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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兄长他如此撩人[重生]-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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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延玉没有说什么,握在袖袍下的手微微颤抖,忍耐着不去碰她。
  小满从怀里颤颤巍巍地拿出了一个用绢布包裹的东西,她像是献宝一样递到沈延玉面前,咧开嘴笑了:“太子妃给的庐山云雾茶,公主爱喝,奴婢护得好好的,没有碎。”
  她的脸上还带着笑意,皲裂的唇上带着血色的猩红。
  沈延玉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她接过茶叶就狠狠地往一旁扔去,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你蠢么!谁稀罕喝茶!”
  沈延玉弓着身子怒吼,长发垂落遮住了面容,大颗大颗的眼泪就砸在了地上。
  怎么会有这样蠢的人。
  小满看着碎在墙下的茶叶,像以前做错了事一样低下了头,好想公主再骂她一顿啊,然后她们就可以继续生活在流萤宫了。
  就好像从前一样。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现在她应该还在流萤宫等着公主回来。
  小满的眼前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前面好像是流萤宫里的梧桐树。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漆黑的眼里已经没有任何光采了。
  “小满,小满!”沈延玉颤抖地伸手将她扶起,小满嘴角的鲜血就淌在她的身上,怎么也止不住,“不要……”
  她的眼里没有了愤恨和失望,只有害怕。
  小满的气息已经微不可闻了,她张着嘴似乎在说着什么。沈延玉贴近了她的唇畔,才听见她虚弱的声音:
  “公主,奴婢太笨了,下辈子,下辈子奴婢努力变得聪明一些,然后再来服侍您,好不好……”
  话未说完,小满便没了呼吸。
  沈延玉维持着那样的姿势久久未动,直到身子都僵硬了,她才像梦魇一样喃喃地重复:“好,好……”
  可小满再也听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小满的尸体已经没有了温度。沈延玉木讷地转过头,看见了墙角下的碎茶叶。
  她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跪在地上,将茶叶捻起,眼前模糊一片,她的动作也十分笨拙。
  耳畔好像还有小满一声一声地叫着“公主”,还有她笑起来面颊上的梨涡。
  她握住茶叶的手一松,整个人就伏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四面紧闭的门窗,只有她的哭声回荡,撕心裂肺。
  沈琏在门外等了许久,屋内的哭声一直都敲打在他的心头,可他没有进去。因为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人发泄。
  暮色四合的时候,沈延玉终于抱着小满开门出来了,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痛苦,只有和平时一样的平静。怀里鼓鼓的,像是塞了个什么东西。
  沈琏只是安静站在她身旁,陪着她一起走。
  “阿琏,我想杀人。”沈延玉偏过头看着他,语气轻佻,像是在开玩笑一样。
  沈琏却是极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想杀谁?”
  沈延玉低头笑了起来,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疯了。”她眼里闪过一丝戏谑,“不过,也许我真疯了,所以我想自己杀人。”
  她要亲手给小满报仇,给太子妃的孩子报仇。
  竹林外,树影婆娑,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并肩而行,在夜色中越走越远。
  二皇子府内,魏兰疏坐在床头,整个人如同木偶一般面无表情。
  门吱呀一声打开,她的身子几乎在瞬间不自觉地颤栗了一下。这样阴冷的气息,让她永远都忘不掉。
  果然,沈元朗端着饭菜就进来了,可魏兰疏根本没有看他,眼底却是嘲讽。
  沈元朗将饭菜放在桌上,走到魏兰疏面前,像哄孩子一般:“兰儿,吃点东西吧,你这样饿着自己怎么行?”
  他蹲下身子,仰头看着魏兰疏,面上全是担忧。可魏兰疏只是当作他不存在一样。
  沈元朗低垂了眉眼,握紧了她的衣摆:“兰儿,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我只是太爱你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魏兰疏轻笑了一声,终于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可她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只有冷漠和疏离:“你的爱,我受不起。”
  沈元朗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急急地开口:“沈延玉没有死,这样你会不会消气一些?”
  “你究竟有没有人性?”魏兰疏皱着眉,她真的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样的恶鬼。就因为他一人的喜恶而害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可到头来,沈延玉没有被他害死,倒成了值得他来邀功的事。
  他真的是疯了,彻头彻尾的疯子。
  ”兰儿,不管怎么样,我对你都是不会变的。他们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关系?今日不死,早晚我都会把他们杀光的。”沈元朗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她的面颊。
  可他的手还没有靠近,魏兰疏的眼里就浮现出惊恐的神色,那一夜的记忆又汹涌而来,几欲让她窒息。
  “别碰我!”
  听到魏兰疏的怒斥,沈元朗的手真的就停了下来。他抿了抿唇,还是收回了手。
  “你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你要谋逆,就尽管去吧。可你不会成功的,沈元朗,你一定会后悔的。”魏兰疏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嘲讽,转过头不想再看到他了。
  天可怜见,她命该如此,她魏家命该如此。
  沈元朗嗤笑一声,便站了起来,整个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兰儿,你就看着吧,看着我是如何将他们都赶尽杀绝的。”
  “沈易阳,王尚书,太子妃,沈延玉,好像太子身边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人,才是最大的麻烦。不过我不杀他,他应该也活不了多久了。”沈元朗咧嘴一笑,眼里带着隐隐的兴奋。
  魏兰疏痛苦地阖上了眼,她已经不想再去管这个疯子了。
  “你不要再试图去通风报信了。兰儿,如果你背叛我,我会发疯的。”沈元朗伸手捏住了她白皙的下巴,整张脸就凑近到她的眼前,“你要乖,要听话,这样才对的。”
  他嘴角勾笑,就用力吻了上去,还报复性地咬了咬她的唇瓣。魏兰疏被他捏着下巴动弹不得,只是用手不停地想要推开他。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有侍从在外面通报:“殿下,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宣您即刻进宫。”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沈元朗放开了她的唇瓣,冲门外淡淡地开口。他转过脸就俯身凑到魏兰疏耳畔:“兰儿,等我回来。”
  魏兰疏指着门口冲他沉声大喝:“滚。”她眼眶微红,已经隐隐有了泪光。
  沈元朗看样子像是心情大好,他理了理衣摆就转身出门,准备去雀翎宫了。
  他出了门后,对着暗处吩咐:“影卫,让人去将太皇太后引到雀翎宫。”说完他便径直走了。
  沈元朗仰起下巴,眼底是疯狂的笑。好戏,开始了。


第81章 隔代恩怨
  雀翎宫内,一众宫人都退下了。沈元朗进去时,正好和太监德兴擦身而过,后者冲他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沈元朗理了理衣摆,脸上带着如同提前雕刻好的笑。皇上靠在榻上,微阖着眼,带着褶皱的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儿臣参见父皇。”沈元朗拱手行礼,身侧的长发就垂了下去。
  大殿内烟雾缭绕,寂静无声。
  “跪下说话。”皇上的声音飘来,听不清喜怒。窗户遮挡了光,只有两侧的烛火还在跳跃。
  “是。”沈元朗面色如常,一拂衣摆就跪在了地上,低着头像是在虚心听训。
  “知道朕叫你来是为了何事么?”皇上翻了个身,侧对着沈元朗睁开了眼,神色淡漠。
  沈元朗的头垂得更低了:“回父皇,儿臣不知。”头顶传来一声嗤笑,他照样端正地跪着。
  “抬起头来,看着朕。”皇上的声音忽地带了威压。在沈元朗抬起头的瞬间,皇上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自己问道:“你看朕像快死的样子么?”
  他这话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沈元朗身子一震,像是大惊失色。他急忙开口:“父皇洪福齐天,诸神庇佑,自然福寿延绵。”
  皇上微弓着背脊,一条腿压在身下,厉声呵斥:“朕还以为你当朕死了呢!”
  寂静的大殿只有皇上的呵斥声回荡着,带着属于帝王的威压。沈元朗身子一僵,脸上就浮现出惊恐和委屈的神色。
  他立马跪着往前挪了几步,似乎是急于辩解:“父皇,儿臣万万不敢有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儿臣是最敬重父皇的。”
  “呵。”皇上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睨眼看着跪在地上一脸惶恐的沈元朗:“你不敢?这天下还有你不敢做的事么?”
  皇上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涌出暴虐的怒气。这该死的逆子,他真恨不得杀了他。
  “父皇……”沈元朗眼里浮现出泪光,声音带了哭腔,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又无助。
  若是平时皇上定然心下动容,可此刻他只觉得心里烦躁:“轮到你哭了么?你大哥都没哭呢,你在这儿装什么装?!”
  皇上似乎是越想越激动,猛地站起身,只手重重地拍在面前的桌案上,身体前屈,指着沈元朗劈头盖脸地大骂:“太子的儿子没了,朕的皇孙没了,你干的好事!哪儿来的脸在这儿哭!”
  沈元朗眼眶一红,眼泪就落了出来:“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没有那样做。儿臣怎会对大哥不敬?而且儿臣听说是延玉的宫人做的,这如何又算到儿臣头上了?”
  他咬着牙,眼眶微红,还是倔强地看着皇上,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上似乎是心头的怒火难以压制,不停地来回踱步。他双手负在身后,眼珠轮转。听到沈元朗的话后反而被气笑了:“冤枉?你真以为老子是死的么?你们干的什么勾当要是能瞒得过老子,这皇位就给你们来坐好了!”
  “你以为你很聪明是吧?你以为做的一切都天/衣无缝是吧?你以为所有人都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了是吧?我告诉你,你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也只能对付太子。不是他蠢,只是他没有你狠!”
  皇上冷冷一笑,接着道:“还想把错推到小五身上?你这算盘打的好啊。你是不是以为小五不受宠,你就能把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朕告诉你,她再不受宠也是一国的公主,还轮不到你对她下手!”
  沈元朗缩着身子再也不敢开口,低着头像是怕极了。
  大殿内又恢复了片刻的死寂,皇上顺了顺气,指着沈元朗的手都微微颤抖着:“你想和太子争,和他抢,朕可以由着你们折腾。但谁给你的胆子把主意打到他的孩子身上的?”
  见到沈元朗一直低着头不应答,皇上心里的火气又窜起来,他的声音一字一顿却带着强压的暴虐:“回答朕,谁给你的胆子?!”
  眼见事情是彻底败露了,沈元朗也不再继续狡辩,老老实实地低下头认错。
  “父皇,儿臣错了,儿臣只是一时糊涂,是受了别人的蛊惑。”沈元朗的脸上落下泪,病态苍白的脸上只有惊恐和悔恨。
  皇上的眉头紧蹙,皇后的哭诉,太子的委屈,那个还未出生就没了的皇孙。他的几个儿女,还差点手足相残。
  都是拜这个面前这个畜生所赐。思及此,皇上抄起桌案上的茶杯就往沈元朗身上砸去。那茶杯砸到了他的肩膀,碎在地上还混着血迹。
  沈元朗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完全不敢抬头直视皇上的怒火。
  “你使手段可以,要是你真有那本事扳倒太子,朕就让你取而代之。可你没那本事!正统就是正统,他是皇后嫡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皇上一手捂着胸口,努力平复着怒气。他的额头青筋直跳,气得涨红了脸。
  沈元朗颤抖的身子在一瞬间恢复了平常,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皇上,脸上再看不到一丝的害怕,反而带着一股子倔强:“父皇不是嫡长子,不也称帝了么?”
  听到他的话,皇上的身子一僵,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如果之前他对沈元朗只是盛怒,此刻却隐隐起了杀心。
  他冷笑一声,带着怜悯和嘲讽地看着沈元朗:“你和朕比?呵,你拿什么跟朕比?你以为你的手段很高明?告诉你,这些都是你老子玩剩下的!”
  皇上本来还觉得这个老二纵然心思阴沉,好歹也是有点脑子。可现在看来,也是个不自量力的蠢货。
  沈元朗不再说什么,只是神色自若地跪在那儿,连嘴角都渗出似有若无的笑。
  可他越是笑,落在皇上眼里就越刺痛。这张脸太像那个人了。
  一样的苍白,一样的病态,连笑起来时嘴角扬起的弧度都一般无二。
  “你,真是该死。”皇上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此时他看到的究竟是沈元朗还是那个和他有几分神似的人。
  沈元朗握在袖袍下的手一紧,仰头看着皇上。可皇上的眼里只有冰冷的杀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越看沈元朗的脸,眼中的杀气和恐惧就越是交织在了一起。
  直到看到沈元朗嘴角似笑非笑的嘲讽,皇上像是被人打了一耳光一样,压在心底记忆汹涌而来。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人正在垂眸看书。
  那人面色苍白,带着病态,眼下一点泪痣让他更添温润。正慵懒地躺在床榻上,用书卷掩嘴轻咳,却对着他温和地笑:
  “旬弟,过来。”
  白色的幔帐飘扬,只有那人的笑容一直浮现在皇上的眼前。
  不过转瞬之间,皇上眼底就恢复了清明,却还是带着时隐时现的杀意。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案,声音听不清喜怒:“你构陷皇储,害死了皇长孙,你觉得朕该怎么罚你?”
  “父,父皇……”沈元朗立即跪伏在地,身子不住地颤抖着,带着哭腔,“儿臣只是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旁人都有母妃教导,可儿臣自小就什么都没有,儿臣……”
  他话还未说完,就开始哭了起来。倒是让皇上眼底的暴虐松动了几分。沈元朗的母妃当年是为了救皇上而死的,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对这个老二颇为偏爱。
  可现在看来,他已经将这份偏爱当成他肆无忌惮的底气了。到底是他太过放纵这个老二了,才让他成了如今这副德行。
  皇上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声:“把衣冠除了吧。”
  “父皇!”沈元朗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皇上,让他除去衣冠,这是要将贬为庶人啊。
  “求父皇开恩啊。”沈元朗不住地在地上磕头,额头就留下一道道红痕。
  座上的皇上闭上了眼不再看他。
  “捡儿!”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沈元朗磕头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一旁的太皇太后急忙跑了过去,跌坐在地上,只是颤颤巍巍地伸手摸着沈元朗的头。
  她的眼里还是一片浑浊,痴痴地看着沈元朗。萎缩的唇瓣翕动,喃喃自语:“捡儿,捡儿……”
  沈元朗一头扎进太皇太后怀里,一边委屈地哭着,一边唤着“太奶奶。”而太皇太后也像孩子一样抱着沈元朗嚎啕大哭。
  皇上眉头紧蹙,心下的暴虐差点又起来了。这个混账竟敢利用太皇太后来当挡箭牌!
  太皇太后抱着沈元朗,手中的龙头拐杖就指着皇上:“你,你欺负我家捡儿,你混账!”
  皇上刚刚冷静下来的眼神又危险地眯了起来,因为那一句“捡儿”他整个人都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不过一个死人,竟然还有人记得他。
  皇上指着沈元朗冷冷一笑:“皇祖母,您睁大眼睛看清楚,他不是沈垣。不过是长得有几分相似罢了。”
  太皇太后几乎要将龙头拐杖扔到皇上身上,她阴沉着脸嘟囔:“骗子,我家捡儿明明在这儿。”
  皇上眼底的嘲讽越发明显,真是老糊涂了。
  他没有就这样放过太皇太后,反而把最后一层窗户纸都捅破了:“沈垣早就死了,二十年前就死了!”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彻骨的恨意。
  皇上瞪大了眼怒吼着,胸膛不住地起伏着。可这些话他竟是在对太皇太后说,还是在对他自己说,没人分得清。
  “不,不是的,捡儿还活着的,他还活着的。”太皇太后双手抱头,嘴里还像是失了魂一样自言自语。
  “捡儿,我们走,皇祖母这一次会保护好你的,走,我们走。”太皇太后整个人都痴痴傻傻的,却还是拉着沈元朗要往外走。
  沈元朗却站在那儿不走,像是无措地看着皇上。皇上没开口,他也不敢私自走了。太皇太后就挡在他前面,生怕皇上对他动手。
  皇上冷笑一声,这个畜生真是好手段。现在看太皇太后这个阵势,谁要动了沈元朗,就要跟谁拼命一样。皇上心头烦躁,又想起了沈元朗死去的母妃。
  他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冷眼看着大殿下的一老一少。良久他才指着沈元朗不耐烦地呵斥:“你马上给朕滚到漠北去,好好跟着你岳父魏广周。敢回到兆京,朕就打断你的腿。”
  皇上说完就拂袖而去,再也不管他了。
  “谢父皇开恩。”沈元朗低下头诚惶诚恐地行了礼,可嘴角却是勾起了得逞的笑。
  雀翎宫的大门合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沈元朗刚刚扶着太皇太后出去,太监福禄就急匆匆的跑过来了。
  “太奶奶,您先回去吧,我随后再去看您。”沈元朗将太皇太后交托给福禄带回万寿宫,她走一步还在回头望着沈元朗,而沈元朗亦是依依不舍的神色。
  直到太皇太后身影不见了,沈元朗脸上的笑才瞬间消弭,只剩下一片冷漠。
  青灰色的天空下,沈元朗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走了远远的,他喉头滚动,伸手抚上了自己的面颊,指甲几乎有一瞬间想要抓破自己的脸。
  他冷笑一声,终究还是垂下手。挺直着腰身往回走,他踩着细碎的光影,脸上带着隐隐的兴奋。
  他要的就是去漠北。
  而下一个,就是沈琏了。


第82章 先朝皇后
  沈元朗离京的日子是在三日后,皇上给他安排的名目是自请去漠北戍边。他这一走,相当于彻底与皇位无缘,倒是让不少观望的人傻了眼。
  漠北多战事,一去无归期。
  他走时孤身一人,魏兰疏虽然想称病不去送行,可到底她终归摆脱不了这个身份,也不能让旁人生出闲言碎语。
  宫殿外,马车侯在一旁,沈元朗穿着金丝流云长袍,神色自若,一身贵气倒像是去郊游一般。
  魏兰疏虽然不知道他去戍边的实情,到底也隐约猜到了几分。沈元朗离开,她反而轻松了许多,起码自己不用再面对这样一个反复无常的疯子了。
  深秋里,风时常将人的头发都吹得凌乱,带着刺骨的寒意。魏兰疏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灰鼠毛大氅为沈元朗系上,随后便要转身离去。
  手腕猛地被人抓住,她眼中闪过一丝抗拒和厌恶,却不得不克制着自己。她没有回头,哪怕是知道沈元朗有话要对她说。
  身后沉默了好一阵,才传来沈元朗闷闷地声音,像是带着些委屈:“兰儿,你就没有什么要同我说的么?”
  魏兰疏唇畔洇染出淡淡地嘲讽,只是不冷不淡地开口:“那便祝殿下此去顺遂,莫有归期。”
  莫有归期,莫再相见,此生足矣。
  沈元朗的手一顿,却反而握得更紧了。一声冷笑逸出:“不想再见到我么?可我偏要与你纠缠。”
  魏兰疏微睁了眼,手下用力便挣脱了他的桎梏,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身后沈元朗微扬起下巴,眼里是漫不经心的笑:“兰儿,过不了多久,我就回来的。”
  风吹得他大氅上的灰鼠毛撕扯着,缠绕在发丝上,整个人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
  魏兰疏的身子一僵,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渐行渐远了。
  马车缓缓行驶,离开了沈国的城门。驾车的马夫吆喝着,沈元朗抬手撩开车帘,沈国城楼高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勾唇轻笑,苍白的脸上带着嘲讽。沈琏啊沈琏,这一次,我倒想看看你还能如何翻天覆地。
  马车渐行渐远,向着漠北的方向,慢慢模糊成一个小黑点。
  柳巷口,两个黑衣人站在暗处,腰间挎着黑鞘弯刀,正戒备地看着对面戴着帷帽的青衫女子。
  不过见她呼吸举止毫无内力,一身脂粉香,应该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两人便也放松了些。
  沈延玉淡淡地开口:“听说两位是下手干净利落。我有一阿姊和一个八岁的小弟,不久前都为人所害,所以来此请两位为我报仇。”
  其中一个黑衣人冷冷地开口:“姑娘,找我们做事是讲规矩的。三爷能介绍你来,想必也跟你说明白了的。”
  沈延玉应了一声,抬手就将腰间的白玉蝴蝶佩扔了过去。
  那两人挑剑稳稳当当地接住了玉佩,看清成色后立马露出贪婪的神色。他们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自然是懂得玉器鉴别,这玉佩一看就是琳琅阁的珍藏,价值不菲。
  思及此,他们不由得用手摸了摸,果然触感温润,是难得的珍品。
  “这样的报酬,二位觉得满意么?”沈延玉双手交叉放在腰间,微风撩动素白的面纱,带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
  报酬开的越高,说明暗杀的目标就越难,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那两人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想先试探一下口风:“报酬倒是够了,只是不知道姑娘想买谁的命?”
  沈延玉站在那儿没有开口,虽然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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