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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谋之徽京旧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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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连多日,直到景杭被押到了建邺天牢,景棠也没有动作。皇后为此不满,指责他不顾兄弟之情、手足之义。
景棠为此奋力为自己辩护道:“母后不是不知,我这太子之位全赖祖宗规矩才得以保全,如果我不是中宫嫡出,如今这储副的位置必定是在那西雍头上。这些年来,西雍看似与我和平相处,暗地里使了多少绊子,不是我小心一些,只怕早被他陷害得连如今四弟的下场都不如了。”
皇后就此止了哭,红着一双眼忧心忡忡地盯着景棠。
“上次复桥一事,西雍已对我紧追不舍,我也是出于无奈才没有保住四弟。原以为他回了赐地会安分守己,我也会想办法将他弄回来,谁知他居然这样急功近利。现在杜骁指认他欺君,这是重罪,我也是无能为力。”景棠重重叹息,等了一会儿见皇后依旧没说话,他才继续道,“我与四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我又怎么忍心看他受苦。如今只望母后别在父皇面前太多提及这件事,否则惹怒了父皇,就连我这个太子,都不见得能有好果子吃。”
皇后点头,却仍不死心,拉着景棠问道:“景杭如今身在天牢,我十分挂念,你若有机会,能替我去看看他么?”
景棠点头答应权当敷衍,只盼望现今这事别节外生枝再牵扯出别的来,他这些日子为了避开西雍的刀锋已是如履薄冰,如果景杭的这件事再掀起风浪,他就真要呜呼哀哉了。
之后不过几日,就有多为臣工上疏,意在弹劾康王叶景杭德行有亏,欺瞒君上,恳请今上莫再姑息,加以严惩,以示我朝法度严明,正我朝纲。
景棠自然知道那些上疏的大臣都是西雍的党羽,都趁着这大好的机会要彻底铲除景杭,以断他这当朝太子一臂。而景棠面对现实也无可奈何,多番忍耐却还是被推到了众人之前,要他来说康王一案应该如何论断。
议事大殿之上,景棠沉思后只得将景杭罪行一一数点,也再不为其作任何辩驳,只是也就此跪于圣驾前,将自己教弟无妨的罪责一并说了,请求今上责罚。
西雍在旁暗暗冷笑,见景棠又是这番以退为进的举动不免不以为意,只想今次景杭在劫难逃,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跟过去一样,而他在朝中的敌人也就此少了一个,再要对付景棠也就容易了许多。
朝上众人各有心思,静静等着今上做最后定夺。不料蔡襄出列,恳请今上严惩景杭,以正视听。未免言辞不够振聋发聩,他援引前梁国宣帝太过优柔寡断而贻误政要最终导致灭国的实例,来强调此次对景杭惩处的重要。
蔡襄此言一出,便有其他臣工反驳此举无疑是将今上与那亡国之君相提并论,简直有辱今上,再将蔡襄身为梁国前臣之事翻出,指他如今咬死康王是别有用心。
于是朝堂之上,由对康王的惩处转为一众陈国老臣与蔡襄的论战,你来我往之间仿佛全然将那还身陷囹圄的康王抛诸脑后。
今上见状震怒不已,这才令众人暂且住嘴。而杜骁也在此刻出列,言辞不如蔡襄掷地有声,却也在情在理,未免他一人所述结果有所偏颇,他请今上再派人前往洵江调查,待一切查有实证,再定康王罪责也为时不晚。
西雍这才好整以暇地上前奏疏,附议杜骁所言,但又考虑到景杭毕竟是一国亲贵,没有完全定罪之前就长居天牢未免有辱皇家名声,他提议先将景杭安置在西府,设专人看管,等最终有了判定结果,再决定放不放人。
西雍这一建议听来是为景杭说情,其实是阻断了景棠暗中与之私通的可能,毕竟西府由今上直辖,其中侍卫都是今上直接选用,不存在是何人党羽一说,说到底就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彻底将景杭幽禁起来。
景棠深知西雍用意,暗道他果然心机深沉,也不由料想此次洵江之事可能是西雍眼见无法在建邺对他动手,转而调过头先去对付景杭而将其作为踏板以便找到对付自己的突破口。一旦有了这样的念想,景棠便对这笑面虎更是多了几分暗恨,无奈今上对西雍宠爱有加,他并不能立刻将其铲除。
今上以为西雍所言甚是,便下令将景杭关押西府,又派亲卫禁军严密看守,再着人前往洵江仔细调查,务必让这件事水落石出。
如此这般,中朝才算暂时恢复安宁,景棠与皇后说起此事,未免皇后忧思过度,也只捡好听的说。每每被问及解救景杭之法时,他都皱紧眉头道:“此事须从长计议,我已派人去了洵江,务必在钦命大臣到达之前将一切打点妥当。”
皇后闻言虽仍旧不放心,却也只能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拉住景棠道:“再过一阵子就是太后大寿。今年是整岁,宫中要大办,到时候能不能求你父皇将景杭解禁一日?”
景棠想后道:“这事儿可不该由我说。”
皇后寻思过景棠的话后便觉得这件事由太后提出是再合适不过的,因此特意去求见太后,好话说了不少,自然也少不得一番情真意切的哭诉。
太后见皇后这些时日来消瘦了不少,再则景杭到底也是她的孙儿,在寿宴当日解禁一日并不算过分,便答应了皇后。
皇后为此连连拜谢太后,为讨太后开心,她更在日后时常前来陪伴,婆媳二人看来和睦,就连昭仁都为此有些吃醋,说太后进来顾着皇后,冷落了她。
后宫之中看来一切平静,而那建邺城外的洵江则暗涌仍在。景棠派去的探子在进入洵江的第二天就意外横死,而当地康王府连同洵江狱遭遇了天火之灾,一夜之间化为废墟,令整个洵江城都陷入了人心惶惶的地步。更有甚者传言是天意如此,意指陈国有妖邪,并非王道正统。
迷信之说古来有之,虽有所谓不信天命者,却有更多人信奉神明鬼怪。钦命大臣一见洵江城内因为那天火的流言而到处人心惶惶,不得不立刻回禀中朝。今上闻讯大斥有人心怀不轨,妄图以此蛊惑民心,便下令在洵江彻查散布谣言之人,从而将原先调查景棠一事就此压制了过去。
清王府内玄旻听闻说汇报了这些情况后显然颇为满意,就连手下运笔都自如轻松许多,道:“宋适言还算聪明,知道借助鬼神之说来引起人心恐慌。”
“康王当日在洵江城中斩杀了那么多梁国旧部,宋适言又怎么放过开罪康王的机会?一丝翻身的余地都不会留给康王的。”闻说道。
玄旻此时收笔道:“出来吧。”
拐角处,灵徽扶墙艰难地现了身,显然身上的伤并没有大好,现今她吃力地挪着步子到闻说身边,停顿片刻后才问道:“你跟我大哥说了什么?”
玄旻搁下笔,看着自己方才在纸上写下的字道:“你自己上来看看就知道。”
灵徽满腹狐疑,想要从闻说身上先行探知一些情况,然而闻说始终垂眼,并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她只好无奈上前,忍着背上的痛好不容易走到了玄旻身旁,待她去看那张纸,却被纸上的自己震惊,道:“这笔迹……”
“这就是我用你的名义给宋适言送去的书信。”玄旻走去闻说面前问道,“让你准备的衣裳可备好了?”
“已经备下。”
灵徽一面听着玄旻主仆二人的对话,一面盯着之上的字迹。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从未写过这些内容,灵徽都会将这笔迹误认为是自己的。
“天火祸国。”灵徽轻声念着纸上简短的四个字,心底的不安油然而生,问玄旻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玄旻才将闻说打发走,乍一听灵徽这义愤填膺的质问,他有些意外,转身时间灵徽依旧立在亭中的背影,他淡定道:“请你大哥配合演出戏,也好将他们的视线引开,省得我再去打点。”
灵徽抢步到玄旻面前,怒目相向道:“你这样做,无异于将我大哥推上不归路。”
“他们也没想过回头。”玄旻无所谓地看着灵徽,注视着她又一次涌动的愤怒,道,“我只是这样告诉他而已,散布谣言的决定是他自己做的,他觉得这样做有利于他的复国大计,我也拦不住。”
玄旻事不关己的态度让灵徽极度痛恨,却也为宋适言就此中计而无奈。事实也正如她料想的那样,因为到处散播的流言引起了中朝的重视,朝廷对乱党的打压和抓捕进入了新一轮的严苛中。灵徽听着闻说每日打探来的有关捉拿乱党的消息,心中总是惴惴不安,她却没有办法停止这样的行为。
就在灵徽这样日夜的忧心之中,太后的寿宴就在眼前。
灵徽原本以为玄旻会带着闻说前往,不想居然要她共同出席,而玄旻为她准备的,是一套白裙,与她过去在弋葵城三阳台上跳舞祭祀的着装一模一样。
出席寿宴却着白衣原本于理不合,但玄旻坚持要灵徽穿着这套裙装出席。她本不乐意,却听玄旻道:“你不想自己走着去,我就让人抬着你去。”
玄旻既然这样说,就一定言出必行。灵徽以为横竖是陈国太后的寿宴,到时候如果受到责罚也由玄旻承担,如此想后,她便就此答应。
前往太后寿宴的当日,在入宫后玄旻先行带她去拜见太后。下车时,她见玄旻朝自己伸出手,那只舒张在自己眼前的手掌盛着此时日光,竟让她觉得有些恍惚,而玄旻看他的眼神也比过去温柔许多。
灵徽猛然想起当日在齐济,玄旻也曾在众人面前展现过他对她的柔情,然而转眼间,他便冷眼看着她在湖水中挣扎,想来他今日这样的表现,也是别有所图。一旦觉察到这样的真相,灵徽只在心底苦笑,伸出手给予玄旻回应。
因为背上有伤,灵徽下车的动作显得缓慢还有些笨拙,而玄旻则极其耐心地照顾着她的一举一动,及她最终落地站稳,两人交握的掌心间却猛然多了一张字条。灵徽惊觉间正抬头去看玄旻,却见玄旻的目光落在了别处,她顺势望去,见另一辆马车正朝太后宫中驶来。
来人正是靖王西雍。靖王妃在两年前因病过世,西雍便一直未再立正室,所以今日他携宠姬瑟瑟前来。瑟瑟虽非靖王正妃,却一直专宠于西雍,又貌美聪慧,得西雍金屋藏之,已不是秘密,所以她的出现虽然不太合祖制,但因西雍备受圣眷,也就无人敢就此提出质疑。
而跟在西雍身边的另一人便是在齐济一案之后销声匿迹的唐绍筠,如今他已是西雍府上幕僚,与西雍关系颇为亲近,是以今日西雍将他也带入了宫中。
瑟瑟今日严妆华服,一经出现便引得不少人为之注目,而她丝毫不为之胆怯,落落大方地站在西雍身边,俨然一副王妃姿态,眉眼含笑,娇艳嫣然,确实当得起惊艳一词。
瑟瑟下车之后见到玄旻,那眉梢笑意顿时凝固,站在西雍身边再也不肯挪步,只盯着那淡漠冷俊的清王,神情极为复杂。
☆、第五章 溅血高九丈 未知身死处(四)
西雍见状便去签瑟瑟的手,将她引到玄旻身前,自己却又拦在他二人中间,笑道:“六弟来得早。”
唐绍筠眼见灵徽在场便不免有些激动,但他也明白此时此刻自己的处境,便只好眼睁睁看着灵徽站在玄旻身边。
“三哥也是。”玄旻稍退半步示意西雍先行入内给太后请安。
西雍自不推脱,这就携了瑟瑟离开。他感受到身边女子用力拽紧自己而开始发颤的手,不由相顾低语道:“早与你说了会遇见,你偏要过来。”
瑟瑟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然而袖中的手只更紧地拉着西雍道:“妾只是想看看他,这些年有了哪些变化。”
眼中有泪水涌出,却被她强行忍了回去,瑟瑟转头注视着西雍道:“王爷答应妾的事,万不可忘记了。”
当初瑟瑟与他说,玄旻在梁国时曾与瑟瑟的姐姐有过一段孽缘。原本姐姐要为玄旻放弃一切,与那陈国质子私奔逃出弋葵,却不想玄旻在最后关头背信弃义,失约于姐姐,致使姐姐被人发现而活活被打死,就此连累她整个家被弋葵城所不容。举家离开弋葵后不久,寡母就克死异乡,她也被恶人诱骗而流落到了陈国,幸而被西雍所救。
西雍朝瑟瑟点头,便继续带人往太后处去了。
稍后玄旻旁若无人地领着灵徽前往太后处祝寿。因他提早到来,便被太后留下单独说了会儿话,无非事关齐济失察一事。而他也只是静默聆训,并不作任何辩驳之词。
待将近宴席开始,玄旻就此退下,到达宴会大殿时,他见灵徽已经入席,正孤零零坐着,周围王公亲贵没有一个与她有丝毫交流,她还依旧处之泰然,犹如塑像。
玄旻入座之后,今上与皇后便与太后一同出现,再说了一番冗长的祝词之后,宴席才算正式开始。
因今日是太后寿宴,景杭得以暂时离开西府前来祝寿,却因为到底是戴罪之身而不得亲近主君,因此他被安排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此时他看着眼前歌舞升平,宾主尽欢,却独有他被冷落在一旁,心中难免有所怨恨,便自顾自饮酒解愁,却忽然听见皇后开了口。
皇后因为近来因为景杭一世日夜忧虑而显得有些憔悴,却不得不在众人面前强颜欢笑,为讨太后高兴,在一支歌舞时候说了好些好听的话。众人听她表面上在说今日太后寿诞盛宴,众王孙齐聚一堂,孝心可嘉,其实还是在为景杭求情,这话虽是她对着太后说的,却根本是说给今上听的。
今上听出皇后深意并未有所表现,只将话题引去了别处,随即引来众人随声附和,而说着说着,就有人提到了玄旻身旁的灵徽,说她昔日在弋葵城中当街起舞,被封为神女,今日既然太后寿诞,也该让她这“大陈子民”为太后献舞一曲。
灵徽作为今日陪同玄旻到场的女眷,被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无非是有人想借此羞辱玄旻,也同时在她面前抬高陈国而贬低过去的梁国。灵徽身为梁国公主,必然不会答应这种无礼的要求,只是她正要言辞拒绝,却听玄旻在她身边低声道:“去。”
灵徽对玄旻的决定十分意外,不由讶异相顾。而他们此时靠得近,这样的动作又因为玄旻刻意的引导而显得有些暧昧,不禁令另一边的唐绍筠暗生怒意。
西雍见唐绍筠强行忍耐的模样只是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转过视线时间瑟瑟正一刻不停地盯着玄旻与灵徽,那目光中自然是有恨的,却也还有其他,是他一时间难以分辨的。
“她真美。”瑟瑟长叹一声,失落地转过头去看西雍,“妾终于能明白当年清王为何会为了她不惜与太子起冲突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西雍虽然对瑟瑟此时的行为颇为莫名却也能够理解她的失落,这便暗中握住她的手道:“待本王为你报了仇,你就会是我陈国最美的王妃。”
西雍眸光真诚深情,也就缓解了瑟瑟如今低落的情绪。
也就是在他两人这样简短的交谈中,灵徽已起身道了大殿中,点了一首曲子,要当堂献舞。
她过去就是穿着这身衣裳在他面前起舞,尽管那时的她全然不知他的注视,但他却将这灵动曼妙的身姿深深地记在了脑海中。大约是她足够虔诚,她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抱有着美好的祝愿,也就令她本身仿佛也充满了这种积极向上的明媚,从而成为了他惨淡人生中最温暖的一笔,哪怕彼此隔着那样长的距离。
乐音幽幽,白影翩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昔日的梁国明珠身上,她犹如惊鸿临世,在今日满堂华彩中依旧清丽婉约,不同于周遭的绚丽夺目,她白衣淡妆,犹如出水芙蓉,净而无瑕。
背上还未好全的伤因为跳舞的动作而一直折磨着灵徽,她不得不咬牙忍着不断加重的疼痛而踩着乐音继续跳着。这样的痛楚令她开始神智模糊,耳边的音乐也飘忽起来,视线中的一张张人脸也逐渐难以辨认,到最后她痛得直接跪去了地上。
玄旻当即上前将她抱起,大呼着太医,现场也随即出现了暂时的混乱。待玄旻将灵徽抱下去休息之后,一切才有恢复如初,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影响了寿宴的气氛。
唐绍筠在玄旻重返大殿之后便悄然退去,他自然是去探望的灵徽的,却不料被闻说中途打晕。
“他果然料事如神,是你自己要跟出来的。”闻说摇头道,这就将唐绍筠安置去了别处。
闻说回到大殿的第一刻就暗中朝景杭丢了一团纸,景杭见后大为吃惊,却未免引人注意,他立刻将纸藏了起来,趁众人不备时悄然离去。
玄旻注意到景杭离开的身影,不由看了一眼闻说,见闻说朝自己点头,他却仍有隐忧,只是现下已不适合再派闻说离去,毕竟这大殿之上,到底还是有几双眼睛在时刻盯着他的。
景杭根据字条上的提示到了约见的地方,见清水碧树间赫然站着一道白衣素影,墨发垂腰,显然是在等他。这等身姿清艳绝俗,景杭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想他当初之所以挑了灵南下手,不过是因为景棠有言在先点名要了灵徽,现今佳人相约,他岂有白白放手的道理。
灵徽确实在大殿上触动了旧伤,却并没有真的到那么严重的地步,为的不过是做这一场戏,让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没有任何的能力去做接下去的事,而闻说也已经为她布置好了一切。
见面前果真是灵徽,景杭立即快步上前,却又忽然起了疑心而止步道:“灵徽公主如此邀约本王,是得清王允许?”
提及玄旻,景杭便怒从中来,他已知道了玄旻暗中设计陷害自己,却因为所有人看见的“事实”而令他百口莫辩,眼下他只能将一切怨和怒都忍下,等将来自己或能东山再起,再去将那出卖自己的玄旻就地办了,以泄心头之恨。
“如果他知道了,就不会让我出来了。”灵徽朝景杭敛衽一拜,见他又惊又疑,她镇定道,“约王爷出来是我自己的主意,为的是想跟王爷谈个交易。”
景杭颇为意外道:“我跟公主会有什么交易可谈?难道是携手刺杀清王不成?”
“刺杀大约不能,陷害应该是可以的。”灵徽道,“清王之所以会在先前对王爷动手,是因为记恨当年太子与他因为我而结仇,担心太子哪天心血来潮会找他报复,可他又不能直接动太子,就先拿王爷你开刀,同时利用靖王缠住太子,看他们互斗,他坐收渔翁之利。”
“他确实像有这等心机之人。”景杭深以为然,不禁追反道,“你是她的人,为何跟我说这些?”
“我不是他的人,我只是他养的一只宠物,呼之则来挥之即去,过了五年这样的生活,我早就受够了。”灵徽见景杭似有些站不稳便问道,“王爷没事吧?”
景杭只觉得眼前景象开始天旋地转,四肢不听使唤地乱颤,他不得已扶着一旁的太湖石,强作镇定道:“我没事。”
灵徽知是药效开始发作,又等了一会儿,见景杭整个人都靠去了太湖石上,便走近他身边道:“我有一个计划,可以免除王爷现在所受的幽禁之苦,王爷可愿意听?”
灵徽的声音在景杭听来已是变了音调,他模糊地听见幽禁,便知事关自己如今处境,便下意识地连连点头,示意灵徽继续。
“王爷当真要听?”灵徽试探道,一点点地靠近景杭,见他整个人将滑坐去地上,她猛然拔出随身的匕首,朝景杭胸口刺了过去,同时用手捂住景杭的嘴,不让他发出太大声响而引起别人注意。见景杭无法反抗,灵徽道:“王爷听见了么,你刚刚发出的声音。”
灵徽快速拔出匕首,景杭随即又发出一声闷哼,她又朝他腹部扎了一刀,未免他受药力影响感受不到疼痛,她特意握着匕首拧了两下。感受到景杭痛苦地扭动身体试图展开毫无用处的挣扎时,她眼底闪过一丝快意,狠声与景杭道:“你还记得灵南么?被你逼死在泰宁城那口枯井的灵南!还有那些在洵江被你杀害的梁国旧部!”
一旦提及至亲,灵徽便又被灵南那悲惨的死状所影响,她的恨在顷刻之间全部涌了出来,化成她眼中刺人的目光,也成就了她此时此刻毫不留情的动作——一连三刀,她重重地用匕首捅在景杭身上,却依旧无法平息她隐忍了五年的恨意。
景杭瞪大了的双眼充满恐惧与意外,脸上凝固的表情正显示着他所遭受的痛苦,这恰恰刺激了灵徽,令她想起当时那些充满嘲笑和鄙夷的眼神,他们对灵南的尸体指指点点,丝毫没有怜悯之心,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现今她眼前的这个人。
灵徽举起匕首要刺入景杭的双眼,然而眼前这个已经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人只是木讷地睁着眼,仿佛已经感知不到疼痛,哪怕那饮满他鲜血的凶器近在眼前,只差分毫就能让他再也无法看见这世间的花红柳绿。
灵徽举着匕首的手开始发颤,她盯着已经瘫坐在地上,身体快要没有起伏的景杭,刚才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神智在面对死亡的时间里一点点清明了起来。她想起年幼时看见的那些笑颜,想起梁国百姓对她的尊敬与崇拜,想起许多她过去以为美好的事物,那些让她远离世间丑恶的东西并不应该被她遗忘,可她竟然在刚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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