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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贵-第2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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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有涯俊�
  就连那团云也不知添了何种原料,被日光一打竟泛出五彩斑斓的光感,更将“五彩祥云”给落实,将整个作品的意境给烘上去了。
  圣上太后皆极喜。
  “此为何泥?光感如玉,光泽如霞,紫中泛金,脱俗雅韵,数不尽的尊贵。”和前世一样,圣上的金口玉言将这款泥推向了陶泥的顶点。
  而今生不同前世,程家已有足够的资格请皇帝来给此泥取名。
  皇帝瞧了眼程翾和程紫玉,“翾取羽,玉取音,既然这款泥第一次出世,第一个作品是朕得到,便赠一‘御’字吧,御,御心醉之,便叫‘御醉’吧。”
  天下有几物能得皇帝赐名?又有几样能得用一“御”字。御为天子品阶,其中抬举一目了然。
  程紫玉心下感叹,皇帝这次,才是真正把她视作了一家人。只不过她很清楚,这份恩宠大半还是源自了李纯的关系。
  但无论如何,她的目的达到了。
  祖父的心愿终得一偿,他和程家之名注定要流传陶史的。
  皇帝大手一挥,他的承乾宫订购了一整套“御醉”泥所制的物品。
  程紫玉知道,今日之后,御醉泥之价只会比前世更高。却不知当朱常安瞧见时,心下作何感想……


第606章 这次要栽
  今日这宴注定便不会寻常。
  皇帝心情不错,所以冲谁都和颜悦色。就连朱常珏前来敬酒也二话不说便连干了几杯。
  要说最近京中局势也实在是剑拔弩张,这难得能放下争夺和仇恨的觥筹交错,也让从皇帝,珏王,太子,到一众皇亲国戚都不由抛开成见,来享受这暂时的平静和将越来越少有的平和。
  于是,今日这宴尤其热闹。
  逍遥王从自己那辈开始,便看多了皇子间的厮杀,心里不太痛快,今日忍不住带着太子和珏王连喝了好几杯。
  气氛热起来后,不知是真的惦念缅怀,还是为了恶心太子,朱常珏竟也主动勾了太子肩,同坐一张桌,说起了儿时种种。
  太子则依旧一副雷打不动的淡笑表情,不知是真被勾起了过往,还是在强忍。
  这两人在这种古怪氛围里你来我往,在大量视线的聚焦中,半真半假地将气氛一轮轮炒热,倒是成了一道独特风景。
  程紫玉低低看着笑。
  这种场景,若不出意外,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几个皇子里,前世第一个倒台的是太子,今生不会。除去朱常淇,第一个倒下的,便让朱常珏来吧!
  难得的热闹,免不了多喝。
  宴席未散,便已有不少人都喝多了……
  而不远处的女宾区,让程紫玉感觉怪异的,可不止那些喝喝闹闹的虚伪男人。
  她一直觉得有人用恨意满满的眼神往自己这个方向盯。
  一开始的时候,程紫玉还尽力去忽视。
  在她终于忍不住下去时,她冷不丁地回望过去,抓到的却是宫妃区正瞪眼的文庆。
  程紫玉有些迷糊。按理,自己并未与文庆正面交锋过,是因为李纯?因为嫉妒?因爱生恨?
  “她是因为我!”文兰开口。
  朱常哲离京后,文兰百无聊赖。她又没有几个朋友,这样的宴席,自然是与程紫玉如影随形。所以今日文兰也是执意与程紫玉坐了一桌。
  “她看的是我。从早上一见面,就盯上我了。”
  “你做什么了?”程紫玉再次看了文庆一眼。对方那模样,简直就是想上来咬上一口才过瘾。
  “天地良心!我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有时间搭理她?再说了,她时至今日都还是个姑娘,完全已同废棋,你以为我还会浪费时间和资源在她身上?就是父王,也基本对她放弃了。对母国半点帮助没有,要她又有何用?她费了朝鲜对她那么大的栽培,还敢瞪我?”
  文兰也是狠狠瞪了回去!
  “她上次在我父王那儿搬弄是非,想要算计我入宫,那笔账我都还没跟她算,我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她若再敢嚣张,我便要她好看!谁知道她又怎么了!病的不轻,得了臆想症吧?”
  虽觉奇怪,但既然不关自己事,程紫玉也就压下疑惑,再不管那两人大眼瞪小眼了。
  酒宴散了便是花宴。
  换了个地方,改到了慈宁花园。
  但内容也未变,依旧是吃吃喝喝,看看表演说说话。
  今日这场宴来的,大部分都是沾亲带故的皇亲国戚,所以男女间的大防也略松。只简单划了男女宾场地,并未刻意的划清不能过界。
  程紫玉今日也喝了不少,这会儿有几分昏昏沉沉,赶紧找了个地儿喝茶解酒。与她一样喝多的女眷不少,这会儿叽叽喳喳,倒也热闹。
  程紫玉入宫次数多了,在宫中也结交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嫔妃,算是有说话的人。
  尤其石贵人和田贵人,上次在王玥那事上明面帮了自己后,也算是有了交情。田贵人那里,程紫玉真心恭祝了一番,知道孕妇不适合戴宝石,便从腕上褪下了一对粉玉镯子相赠。
  田贵人谢了又谢,可那笑意却并未至眼底,似乎有些……落寞?
  这是何故?
  眼下她这胎来得正好,皇后养病贵妃栽了,后宫正是一片祥和,至少面上很平稳,按理这胎十拿九稳,真没什么好顾忌的。皇帝宠她,又给她晋了位份,送了一大堆的赏赐到她宫中,更亲自让御医院给她弄个安胎固本的方子来。
  刚刚还听到皇帝让于公公安排了将去年年底刚修缮完,最邻近御花园的储秀宫拿来给田贵人养胎。这是直接给了一宫主位了。如此,就连衣食住行都不怕会受气啊。
  老年得子,想也知道这孩子不管男女也都会很受宠,她们石家田家也算是有了靠山,这样她还不高兴?想不明白,真不明白……
  另一边,程紫玉又注意到文兰和文庆到底还是杠上了。
  两人在花树后边争执了一番,动静还不小,引了不少人伸长脖子频频观望,最后不欢而散。
  “怎么了?”程紫玉坐到气鼓鼓的文兰身边。
  “也不知是文庆抽风,还是有人捣鬼,她偏一口咬定说今早我派人给她送东西了。”
  “哦?送什么了?”程紫玉看文兰那模样显然并不知情。也不知在闹事的究竟是文庆还是他人,叫人只觉今日的怪事越来越多了。
  “说我给她送了一篮子鲜果和一包果脯。”
  “……怎么?”没懂。
  “说那篮子鲜果都是杏。那包果脯只有五颗。”
  “什么意思?”
  “没懂吧?没懂是正常的,可她却冲我又是哭又是闹又是骂,口口声声咬定我这是在装!我装?呸!我有她那么闲吗?”
  文兰越说越气,端了酒盅又干尽一杯,“她说,那篮子杏全被人取了果核,你懂了吗?”
  “杏……无核……无子。噗,幸无子吧?那么,五果脯,是果无福吧?她是不是觉得你在骂她:无子无福?”怪不得气成那样了。
  “正是如此。可不是我做的!”
  “她是如何判定做这事的主谋是你?”
  “因为送东西的宫女不肯说身份,文庆宫里的老嬷嬷对她拉拉扯扯时,那宫女身上掉下了一封信。文庆一口咬定说那信上的笔迹是我的。说若不是那封信里涉及的都是朝鲜在京中的买卖,她一定将这事告发了去,治我一个妄议后妃,影射圣上之罪!”
  “这样啊……”
  玩这种文字把戏的,的确不会是文兰。“是不是文庆在宫里惹了什么仇敌,故意捉弄她?又或是有人想在你们朝鲜人内部煽风点火的?”
  前一种倒是还好,与文兰没什么关系。但后一种,大概会有些麻烦。文庆本就不是善茬,被人挑事后,可别闹出什么来。文兰已与朱常哲绑定,难道是冲着朱常哲去的?
  “我也是心有担虑。总算文庆还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这事也没声张。等宴席散了,我便亲自去走一遭,亲眼去比对一下,看看那什么信笺可有问题。别的倒还好,可别真是我身边流出去的,那我身边岂不是有内奸?”
  “嗯,小心为上吧。要不要我陪你去?”
  “那倒不用。这后宫里,就她那样的,还能对我做什么不成!”
  “也是。”从文庆算计上李纯,连皇帝都算计进去那刻开始,便注定她在皇帝身边绝不会有好日子过了。此刻的她和将来的她,应该除了一个位份,也不可能再有其他了。她又还能做什么……
  一刻多钟后,文庆身边的老嬷嬷到了文兰身侧说了几句。
  文兰起身便要随她去。
  “去哪儿?”程紫玉问。
  “就慈宁宫外边的更衣处。文庆去拿信笺了。我便去瞧一眼。既然要比对,便有争执的风险,我可不想在慈宁宫再与她闹起来,丢了朝鲜颜面。我这心里不踏实,那信笺我得看一眼才稳妥。”
  文兰带着几分忧心去了。
  见她往外走后,程紫玉给了柳儿个眼神。
  柳儿会意,便跟了出去。
  过了一小会儿,柳儿回来了。
  “文兰公主的确是进了慈宁宫外不远处,一间用作女宾更衣和休憩的偏殿里。外边也有伺宴的宫女把守着,奴婢跟近了几步,不多一会儿便见庆嫔也步履匆匆进去了。应该是没问题。”
  “那就好。”
  然而,等了半刻多钟,不见文兰回来,程紫玉莫名有些心慌。
  按理最近宫里宫外都挺老实,她倒不是怕有人会胆大包天瞎蹦跶,主要是担心状况复杂时文兰会应付不过来。
  “咱们也去更衣吧!”程紫玉带了柳儿和桂儿出了慈宁宫。
  三人往柳儿示意的那个方向走去。
  刚行了不到二十步,她们便见远远的,文庆那老嬷嬷又哭丧着脸跑来:
  “郡主来得正好。赶紧来几个人帮忙。文兰公主和庆嫔一言不合打起来了。两边气性都大,一个抓脸一个揪头发,怎么都不肯松!
  我们主子脸都被抓花了,怕是要破相!奴婢们实在拉不住,为保主子们的母国颜面,老奴不敢张扬,刚刚把守着那偏殿外门的奴才给支开想找人帮忙,您过来就好,只求郡主您帮个忙。”
  “额……”文兰文庆两人有宿怨,今番显然有人执意挑拨,这两人打起来,若闹大了,怕是要着了道。
  “柳儿,赶紧跟着嬷嬷先去拉开人。”
  柳儿得命,跟着那嬷嬷快速往那院中跑去。
  程紫玉也不由加紧了步伐。
  好在离得不远,这会儿宫人们虽进进出出,但注意力都在慈宁宫。
  只是不知究竟谁在捣鬼。
  离得近了,程紫玉和桂儿也听到那偏殿宫墙那边有打砸声传出。而那门口,也只剩了一个挂着眼泪原地乱转的小宫女。
  “郡主,快!您快进去劝劝!”小宫女跺着脚,赶紧推开门。“文兰公主听您的话,您给劝劝,再闹下去,今日双喜临门的,怕两位主子都要受罚。”
  程紫玉和桂儿抬脚往里边跨……
  脚步踏出去的一瞬间,程紫玉心头一闪,暗道不对。
  她突然想起来,文兰自打上次暗杀事件后,出门连绿乔都不带了。身边带着的都是有武艺的丫头,真要和文庆打起来,哪里需要自己的人来帮忙拉开和劝架?就凭她今日身边那两个丫头,对付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嬷嬷一起的围攻都没问题吧?
  所以,一定有哪里不对!
  自己关心则乱,只想着今日处处反常,怕有人在算计朝鲜人而对朱常哲不利,却连如此低级的漏洞都没能看出来?
  难不成……是冲着自己来的?
  程紫玉心头一颤,连连缩脚,哪知身后已有一把力撞了上来。
  她一个趔趄,往前栽了出去。
  身后大门已经砰地一下关上。到底没能躲开。
  “小心!”
  眼见程紫玉要栽倒,桂儿的第一反应便是伸手去拉,下意识也跟着往前走了两步。她另一手自然没忘后摆顶门,这才发现那门纹丝不动,压根不是轻易能推开的。
  而随着院门被合上,桂儿耳边已有不止一道风声袭来。
  门后本就藏着人,这会儿全都站位到了她的身后。
  她右手拉人,侧身后望的同时左手出击。
  侧后方不止一人,桂儿听出来了。她暗叫糟糕,往后肘击的同时,还用足勾了门边几个花盆往后踢去。
  可身后的动静和她击空的手肘让她心沉了下去。
  接连踢出的几个花盆全都应声而碎,却没击中一人。所以全都是练家子。
  单手难敌多人偷袭。要栽!
  在护住程紫玉的前提下,她身后的空档也暴露了出来。
  果然,棍棒已经砸来,在她后颈发出了一声闷响。
  这个瞬间的程紫玉也才明白在墙那边走来时听到的那一串打砸声,实际上,要么是柳儿被偷袭时发出,要么是这帮人为了引自己上钩的卖力演出了。
  面对柳儿都能速战速决,她不用回头也能猜到,身后偷袭的绝对不止一人。
  “救——”救命的救字刚一出口,程紫玉便觉身后一重,左手一松,桂儿倒下了。
  程紫玉那桂儿的力带了一把没站稳,跟着后仰跌倒,勉强避过了原本冲着她后脑勺来的一击。
  可她今日运气真真差极了。
  摔下去撑身的手一只磕在了门边的石阶上,掌心被割破,另一只手则落在了刚被桂儿砸碎的花盆碎片上。
  老天戏弄,那片不开眼的瓷片正是弧面釉底在下,内胚切口朝上,好巧不巧地等来了她的左手。
  碎片入肉,瓷片打滑,撑下去的第一把就没稳住。既耽搁了她爬起身,又叫那瓷片拉长了伤口并深深插进手肉。
  ……


第607章 福祸相依
  可恨为了站起身来,程紫玉还不得不咬牙再次撑身了一把。
  由于做的都是精细活儿,她的手一直注意保养,细嫩无比。这两把下去,痛得她浑身发颤,后背全湿。
  那片碎瓷已完全割开了她的手肉,给她手上留下了一道既长且深,一直蔓延到手指的伤。
  剧痛钻心传来,那伤怕已见骨。
  完了,这次不但要栽,这手会不会废了?她瞬间闪过这个可怕的念头。一股恐惧油然而生!重活一世,手还是会被废吗?她依旧没法带领程家前行吗?这个时候,她想起的竟是这个!
  按说被算计是常有的事,但今日真是太过邪门了。
  她不知这次等着自己的是什么,她还什么都没弄清楚呢!算计常常有,但只有这次,叫她连应对之力都还无。
  全没头绪!
  桂儿柳儿都没能躲开,她自然也难以逃开。
  一道风吹过,已有重物劈向了她的后颈。
  程紫玉连攻击她的人都没看清,只瞥到了几个迷迷糊糊的影子,眼前便金星闪过,陷入了一片黑暗。
  而这一瞬她的脑中,千思百转间,已有许多疑问闪过。
  只怪她最近太安逸,只怪她下意识以为宫中最近平静,不可能有人会堂而皇之动手,只怪她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文兰文庆身上,万没有想到,对方绕了一个大圈子,对自己也有所图。
  那么,自己是他们的主要目标?还是顺手而为?
  文兰是柳儿看着进入这里的,柳儿是她亲眼看着走进这处的,眼下那两人……是都已栽了吗?人又在何处?
  这都是文庆所为?
  毕竟起因在文庆,而她们所有人,都是文庆那个嬷嬷引来的啊!
  文庆要做什么呢?文庆是主谋还是帮凶?
  不对!不是文庆!
  正如文兰所言,文庆与文兰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的关系,哪怕文庆自己想要作死也不会忘记她此举会连累了族人。她脑子也活络,应变也快,不可能犯这样的错。
  当然最重要的,是文庆没这实力。
  今日办宴,临近慈宁宫附近有不少无人居住的偏殿偏院都用来供宾客解酒休息和更衣之用了。这处明显是其中之一。这不会错。
  但文庆在后宫空有虚名却无实权,她能有这个实力?
  这附近闹出动静却无人过来,显然先前人已被支开,做过了清场;
  不久前柳儿瞧见守着这处宫门的宫人也已不见,要么那几个守门的原本便是主谋的手下,要么是被支开了;
  能接二连三算计成功,连柳儿也已栽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
  慈宁宫守卫重重,按理这附近正处眼皮子底下,包括程紫玉在内,下意识都觉得安全万无一失,能料想有人作妖;
  对方将动手地选在更衣处,这更是最大程度避开了各路侍卫和宫人的注意力;能动用高手混进来之人更是绝非泛泛;说不定从文庆一早的什么果子便已是阴谋开始……
  能成功在宫里折腾这么一大圈的,绝对不在文庆能力范围,究竟是谁?
  事实这个范围已经很小了,无非是在宫中有一定势力,有所图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了吧?
  程紫玉对自己的性命安全无忧,毕竟不管谁有意蹦跶,眼下这个时候,绝不敢轻易弄死自己。否则将面对的便是从皇帝太后到李纯的雷霆震怒,谁也不会冒着那风险!
  但程紫玉更担心了。
  没了意识,她岂不是任人摆布?若是有人坏她名节怎办?要知道李纯不在京中,压根救不了自己……
  两眼一抹黑,意识完全涣散。程紫玉今生的第一次晕倒,就这么来了……
  她掉进了一个冗长的梦里。
  睁开眼,竟是在安王府里。
  那个囚禁了她的小院。
  她似乎又回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黑暗日子里。
  太后一薨,靠山一倒,她便被冠上了“疯妇”称号,被塞进了这个阴冷潮湿漆黑有虫有鼠的小屋子。
  随后各怀目的的人啊,个个都巴不得来踩她一脚。她当然知道,这些人都是朱常安明着暗着放进来欺辱她的。
  一开始,对她只是生活条件的逼迫,她不为所动。
  渐渐的,这些人在他的示意下,开始变本加厉。而他想要的,无非是逼迫她忍不下去后,主动将程家的各种方子古法捧出来。
  就如此刻,眼前走开的,正是朱常安的侍妾。
  许是太想扬眉吐气了,这妾室不但来辱她,还轻而易举便用剪刀弄伤了她的手。
  她好痛。
  十指连心,更何况这伤从掌心到指心,已经及骨。
  黏黏腻腻的血在手上糊开,她几乎听到了血落地的滴答声。
  怎能伤手呢?
  手会不会废了?
  废了还怎么干活?还如何做家主?还如何在自己喜欢又擅长的领域发挥能力?
  手痛带来了心痛和心慌,叫她没法淡定下来,叫她团团转。而更多的,还是恐惧。即便她一直在掩饰,可她是怕的!怎会不怕?
  门又开了,来了一个好心的丫鬟,偷摸带来了药。
  当药物渗进伤口,她的手一阵痛麻。
  很快,她的手从指尖到掌心都萦绕了淡淡的黑。
  钻心蚀骨的痛。
  痛得她几乎打滚。
  她的手废了。
  但心更痛!
  她痛到想杀人。一个匠人的手,意味的不仅仅是饭碗,还是希望,活下去的希望,振作的希望,重新来过的希望,再次崛起的希望……都没了。她成了废人一个!
  她的心似被人抓住了揪打,但她还在咬牙。她不愿让朱常安得逞。甚至不愿让那些贱人看到她败落而觉得赢了自己。她只是抬起头,盯着那两人,直勾勾的,带着说墓饷ⅰ�
  叫那两人心头发虚,连连后退……
  场景一换,马车摇晃,陈金玉出现眼前,拿着那针头泛绿的针,一脸坏笑。
  “你……已经死了。”程紫玉淡淡开口。不比刚刚那俩人,她们对她,连仇敌都算不上。
  但陈金玉……是她真实恨极的!她怎会忘了,陈金玉早成了她的手下败将,早已死了几个月了?
  “死了我也要来找你。”
  “阴魂不散吗?拿针做什么?还要戳我手吗?你忘了,我的手已经废了。”
  “我不管!废了我也要戳!谁叫我恨你!”金玉捻着那针,针头在光下泛着绿光……
  程紫玉突地感觉整双手又疼了起来。继而引着她心也一阵阵抽搐起来。手痛伴着心痛,让她浑身都痛。那些一无所有,家破人亡的惨况和绝望再次包围了她。不甘阵阵升腾,让她愤怒!连她血都快要沸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她完好时,他们要来毁了她!她被毁了后,他们还要来折磨她!之前已经做过了一次还不够,他们还要接二连三来伤害她?
  眼看着陈金玉的脸渐渐扭曲,渐渐狰狞,如魔鬼一般再次拿着针扑来,这次她却做不到如前世那般平静了。
  她已经活得这么努力了,为何还要再承受一次?
  为何还要任由这些人再次来折磨来摧毁?
  为何还要再次亲眼看着希望被撕碎?
  不要!她不要!
  痛!
  一双手再次火烧火燎痛了起来……
  于是,那妾室拿剪刀挑来时,她伸腿就冲着那妾的小腿踹了出去。妾室尖叫摔倒在地,剪刀不但没能伤到自己,还被夺来,到了自己手中。
  丫鬟再次“好心”带着药瓶进来时,她刚刚好挥舞剪刀,戳伤了那个妾。
  她抢先发难,在丫鬟没反应过来前,先一步将其也戳伤了,并夺过了那只药瓶。
  整瓶的药,被她悉数倒上了那俩贱人的手……
  尖叫连连,原地打滚的,成了那两个欺负她的人!
  “我的手是我的希望。这次我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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