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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归位-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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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一边哄着她莫哭了,一边啄吻去她脸颊的泪珠,直到她平顺了气儿,才牵了她的手前行。
  那山坳灌丛间,竟然被人刻意用割出一条小径,上面用碎石子铺就一条小路。
  在那不远处,竟然有从地下汩汩冒出的温泉。
  “听你先前的诗作里,不是很喜欢看龙山的山泉吗?不过那里太远,不太方便。这几日本王着人探寻地脉,在此处发现了温泉。便开凿的泉眼出来,还从山上引入了凉水,以后只要想要,毋须舟车劳顿便能来洗。前日给你信儿便是想接你来,偏偏你只顾着跟本王怄气,可是把人的好心当做了驴肝肺?”
  听了他的话,琼娘先是一愣,这才突然想了他说的诗,乃是云曦小姐主持的诗社上,被柳萍川剽窃的那一首。
  琼娘有心想要讽刺这总是自作多情的男子几句,可是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又咽了回去。
  虽然明知自己绝不会嫁给这男人。
  但是无论他前世暗地里对她默默做过的那些事,还是今生这些不得要领的追求。琼娘的心内是有感动的。
  这也是她为什么愿意在琅王的开府之宴上,自作主张替换了熊掌,替他免掉的被人直谏穷奢极欲罪过的缘由。
  但是这个人……实在不是她的良配,且不说他那说一不二的霸道性格,就是光看他最后的被幽禁的结局也是叫人望而却步。
  琼娘自问自己不是圣人,绝不会明知这人必死,还会义无反顾地与他共赴黄泉。
  这辈子她追求的不多,不过“安稳”二字。可是但凡跟面前这人沾上半点干系,这点子的追求都将成为泡影……
  所以她不能,也不敢。
  可是这个拉着她的手,兴致勃勃地看着温泉的男人似乎并不知她内心的嫌弃,只站两棵大树间,指了指那高大的树杈问:“要不要在这里挂了秋千?远处是博明湖,这里地势高,若是荡得高些可以看到远处的风景……”
  虽然是在问她,可是不待琼娘回答,他却从一旁拿出了绳子,将长长的衣襟掖在了腰带处,然后身手矫健地爬上了树,选了结实的粗树枝,将两根绳子绑缚好后,又利落跳了下来,将一块穿好了眼儿的木板绑好。
  琼娘一时看得来了趣,便问:“看来王爷你小时也是淘气的,爬树甚是娴熟。”
  琅王坐在木板上,长腿舒展,身子往下使劲沉了沉,一边试着秋千是否牢靠,一边说道:“父王常年驻扎军中,有时母亲带本王去看望父亲,军营里无甚可玩的,他便会在附近的林子里给本王做秋千。”
  说这话时,楚邪面带追忆的神情,想必是思念起他那早早亡故的父亲,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笑道:“现在本王给你做个,以后也会给我们的孩儿做,就是不知你能生几个,能不能劳动本王爬几次大树!”
  琼娘看着琅王难得露出的明朗笑容,想起了他前世并无子女的命数,想要讥讽的话在嘴里涌了一涌,最后不知为什么又变了样子。
  “你……早点迎娶正妃吧,这样也能早点有自己的孩儿……”
  琅王从秋千上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审视着她的脸,却有些吃不准这女子说的是正话,还是吃醋的反话。
  在他过往的人生经验里,迎娶个正妻,再有三五个妾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遇到了琼娘后,明知这女子表里不一,为人市侩,可是就是怎么都看不够她那眼底的一抹狡黠,脸上强装出来的端庄。
  渐渐的,他想对她一人好,虽然明知道自己该娶个在人前显耀的正妻,才算对得起楚家的门楣,可是现在光想想他迎娶正妻的洞房花烛夜,琼娘含泪独守空闺的样子。他的心竟然难受得不行。
  是以,琅王没有说话,紧紧抱住了怀里娇弱的小娘,二人无语相拥,耳旁是黄莺婉转,眼里是温泉的热意蒸腾,
  只这一刻,琼娘懒得再去琢磨前世今生,脑海茫然地想:便是这样静静地呆着一会,也是不错的……
  那天琼娘回来的略晚些。
  崔忠夫妻听闻喜鹊说起小姐被琅王拽上马的是时候,急得如同被火撩着一般。
  刘氏更是差点晕过去。
  原以为女儿此番回来该是如何的狼狈。
  哪里想到,等女儿再回来时,却是骑着一匹小白马,跟着琅王的枣红马一起并驾齐驱地小步奔了回来。
  二人仿若清晨的争执不再,彼此都是客气有礼。
  那琅王更似郊游了一番似的,手还拎提着一篮子山果子,对琼娘道:“太后以前曾喝过这果子酿的果饮,味道不错,你却拿去试试,看看是不是太后惯喝的味道?”
  琼娘便自接了过去,并说:“此番与王爷走了一遭,倒是对太后的饮食起居了解不少,耽搁了王爷的正事,且先告罪。”
  琅王瞟了崔忠和刘氏一眼,慢声道:“了解太后的饮食喜好也是正事,说不得耽搁,日后再有不解,依样问本王便是了。”
  说着朝崔忠夫妻抱了抱拳后,便甩着马鞭,扬长而去了。
  刘氏见瘟神走了,连忙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琼娘道:“女儿,没吃亏吧?”
  琼娘勉强笑了笑:“不过跟琅王清谈了一场,他为人君子,有何吃亏的?”
  刘氏还想再问,却被崔忠拉了拉衣袖,示意她少言。
  待夫妻二人回转了家中,进了屋子,刘氏才抱怨道:“好好的清白闺女,让人拽上了马,怎的不让问?”
  崔忠装满了烟袋锅,点火吸了一口后,才叹口气道:“以前我们那个萍儿眼界便高,奈何手爪低,没有攀附的本事。叫人担心她吃亏……可是现在的琼娘,眼界只怕是更高。她又是个有本事的,找个平实人家的男人,压制不住不说,我们的女儿也是却瞧不上。可是再往上进一进,该是什么样,你我连听都没听说过,又怎么去教女儿?”
  刘氏听得云里雾里,只上去夺了他的烟袋:“你这是什么话,叫人听得糊涂!”
  崔忠这时,倒是言简意赅:“女儿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第56章 
  刘氏往窗外看了看; 方才听到了院门的声响; 琼娘应该是安排完了事宜,只带着食斋账本回来对账,便要安歇了。
  喜鹊脆生生地问:“小姐,要不要打水洗漱?”
  剩下的,刘氏听不大清楚; 似乎是不用了一类的。一向爱干净的女儿; 今日是累着了?怎么歇宿得这么早?
  刘氏又看了一眼崔忠,将烟袋锅扔甩回去; 只觉得原来这眼睛半睁不睁的; 原来也是这么的累。
  这为人父母,有半合着眼儿装睡的,便有精打细算合不上眼儿的。
  那尧氏自打在崔家吃了个憋气大窝脖后; 便带着柳萍川赌气回了家中。当她告知了柳梦堂这琼娘成为了太后的义女后; 她们家的这位老爷却是半晌不语。
  想那琼娘大小儿便聪慧; 在文思方面启蒙也早; 儿子柳将琚这方面便远远不如她。而这么一位满腹文才; 容貌上佳的女儿,却被自己这位糊涂透了的夫人,换回了这么一个小肚鸡肠的女儿回来!
  柳梦堂觉得自家亏算了。
  他是一向不爱管内宅之事的,若非当初尧氏不是那么的心硬,将琼娘留下替柳家撑起门面该是多好?亲女儿若是养坏了的; 带回来又有何用?左右是嫁人; 乱不了柳家的宗谱血脉; 就该将琼娘留下来,也替他挣得了宽厚的美名……
  唉,罢了,想此也是无用,倒不如想想萍娘的归宿。
  尧氏其实也是这般想的,亲女儿萍川实在是让人心糟。抄袭诗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广为人知。闹得现在她跟那些个夫人们组茶会时,听不得半个“诗”字,有人提起,她便要急急岔开,每当看到有人趁她不备时窃窃私议,便总要疑心大约是在说着自己的笑话。
  这样的儿女,大约都是上辈子亏欠了,这辈子专找父母讨债的。倒不如趁早嫁了,以后便是他人妇,举止言行,皆有丈夫管教,他们作父母的,便也省心了。
  二人不约而同想到了一处,那柳梦堂便挨个过了一遍自己中意的人选。
  依着他的意思,户部主理尚书孔大人当是首选。
  孔大人为官多年,仕途稳健,主理户部有方,甚得皇帝的欢心。柳梦堂清誉虽高,可身为翰林,乃是未有太多实权的文职。而如今,他也总算步入了正轨,身兼户部司职,经常出入于帝王的御书房,深入国计民生之事。
  孔大人也算得上是他的顶头上司,若有他之助力,将来平步青云,独立掌管六部之一也说不定啊。
  尧氏听了丈夫的打算,有些迟疑,只说到:“这……年岁大了些吧?好像只比老爷你小了五岁?”
  柳梦堂觉得夫人挑拣的不是关键,一边饮茶一边道:“萍川的名声那般,难道还选得出青年的才俊?若不是孔大人的妻子亡故,还没有这等子良缘。给孔大人说亲的媒人,终日里络绎不绝,所提的哪个不是正当时的妙龄女郎,任他拣选?年岁大些好,懂得疼人,更不会介意萍川那些个小家子的孩子气。萍川是续弦,到时候生下的孩儿也是嫡子,短缺不得什么。这事若想稳成,还要及早些,明日,我请孔大人来家里相看,你将萍川好生打扮一下,不然孔大人那边万一定下了别人,你后悔也晚了。”
  既然老爷这么说了,尧氏自当用了心,思度了一夜后,第二日便找来了萍川,嘱咐她父亲今晚请了客人,叫她好生打扮一下。
  柳萍川初时听到父亲宴请上司,并未介怀,只当同来的还有孔家的千金。所以要她作陪。
  可没想到,是夜来的竟然只有孔大人一人。
  入席后,那人的神情不对,将她从头到脚的看个仔细。
  堂堂户部尚书,到人家中做客,怎的这般无礼?除非……他是得了父亲的允许的!
  想到这,柳萍川后脊梁生生冒出了一层子的冷汗。
  这位孔大人的确是仕途稳健,为人看上去也是斯文有礼。前世里,她若不是从尚郎的嘴里听说这位孔大人私下里的品行,也是不知其人呢!
  单说他那刚刚故去的亡妻之所以早早离世,也是几年之后,他的一个小妾,将受不住,跑回到婆家哭诉才提及真相——那亡妻乃是被这位孔大人凌虐得不行,悬梁自尽而死。
  这位国之栋梁也许是平日里压力甚大,人前斯文稳重,人后最喜磋磨妻妾,绑绳上工具的下作手段,倒是妻妾一视同仁,雨露均沾。
  最可怜的便是他后娶的那个年轻的妻子,好好的一个男孩竟然怀得成了形时,被他磋磨得落了胎!
  柳萍川想透了这一点时,浑身忍不住的打冷颤,心里也是恨极了柳氏夫妇!
  因着柳萍川生得是娇小,这般小家碧玉看上去最是楚楚可怜。那孔大人倒是觉得这女子体态风流,越看越是满意,言语间与未来的岳丈柳梦堂越发的亲切。
  两个同辈份的男子,推杯换盏,互相谦让着。
  柳萍川再受不得他毒蛇般湿滑的眼神,借口着头痛,早早折返回了自己的房中。
  待得回到了房中,她急急地走了几个来回,突然走过去打开了自己衣箱,取出银两,又包裹了首饰后,连丫鬟也没带,只披上了一件大氅,趁着婆子们在院子闲聊的光景,从后门顺着厨下的院子溜了出去。
  那孔大人道貌岸然,如今谁也不知他私下里的品行,就算她说了,依着父亲和母亲的心性也是不会相信,只会当了她嫌弃他年岁大,而胡乱编造的借口。
  为今之计,只有私奔尚郎,造成既定的事实,才免去父母打自己的主意,将自己嫁给个人魔!
  一路街市清冷,只有梆子的当当声敲得人心惊。
  当她敲开尚云天暂住衙斋的房门时,便是一头栽入披着长褂的尚云天的怀中,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主动送去了湿滑香吻。
  她心自正乱,自然没有留意,这本该是羞涩木讷的年少书生,如今却是表情沉静。就算夜深有妙龄女郎主动投怀,也不见慌乱,只是稍微偏了偏头,任着她的吻落在了脖颈上。然后手腕一转,一个大力便将她推到了墙壁之上。
  “小姐深夜至此,所谓何事?”尚云天挂着温存无害的笑,淡淡问道。
  柳萍川此时已经是尽豁出去了,只微微抖着身子,低低地说:“尚郎,救救我。”
  尚云天耐着性子问道:“怎么了?”
  柳萍川只抖着声音道:“父亲将我嫁给孔大人,我不愿,尚郎,我心仪的是你……”说着便又去亲。
  她向来敢想敢做,前世里立意脱离商户女子的贱籍,便偷偷从崔家私奔,借着人牙选买侍妾,入了王府。
  现在为了逃避嫁给人魔的命运,私奔于尚郎便是最佳是选择,就算尚郎不肯,只待天亮时,被这衙斋里其他的差役人等发现,她一个官宦小姐清白名声不再,就算柳氏夫妇不愿自己嫁给尚郎,也别无选择,只能成事!
  尚云天只听那“孔大人”三个字,便全是明白了。
  不过他倒是自当不知,耐着性子听她讲述完了后,轻轻推开柳萍川,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安稳安稳心神后,才慢慢语道:“在下新近得圣上恩宠,补了礼部闲差,倒是见过孔大人几眼,虽则稳重持成,然则配给小姐的话,的确是年龄不相当了些……只是小姐,弃他而就在下,未免……目光短浅了些……”
  柳萍川猛地抬头,冷着眼道:“尚郎,你这是何意?”
  尚云天不急不缓地往她的杯子里添水,继续说道:“堂堂柳翰林,大学士之女,品貌端庄,正值妙龄,我若是小姐你,当是面前有无数选择。柳大人看中孔大人为佳婿自有他的道理。但是依着小姐的聪慧,能察觉人之未察,发觉出孔大人的不妥之处。自然也能知道,自己该如何做出更好的选择。”
  说到这,他缓了缓,面露一丝愁苦道:“在下若是高中,仕途稳健,自然非小姐不娶。可是如今闹出了科考舞弊,在下得罪了太子,仕途必定艰难,就算有空有才学,未必那等一展宏图的时机了……”
  柳萍川并不知尚云天已经重生了,心里还拿他当做那个初出乡土的青涩书生,闻听此言不疑有他,倒是终于冷静下来想了一想。
  现在环顾四周,这间专门给外省官员备下的衙斋甚是简陋,只有简单的床铺桌椅——那些个不缺钱银的官员自然不屑于寄居此处,老早便自买了宅院。
  可是尚云天家贫,就看日后他的母亲典卖了老宅,一起来了京中,过得手头拮据。
  而当年的尚云天之所以过得不错,是因为有琼娘用嫁妆置办了买卖,才有余钱替他打点斡旋,一路青云直上。
  冷静想一想,这一世,许多人事皆已经改变。就着尚云天的话语想一想,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因为被那琅王当了中伤太子的暗箭,这尚云天空有状元之才,如今却是名不正言不顺,只挂了个闲职混日子。没有了琼娘替他打点世俗,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大大得罪了太子,大约便也止步于此了。
  柳萍川自问自己不如琼娘的能干能忍。若是这般苦哈哈的过日子,还要面对尚郎母亲那个挑剔刻薄的老虔婆,这日子当真还不如崔家好过呢!
  等得冷静下来,柳萍川只觉得如潮水一般的绝望,自己此时私奔出来,天亮柳氏夫妇就会察觉,前有猛虎,后有豺狼,自己该如何是好?
  尚云天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脸色变化,待得她脸色灰白,这才抱拳柔声说道:“在下仕途不明,前路彷徨,愿助小姐成为贵人,提携在下共展宏图!”
  柳萍川有些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问道:“你要如何助我?”
  尚云天紧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慢慢道:“自然是成为人上之人!柳小姐,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成为太子妃,将来执掌六宫,贵为一朝皇后吗?”
  柳萍川的确是从来没有想过。可是听了尚云天这么一说,整个人都是顿住了,只觉得自己先前的眼界的确是太低了些。
  是呀,站在柳家嫡女的起点之上,她为何不更上一层楼,远远超越前世里那个野种琼娘迫不得已做出的嫁人选择呢?


第57章 
  因为尚云天的话; 柳萍川的眼界顿时大开。
  她暗自嘲笑琼娘开店沦为商家女; 眼界不如从前。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她完全可以利用前世的先机,为自己赚取更好的前程啊!何苦来处处模仿着琼娘,却反而落得东施效颦的下场?
  尚云天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渐渐展开的笑颜,慢慢饮干了手里的那杯茶……
  二人相谈了一炷香的光景,后来; 尚云天趁着夜色; 亲自护送柳小姐回了柳府。
  当柳萍川敲开了后门时,看门的护院吓了一跳; 根本不知小姐是何时出去的。柳萍川给了他一锭银子; 示意着他莫要开口,又跟自己屋里的丫鬟婆子言,自己方才一时心气不顺; 便自去园子假山散心去了。
  第二天临近晚上时; 她支使着自己的丫鬟碧玺; 在柳府外隔一条街的巷子里等待。
  不多时; 碧玺便拿回了一个小小的包裹。柳萍川从拿出了尚云天给自己的三瓶药粉——这是他托一位老中医弄来的; 一旦服用,身上脸上都会起红点,不足一个月,不能下去。
  没过几日,一次闺阁小姐妹组的茶局上; 柳府千金忽然害了急症; 全身泛起了红点甚是吓人。
  这一下子; 柳府千金疑似得了时疫的传闻传遍京城。
  柳大人精心为女儿规划的锦绣姻缘也没了踪影。孔大人已经另寻良配,抬入了府中。
  这便叫柳梦堂为之扼腕连连,心内对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亲女更是不喜。不过因为这萍娘的红疹,三五不时的发作,总是没个痊愈的时候,关于她的亲事,倒是一时缓了下来。
  隔了有一个月,因为舞弊案而沉寂许久的太子前往江西巡视,面对当地百年难得一遇的干旱,想出了凿山穿洞,从一道山岭的温江引水的法子,缓解了当地旱灾,更是避免了一场灾民暴动。
  工程虽然尚未竣工,可是江西百姓举万民伞夹道相送,对储君之贤德赞不绝口。
  朝中之人也是莫不称赞叫绝。要知道这开山引道,往往会遇到臆想不到的险阻,例如遇到了山体夹石,开凿不动,可是工匠们依照太子亲自绘下的线路,从山岭两头同时开工,竟然无比顺畅,甚至还发现了一处天然的溶洞,大大缩短了工期,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定然能解了燃眉之急。
  有那会说的臣子,便是进言,这乃是天佑大沅朝之福兆,储君这般果敢聪慧,解民众疾苦于危难中云云。
  不过当琼娘在食斋里听到了太子新近的政绩时,着实一愣。
  江西开山引江,这的确可以惠及千代,载入史册的功业。
  可是这工程却足足提前了三年。
  当初江西久旱,灾民暴动,尚云天临危受命任两省巡抚,入江西巡查。他在江西停留四个月之久,遍访山民猎户,亲自爬越了多次山岭,才琢磨出这条匪夷所思的开山法子,期间历经无数挫折,耗费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才确定了山体最适合开凿的线路……
  想起那件往事,琼娘不免感叹,想起那时她与尚云天还是浓情蜜意,就算他那一整年没有归家,也毫无怨言,尽心伺候公婆,料理尚府内外,心内更是欣慰丈夫上进,自己当初并没选错了郎君。而尚云天从江西回来时,因为行程匆匆,只带了一盒当地粗制的豆黄糕给她。
  她怕他愧疚,只撒谎说那粗粝划嗓子的豆黄糕甚是味美,她竟没有吃够……
  怎知一遭富贵之后,患难时的弥足真情便也渐渐浅薄,后来竟然生出那般不堪的变故,以至于回想当初的浓情,却忘了该是怎样的滋味……
  听闻了那些贵妇的闲语后,琼娘唏嘘了些许往事,愈加断定,前世里权倾朝野的尚大人一定投靠了太子,更是拿江西的穿山引水工程做了投名状,彰显了自己的才能。
  尚云天虽然初时初涉官场时,稍有些书生意气的木讷不知变通。可是后来,随着他阅历的增加,对于官场的厚黑一道,越加驾轻就熟。
  而现在他得以重生,定然善于把控这些能助他平步青云的人之心思,虽然他未能如前世一般一朝金榜名扬天下,但是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尚大人的前途不可限量!
  琼娘想到这,便懒得再往下去想。
  既然已经成了前尘,是扶摇直上,还是低落尘埃又跟她这个商家小娘又甚么关系?
  她现在素食斋后院远离饭厅的地方,单独辟出一间竹阁做账房。
  现在两间食斋的大师傅俱已经上手,除非来了极显贵的客人点名要她来做,剩下的大半时间,她便可做甩手掌柜,躲在这竹阁里,远离饭厅喧哗,一人点了熏香,抚琴饮茶发呆。
  不过今日,她显然没有这般清雅好命,只坐卧在垫了厚厚软垫子的凉席上,一边拨打着算盘,一边不耐烦地推着身边之人,冷着声道:“我算得王爷什么人,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都要我来办?食斋里事忙,我走脱不开,王爷另寻了高明吧!”
  琅王原本没个正形,只半卧半靠在琼娘的身上偷香细嗅,被她这么一推,差点栽倒在了一旁。
  原来琅王最近领受王命,操练京城三郡兵马,一干将帅多有不识,自然少不得操持家宴,联络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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