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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门-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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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佩抽出扇子,“啪”地一下打开,笑了一声:“哦?”
柳青门坦然一笑,说道:“那么我就当真无需顾念你我之间的情分了。你也知道,我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更加没什么放不下的。”
“啊,我懂了,你是说今日可以有我容佩,明日就可以有他宫辰,而我和冕旭,都不过是你的梯台罢了!”
柳青门轻笑一声,不以为然:“又或者我可以谁都不要,反倒更加的自由清净不是?”
“好!”容佩鼓起掌,笑道,“我就喜欢你这种气魄,男人都没这能耐的!”
“你别和我好一阵歹一阵的,你当我是猴子耍呢?”柳青门披衣起身,便穿木屐便冷笑道,“你刚刚进门兴师问罪的事情,你忘了?你倒是先把这门官司闹清楚罢!”
容佩摇一摇折扇,说道:“冕旭刚刚过来跟我闹,说要我把你让给他。我说本来你我也没什么关系,只要你答应,他尽管随意。结果他又闹着要我给你们保媒,说要娶你过门做太太去。”
他抬起眼来望着青门,眼中俱是衡量的味道:“我就纳闷了,晋王世子妃难道不比容家少奶奶要强些?你却了世子妃的位置,为何又来打他的主意?”
这还是他第一次打开天窗和青门说过去的事情,柳青门怔了一怔,反笑了:“我并不曾答应他什么,更不曾想打过他的什么主意,你是不是会错意思了?”
柳青门坐到镜台前执起羊角梳子,慢条斯理梳着长发,笑道:“再者么,我对你其实很中意,也不曾想要换一个人演戏。所以若是你嫌我烦了,可千万别把错处往我身上推!”
容佩走过去,执起她的手轻抚一下,托在手上仔细瞧了一瞧,笑道:“怎么会?我怎么会嫌你烦?我爱你还来不及呢!”
他凑到柳青门耳边,和她脸偎着脸,齐齐地望着镜子里的两个人,戏谑一笑道:“你看,你天生的佳人,我天生的俊才,本就是一对天成佳偶的,就不该生出别的想法不是?”
柳青门推开他几分,冷冷说道:“你少恶心!”
她三两下就将长发随意的绾了起来,用根翡翠攒凤钗固定住,又随手取过架子上的外衣穿好,姗姗的往外走去。
容佩在后面说道:“别打冕旭的主意,他是个实心眼的孩子,经不起那你些妖妖条条的手段!”
柳青门闻言定住脚,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他,扯出笑来:“容相公,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说起来,我并不曾要求他如何如何,至于娶我的话,也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昨晚他是清清白白的,我又何尝不是?”
“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容佩抱起胳膊,皱一皱眉,“我仔细想了又想,只是不明白。”
“我为什么不这么做?”柳青门轻声反问道,“我喜欢他,愿意试一试。我是自由不受拘束的,谁还能管着我?再者,只许你们男人寻花问柳的作乐,就不许我们女人快活快活了?”
她摊开手,故意的气一气容佩:“你看,昨晚我就很快活,简直飘飘欲仙!”
“冕旭对你是认真的,你不明白么?”容佩似乎有些无力,“你要玩,我不管,只是不该招惹对你真心实意的人!你以为,宫家会”
柳青门有些不耐的打断他:“我不会嫁给他的,你不明白么?阿辰他尽可以回去说,你看看他的父母亲族会不会答应他,让他娶个妓女做妻子?如此慢慢的磨上一轮两轮,你看看他还不会不会说要娶我的话!何必在这里多费心!”
容佩亦急了:“你可真是——!为什么要挫磨他!”
“容九,你管得也太宽了些!”柳青门深吸一口气,耐住性子,问他,“你还要不要做我的东卿?”
眼可见得,容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亦猛地吸了一口气,淡淡一笑:“自然是要做的,不然我花了那么多银子,岂不都白费了?”
“那好。”柳青门笑道,“你既还承认,我有件事拜托你。”
容佩点点头:“说来听听。”
“你不是快要启程返京了么?”柳青门妩媚一笑,“你把我带上吧,说来我真想看看京都的风景!”
容佩低头摩挲两下指尖,轻笑道:“原来你是想这个,你怎么不去问冕旭,反倒来问我了?他若是知道你要去,一定很高兴。”
“我以为你最不愿意我去问他了。”柳青门笑道,“再说,你是我的东卿,他是我的什么?我不问你,反问他?你别和我打官司,你只告诉我成或不成罢!”
“成!”容佩敲了敲桌面,说道,“收拾收拾吧,三日后动身。”
三日后,柳青门和柳媚一前一后来到五马渡口,但见江风迎面将江浪一下一下打在岸边的大石上,激起雪白的沫子,将二人的披风吹起老高。
柳媚掩着被风吹乱的头发,叹道:“你这丫头,发的什么疯?好好的去京都做什么?还累我跟你跑一趟!”
“我听容佩说,今年秋天京都要选花魁,姐姐这样的绝色,不该去争个花魁做做么?”柳青门大笑着,左右看了看,“哎,奇怪了,容佩怎么还不来?”
“花魁?那是什么好事不成?”柳媚轻哼一声,“话说容妹夫,别是昨日在别的地方喝多了,起不来了吧?”
柳青门登上一块较高的石头伸长脖子努力的张望着。
柳媚望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黄鼎懿,微蹙双眉:“青门啊,他是谁啊?怎么你到哪儿他都跟着?”
柳青门有些嫌恶的看了一眼黄鼎懿,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姐姐不明白,这是我的债!”她刚一说完,就看见容佩领着两个挑行李的小厮走了过来,急忙跳了下来,跑过去说道:“容九,你怎么才来?叫我和姐姐好等!”
“东西多,收拾了好久。”容佩叫他们拎行李的先上船,又问柳氏姊妹,“你们的东西都带上了?”
柳媚点一点头,笑道:“这回还要多谢容妹夫,领着我也看看京都的繁华!”她说完,向自己的丫头招一招手,先上了船。
柳青门抿一抿嘴,笑道:“姐姐那里多谢你去和郭姐姐说,本来郭姐姐是死活不同意放她走的,多亏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叫我不那么孤单的。”
容佩笑道:“钱的事罢了。不过这次去京都,你就不怕遇见什么相熟的人?”
柳青门将发丝挽到耳后,笑了一笑:“怕什么?正好我还有些旧账没和他们算清楚呢!”大风之中,就听她淡淡说道:“三条人命,还有从前侮辱过我的事情,这次正好一并的算算清楚,省得我日夜记挂,都睡不好一个囫囵的觉!”
盈盈在一旁抚着平安的头,颔首道:“很是!”
容佩笑叹一声:“如何来这般大的火气?”
不待青门回答,盈盈已抢着说道:“容相公不太了解,所以不大明白,从前我们姑娘受的都是些什么屈辱!我以为,容公子作为男子,大概是这些年的日子太好过了些,所以”
柳青门轻扯她一下,笑道:“别说容相公的不是,到了京都还得权权的指望他呢!”
容佩大笑,学着方才盈盈的口气道:“很是!”
第89章
船行驶了二十多天; 顺风顺浪的; 无甚不妥的大事; 只是过了前头的新鲜; 越发开始无聊了,又兼容佩一上了船; 便将他带的那些金石拿了出来做记录; 一天也不会和青门说上几句话。幸而黄鼎懿和柳媚在另一条船上; 不至于天天的在她眼前晃悠着讽刺她; 柳青门倒也偷得几分自在。
这一日一早; 容佩梳洗过便又坐到了桌边,一声不响的刻苦起来。
柳青门闲极无聊,坐到他身边看他忙碌半天,叹道:“你日日的做这些,不嫌烦么?再者; 这船上风浪又大,你非得挑这些日子抢着做?”
容佩不抬头:“等到了京都,你还当我在秣陵那般的清闲?能做一日是一日,回去又该忙了。倒是你,能不能不遮我的光?”
柳青门轻哼一声; 挪开两三分; 想一想说道:“不然我给你做件新衣裳穿吧?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要个什么纹饰?姐姐那里有几匹好缎子,我去跟她”
还没说完; 船外忽然传来极好的琵琶声。
“是姐姐么?那么好的雅兴?”柳青门站起身; 不知不觉循着琵琶声出去了。
她来到甲板上; 就看见柳媚也从另一艘船的船舱里走了出来,见她也在寻琵琶声,便隔着风笑道:“我还以为是妹妹的琵琶声呢!除了妹妹,又哪里来的好琵琶?”
柳青门侧耳听了一听,说道:“这是《霸王卸甲》,我极爱这支曲子。”
她二人循声望去,就见东面缓缓驶来一条画船,琵琶声亦由远及近,越发清晰起来。
“原来是他!”容佩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定睛一望,问柳青门,“那边是我的旧识,你想不想见见?”
柳青门微侧头,笑道:“若是没什么不方便,能见上一见自然是好的。”
容佩笑骂一声:“呸,胡想什么呢!”说完,吩咐船家向着那条画船驶去。
画船上的人见了这条船,也向容佩招起手来,就听一人朗声笑道:“老九,别来无恙啊!”
容佩亦拱手道:“殿下,许久不见了,您一切都好?”
两条船并到一处,容佩让柳青门先上那条画船,因而指着说话的人笑道:“你不认得,我给你引见一下,这位是梁王殿下。”柳青门行了一礼,笑道:“参见殿下。”
梁王看见柳青门,眼前不由一亮,笑道:“老九,这位是?”
容佩笑道:“实在惭愧,这位是臣下的如夫人,柳姓,叫作青门二字。”
“哦?你这棵铁树竟然还有开花的时候?这次回来,定要叫他们都大吃一惊了!”梁王笑着打量一番柳青门,对她笑道,“夫人国色天香,怎么就看上容九那个榆木脑袋了?”
柳青门掩唇一笑,故意讶然道:“妾实在不明白,为何都说相公是铁树开了花呢?”
梁王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容佩摸一摸鼻尖,跟着笑了笑,说道:“殿下,方才闻得极好的琵琶声,内子因亦善琵琶,所以好奇,敢问是何人弹奏?”
“原来不是为我,是为琵琶。”梁王笑一笑,对柳青门说道,“夫人等等,我替你引见。”他转身向内招了招手,片刻,便有一貌美的女子抱着琵琶走了出来,梁王笑道:“便是她了。”
容佩笑道:“是瑶仙啊,好久不见了,你的琵琶越发进益了!”
梁王指着那女子笑道:“这位是赵瑶姬。瑶姬,那位是容九的如夫人,柳青门小姐。”
赵瑶姬欠一欠身:“容公子,好久不见。”又向柳青门笑一笑:“柳姐姐好。”只见她画青青两弯远山黛,点一樱桃似的绛唇,微微一笑便能显出浅浅的一个梨花酒窝,果然是个十分漂亮的人物。
柳青门亦笑道:“不敢,赵姐姐多礼了。”
那边赵瑶姬往这边看来,只见柳青门画着一对弯弯弦月眉,天生一双多情桃花眼,眼中秋波洩洩,只把无情作有情。更兼她一副纤纤细腰,竟有手不能盈握之娇姿,便笑道:“我还在想容公子这样的人物须得什么样的人来配,现在见了姐姐,便知道不错了。”
容佩凑到柳青门耳边低声笑道:“这位瑶姬是京都教坊里的第一美人,比你如何?”
柳青门斜他一眼,亦低声笑道:“梁王风姿卓然,比你如何?”
容佩大笑道:“我是自然不敢和殿下比了。”
梁王不明就里,只是微笑道:“你从秣陵来?冕旭那边可妥当了?”
容佩点头道:“是,宫家妹妹已经出门了,冕旭大概也启程回来了,想来也不会太久就能见到了。”
梁王颔首笑道:“这就好,万岁一直念着你们几个呢!”他向柳青门笑道:“过了这座山,前头就是京都了,到了京都,我请小姐坐席。”
容佩笑道:“她阿姊柳媚也来了,殿下到时候可以一起请上。”
“柳媚么?”梁王顿时欣喜起来,看一看赵瑶姬笑道,“听说她是南曲第一,你瑶仙是北曲第一,这南北的两个第一凑到一起,怕是很有看头了!”
赵瑶姬似乎不大高兴,懒洋洋的笑一笑,说道:“当年媚姐拔得头筹的时候,我还跟着姐姐们学唱呢!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北曲的花魁换了两茬子,想不到媚姐仍是南曲的第一,真是可喜可贺啊!”
她是有意的嘲讽柳媚的年纪,柳青门自然听了也不大舒服,也笑了:“我们南曲渊源久了,自然更加尊崇前人。等北曲再过几年,也是一样的。”
梁王急忙笑着两边摆了摆手说道:“哎呀,两位都是好牙口,初次见面的,就不要这么争锋相对的了。将来啊,有的是机会切磋不是?”
赵瑶姬俯身称是,柳青门却只是抿唇笑。
容佩忙不迭把她扯到身边,低声说道:“你收敛点儿!”又向梁王赔笑道:“殿下,我们还要赶路,就不打扰了。”
梁王点点头,笑道:“去吧,回头京里见。”
容佩扶着柳青门回自己船上,一面问她:“到了京里,梁王请你,你去不去?”
柳青门笑道:“请么,自然是要去的,难道我还敢拂王爷的面子?只是你问这个,难道还有些曲折在里面?”
容佩清咳一声,待两只脚都踩在了自己的船里,这才说道:“啊呀,忘了告诉你了,当初保举崔尚书回朝做官的,领头的就是这位梁王。”
柳青门正弯下腰去拽她的裙摆,闻言猛地就愣住了,随即直起身来往容佩身上打去:“你可真是!要紧的事情你偏要放在最后面说!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容佩任她打,只笑道:“你这话有意思了,你又没先来问我啊!”
又说道:“你也听见了,再过两天就能到了,我劝你收收心,写几首诗,我给你选首好的,你再把诗写到白纸糊的灯笼上,配上一幅画,到时候好拿出去给他们看。”
“他们?他们是谁?”
容佩一笑:“你说还能有谁?京都那么大的地方,教坊里人又多,你以为光凭副好皮相就能出人头地了?你做梦呢?”
“谁要出人头地了?”柳青门赌气一跺脚,掀了帘子走开了。
她虽是赌气,到底连夜苦思冥想,做出几首诗来,容佩果然替她选出一首,题云《赋得自君之出矣(其二)》:
自君之出矣,不事琴与筝。
尘染朱弦断,空藏知己声。
说道:“这首诗不见得最好,却是爱好风流人喜欢的语句意思。”柳青门不喜欢他这批语,却又拗不过他,只得作罢了。
到了京都,容佩问了柳氏姊妹的意思,柳媚原就在京都的教坊住过,有相识的旧友,所以这次仍愿意到教坊里一起住。柳青门自由惯了,便另置了一所新宅给她。
那新宅本是一家富商预备给儿子媳妇的新婚房,所以风水和各色其他的都选得很不错,但没想到订下的媳妇还没过门就先病倒了,想着要把房子卖掉。容佩中意得很,便多添了点钱买下了。
搬进去的时候是容佩忙里抽闲陪着柳青门一同去的,一进大门,便是道高大的影壁,将内外给极好的隔开了,通向正堂的道路两径移了两排老松来,阳光从枝丫间洒下,疏影横斜,很有意趣。
后面四间屋子环抱,都装点得颇有雅趣,竟不大看得出原是商贾人家的房子。
“这间给我罢,留作书房。”容佩在最南面的屋子晃了一圈笑道,“这里光线挺好的,白日不用掌灯。”
柳青门笑道:“你又不常来,白留给书房给你做什么?”
“你留了,我就多来来。”容佩戏谑一笑,“再说,我不用,你平常不用么?”
他指挥小厮把带回来的金石书卷一股脑的往屋子里搬。
柳青门望一望外面,笑道:“我刚才看见了,外面有口人工挖的池子,若是在旁边再搭个秋千,再种些海棠花,就更妙了!”
容佩大笑起来,他搂了青门在怀,笑道:“那便搭个秋千就是了!”
柳青门在这所宅子刚安定下来,正要打算前程,忽然整个京都议论起她来,直闹得沸沸扬扬,不可开交,把柳青门打了个措手不及。
第90章
原来那日宫辰跑去向容佩诉苦; 又向他讨要柳青门; 又哀求他给自己和青门做媒; 说了好些的疯话; 被容佩一通教训赶了回去,谁知一转眼; 容佩连同柳青门一并都不见了; 急得他跑去墨阕阁逼问郭氏; 这才晓得二人结伴去了京都。
宫辰思念柳青门; 想得寝食难安; 也就顾不上其他了,匆匆辞别三姐三姐夫,日夜兼程往京都赶。
好容易到了京都,彼时柳青门也不过住进新宅五日。
宫辰到处询问柳青门的下落,可她毕竟初来乍到无甚名气; 所以都说不知道,他腆着脸去问容佩,又被容佩一顿挤兑,弄得哑口无言,铩羽而归。
如此辗转反侧数日; 宫辰一咬牙; 跑到父母面前痛陈前因后果,苦苦哀求父母允许他与柳青门成婚。宫父果然勃然大怒; 用一根手臂粗的棍子击打宫辰数下; 打得宫辰差点去见了阎王; 这才被家人清客劝下。
宫辰在家养了十数日的伤,他身上虽疼,满脑子想的却仍是柳青门,并那一日的巫山云雨,日渐消瘦下来,却仍是不甘心,想到一个天大的主意,于是趁着他父亲出门,悄悄跑了出去。
原来他竟跑到皇上面前,求万岁赐婚。
万岁便问他:“世间好女无数,为何你单求一个章台妇人?”
宫辰回禀道:“万岁不知,臣其实本来也不知道,原来这世上是真有一见钟情的。臣想这是上天赐予的缘分,所以不敢不爱惜。请万岁怜悯,赐臣一片赤诚之心!”
万岁便又问:“你来求朕,你父亲知不知道?”
宫辰低了头,称知道了。
万岁便大笑起来:“想是你父亲不同意,你才来求朕的吧?冕旭,背上的棒疮不疼了?”
宫辰一听,连连地磕头道:“什么也瞒不过万岁,求万岁格外开恩!”
万岁有意逗他,笑道:“这是你的家事,朕怎么好过问?”
宫辰不抬头,只说道:“且不说臣的大姐是万岁的贵妃,这天下之家,都在王土之上,万岁乃天下所有人之父母,事事都管得!”
“你到会说话!”万岁大乐,问过柳青门的底细,便命人去叫容佩来。
容佩正在宫里值班,很快就到了,请过日安后,万岁便问他:“老九啊,朕给你假叫你去外面玩玩也罢了,怎么学会逗留烟花柳巷之地了?谁领你去的?告诉朕,朕一并罚了!”
容佩毫不在意,笑嘻嘻道:“从前万岁嫌臣古板无趣,现在臣附庸一回风雅,又被万岁责难。既然万岁不高兴了,臣立刻就回去,赶那女子走人就是!”
万岁笑骂道:“胡扯!朕才懒得管你那些有的没的呢!”因指了宫辰道:“既是你的人,怎么把这孩子弄得丢魂落魄的了?可见不是好人!”
容佩望一眼宫辰,见后者蔫头耷脑,没几日倒瘦了一大圈,又是气又是好笑,说道:“露水的夫妻,其实臣是不大上心的,所以不知道冕旭这是怎么回事。”
万岁便点头道:“那现在冕旭想要你的人,你肯不肯给?”
容佩笑道:“我自然是没什么,只不过当初臣是和柳氏你情我愿的,现在还是应该问过柳氏自己的意思,才算得两全其美。”
万岁便派人去问柳青门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派出去的宦官回来,带回了柳青门写的一首诗,万岁便叫宫辰自己念。
那诗上如是云:
无情东风怨,游丝何立身?
朝来云霞聚,暮归烟霭沉。
琼台起霓裳,瑶池洗玉痕。
醉卧桃花林,把酒月黄昏。
万岁听后笑叹道:“这是要做神仙的意思了,这女子倒是有几分才情,蛮有趣的。”便对宫辰说道:“好了,不许再胡闹了。为了个青楼女子和父母作对,实在不像话!再说人家无意于你,何必白白的跌份?”
见宫辰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又白一阵,便缓了语气说道:“人家是老九的人,说来老九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情分,你也不该为了个小女子伤了你二人的和气!朕这话放在这里了,不许你再胡思乱想了!过几日,还到朕跟前来点卯,你姐姐想你呢!”
宫辰万分无奈,只得勉强答应了。
只是他失魂落魄,惶惶如同丧家之犬,不免又大病了一场。殊不知他这一闹,却把“柳青门”这三个字给闹得人尽皆知,满城有头有脸的都知道秣陵来了个绝色,把宫家的小少爷弄得快得了疯病,都想会她一会,只碍于容佩威严,不得门路。
外边闲言碎语漫天飞,新宅内高墙一围,竟堵得严严实实,柳青门正歇午觉,平安从外面走了过来,找盈盈说道:“姐姐,有人递了个帖子来,我不认得字,你帮着瞧瞧,看都写了什么?”
盈盈本是粗使的丫鬟,后来近前伺候柳青门,也受了她的恩惠,些许认得几个字,因而接过帖子看了一看。只那帖子上的字迹着实潦草,不大分辨得出来,只得收了帖子说道:“我也瞧不出来,一会儿姑娘醒了,叫她自己看吧!”
因见柳青门睡得香甜,盈盈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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