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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芸豆公主-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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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赖在那宽阔胸前,不动了,一边抬手附耳,去感触那重重的心跳,一边妖妖地唤他:
“阿墨……”
“嗯……”那人鼻音浓重,应了一声。
“阿墨……”她又唤,只觉得这两个字从嘴里吐出来,说不出的顺口,说不出的欢喜。
“嗯……”那人又应,终是忍不住低笑着问她,
“公主……想说什么?”
“你夜夜梦里……有没有这样抱过我?”她仰起头,借着街口微光,渐渐适应了巷中黑暗,去看那刀刻玉磨的五官轮廓,还有一双精亮眸子。幽暗中不觉大胆起来,问得捉狭。
“我……”问得……太傻,叫他如何说,见着那弯弯眉眼,媚如山魈夜精,生怕她还要问出些更直白的,索性顺势将她往一边墙上推抵了。
“扑哧”一声,夜云熙终是耐不住,笑出声来,挣扎着别开头去,将手挣脱出来,推抵在他胸前,深深喘息,他这才松开来,将头搁置她一边颈间,强制凉血平气。
就听她在耳侧轻轻说来,带着羞怯之意,又还有些磊落之气:
“阿墨,除了你,我没有跟其他男子,如此亲近过。”
他又觉得,心中满涨,虽情潮涌动,难以纾解,却又别是一番魂销魂受。此时此刻,便是人间极致,良辰好景。
而下一刻,老天爷就开始翻脸,只觉得侧腰上一阵锥痛,一阵酥麻散开来,半身失去知觉,他心中暗叫不好,那不知是抹了何种厉害麻痹药物的暗器,只来得及说了句:
“公主,快跑……”便往地上滑去。
一句突如其来的示警,让夜云熙于这迷情暖梦中,蓦然惊醒,只见着身上那人滑到在地,巷口几个黑衣人,与夜同色,比夜更黑,一步步围了上来。
第一卷 相见欢 第五十一章灯火阑珊处
这是一条死胡同,往里,是黑黝黝,冷戚戚一堵高墙,往外,巷口处,两个黑衣人立在那里,看似轻松悠闲,张望街面,实则是门神守将,将这唯一的出口给堵死了。其余几个黑衣人则是步步紧逼,成围拢之势。
夜云熙脑中电光火闪,前一刻,被那木头一番野蛮缠绵,宛转如水,下一刻,却是形势急转,身陷险境。叫她如何反应得过来,一阵惊恐上心头,心中擂鼓,手脚发软。
毕竟是明枪暗箭、刀光剑影中走过的,她亦算是能控制心绪之人,怕到极点,脑中一片空白,马上就意识到需要镇定下来。
遂深吸一口气,强忍心慌,蹲下身去查看凤玄墨,那人伏在地上,有些知觉,却不能动弹,也不知是何种药物,如此厉害。她伏下身去,竟在这昏黑夜幕中,看清楚那人一脸的焦急神色,那种万分不愿却又无能为力的痛苦,灼得她心疼。
是怕她受到伤害吗?阿墨,有你这心,就足够。她要的其实不多,一滴甘泉,足已滋润整个心田。于是,看着他急切,反倒真的心静下来,从他腰间摸出那把匕首,拔了鞘,持在手里,两步绕过去,将他挡在身后,对围拢过来的几个黑衣人,沉声呵斥:
“滚开!”
曾有多次,在朝堂上与那些世家大佬们相持不下,比的就是这理直气壮的气势。故而,这一声清冷怒呵,颇有些威严肃杀。几个黑衣人还真的停住脚步,面面相觑。
可惜这纸老虎的气势,顶不了真用。几个黑衣人略略停顿,相互递了个眼色,瞬间,最边上那人便抢过身来,伸了鹰抓钳住她的手腕。
夜云熙只觉得腕间一阵锥心刺痛,跟着就被扯至几步开外。那人手法极快,一边卸了她手上匕首,一边带着她手腕,一个转身,将她反剪双手,制在身前。其余几人则朝着凤玄墨围过去,一阵拳打脚踢的暴打。
她瞧得着急,试着挣扎,双手却像被铁钳制住一般,动弹不得。她侧头冲着身后那黑衣人大喊:
“放开我!”
身后那人不着声,钳制她的力道却微微松了些。她借机再挣扎,那人反应却比她更快,猛地加了力道钳紧。
“你们是谁?”她无奈,又没好气地问。这群黑衣人,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跟哑巴似的,透着诡异。
无人答理她,只有沉闷的拳脚打击声,地上那人无还手之力,却倔强忍着,依稀有些痛苦的闷哼,低不可闻。
“住手!”她心急如焚,尖着嗓音大喊一声。几个黑衣人一愣,竟停了手脚,回头望她,她赶紧继续说到:
“你们……你们别打他,我袖中有一枚金钱币,是曦京柳家的家传信物,四国通用,持金钱币者,如家主亲临,所有柳家财物,尽可取用。我……给你们便是。”
今日,她赠了那八名鸾卫随柳河洲去西域,那厮眼眶红红的,便要将这金钱币给她。她觉得太贵重了些,不好意思收,便笑着说,她拿来有何用?柳河洲硬给她塞手里来,说的是——
你那墨玉不是送给沈子卿的夫人了吗,缺个护身的物件也不妥,不若拿这个用,也很灵的。我三岁起,母亲就用红绳系着,让我日日夜夜挂脖子上,贴着心口带的,有我的精魂血气在上头,能护你平安……
且看这护身符,此刻能不能护她与凤玄墨平安。柳河洲那种恨不得倾尽所有给她的心意,她又岂是情愿如此糟蹋的?只是此刻,瞧着地上那人的模样,头脸侧搁在地上,嘴角一口口吐出来的浓黑液体……是血吧?一时间,心如刀绞。
可这天下之事,无奇不有。这取之不竭的财富在眼前,触手可及,还真有人不动心的。那几个黑衣人听她说完,却不来摸她袖中,像是对这能让他们瞬间富可敌国的信物无甚兴趣,略略对望,也不说话,继续对着凤玄墨开打。
夜云熙突然有些清醒过来了,这蓄意伤人,却不图财,不劫色,那定是寻仇了。这几人不似坊间流氓,亦或江湖劫匪,倒像是训练有素的豪家武士暗卫。可她得罪的人太多,怎么知道这是哪位大老爷或者姑奶奶的,来找她出气来了。
“别……打他,他只是我的侍卫,有什么冤仇,冲着我来便是。”她来了意气,在这曦京,她还是能担当得起的。
可那几个黑衣人,依旧是闷葫芦不吭声,她一说话,就停下来听,她一说完,就接着只管往凤玄墨身上招呼。这拳脚击打,比刀剑索命,来得更缓慢,却更痛苦。看似外表无伤,内里却要骨裂筋断,五脏破裂,每一击,都是通身百骸的剧痛,无凌迟之惨状,却更甚凌迟之苦。
“来人啊……”夜云熙终是无计可施,被这群沉默的黑衣傀儡激得火起,亮了嗓门,一声尖亮的呼喊,响彻整个黑巷。
身后制住她那黑衣人,赶紧伸手来捂住她的嘴,又像是跟烫了手似的,突然弹开。
“青鸾……”她便趁机继续扯了嗓门喊开,青鸾跟紫衣,应在不远处,她俩一时见不着她,必定要四下搜寻的。
那黑衣人再次伸手过来,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她觉察出些稀奇来了,这人是不敢来捂她!
这群人,对凤玄墨打得狠,但对她,其实很……客气,她要说什么,都侧耳听,也不像有要伤她的意思,身后那人只将她双手擒住,且并未贴身将她禁制,始终与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这是尊敬她,给她留些颜面?或者说是不敢冒犯她?
觉察到异样,跟着脑中就来了些灵光,这些人有所忌惮,莫不是这幕后主人就在附近?心下一动,又喊开来:
“来人啊,非礼啦……”
果然,腕间一松,身后那人撤开手去。她赶紧收回手腕,试着转一转,缓解酸疼。却突然见着围攻凤玄墨的那群黑衣人亦停了拳脚,一个利索转身,齐齐朝着她……跪下了。
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峰回路转,究竟为哪般?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从身后袭来,渐渐笼住全身,那种无形的桎梏,比方才那黑衣人的钳制,更叫人全身僵冷,无法动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猛地回头一看,才醒悟过来——
这些人哪里是在跪她?跪的是她……身后的人。方才禁制她的那名黑衣人亦闪在一侧跪着,而她身后,不知何时已换了一人,身材高大,贴立在她身后,间隔不到半步。她一转身,差点就贴上去。
她不由得退了一步,顺着入眼的暗锦哑光服色,慢慢抬头看上去,锦绣交衽,层层领口,昏黑夜幕下,仍能依稀辨析那富丽繁复的纹样,刀刻的下巴,似笑非笑的薄唇,再往上……再往上就被一张兽纹面具遮了半张面,那是一张……饕餮兽!
她心中一惊,先前在街面上,被人群推挤得站立不稳时,不就是这人将她扶住的吗?她还当他是好心路人!于是,也不知是那来的勇气,抢手上去,将那饕餮面猛地一揭,待看清楚那人面目,只觉得脑中轰地一声,烟花四射。
“想不到是我?”那人玉面露笑颜,缓缓问她。看似故人重逢,和颜悦色。可那笑意与声音,却是透着无尽的阴冷寒意,阴如地底深处,冷如寒潭冰川。
“我……我以为,你高坐雍州皇城,无暇来……闲游的。”夜云熙一边勉强堆笑,说的结巴,一边开始往后退,这人如地狱恶魔,她又得罪得太深,故而,打心眼里……怕。
又有些气愤,凭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将凤玄墨往死里一阵打?她想要上前去查看地上凤玄墨的状况,刚一转身,却被那人两步跟过来,从身后将她一把拦腰抓住,拉了回去,扣在腰间。
“皇甫熠阳,你放开我!”她被箍得恼火,猛地挣扎,却是无济于事,便开始尖声大喊。
那人只用了一只手,就将她死死禁锢在身侧,伸了另一只手,来抚她唇间,她别开头去躲,那人倒不勉强,顺势将头往她耳侧颈间一埋,一阵闻嗅,像猛兽嗅猎物。
她突然意识到,先前与凤玄墨亲昵,自己那唇间,莫不是还染着红润春情,脖颈里,还散着情动芬芳?皇甫熠阳一番摩挲闻嗅,就跟检查物品似的。一时便觉得,羞辱难堪。
“听说你受了重伤,我便千里迢迢来看你,却见着你与小白脸厮混。”那人阴测测的叹息一声,幽幽地说来,
“小昭儿,你让我情何以堪?”
她听得恼怒,却不想与他争执废话,兀自等他疯言疯语。
哪知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扬手示意,瞬间功夫,那群黑衣人便鬼魅似的闪出去,只留了墙边凤玄墨伏在地上,奄奄一息,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还有知觉。
黑巷沉寂,夜云熙腰间被死扣着,身后那人幽寒气息笼着她,心中便有一种极度的不安与恐惧升腾上来,战战兢兢地问他:
“皇甫,你……你要做什么?
那人一声冷笑,在她耳侧说到:
“既然你这么耐不住,不若在此,我俩先把洞房行了。”
第一卷 相见欢 第五十二章最后的王子
“既然你这么耐不住,不若在此,我俩先把洞房行了。”
皇甫熠阳一边说着,一边抬了膝盖往她膝窝处一抵,夜云熙便重心不稳,往后倒去,那人顺势将她往地上一放。
“皇甫,你混账!”夜云熙便彻底怒了,瞥见地上那把匕首,那还是先前被黑衣人从她手上卸下,掷在地上的。她一个翻身,便要伸手去抓。
皇甫熠阳比她快了半拍,先她一瞬,将匕首抢到手中,一个比划,阴笑着对她说到:
“你若嫌这地方太寒碜,倒也罢,等我先杀了这小白脸,再给你换个好地方。”
说着,扔了她在地上,起身就往凤玄墨那边去。
夜云熙跟着翻身起来,一把将他拖住,也不顾这爬跪在地上,抓着他衣袍的姿势,到底有多狼狈,只管冷声说到:
“等等……你若杀了他,这辈子,休想再靠近我半步!”
她相信,这惯于草菅人命的恶魔,要顺手杀了凤玄墨,手起刀落的事,他做得出来!可是,让他此生近不得她半步,她亦有法子,做得出来!
那人像是听了一句天大的笑话,停住动作,回转来看她,笑得阴沉:
“小昭儿,你这是在威胁我?”
夜云熙见着那森冷笑意,硬着头皮,又强调了一遍:
“你知我,向来说得到,做得到!”
她的直觉,这人恨她,可那种恨,很奇怪。不是那种要将她一刀砍了泄愤的恨,而是要将她禁锢身边,亲手慢慢折磨她的恨。不然,为何要舍了到手的燕山十六州大好山河,换她入雍州?
不就是要将她禁在深宫,将她曾加诸于他的,一点点地,全部还回来么?这人,掌刑狱,精人心,太知道,让一个人痛苦,有许多比一刀杀了更有效的法子,不管是施于身,还是戕于心,随手拈来,便教人生不如死。
所以,她能笃定,他最需要的是,是要靠近她,或者说占有她!还有什么方法,比用这种最原始野蛮的手段,来征服与泄恨,更能身心畅快?
故而斩钉截铁说完,心中又一番权衡计较,便不再多话,只盯着他,等他的反应。
那人果然沉默了几息,弃了要扑过去杀人的念头,又突然琢磨出她话中的破绽,便倾身过来,伸手来抚着她的脸,幽幽反问到:
“我若不杀他,又怎样?”
“你若不杀他……”夜云熙一时语塞,难不成真要在这深巷里,黑夜作幕,寒地作席,与他洞房?且还要当着凤玄墨的面!那木头虽遍体鳞伤,无法动弹,神智却应还是清醒的,这让她情何以堪?
皇甫熠阳却好整以暇,等她说话。黑夜中那眸光幽闪,嘴角微挂,好似逗弄一只鼓掌中的笼中之物。
趁他尚浸在那副悠闲神色中玩味,夜云熙一把夺过他手中匕首,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退后两步,往左臂袖上一划,一声撕布裂帛的脆响,外袍连着中衣,齐齐划开。
她一边抬起那玉色手臂,在冰冷空气中,亮给他看,一边与他讨价还价:
“你若不杀他,六月入雍州之前,我这守宫砂就留着。”言下之意,你若杀他,我就不敢担保了。皇甫熠阳想要的,应该就是这个,在他眼里,也许她就是他的玩物,应是不悦他人染指的。
不等他接话,也谨防他动手,夜云熙又将匕首抵至小腹上,清朗说来:
“若不然……我现在也可以死给你看。”他最不想的,应该就是还没有亲手动手,便没了发泄对象。
她一边揣测这人的阴暗心思,一边如赌徒般下注。
算是压对了,那人站起身来,叹了口气,消停了要打打杀杀,或是要对她动手动脚的念头,反倒起了与她闲话的心情,说得却很是阴阳怪气:
“澹台月说,你对他很是用心,我还笑,像你这种无心之人,哪有什么真情,未曾想,你为了他,竟……连死都愿意。”
一句三叹,末了,还染些幽怨语气。夜云熙却无暇去体味,只停留在他开头那句处,脑中有些线索,电光火闪地连通在起来。
昨日,澹台突然找上门,开口就要凤玄墨,还当她是要斗些莫名其妙的闲气,原来是与这人有勾当,存着试探之心,前来挑衅的。今日白天,她说夜里要来平康坊看灯,澹台月当时亦在场听见的!还道皇甫熠阳怎么就能一下子寻到她,莫不是澹台月泄的行踪?
这奸诈女皇!夜云熙一时恨得牙痒痒,又觉得这狼狈为奸的两人,耍着她玩似的,不禁沉声问到:
“你几时,跟澹台月勾搭上了?”
“没什么,东桑空有冶金之术,却无铁,我就将燕山十六州的几座矿山,给了她,顺便讨了一张冶术方子。”皇甫熠阳说的轻松,如同提及一件家长里短,礼尚往来。
夜云熙一阵怒火中烧,还道他慷慨归还南曦失地,未曾想他算得太尽,除了这富铁矿山,还不知有何阴亏藏在里头!一时气愤,不由得大声说到:
“六月之前,燕山十六州的每寸土地,一草一木,全部归还我大曦!”
“那是自然,不过,我给都给出去了,岂能出尔反尔,不若你自己找她要去。”那人嗤笑一声,将这无赖之事,说的理直气壮,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也不是没有法子,你有一件东西,是她求之不得的。”
“什么意思?”夜云熙隐约觉得,似乎有些连环套,一圈一圈地套过来,她不是往里钻不钻的问题,而是也许,根本就在里面。
“你道澹台月为何来趟这浑水?”那人耐心与她解释,却说得她赫然心惊:“那是因为,我告诉她,你这小白脸的血,能续她东桑国师的寿命。”
澹台东桑,有一国之精魂,称无上国师,高寿不知几何,开了天眼,能卜未来,掌澹台命盘,守东桑气数。有谶言曰,国师不与天齐寿,但与国同存亡,国师夭,东桑破,澹台亡。
“无稽之谈!”夜云熙觉得荒唐,云都秘族,血能御兽,却从未听说还有其他神秘之处!
“听说澹台的国师生病了,童颜起皱,渐生华发,夜夜咳血。”皇甫熠阳幽幽笑说,言下之意,你我信不信,都没关系,只要澹台月相信,就成。
东桑人信天奉神,怪力乱神之类,澹台一族最是讲究。瞅着地上那奄奄一息之人,若他的血,若真有这续命延寿的效用,那澹台月岂能就此善罢甘休?
夜云熙突然有些慌张,又试着摇了摇头,来理这纷乱心思,捕捉到一丝不对,云都秘族的御兽之血,是不是能续命延寿,这好像还不是重点,重点是,皇甫熠阳是如何知道的?他怎么会知道凤玄墨的身份?
她心中开始莫名惊恐,拿质问的眼神去看那自鸣得意之人,那人倒也能看懂她的心思,阴测测地,与她缓缓说来,一字一句,一层层揭开那些她所不知晓的隐秘:
“云都狐族,血能御兽,狐王之血,还能摄心续命。可这王族之血,有一处致命死穴,情动之时,血若沾酒,一滴醉三生。当年云都灭族,欺的便是云都公主的血醉。先前打你那小白脸身上的暗器,也没涂什么厉害药物,只是在外头酒铺的桌上沾了一点酒而已。”
皇甫说的跳跃,狐王血醉,云都公主,沾酒暗器,可这所有,连在一起,凤玄墨的身份便赫然若揭。可那木头,一直都瞒着她,瞒得太紧。他真如她所见的那般,是一根忠厚憨实,脸皮儿薄的木头?
夜云熙的心,开始一点点往下沉,沉得有些闷,有些痛,也不知该作什么反应,皇甫熠阳却深晓,该如何雪上加霜:
“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一边嗤笑她,一边走过来,见她僵着,便小心翼翼地伸手,取过她手中匕首,拿在嘴边吹了口气,又继续往她伤口上洒盐:
“这西凌匕首,刚才在街面上,可是伤了我好些人。相传,云都最后的王子贺兰阿狐儿,纵横香雪海万里黄沙,尽收十万马贼在手,凭的是真本事,却无人能见其真颜。今日我有幸,见了本尊,果然身手不凡,让人佩服。”
口上说的是有幸,却丝毫无喜色,说的是佩服,却丝毫无诚意,说完,只侧头盯着她,等着看她的惊惧与笑话。
她的阿墨,不是说他无名无姓,才起的诨名阿狐吗?不是说他十二岁便没了族人,孤苦流浪吗?不是说走投无路,才去求的凤家军收留吗?云都王子,沙漠匪首,好大的来头!
心中一阵尴尬自嘲,又不愿面对,抬头望着皇甫熠阳,突然脑中闪出一线希冀,想要抓一根稻草般,急切问他:
“皇甫,你骗我,是不是?”皇甫精于人心,知道如何让一个人心痛。莫不是见着她护凤玄墨护得紧,故意编些东西来,来折腾她的心。
“我骗你做什么?”那人冷笑,继而反问她,“你道我为何知道他在你这里?”
夜云熙心中正有此疑惑,便直直盯着他,要听说道。那人一句一句,幽缓而沉重,击在她心间:
“你送来的那三个刺客人头,确实是萧家的死士,却不是萧家指使,那三人,半年前失踪于香雪海。”
第一卷 相见欢 第五十三章曦京的治安
“你送来的那三个刺客人头,确实是萧家的死士,却不是萧家指使,那三人,半年前失踪于香雪海。”
皇甫熠阳冷不防地说来,夜云熙却听得心如刀绞,觉得有些站不住了,抑不住身子往下滑,索性蹲了下去,抱住双臂,穿过被自己一刀隔开的衣袖,触摸到冰凉的臂间,一阵瑟瑟发抖。
不是萧家指使,哪是谁?半年前就在香雪海失踪了?怎的又会跑到曦京来刺杀她?她明白皇甫的意思,是想说这三人是受了马贼的驱使。可是,这跟凤玄墨又有什么干系?
他十二岁就进了凤家军,又如何分身去驱使十万马贼?
他两年前从西北戍军调入曦京禁卫,半年前的事,与他有何关系?
腊月二十八日,北辰使者才递的求婚国书,腊月二十九夜里,刺客就来了,这两日里,他一直是受了重伤,躺在马场里休养,却要去香雪海里瞬移三个刺客来杀她?
除非是什么通天法力,而她其实一直不太信这些的。但凡怪力乱神,多为蛊惑人心,另有目的。
夜云熙心思飞快翻转,不停地寻找证据,安慰自己,她的阿墨,不过就是一个孑然一身孤苦儿郎,拳头有些硬,为人有些木,可是本本分分,干干净净,听她的话,对她还有些羞怯的爱意,亲昵的依恋……
可是,又怎么骗得了自己那颗敏感的心?她不愿去面对,却又清晰地知道,所有这些不可能,也许,他全部能做到!能被鸾卫们打得断了肋骨而忍着不还手的人,能连战十二名精卫,非得气衰力竭才倒下的人,身上背着大小无数刀伤剑痕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到?
这中间,或许藏了许多她不知的玄机,可是,也许那个分身有术,能够万里操纵,擅于栽赃嫁祸,还要扮猪吃老虎的沙漠狐王,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一如那除夕夜,一句话就拦着青鸾,不让叫醒她,一句话就拦住几百鸾卫,在寒夜里冻了一夜!等她一早醒来,已经是死无对证,成了北辰萧家来刺杀,他则是救了她?还让她心生感动,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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