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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文]好欢喜-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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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担!”刑杖落下去之前,被秦小七一手架住,“我现在就去见皇上,出了事,我担!”
王长禄艰难的点了点头,“静主子,可千万别让奴才为难。”
秦小七得了王长禄的保证,一阵风儿似的跑了。
“干爹,您说,静主子能说动皇上嘛?”刚才通风报信的小太监凑在王长禄跟前,焦急地搓着手,“可别最后牵连到咱们呐。”
“你干爹我什么时候走眼过?瞧好吧,静主子的能耐大着呢。”
一众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猜测结果。另一头,静嫔秦小七已经入了养心门,门口的太监只看见个人影一晃,疑心自己眼花,使劲儿揉揉眼睛,再看,什么也没有,猛不丁听着养心殿里出现个大嗓门:“皇上,求皇上开恩!”
秦小七正正经经跪在梅若英面前。梅若英不悦,意识到他这个时候来,必定是为大周小周求情的,“谁叫你进来的!”
“皇上,十万火急,请皇上收回成命,再治臣的罪!”秦小七还郑重其事地磕了头,“周贵人罪不至死,皇上。。。。”
“。。。。。。。罪不至死?!”梅若英腾地站起身,朱笔一扔,厉声道,“秦小七!弃君负义,剐了他们都不够!”
秦小七一咯噔,心道不好,这招使不通,还得用旧的,忙寸上两步,过去抱住梅若英的大腿,梅若英甩也甩不掉,又气又急:“你!别跟朕来这套!小心连你一块儿治!”
“皇上,咱别这样行么?”秦小七声音软下来,缓缓道,“周贵人服侍皇上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皇上不怕寒了后宫诸人的心么?”
梅若英冷笑:“寒心?你只想着他们,却不知朕有多寒心,朕还没死呢!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
“皇上,一夜夫妻还百日恩呢,”秦小七慢慢起身,抱住梅若英的腰,任由她两手在上面推,不为所动,“好不好都是相互的,皇上平日冷落周贵人,周贵人伤心落寞,这才不敢对你有所指望,倘若你对他们能像对贵妃和淳妃那样,必定不会有今日之事。”
梅若英怒道:“你还有理了?我竟不知道你有这么贤惠!”
“咱们有理说理嘛,皇上,”秦小七伸出手掌给梅若英的后背顺气,他可不贤惠,但又不得不装贤惠,“在民间啊,夫妻不和睦,还允许和离呢,那和离之后,还各自欢喜呢,皇上是万民表率,既然不和睦,何必打打杀杀,休了他们不就行了?这样还能省下俸养妃嫔的银两,一举两得啊!”
秦小七一张嘴能说会道,噼里啪啦的,将本来就力不从心的梅若英绕的有些晕,她使劲儿推开秦小七,气呼呼道:“这是和离的事儿吗?你什么时候见过皇帝和离的?你现在也敢做我的主了?依着祖制,我将来就是死,也得叫这两个陪葬!”
“哎,说气话了不是?你又不喜欢他们,叫他们陪在眼前有意思么?”秦小七不停地安抚,“最该陪着皇上的人,是我!从生到死,我陪着你天荒地老,还不行么?”
“。。。。。!”
梅若英本来在气头上,驾崩这种事情离她太遥远,目前考虑不到,可眼前这个搂着他的男人温柔地哄着他,猛地听他这样说,言语无不真诚,一下子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秦小七见他的话有了效果,又开始啰嗦,“其实吧,臣觉得吧,咱这老规矩有点严了,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殉葬太残忍,不合理嘛,臣没觉得周真周简不可饶恕,皇上干脆撵出去吧,他们念着皇上的好,必定感恩戴德。”
“撵出去叫别人怎么看?历朝历代何曾有过这样的事情!”梅若英回过味来,恢复镇定,“该杀便杀,周氏兄弟绝对不能饶,杀一儆百,方能以儆效尤。”
“怎么又回去了?”秦小七一蹙眉,“敢情我这一车轱辘话白说了?”
“你回去吧,你擅闯养心殿的罪我就不治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秦小七,守好你的本份,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替我做主。”梅若英淡淡道,她在正经事情上,杀伐决断,认定的事情,从不更改。
“皇上,那既然这么的,臣替周氏兄弟讨个人情,”秦小七一低头,心里也埋怨梅若英太狠,油盐不进,“臣请皇上准许臣带着周氏兄弟出宫为大殿下寻找正骨神医,臣一个人能力有限,八成。。。。。找不到,臣需要两个得力的助手。”
梅若英本不屑,此刻却被秦小七拿住了。梅彻的断腿,甚至慕非白的心疾,都是她难以撇开的,这种被秦小七捏住短处的滋味不好受。梅若英心中不快,对秦小七的好感蹭蹭降了几分,沉思良久,终究说道:
“。。。。。。你赢了,带他们去吧,但愿能将神医尽快找回来。”
“皇上。。。。”
“秦小七,”梅若英坐在御案后面,威严庄重,“朕命你即刻出宫,寻找神医,十天之内找不到,别怪朕不留情面!”
梅若英冷言冷语,表现的异常明显,以至于秦小七很快发现了她来自内心深处的淡漠与疏离,仿佛她就是正常下旨意,不止没有将他像平时一样放在一个相对平等的位置上,更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这个女人,说翻脸就翻脸,一点也不念旧情。他突然觉得自己亏大了,为了周家兄弟的性命,他挑战了梅若英的底线,把她对自己的感情白白磨掉了。
秦小七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总是自以为是,以为他可以影响梅若英的决定,直到此刻,他才清醒的认识到,她先是皇帝,然后才是梅若英。
多说再无益,秦小七行了礼匆匆离开,转头找到依旧被按倒在长凳上的大周小周,郑重道,“周真,周简,跟我走吧。”
“七哥?”周氏兄弟的心头瞬间燃起了希望。
“赶紧出宫,再也不要回来!”秦小七咬牙切齿,在梅若英点头的一瞬间,他也出现过不想再回来的念头。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这回付出的代价有些大,即便回来之后,梅若英恐怕不会像从前那样对待他了。
秦小七没猜错。他出了养心门不久,御膳房进膳,敬事房的人也端着大银盘子上来,梅若英对着一桌子菜肴食不知味,转头盯着银盘子里的绿头牌,淡淡道,“从今往后,把静嫔的绿头牌撤了!”
“是。”
王长禄在一旁应下,看梅若英的进一步反应,梅若英怔怔的,目光在淳妃和贤贵妃的牌子上转来转去,最后道:“都下去,这个月不要再呈上来了。”
她一点心思也没有,饭也吃不下去,叫太监们原样儿撤走,太监捧着食盒鱼贯而出,只剩御膳房的副总管哈着腰在眼皮子低下戳着。
“。。。。。。。怎么还不走?”梅若英沉着脸,冷冷道。
“皇上,臣站了这么久,您竟然都没发现臣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根据小天使墨念的建议,本章做了微调,情节未动,但比之前看起来更顺眼,感谢墨念,么么扎。
☆、第三十八章(捉)
副总管抬头,却是一张俊美妖娆的脸。
“又来这一套!”梅若英本就烦躁,看到身着曳撒的淳妃更是杏眼圆睁,“张勉之!朕说过多少次,为什么不肯听?!”
从前张勉之就好玩些小花样乔装打扮跑来找她,梅若英时常不满,最后经过张勉之的软磨硬泡,都不了了之。
只这一回,她怒不可遏。
“皇上果然不在意臣了,”张勉之笑靥如花,却无比落寞,“皇上不愿意见臣,臣只能自己想办法。臣一直对自己说皇上因为政事忙碌疏忽了臣,但不会忘记臣的一片深情,看来,。。。。是臣多想了。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呢。”
梅若英突然上前,狠狠给他一巴掌,张勉之白皙如玉的脸上,赫然出现了五个纤细却深刻的手指印,“张勉之!你作妖做的还不够么?!朕要记着你什么?记着你给朕添堵么?!”
“皇上。。。。。。。何出此言?”张勉之猝不及防。脸上的痛楚直达心里,这哪里是梅若英的一巴掌,这明明就是她的一把刀,将他捅了个鲜血淋漓。“臣不知什么时候,在皇上的眼里竟变得这样不堪。。。。。。”
梅若英气急,一声脆响,第二巴掌又落在了张勉之的脸上。曾几何时,他是她心头第一好,感情是纯粹的,关怀是真切的,到如今,除了猜忌和计算,彼此之间,竟是什么都不能剩下了。
“。。。。。。。你就这样对我?呵。。。。。。,我巴巴的来看你,只不过是没经你的允许来看望你,你居然。。。。。。这样对我!”张勉之静静望着梅若英,无所畏惧却倍感失落,总以为自己不再喜欢眼前这个俏丽果敢的女子,可是始终管不住自己的情感。她不诏,他们便不得相见,梅若英在太原府出了那么大事,害他整日提醒吊胆,好不容易回来紫禁城,都不来见他一面。梅若英无义,可他还有情,不见上一见,又怎能让自己踏实安心,不乔装改扮,又如何才能再见她一面?
“张勉之,朕不同拿你兜圈子,只问你这一句,”梅若英偏过脸,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缓缓道,“彻儿从马上摔下来,断了腿,跟你脱不了干系吧!”
“。。。。。。没有。”张勉之闻言一惊,忽然低了头,想起老仆张南交代的,任何时候,不管这件事情跟自己有没有牵扯,都要咬紧牙关,予以否认。
他有点心虚,梅若英是知道了什么呢?她才回来而已,怎么会那么快知道?
“彻儿爱骑马,平时非白亲自跟着看,彻儿调皮,任性,非白总怕他闯出什么祸端,”梅若英一下垮了精气神儿,颓然坐在炕床上,喃喃道,“但是那天非白咳疾犯得厉害,就没陪着。彻儿骑马,跟着去的,是他的乳母和一个长随太监,还有宫里替他养马的小太监。。。。。。。”
张勉之垂眸静立,心里翻起无数惊涛骇浪。
“他的小红驹平时被驯的很温顺,怎么会突然发狂?肯定是。。。。。被人动了手脚。”梅若英顿了一下,舒口气,说话似乎变得格外艰难。张勉之心里发疼,想近前两步,被梅若英凌厉的目光看的发怵,“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知道,养马的太监,是你们张家的远亲。。。。。”
“所以皇上断定我张勉之狼子野心?”张勉之的眼圈儿一红,辩驳道,“我再狠,不会对孩子下手,尤其。。。。。是你的。”
梅若英没搭理他,倚在小炕几上维持着自己素日的威严和冷静,“彻儿摔马,马被杀,养马的太监当天就畏罪自尽,给他偷偷收尸的,是彻儿的乳母刘翠儿。朕。。。。我。。。现在就搞不清楚了,她到底是一直和那养马太监做对食儿,还是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爬上了我后妃的床呢。。。。。”
张勉之哆嗦着嘴唇,呼吸瞬间变得不通畅,“。没有。。。。。没有,。。。。。。没。。。。。有。。。。。。背叛。。。。。”
“没有。。。。。背叛?”梅若英冷冷一笑,凝视着张勉之脸上错综复杂的表情。“张勉之,我可以装傻,但不是真傻。”
“没有。。。。。,我始终。。。。爱你如一。。”张勉之脸色发白,后退两步,可说到自己的感情,仍然扳直了自己修长的身躯,言语间坚定有力。“打从臣遇见皇上的那一刻起,臣的心始终如一。”
他是京城第一美男子,从来都是仰着头走路的大家公子。一着不慎,拜倒在梅若英的石榴裙下,万劫不复。梅若英想将太子之位给梅彻,态度那么明显,他嫉恨过,埋怨过,最恼的时候,的确动过要置梅彻于死地的念头,因此就如同当初贿赂梅衍的乳母韩烟一样,给了梅彻的乳母刘翠儿一丁点儿甜头,只是刘翠儿对梅彻对皇帝都很忠心,不能轻易打动。不过是人就会有弱点,刘翠儿的弱点表现的太明显,因为只要他一出现,刘氏的脸就红的跟猴屁股一样,说话再怎么平静,都掩饰不了表情的激动和内心的颤抖。他鬼迷了心窍,梅若英冷落他,他赌气浇愁,用自己跟刘翠儿做了交易,将刘氏拉拢在自己这边。梅若英出巡,留下了一个多么好的可以下手除掉梅彻的机会,他盘横许久,终究因为那是她的孩子,他没能狠下决心,也没有要求刘翠儿再为他做什么,因为他的爱情,自始至终都在梅若英这儿。
不过是一点交易,何况他后来就疏远了刘翠儿,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背叛?张勉之摸着脸颊上的巴掌印,心生惶恐,不管他怎么想,在皇帝的眼里,已经罪无可恕了吧。
果不其然,梅若英不再正眼看他,只淡淡道,“你不配说这句话,我能走到今天,什么风浪没见过?爱我如一?听起来真是荒唐可笑!你不如说你更爱你自己,在错综复杂的宫闱之中,谁能做到只有爱情,没有别的呢?我一直忍耐,是因为我理解你,但不表示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碰触我的底线!”
“皇上,。。。。我。。。。。。”
张勉之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他仰头生生给憋回去,强迫自己不可以脆弱,他是男人,不能被她瞧不起。
“张勉之,你有置彻儿于死地的想法,我没说错吧?就算你没有做,但即使是这种歹毒的念头,也会伤人性命。因为有些奴才,有时候比狗还忠诚,她最会揣摩主人的心思,替主人办成他难以启齿的心愿,讨主人的欢心。你这么聪明,该能想到,却没有及时警告和阻止。”梅若英仿佛一眼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张勉之毫无遮掩的悲伤让她生出了一丝不忍,“你有不满我明白,但我是真的没料到,你真的会有这样的想法。我梅若英试问对你不薄,你要什么有什么,经常做些出阁的事,我也睁只眼闭只眼让着你。连仅有的三个孩子,也都有你的一份儿。皇子们都小,各自不同,我也没有厚此薄彼。将来谁登大宝,除了能力,还得权衡利弊。梅衍无论是从性格还是你张家的背景,都不适合待在储君这个位置上,我站在天下为公的角度去看,你呢,只站在你自己的角度去看,你有没有替我想过?有没有替天下想过?!。。。。”
“。。。。。皇上。。。。。”
“你当真为他好,不该将他推到你希望的地步,以后的路,得靠他自己选,就像你,因为一时冲动选了一条错误的路。”梅若英突然转身,悲凉地抚摸着张勉之脸上的红印,“其实你当初不该对我投怀送抱,你年轻,不过堵着一口气,觉得我梅若英面首三千,却对京城第一公子不屑一顾,你确认当初对我的感情,真挚的我连一丝虚假都分辨不出来么?”
“那你呢?你凭什么这样说我!”张勉之突然抓住梅若英即将离开的双手,将它们重新放在自己微微肿起来的脸颊上,言语哽咽,“若英姐姐,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从我进公主府的第一天起,你就开始利用我忘记你的情伤,可等你好的差不多了,仍然没有完全爱上我,而我却心甘情愿的留下来,跟着你进宫了。”
他那时候,也不过十五岁的年纪,青春年少,长了一张妖孽祸水的脸,常常站在高楼上睥睨着底下成群结队的姑娘们拿着鲜花水果恭维他,他一笑嗤之。这世上只有一个女子能入他的眼,那就是美丽不可方物的朝云公主,可惜对方比他更骄傲,连他唯一肯对她露出的微笑都不放在眼里。他的斗志,他的好胜心,充满了胸腔,冲动之下跑去公主府,从此做了她的裙下之臣,连前途和自尊都抛的一干二净。
如果要问是不是后悔当初,直到现在,他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张勉之,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梅若英蹙眉,双眼微微泛红,她回紫禁城,避着不见他,也许就是为了逃避现在这一刻。可惜,该来的,终究要来,“好的你快无法无天了。。。。。,你是衍儿的父亲,看在衍儿和你祖父为国鞠躬尽瘁的份儿上,我能保证你安稳的活着,你。。。。。好自为之罢。”
“皇上!”张勉之彻底失去了冷静,他低估了她的聪慧和她敏锐的洞察力,他低估了她的绝情和冷漠,“。。。。。。皇上!你不能这样对我!”
梅若英使了劲儿,一把将张勉之推倒在地,张勉之爬起来,去拉她的胳膊,苦苦哀求,“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么,若英姐姐,我错了,真的错了,再也不会了!”
他在梅若英面前,卑微如尘埃,叫人怜悯。忆往昔,他年纪轻轻,就做了父亲,从前在潜邸,他最喜欢拉着她的手,走在她的身边。别人俯首尊称一声朝云公主,他偏偏叫她若英姐姐,那么骄傲,如同开屏的美丽孔雀,如同展翅的妖艳凤凰,高高在上,他甚至对梅若英其他的男宠大打出手,之后扬长而去。这些她都容忍,可惜时过境迁,他犯下大错,她却不能再软下心肠,给他机会胡作非为了。
“张勉之,敢作就要敢当,亏你是梅衍的父亲,你想过他的处境吗?他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爹?”梅若英出言相逼。
张勉之突然就安静下来了,朝梅若英郑重其事地磕头,一滴眼泪从脸颊上流下来,滴在了梅若英的脚下,“皇上,衍儿还小,一切都是我做父亲的错,求皇上护着衍儿,以后莫要被其他人欺负。所有的一切,都是臣咎由自取,臣任凭处置,。。。。。。无话可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加更,是因为我搅糊涂了,犯了个大错误,对不住大家,把三十七和三十八章内容对调了,大概是在中午给更新章捉虫的时候。估计大家看的稀里糊涂的,很抱歉,哎,体谅一下年纪大的作者把。
收藏一直在掉,嘤嘤嘤,实在不行,过年我就休息,调整好了再来码,反正无论受到什么样的打击,绝不弃坑,加油!
☆、第三十九章(捉)
梅若英当场贬了张勉之做选侍,命他迁去咸安宫居住。张勉之平静接受,给梅若英郑重其事叩首,之后一步三回头,离开了养心殿。
张勉之走后,梅若英连日疲累,倍觉心力交瘁,身上四肢发软,浑无力气,便斜斜倚在炕床上,随意挪了几个银丝绣牡丹软枕靠着,脑袋一歪,合上眼竟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这一觉从傍晚睡到后半夜,被窗外飒飒雨声惊醒。梅若英方才和衣而睡,此刻睁了眼,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盖了绒毯,暖阁内灯火昏暗,小太监静静站在外间服侍,听见里边儿有动静,忙进来磕头,“皇上,您醒啦。”
“你是。。。。?”梅若英大脑空白一片,见到他的首要反应便是,桂子呢,桂子上哪儿去了。
“奴才是桂公公的徒弟,赵保。”
“哦,怎的竟糊涂至此!”梅若英猛地想起,桂子还在养伤,赵保三天前就在她跟前候着了。
“朕有点饿了,端一碗燕窝羹来填填肚子。”
“是。”
梅若英起身端坐,有些茫然。这回一出事,那些藏在暗处的事情,都渐渐浮出水面,比如张勉之暗中动的手脚,再比如大长公主梅婉茹的叵测居心,她得一头一头往顺捋,越捋越头疼。
雨下的很大,遮盖了周围所有存在着的声响,也冲击着梅若英的耳朵,仿佛要用力将所有的肮脏和丑陋全部冲喜得干干净净。只可惜无论多么猛烈的风雨,都不会让这世界出现永远而纯粹的洁净。梅若英浅浅一叹,趁着赵保没出门,问道:“。现在。。。。几更天了?”
“回皇上,四更。”
“哦。”
“皇上,”赵保想想,试探着问:“大殿下身边的刘姑姑(指刘翠儿)从昨天下午一直在养心门上跪着,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想面见皇上。”
“。。。。。。。昨天下午?”梅若英只手扶额,难不成张勉之前脚发配到咸安宫,她后脚就来了?
“是。您刚睡着,她就来了,。。。。。不肯走。”
梅若英淡淡道,“。。。。不肯走?她无非就是知道我发落了张勉之,很快要治她的罪,过来求饶罢了。哼,她仗着和朕从前的一点交情,没有特诏,跑来养心门,真是无法无天了,即刻着人打发到慎刑司去吧!”
品性不端的人,还留她在身边做什么呢?她的梅彻已经六岁,有没有姑姑乳母陪着,无关紧要了。
“皇上,”赵保突然跪下来,有些为难,左手摊开,掌心里一枚长钉,“这是刘姑姑交给奴才的,马掌钉。她说她知道一切,但是要亲自跟皇上讲。”
梅若英沉默片刻,皱着眉点点头。赵保叫外面上夜的太监将刘氏带进来,刘氏在雨中跪了很久,从头到脚湿淋淋的,双腿已经站不起来了,被人拖着进了暖阁,软踏踏地跪在梅若英面前磕头:“皇上,冤枉!”
刘氏抬头,看着梅若英。她进了暖阁,还一直打着寒颤。这个女人确有几分姿色,最出彩的地方是长了一双类似梅若英的杏眼,不过已经哭到红肿,辨不出形来了。刘翠儿曾是梅若英在潜邸最亲近的贴身奴婢,后来嫁了人,没多久,丈夫病故,孩子也没了,梅若英怜她不易,找她回来给刚生下来的梅彻当乳母,本来是最值得托付的忠心不二的奴婢。
可惜再忠心的女人,也有她的软肋。
张勉之就是刘翠儿的软肋。
梅若英很早之前,就有所察觉,只不过一直以为,爱美之心,是人皆有之的常情。张勉之名头太响,他的魅力无可抵挡,任哪个女子看了,都会两眼放光,刘翠儿也不例外。因着这个缘故,梅若英觉得只要不逾距,不伤雅,倒也无妨。她当时自信,觉得以刘翠的人品和她的忠诚,还不至于为个男人背叛自己。而以张勉之的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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