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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门-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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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见柳青门睡得香甜,盈盈扶了平安的肩,两人一道出去了。
  到了花廊上,这才看见容佩正坐在美人榻上看书,急忙问道:“姑爷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我们一声?”
  容佩笑道:“你在里头,平安又不见了人影,叫我喊哪一个?”
  盈盈噘一噘嘴,将手里的帖子交给容佩说道:“才儿有人送来的,姑爷给认认,上头都写了些什么?”
  容佩接过请帖,拆开看过,便往袖子里掖。
  盈盈一见,急忙问道:“写的是什么?”
  容佩笑道:“左右不过是请客坐局罢了,难道还能有什么新鲜事?”又看天色,说道:“你姑娘这一觉倒睡得沉,你进去喊她起来,晚上还要出门呢!”
  盈盈恼道:“姑爷真是小气!”说罢,一甩袖子进屋了。
  容佩便又支使平安端茶来。
  没过一会儿,听到里头有丁零当啷的动静,晓得青门起身了,容佩便将书一卷,负在身后,慢悠悠地往屋里踱。
  柳青门正坐在镜子前梳头,两眼微眯着,似乎还未醒,见了他说道:“你来作甚?又扰我的清净!”
  容佩一面把请帖递给她,一面笑道:“外头把你的名字都快喊疯了,你还只活在梦里呢?”
  “我么?我怎么了?”柳青门疑惑不已,拿起请帖看了一看,笑道,“是梁王的?他的字是漂亮,就是太草了些,看着倒是吃力。”
  “这是梁王的癖好,他练过张旭的狂草,爱拿这个来写帖子,故意叫看得人云里雾里的。”容佩在桌边坐了,仍把书翻开,说道,“冕旭昨日闹到万岁那里了,说求万岁赐婚,要娶你呢!”
  柳青门手里的簪子闻声掉落在地,跌成两截。
  容佩放下书卷,轻哼一声,说道:“怎么,还有你怕的?”
  柳青门神色不变,附下身来捡起玉簪收进抽屉里,淡淡说道:“不是我已经写了首诗给万岁了么?再说,难道万岁认真允许阿辰娶个妓女做妻?”
  “万岁么,自然是不答应了。只不过冕旭的这通荒唐事叫人传了出去,如今满京都的达官贵族以至但凡有些闲钱的,都在议论你呢!”
  柳青门笑了笑:“是么?”
  “得恭喜你啊,都无须苦心的经营,就得来了这声名。这下子,不愁没人请你坐席了!”容佩从平安手里接过茶,呷一口笑道,“说来你还得谢我呢,若不是我在前头,这会子只怕好事的人已经把门槛给踏烂了!”
  柳青门哼了一声,不耐烦理他。
  她走到柜子前翻出一条葱绿色的长衣来,托着递给容佩说道:“你把这个换上,不然你要穿着朝服去么?”
  容佩接过长衣换上,说道:“你不怕碰到冕旭?”
  “碰见就碰见了,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道我还能叫他不要去?”柳青门叹道,“他若肯听我的话,又哪里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分明,还是挺喜欢他的。”
  容佩挑眉,似笑非笑说道:“你认真喜欢冕旭?”
  柳青门点一点头,说道:“是啊!”
  容佩坐到方才柳青门坐的凳子上,指一指自己的冠冕说道:“你来,帮我重新梳个辫子,这发冠压得我头皮忒疼了些。”又说道:“冕旭如今抱病在家,怎么你对他不闻不问的?”
  柳青门拆了他的发冠,放下他的长发,慢慢悠悠地给他梳头,闻言说道:“我去问他的病?我是活得不耐烦了?他父亲还有他大姐,难不成都是好对付的?我做什么自讨没趣!”
  她用根银灰色的缎子将容佩的发系上,端详一下说道:“依我说,你倒是用心些,给他保桩媒,兴许他的疯病就好了。你们男人不都这样么,见一个爱一个的。”
  容佩冷笑一声说道:“你果然冷面冷心的,要叫冕旭知道了,准气死!”
  柳青门哪里怕他?随即亦冷笑:“我知道你不一样,你是个无欲无求的真君子,哪像我们?”她走到窗子边,猛地一拽撑杆,那窗户便“啪”地一声闭合起来,就听柳青门说道:“走吧!省得叫你看着我生气!”


第91章 
  梁王将宴席设在了京都教坊的飞虹台上; 那飞虹台在悠悠碧水的中央; 东西两面有各有两座朱红色的小桥连接两岸; 倒映在水中; 波光粼粼,宛若飞虹。
  飞虹台两侧遍种瑶台牡丹; 水面依依满是荷叶。
  百名立部伎站在飞虹台最外侧; 立檐鼓c齐鼓c羯鼓; 二十个坐部伎围坐在内侧; 扶瑶琴c抱琵琶c竖笙箫; 那乐声隆隆,数百里内皆可耳闻。
  “如此看来,今天是大场面大手笔了。”容佩扶在柳青门肩上,侧头问她,“你紧张么?”
  柳青门理一理杏黄色的衣裙; 抿唇一笑,说道:“我怕什么?就算丢了人,也不算在我的面子上。”她斜容佩一眼,笑道:“只怕你难堪罢了!”
  容佩大笑一声,伸出长臂将她囫囵揽入怀中; 状似极其亲昵地笑道:“胡说!我倒要看看; 谁敢给我难堪?”说罢,也不撒手; 就这样过了朱桥。
  飞虹台里的人见了容佩; 纷纷嚷嚷站起来一大半; 都连连地向容佩作揖,说道:“九公子好。”那容佩本是出了名的清净之人,他人都晓得他一向不好风月之事,这次却也都听说了他从秣陵带回一个伎子,都风传那伎子有绝代之姝色,不仅把容佩迷得神魂颠倒,更把宫家的小公子招得了疯病,于是都悄悄的拿眼去瞧柳青门。
  梁王自广漆梨花榻床上起身,笑盈盈地迎了过来,那众人便急忙给他让开道。
  梁王一手挽了容佩,一手虚扶了青门,亲亲热热的把他二人往榻床上引,笑道:“老九啊,我这宴席都开了一巡酒的工夫了,还不见你的人影,只当你不肯给我这个面子呢!”
  又向柳青门笑道:“柳小姐,近日可好?”
  容佩哈哈的一笑,说道:“殿下言重了,臣下不过是在万岁的面前耽搁了,并不是有意的要迟到罢了。”
  “如此也说得过去,只是一会儿定是要罚你的酒的!”梁王让他在身边坐了,又叫添碗筷,又叫拿曲单。一侧有个美人缓缓起了身,趋步走上前来,递过册子。
  梁王指着那美人对青门笑道:“瑶仙,你们见过的,还记得不?”
  柳青门莞尔笑道:“瑶姬姐姐的美貌,谁见过都不敢忘的。”
  赵瑶姬亦是一笑,说道:“青门姐姐取笑了,和你比,我这点小姿色,又哪里够看呢?”她瞥一眼容佩,故意笑道:“不像姐姐,不仅入得了容九公子的法眼,还能勾走宫小少爷的魂!”
  柳青门才不在乎容佩的颜面,她含笑扶一扶发髻上的金步摇,说道:“说来姐姐是梁王殿下的人,何必羡慕我呢?”
  柳青门从袖子里抽出泥金扇子在脸颊边轻轻敲了敲,睨着梁王笑道:“还是说殿下有意的苛责姐姐了,所以叫姐姐心里过不去了?”
  容佩急忙压低声呵斥道:“胡说些什么呢?”语气里却听不出有甚真正责备的味道,似乎隐隐的还含着笑。
  梁王便笑道:“你们两个这嘴皮子,不去说书是可惜了,倒是怎么敢打趣到孤的身上了?”
  他们这边唇枪舌战,那边歌舞升平,似乎相安无事,但也都知道底下坐着的人正都偷偷往这边看。因而赵瑶姬执起酒壶款款倒出一尊来,款款的递到梁王面前,极尽妩媚的一笑,说道:“殿下,今天是个好日子,妾也有许久不曾有幸了,能否趁着殿下的光辉,请青门姐姐清歌一支南曲,以祝殿下的雅兴?”
  她不知哪里听来的,得知柳青门舞跳得好,于歌上,倒是逊色不少,故而有意想要叫她当众出丑。
  梁王笑望一眼柳青门:“柳小姐,可愿意为孤添色?”
  谁知柳青门不肯上当,笑语燕燕说道:“回禀殿下,若论及南曲,我姐姐柳媚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我又哪里敢在姐姐面前班门弄斧,丢我们南曲的人呢?”
  方才来时,她已往座中扫了一眼,看见柳媚在席中有说有笑,此刻便笑道:“请姐姐来吧,我为姐姐伴奏助兴。”
  梁王默然片刻,笑着颔首:“也好。”又叫左右去请柳媚来。
  赵瑶姬见了,颇有几分恼怒,却又不好反驳梁王,只得摆着一股气硬摆出笑容来。
  不一会儿柳媚便轻踏莲步走了过来,欠身一礼,笑道:“殿下好,容公子好。”
  梁王叫给她近前摆了个座,对她笑道:“我们好久不见了,这次你来也不告诉我一声,是要和孤生分了么?”
  柳媚嫣然笑道:“妾身微渺,怎么敢唐突的惊扰殿下?再者此次进京,倒不是妾身自己要做什么,不过是托了妹妹的福气,才能再来天子脚下观瞻一番的。”
  梁王摆手笑道:“嗳!这就是推托之词了,你不过是说得冠冕堂皇了些!”
  又指一指瑶姬,对柳媚笑道:“这是我们前年的北曲第一,你认得么?”
  赵瑶姬急忙向柳媚欠了欠身。
  柳媚往她面上望了一望,沉吟片刻,拍手笑道:“啊,妾是有些印象,仿佛是赵家的秀林么?”
  赵瑶姬听到“赵家”两个字的时候面上露出笑来,谁知听了“秀林”二字,脸上青白交错,像唱戏似的,煞是好看。她到底是个出名的倌人,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认输,掩唇笑着说道:“一别数年,媚姐姐仍是昔日模样,就是眼力仿佛不大好了。妾是赵家的瑶姬,跟着姐姐学过歌。”
  柳媚摆出一副讶然的模样,眼珠子在梁王和赵瑶姬身上滚了一遭,亦掩唇笑道:“瞧我!我听殿下说是北曲第一,就以为是秀林妹子了!说来你们姐妹倒是相像得很!”
  柳青门噗嗤一乐。
  容佩负手在唇边清咳一声,将曲单递给内侍,朗声笑道:“不是说要唱曲么?我选好了,就单用洞箫吹奏,请媚姐清唱一支《关山月》,殿下,你说好么?”
  梁王颔首笑道:“很好。”他击掌三下,音乐渐渐地住了,席间也慢慢安静下来,都往上首看去。梁王便说道:“诸位,今天请你们来,是我们南曲的两位名人都来了,想叫你们开开眼界。这位柳媚小姐是南曲的第一,现唱一曲《关山月》,你们可应当仔细的听上一听。”
  众人皆称是。
  柳媚也不推辞,也不起身,笑盈盈地欠了一欠,当即曼声高歌起来:“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她声音高亢清亮,如同大江滚滚一般,歌声未落,四周已然响起雷霆般的掌声,都称妙极。
  梁王亦慨叹道:“数年之久,孤都快忘了,卿的歌喉是有多么绝妙了!”
  席中有一青年公子忽然拍手说道:“好是好,不过柳媚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我等早就知晓了,这几日耳畔听得的却都是一个叫柳青门的名字,却不知道是个什么妙人了。”
  柳媚定睛一瞧,忙笑了起来:“原来是洪大人。大人说的,莫非是我这个妹妹?”说着,急急的示意青门起身与他见礼。
  柳青门微一侧头,就看见容佩眯着两眼,嘴巴有些不自觉的蹙到一起,心里便略略有了些眉目。她起身一礼,称一声“见过大人”。
  还没说完,就听见容佩淡淡说道:“洪善宝,你要看我的人?”
  那人亦轻笑:“容老九,原来这是你的人啊,怎么听说宫冕旭为了她,都闹到万岁那里去了?”
  都还没说话,就听得赵瑶姬发出一声轻笑。
  容佩面色不变,淡然笑道:“不过是坊间传闻罢了,没想到你居然当真了!善宝,怎么你耳根子越发软了?”
  许多人都笑了起来。
  洪善宝面不改色,也哼笑了一声:“容九你被个女人玩弄于鼓掌,确实耳根子软了不少,我见你面色也不大红润,别是连脚底下也软了,趁早的请个大夫治一治,兴许还能有救!”
  大家都拍案大笑起来,也有惧怕容佩的,捂着嘴偷着乐。
  原来此人是左丞相洪霖的长子洪善宝,专和容佩一派不对付,但彼此又都是身居要职,自然谁也不服气谁了。
  容佩眼也不抬,冷笑:“洪善宝,你发疯呢?你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就敢说你那些市俗粗话?”
  梁王任他俩吵了两个来回,这才笑道:“两位,这里不是朝堂上,不用分个高低上下,都看我的面子,罢了吧!”又向柳青门笑道:“洪大人不过是出于爱慕之心,你去敬他一杯酒,过了这话儿吧!”
  柳青门抿唇站了起来向洪善宝走去。
  洪善宝往椅子里大喇喇一躺,伸出一根手指揩一揩嘴唇,挑眉望着她。
  柳青门眸中有精光闪过。
  她将酒杯递了过去,说道:“洪大人,请!”
  “哟,还真是位美人儿!瞧这眼神,这身段,”洪善宝呵呵笑一声,“配容九那榆木疙瘩实在是可惜了!”他忽然凑过身去,涎笑道:“美人儿,不如跟了我吧?我可是出了名的疼人的!”
  柳青门脸色一变,骂一声“无耻!”,随即就要将杯中的酒往洪善宝面上扑去!
  洪善宝猛然冷笑一声,竟已伸手捉住了柳青门的手!
  他手如老虎钳子,柳青门使劲挣脱了几下,却只是甩不开他的钳制。洪善宝趁机将她的手顺势摸了一把,啧啧两声:“嘿哟!这肌肤嫩的,倒还跟个真少女似的!”
  话音未落,容佩已猛然站了起来,怒道:“洪善宝,你找死!”


第92章 
  容佩三步两步冲到洪善宝面前; 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瞪圆了眼睛:“姓洪的; 你给老子放手!”
  洪善宝瞥一眼横眉冷对的柳青门; 觑着眼看容佩:“一个妓女罢了,也值得你跟我着急?容佩; 你越发退步喽!”
  容佩冷笑:“洪善宝; 你也就这点能耐?”
  洪善宝轻哼一声; 转向柳青门; 无比轻挑的笑道:“柳青门么?果然纤细一寸杨柳腰!我说美人儿; 你不笑的时候,反倒比笑起来更加的妩媚动人些!”
  他本是个贵胄公子,生得一副好面皮,尤其那双眼如繁星一般的璀璨,此刻却显得可恶起来。
  柳青门的另一只手在底下轻轻扯了一扯容佩的衣摆; 意思他不要再鲁莽冲动,她忍住一口恶气,反笑了起来,只听她说道:“洪大人,君子贵在矜持自重; 你今日的所作所为; 却实在叫我有些捉摸不透了。”
  她说着,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了洪善宝钳着他的手上。
  “君子之道么; 倒也不在此。”洪善宝揎起袖口; 抬起左手去捏柳青门的下巴; 却被柳青门先一步闪躲了,他也不恼,只是笑,“你这个小女子,敢和我说什么君子不君子,你是哪来的骨气胆量?”
  柳青门轻笑一声,学着洪善宝的口吻摇头说道:“骨气胆量么,却也不在此。我不过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做的就是这样的买卖生意。我是见你洪大人衣冠楚楚,才说出这些君子言论的,若是大人不喜欢,我也愿意换个别的说说。”
  此刻众人都看得出这三人僵持,皆不敢出声,又去看梁王。梁王不耐烦管这些,自顾自的斟饮,只把他们当戏文,看得津津有味。
  倒是容佩听了柳青门的话,忽的就有些转晴了,乐呵呵笑了一声,把手里的扇子转了两转,扇子便直勾勾敲在了洪善宝的手背上。
  “洪善宝,风流之事讲究个你情我愿,你识相的就赶紧撒手,否则可别怪老哥没提醒你,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把面子栽在这里!”
  洪善宝也不是好对付的,冷笑一声,说道:“我不撒手了,你又能如何?区区一个在籍女子罢了,难道我还要看她的脸色行事不成?”
  柳青门的眼角抽搐两下,她刚要开口说什么,容佩已然一拳挥在了洪善宝的颧骨上!
  洪善宝猝不及防被他打了一拳,歪着头摩挲一下唇,眼中流露出狠戾来。他松开钳住柳青门的手,使劲一拳砸在容佩脸上!
  两人扭打在一起,互相把大拳头往对方脸上抡,谁也不肯吃亏。
  周围的伎子俱都惊呼一声站了起来,瑟瑟发抖着往后退。
  在座的同僚们一看,急忙上去拉胳膊的拉胳膊,扯腿儿的扯腿儿,极力的想把二人分开。
  赵瑶姬见了此纷纷乱乱的情状,撒娇撒痴着向梁王恼道:“殿下你看看,都是柳姐姐不好,惹得容大人和洪大人两下里不和睦,失了臣子的礼仪不说,还惊扰了殿下的宴席!殿下应当重重地罚她才是!”
  她虽说的是狠话,嘴角有一丝阴笑,却是怎么也隐藏不了的。
  柳媚闻言,急忙站了起来,余光狠狠瞪了一眼瑶姬,软语说道:“殿下,”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发觉身后突然安静下来,连忙转过身去看,就看见原本围作一团的人纷纷向后退去,两个贵胄青年一前一后现在那里。
  “臣等参加陈王殿下,靖安世子殿下。”
  陈王抬一抬手说道:“不必多礼。”他俯下身,一手扶容佩,一手扶洪善宝,将两人同时从地上拽了起来,笑道:“大好的日子,你两位安心取乐,不要惊动了圣驾。”
  容佩和洪善宝互瞪一眼,不甘心的称了一声“是”。
  梁王从座上起身:“五哥”
  陈王摆一摆手,笑道:“你宽坐,我不过是听说你大宴宾客,和靖安来凑个热闹罢了!”
  靖安世子颔首道:“确实如此。”
  梁王忙让出位置请他二人上首坐了,又令添碗筷换新酒。
  陈王因笑道:“不用麻烦了,我们是听说南曲教坊来人了,特地来借光听上一听的。”他的目光扫到柳媚身上,点头笑道:“啊,原来是媚娘来了,你一向可好?”
  柳媚嫣然一笑:“托殿下的福,妾身很好。妾身的妹子也来了,殿下要不要见一见?”
  “哦?你的妹妹?”陈王来了兴致,“是皇兄和我说的那一位么?”
  柳媚抿唇笑道:“原来妹子这么有名了,我竟不知道!”她转过身去想要唤柳青门,却怎么也看不见她的人影。
  容佩以食指抹一把磕破了的嘴角,侧目看了眼藏在自己身后的人。柳青门惨白着面容,浑身颤栗不止,煞是可怜。
  “殿下。”
  “殿下。”
  同时传来两声。
  靖安世子冷眼望向容佩,淡淡说道:“容大人,有事?”
  容佩低了头,倒退一步说道:“臣无要事,殿下请先。”
  靖安世子便冷冷收回目光,向陈梁二王说道:“殿下,我有点不大舒服,先告退了。”
  二王急忙问道:“可要紧?”
  靖安世子面上有了些许笑意:“小毛病罢了,两位殿下不必挂念,当尽兴才好!”
  陈王便点头叹道:“如此也罢了,倒是要叫跟着的人好生伺候才是。”
  “省得的。”
  靖安世子如是说着,目光于不经意间扫过了容佩站立之处。容佩就感觉到袖上一紧,待靖安世子从另一面的朱桥上过了,才看见柳青门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提着的双肩顿时耷拉下来,整个人看上去似乎于一刹憔悴了不少。
  “你很难受么?不如我带你回去吧?”容佩凑到青门耳边,就见她猛地抖了一下,似乎被他吓了一跳。
  柳青门摇了摇头,勉强一笑:“没事,别大惊小怪。”
  她在众目睽睽下缓缓走到飞虹台的中央,跪下说道:“都是妾身的错,请殿下不要责怪容相公,他不过都是好意。”
  梁王往前探了探身,挑眉笑道:“你很在乎容九么?”
  “容相公是妾的东卿,妾自然是要向着他的。”柳青门低着头,顿一顿说道,“不过这件事不是妾要袒护容相公,确实是因为妾身惹恼了洪大人,这才惊扰了殿下的宴席的,请殿下明察是非。”
  梁王故意沉吟一声,望向陈王,笑道:“五哥,您说该怎么处置这个小女子?”
  陈王淡淡一笑,说道:“七弟,他们年轻人之间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再者,今天是你大宴宾客的好日子,不要让一点点小事扫了大家的兴致,你便得饶人处且饶人罢。”
  梁王大笑起来:“既然是五哥的意思,那就照办吧!只是柳青门,虽不罚你,但这会子我们都不大痛快,到底得让你做点什么才好不是?”
  赵瑶姬趁机便笑道:“殿下,既然青门姐姐口齿如此敏锐,想必在诗文上也一定大有造诣,不如就请她当中赋诗一首,以助雅兴。”
  她腻到梁王身上,将手里执着的一朵牡丹轻轻点在梁王的面颊上,软语娇痴着说道:“殿下,你说好么?”
  梁王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笑道:“好!就依你!”又向柳青门:“青门小姐,能吟否?”
  容佩刚要说话,柳青门已然俯下身去,说道:“不敢献丑,愿有一试,请殿下出题。”
  梁王环顾四周,当即笑道:“有了,便以牡丹为题,你做一首七绝,限你一炷香的功夫。”便命人立刻端上香炉,换上一柱新的香来。
  柳青门冷眼看着他们忙里忙外的铺纸研磨,抬眼望妖妖条条的坐着的赵瑶姬面上一扫,忽然微微一笑。她这一笑太过天真灿烂,竟透露出几分异样的妖冶来。
  梁王一怔,想要抚摸瑶姬长发的手悬在了半空。
  赵瑶姬冷眼瞧得清楚,不由恼怒起来,愤愤地转过身去,侧对着梁王闹脾气。
  柳青门抿唇一笑,提笔在纸上唰唰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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