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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文]好欢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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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这么的,秦兄搭把手,替我们哥俩分担些,皇上之前吩咐,东配殿书架上的书,要全部抄一遍才算完,我们抄的慢,大家一起抄,抄完了没准就能见到皇上了。”
大周选侍说的书架不是一面,秦小七去看了一下,紧挨着主殿的配殿里,三面墙上清一色黄花梨书格,什么《楞伽阿跋多罗宝经》《大藏经》《妙法莲华经》《金刚经》《大涅槃经》《四十二章经》《般若波罗蜜经》《地藏菩萨本愿经》等等等等,隶书楷书篆书行书草书包括梵文的各种样式皆有,看上去密密麻麻铺满了墙。秦小七心里一咯噔:我操,梅若英明摆着要让大周小周抄到天荒地老啊!
秦小七有些无奈,他双臂抱胸,斜倚在书墙上一本正经地跟他们说话,“兄弟们是真不容易啊,要不就甭抄了,何必那么辛苦?”
周氏兄弟无形中感到一种压力,新来的秦公子看起来人畜无害,可板着脸的时候,颇具震慑力,和品阶位分无关,人家只往哪儿一站,即使站姿不正,可是那威严不经意就散发出来了,叫你没法子命令他,使唤他。
“秦。。。。。秦大哥,可是,。。。。。。可是如果我们不抄完,是根本见不到皇上的,那你说我们怎么办?”
秦小七见他两个一时无措,不由得乐呵:“嘿嘿,凉拌。”
。。。。。
下了雪之后,天气变得更冷,养心殿外风声极大,刮得窗外呜呜作响,桂子端了热茶,入西暖阁,将热茶摆在御案上,对忙于批阅奏折的梅若英说道:“皇上,歇会儿吧,再不传膳,天就黑了。”
桂子轻声细语,顺道将女帝手边阅览过的高高一摞奏折摆放齐整,架在紫檀雕牡丹纹的书阁间,等待明日一早发回内阁大堂。梅若英放下朱笔,活动活动脖颈,端起霁蓝釉茶杯,轻轻抿一口,道:“那就传膳。”
梅若英拿起最后一本奏折,打开看,却还是老生常谈,今儿是礼部,明儿是御史台,轮番变着方儿套用各种人伦纲常道德规范劝她尽快考虑立后,梅若英不动声色,甚至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快速提笔,一如往常写下三个字:“知道了。”
桂子视而不见,心里没少翻腾:皇帝与以内阁为首的臣工在帝王婚事上展开的拉锯战,迟早要摆在台面上,到时候处于被动的,恐怕还是她啊。
晚膳来的很快,热腾腾的铜锅子架在东暖阁的梨木大炕几上,香气四溢。梅若英觉得房内过于暖和,脱了外罩的八绣团龙比甲,盘腿坐在南窗下的炕上,有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太监从桂子身后走过来低着头双手递上象牙筷,她觉得怪怪的,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冷冷道:“你过来。”
小太监噗嗤一下,抬起头,连嗔带怨地看着梅若英,“皇上。。。。。。”
“勉之,你是觉得朕拿你没办法么?”梅若英淡淡的,冷眼瞧着淳嫔张勉之。他无诏入殿,却是乔装打扮,穿了皇帝御膳房总管的曳撒赐服,碧青色的底,织金妆花飞鱼过肩通袖袍,原本就生的面似秋月,色如春花,倒叫赐服衬得人越发的俊美妖艳,混在太监堆里格外耀眼。
“臣不敢,臣心疾入骨,皇上不见臣,臣没的选,反正臣。。。。。宁可掉脑袋,也得解了这相思之苦。”
张勉之撩袍跪在梅若英脚下,仰头看着梅若英。他天生一张蓝颜祸水的脸,凭着长相当年在京城四公子中拔了头筹,也因此为当时尚为朝云公主的女帝所青睐,收做裙下之臣,至今荣宠不衰。张勉之一向胆大,此刻并不畏惧皇帝淡漠的表情,晓得她是外冷内热的人,遂眨眨自己妖/媚的狐狸眼,直白热烈地传达自己的情意。
“下不为例。”梅若英言语不悦,到底伸臂虚扶一把,张勉之趁机握住女帝的手,讨巧地站在她身旁,“皇上一个人吃饭,多无聊,不如臣接着为皇上布菜,陪皇上说说话罢。”
“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坐下一块儿吃。”
梅若英拿眼神示意他坐到对面去,张勉之不依,挤着坐在她身旁,“臣要和皇上坐在一块儿。”
他热情地为她夹菜,铜锅子里涮羊肉,涮牛肉,也涮木耳涮豆腐白菜,怕太烫着她,张勉之先盛在碗里,刚刚好的时候,再端过来,“皇上,天儿太冷,吃锅子还是臣跟御膳房总管提的,臣今日可在御膳房忙了整个下午,所有一切都是依着皇上的喜好准备,你尝尝这汤,那都是臣亲自熬炖,皇上可还满意?”
他倒没说假话,这宫里饭做得好的,未必就是御膳房,也可能是他张勉之。他的厨艺是当年跟了梅若英之后练就出来的,在当初朝云公主的一大堆男人里面,能脱颖而出留在深宫陪王伴驾,不仅是因为绝美的长相,还因为他比谁都想得通透明白:你想要留住一个位高权重的女人的心,就得留住她的胃。
“坐对面去,你这样朕没法吃饭,”梅若英颇为无奈,将张勉之重新套在她胳膊上的手拨开,瞪他一眼。
桂子眼瞧着吃饭的气氛变得有些暧昧,挥挥手,索性带着太监上外间候着去了。不多时,就碰上内务总管王长禄领着小太监来进膳牌(翻牌子)。
双方打个招呼,桂子道:“王公公,淳嫔大人在里边儿呢。”
王长禄头皮一紧。祖宗的制度,翻牌子向来就安排在进晚膳的时间,规矩不能废啊,不能因为淳嫔在就不许皇上翻是吧?索性咬咬牙,低着脑袋将腰哈成虾米状,一鼓作气进了东暖阁,斜眼这么一看,淳嫔大人正靠在皇帝身旁,为皇帝夹菜,放这么个妖娆的男人在眼皮底下杵着,还摆弄出小怡情的花样儿来,也不知女帝这顿饭吃得什么滋味。
“皇上圣安。”小太监双膝跪地,将大银盘高举过头顶,呈在女帝眼前。
梅若英转头,手停在了盘子的正上方,盘子里如今只剩下了两张绿头签:淳嫔和贤妃,空荡荡的地方泛起一片银光。
她今天其实打算去看看贤妃慕非白,或者叫他过来说说话。慕非白身体不好,到了最冷的时候,常常足不出户,咳疾总不得缓解,总叫人忧心。
“皇上。。。。。”梅若英预备拿起贤妃的牌子,淳嫔不干了,忙紧紧攥住她的手,“臣知道你担心慕哥,不过臣今早去看了他,慕哥气色不错,只需静养,可是臣呢,今日在御膳房受了凉,这会儿怎么觉得有点不大舒服呢,臣。。。。。。,臣也需要皇上的关心啊。”
作者有话要说: 没忍住,又塑造了一款妖。艳。贱。货。。。,不过这一款,相对矜持些。。。。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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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梅若英最终翻了淳嫔张勉之的牌子,不过还是打算在就寝之前,去看看生病的慕非白。
“勉之先回去备着,朕去去就来。”她拍了拍张勉之的手背,张勉之临走前,俯下头搭在梅若英耳边柔声吹气:“只闻新人笑,不知旧人哭,皇上没忘了臣,臣就知足了。”
言毕,秋波流转,长身一揖,退了出去。
真是妖孽啊。。。。。。。
梅若英这顿暖锅子多少吃出点澎湃荡漾,平复心情之后,回味张勉之离开时说的话,突然想起一人,转头问候在门口装聋作哑的桂子:“昨晚上进宫的那个秦。。。。。秦小七。。。。。。”
“回皇上的话,王长禄依着您的意思暂时安置在咸安宫了,这事儿也已经报于贤妃大人知晓。”
“哦,。。。。。好。”
梅若英愣了片刻,披上雪貂斗篷,套上暖手筒,出了养心门,后面桂子带着随侍太监快步跟上,一行人步行去了承乾宫。
天色完全暗下来了,桂子提着西瓜灯在前面引路,梅若英入承乾门,免了接驾,径自进了宫门,彼时慕非白还躺在榻上歇息,见皇帝,忙要起身行礼,又引来好一通咳嗽,梅若英亲自扶着他,顺手将几个银丝绣西番莲纹的软枕垫在他身后,替他拢一拢大衫的交领,关切道,“近日可好些了?”
“谢皇上关心,臣一向都好,”慕非白浅浅一笑,温和俊雅,润如明玉,清澈的双眼因着梅若英的到来,增添了别样的光彩。
“那就好,”梅若英仍旧有些担忧,四手交握,慕非白的指尖冰凉的有些不正常,“怎么看着有些消瘦,是宫人伺候的不好么?还是打理内务累着了?”
慕非白摇摇头,真诚道,“皇上,臣很好,真的很好。宫里向来清净,底下人又办事得力,怎么会累着呢?不过是臣前日下雪时外出不小心又受了寒气,这才引发旧疾。臣不打紧,等天一暖和,自然就好了。”
“既如此,朕就安心了,”梅若英顿了片刻,将自称略去,又道,“。。。。。。非白,其实。。。。。。,我还有一事,想同你商量。”
“皇上吩咐便是,臣定当竭尽全力。”
“彻儿(指皇长子梅彻)快六岁了,前些日子阁臣上折子,说不能耽误皇子开蒙,我也觉得是这道理,得正经找几个师傅扎扎实实教他读书。你也知道,这孩子自小戾气重,不好打磨,我又不放心旁人,便想着除了平日里教习的师傅,还得再添上你,等过了年叫他搬来你这里来住上几年,我想。。。。。将他交给你,认到你名下。你可是当年名满京城的慕大才子,管教出来的孩子,我必定是放心的,就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慕非白神情微动,点点头,道,“臣当然愿意。皇上如此看重臣,臣不胜感激。”
言毕,想翻起来给梅若英郑重行个礼,被她拦下,道,“我们这样亲近,你却非跟我生疏。”
“臣没有,臣只是。。。。。。高兴。”慕非白的笑如同清风雅月,让梅若英心生恍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何德何能,竟让这样谪仙般的男子倾心相陪。
“。。。。。。罢了,你早些休息,过两日我再来看你。”
梅若英交代几句,又赏赐不少鹿茸燕窝人参之类的补品给承乾宫,之后便回了养心殿。
。。。。。
“主子爷大喜!奴才们给主子爷贺喜!”
女帝前脚离开,承乾宫贤妃内侍太监们齐刷刷跪下给慕非白贺喜。慕非白忧心,抬手叫众人起来,道,“喜从何来?这后宫虽然人少,是非可不少,没影的事情不可乱传,皇上信我,才将大殿下托付于我,至于其他的,切勿妄加揣测,小心祸从口出。”
众人谨记,各自散去不提。跟着慕非白一同进宫的贴身小厮慕月服侍着自家公子躺下,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一个劲儿地嘀咕:
“公子,您可别妄自菲薄,小的冷眼瞧着,皇上对您,就是不一样!宫里统共就这么几个人,皇上也只有三位殿下,可您也知道,她何曾将哪位殿下指给谁人教养了?就咱们一家!”
慕非白板着脸看他,慕月却兴奋地根本没法冷静,仍然自顾自的分析:“小的可听说,长春宫那位(指张勉之)想着方儿的要抚养二殿下,皇上愣是没松口。皇上不发话,谁也没辙!不是小的胆大,这皇长子啊,多半就是将来的太子爷,如今认了您做父亲,过不了多久,皇上肯定会顺利成章的册封您做皇后,等将来太子爷一承大统,您就是太后老佛爷,呀,那可真给咱们慕家长脸啦,家里老爷太太还有老太爷老太爷还不定多高兴呢。”
“万事皆有定数,岂容你说是就是?收了你的小心思,别给我添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慕非白无奈,训了慕月两句,闭上眼,却怎么都睡不着了。他不争,但不表示其他人不计较。自古以来,争斗只论输赢,并无关男女。只要待在这个位置上,就没有不算尽机关挖空心思的,尤其涉及到立国本,红墙大内的举措动辄牵连前朝的局势,权益如同一张大网,无所不笼,在任何朝代任何时候都一样。
恰如当今女帝,他慕非白认定的妻子,也同样在审时度势。犹记当初的朝云公主,彼时全京城都传说她风流好色,而他是惊才绝艳的佳公子,三年前在河岸上观灯,不慎被路过的朝云瞧上,当即派人抓进潜邸。朝云说过会好好珍惜他,认真待他,然而根本不提是否会让他做驸马。她迄今为止,有了三个儿子,曾放言以后都不会再生,却绝不提及孩子的生父是哪个,无论谁问,总是三缄其口。大皇子梅彻和三皇子梅衡生父不明,唯独那二皇子梅衍,长得就跟张勉之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尤其是右眼角下嫣红色的泪痣,一模一样。女帝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也只能表示默认,就因为这个,张勉之的祖父阁老张瑞成,连同张勉之的外祖父以及和他们亲近的一派一直不遗余力地为张勉之撑腰,扶植二皇子,偏偏女帝在这个时候将梅彻托付给他,这个消息明天一定会传出去,到时候慕家会遭受更大的压力,当然也会尽力去维护他,他相信朝云是真心托付,也愿意扛起这份责任,只是,后续迎风破浪,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足够的能力了。
朝堂上的事情他够不着,而这后宫,恐怕往后也没那么清净了,看来他得养精蓄锐,才好应付啊。
“慕月,”慕非白辗转反侧,闭目躺了一会儿,又将慕月叫至榻前叮嘱一番,“今早王长禄上报,说昨夜有个很年轻的公子承宠,皇上似乎不太满意,所以给安排去咸安宫了,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也不是什么大事,小的见您睡着,就打发王公公回去,早知晚知也无所谓嘛,那位公子呢,姓秦,也不是特别的年轻,比您还大着两岁呢。”慕月一板一眼地回禀,心道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突然开始喜欢年纪大的男人了。。。。。。
“你倒是门儿清。”慕非白静静躺在榻上,轻轻一叹,“既然皇上不待见,为什么还要让他进宫呢?”
“这谁知道啊,管他是潘安再世还是卫玠重生,反正谁也比不过您在皇上心里的位置,”慕月以为他多心,忙劝道,“公子千万甭胡思乱想,咱们将养好了身体,还要教育大殿下呢!”
“咸安宫里,还住着周真周简,最近也没见什么动静。。。。。。,”慕非白略微思索,嘱咐慕月,“你找个时间带上人过去看看那三位,打问打问可还有什么缺的,回头叫内务府一应都补供上,顺便代我说几句宽慰的话,叫他们安心静思己过,我虽统摄后宫,却也无权干涉皇上的决定,等皇上那天高兴了,我再进言劝她收回成命,事情不能急,得一步一步来。”
“。。。。。。您可真好心。。。。。”
慕月小声叨叨,他再不情愿,也不敢违逆慕非白,只得点头应下,顺手替慕非白掖了掖被角,见他睡得并不安稳,难免感慨自己主子这些年的辛苦,他打从三年前入了潜邸,就没一天好日子过,任由头上的绿帽子一顶一顶往过飘,却始终贤良大度,这样的男人,着实不易啊。
。。。。。
是夜,长春宫灯火通明,淳嫔张勉之沐浴完毕,一切准备就绪,踏出内殿前,老仆张南急匆匆跑回来,附在张勉之耳边说了几句,淳嫔大人的原本容光焕发的脸色很快变得阴沉沉。
“南叔,你说的可是真的?”张勉之俊美绝伦的脸庞阴云密布,连拳头都捏得咔咔作响。
“千真万确啊,承乾宫所有的人都听到了,哎。。。。。公子消消气儿,不值当的,您说就他那样的身板儿,还能做甚么妖!又不是亲生儿子,到头来指不定给谁做嫁衣呢!”张南吓坏了,忙抚着张勉之的后背给他顺气。
“很好。。。。。。很好!我倒要看看,究竟鹿死谁手!”张勉之一气之下,一脚踢翻身边的乌木高几,几上摆着的粉彩折枝花卉纹灯笼瓶瞬间摔在地下,一声脆响,玉瓷碎成了无数片。
“哎哟我的公子爷,消消气消消气!”张南忙拉着他坐在窗台下,左右张望一番,见内侍都在宫门口候着,这才出言说些体己的话,“公子您听小人一句劝,您再怎么不高兴,今晚上侍寝,这事情还得烂在肚子里,多余的话一句都别说。圣意难测,没准皇上就搁这儿等着您呢。咱们从前在自家府上,老太爷常对小人耳提面命,谋大事,徐徐图之,说您有时候性子急,叫小人在您身边时刻提醒着,小人可从不敢忘。”
“这个我自然知道,我。。。。。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张勉之连着几次深呼吸,确认自己的着装一丝不乱,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方才出了长春宫,坐上肩舆,朝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也不造自己有木有理顺,反正得赶紧把我家二货七叔放出来才行,不然风头都让男配抢了,哎,
作者忘了说,女帝还有三个儿子,梅彻,梅衍,梅衡,都是当皇帝之前生的,呃,有雷这个的小天使,可以撤离了,留不住乃们,我先哭会儿去。
☆、第七章(捉)
过了好几日,慕月才带着人,按照慕非白的意思去看望住在咸安宫里的两位选侍和一位公子,大冷的天,他缩着脖子站在咸安宫的宫门口,院子里没人出来迎接,偏殿内却有阵阵笑声传来,还夹杂着粗俗不堪的语言。
“吼吼吼吼。。。。。。。。哈哈哈哈哈。。。。。。。。。,买定离手,童叟无欺!下注喽!快点快点。。。。。。。。!”
男人爽朗的笑声刺激着慕月的耳朵眼儿,慕月格外诧异,匆匆两步,推开偏殿门,里边儿不仅暖和,而且喧闹。十来个小太监围着一张长条桌,桌的那头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大个子,脸上还抹了几道黑印,右手执筒摇色子,哗啦啦响个不停,两边是大周小周选侍,双臂抱胸一站,跟左右护法似的,居然还带着无比崇敬的目光仰望着大个子。
看来这个大高个儿就是传闻中的秦公子了。
众人的眼珠子盯着秦公子的手上上下下,可惜秦公子的手速太快,盯不准不说,还耗得眼珠子疼。于是就有人不乐意了:“慢点,慢点,这太快了。”
“就是就是,公子你慢点摇。”右手边几个小太监附和。
“慢个屁!这慢了还怎么玩儿啊?——开喽!”秦小七不屑,揭开色子,三只六点齐齐码一排。
“哎哟真倒霉!爷们儿今儿得光着从这儿出去了!”
“就是!怎么又输了!”
众人垂头丧气怨声载道,秦小七可不管这些,“少废话!拿来拿来!”
小太监们从腰里摸出铜板,往桌上扔,不停嚷嚷:“再来再来!”
“哎这不对劲儿啊——,这特么有猫腻,秦公子你是不是耍赖!”也不知谁带了头,大家又开始新一轮闹腾,场面相当混乱。
慕月目瞪口呆:这难道不是传说中的冷宫么?难道不该静思己过?怎么能这样热闹?!“你们在干什么?如此喧哗!想吃板子不成?!”
慕月站在门口,叉着腰一声吼,惊醒众人,殿内瞬间沉寂下来。
“呀!小公公是哪个宫的?也想凑个热闹?那快进来呗,外边儿多冷。”
大家都不说话,有的太监坐不住,行个见面礼,偷偷开溜,大周小周讪讪的,唯有秦小七无所谓,一屁股歪在靠背交椅上,胳膊支在长条桌上,乐呵呵地跟慕月打招呼。
也不怪秦小七能认错,慕月戴乌纱小顶帽,穿葵花胸背团领衫,系乌角带,俨然就是内侍监的行头。可是慕月不依啊,感觉自己不光被无视了,而且还被嘲笑了,当场气结,“哪个是公公了?!你们。。。。。你们这帮人。。。。。败坏宫里的风气。。。。。,就该杖脊才对。。。。。。。”
“怎么说话呢?!这怎么叫败坏风气了?您宫规背熟了么?!我赢您家钱了?我们耽误大家事儿啦?哪一条上写不许大家闲的时候自娱自乐啦?连皇上都不愿意搭理,您操什么心呐!”秦小七切的一声,见慕月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又嘿嘿乐道:“你要不是公公,那也是皇上的男人喽?犯了什么事儿给发到这里来啊,我说小兄弟,别灰心哈,生活还是很美好的嘛。”
慕月:“。。。。。。。”
他被这无赖怼的无话可说,既然人家过得有滋有味,还要自家公子操什么心呢,索性领着内侍转身往回走,等禀报公子,自有公子发落,他才犯不上跟这些失了宠的人置气。
“哟呵,这是。。。。。回去打小报告去了?”秦小七支着下巴斜着眼睛盯着逐渐远去的怒气冲天的背影。
“七哥,他是慕月。。。。。,是贤妃大人身边的掌事,他的贴身小厮,从慕家带进宫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咱们得客气点儿。。。。。。。”
大周拽拽秦小七的衣袖,偷偷给他递话儿。他们是落毛的凤凰,虽然有品阶,此时此刻,自然不如雄赳赳气昂昂的小公鸡了。
“怕什么?真要出了事,往我身上推就是了,我们也就玩玩,就算皇上也得讲理吧?没天理没王法了?我还就不信了!”
秦小七拍着胸脯保证,大周小周格外感激,越发拿他当着咸安宫的主心骨看,简直唯命是从。
毕竟在周氏兄弟逐渐感到绝望的时候,是秦小七的出现拯救了他们惨淡的人生。秦小七看着一身痞气,其实是个非常有个人魅力也有能力的男人,他来的当天夜里,不知从哪里弄来许多红箩炭,解决了他们的取暖问题,白天跟他们说笑话,逗乐子,不过两天时间,又不晓得用了什么法子,和住在乾西四所的老太监小太监们打成一片,还得了不少接济,吃的穿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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