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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婢生猛-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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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发苍苍的老人对着被洪水摧毁的田地,抱头仰面哭喊,“苍天啊,你开开眼吧!”
  年轻的汉子一下一下在污泥中挖掘,然而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妇人抱着啼哭不止的幼子,跪在丈夫的尸首旁,目光呆滞,只剩对未来的绝望。
  万碧的心不住哆嗦,她褪下手上的金镯子,给了那位妇人,“大嫂,日子还要过,且看着孩子,你要打起精神来。”
  那妇人呆呆看了万碧半晌,一声哀嚎扑在丈夫身上,“你个天杀的,为了那几个铜板,就狠心丢下我们去了!”
  “快别提钱的事,小心也把你抓走!”旁边有人悄声提醒那妇人。
  “大哥,此话怎么说?”万碧立刻发现不对。
  见他面带惶色,万碧瞪了一眼杨广,“钱!”
  杨广默默掏出一锭银子。
  那汉子将银子紧紧攥在手心,左右瞧瞧,低声说,“发水那天,县里下来人,雇劳役去修河堤,每人二十个大子儿,结果当天晚上就决堤了。”
  “那些修堤的人,不是淹死了,就是让衙役抓走了,大伙儿都说,是他们触怒了河伯,才引发了大水。”
  万碧和杨广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震惊。
  万碧定定神,“大哥,决堤的时候,可有什么异样?”
  “那晚和我婆娘干得正……”
  杨广咳了几声。
  汉子嘿嘿笑了下,“就听惊天动地一声巨响,我以为是地龙翻身,拉着我婆娘就跑,刚出来就看天边白花花一片,那水一下子就到了腰,我们没命往山坡上跑,这才捡了条命。”
  万碧还想细问,杨广忽然拖着她就走。
  背后阵阵呼斥,“那两个鬼鬼祟祟干什么的?抓住他们!”随之是叮叮铮铮地兵器声。
  “抓好!”杨广低喝一声,搂着她的腰,施展轻功,几下荡出去好远。
  两边树木快速倒退,万碧只觉耳边呼呼风声,宛若腾云驾雾,不由娇呼连连。
  待双脚重新落地,她才发现,自己双手竟紧紧搂住杨广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杨广脸红到了脖子根儿。
  万碧一把推开他,然双腿还是软的,摇摇晃晃几乎要摔倒。
  杨广伸手又扶住了她。
  “你、你、放开!”万碧气得眼睛都红了。
  杨广松手,万碧摔了个完美的屁墩儿。
  又气又恼,又羞又愧,赶路的辛苦,遍寻不到朱嗣炯的焦急,被他抛下的委屈,一瞬间全爆发出来,万碧坐在地上开始大哭。
  杨广依旧默默地守在一旁,不出言劝慰,也不离开一步。
  哭够了,万碧一抹眼泪,霍然起身,“走!”
  二人来到兰阳县城。
  这里也好不到哪去,同样进了水,县衙里的淤泥都有一丈多。
  更严重的是,满城的灾民,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都在饿肚子。
  一个不慎,就是民变!
  他们在县衙门口,杨广正要亮腰牌,里面一阵呵斥,衙役们赶出来个十二三的小丫头。
  那小丫头生得瘦弱,手里捧着只缺了口的大海碗,踉踉跄跄被推搡出来,绊在门槛上,身子一趔趄,撞在万碧身上。
  万碧被杨广扶住没有摔倒,却被泼了一身汤水。
  那小丫头已摔下台阶,手里的海碗摔了个粉碎,里面的汤汤水水撒了一地。
  她嘴一撇,“哇”地放声大哭,“爹啊,爹爹啊——”
  万碧有些无奈,“小妹妹,别哭了,我给你银子,你再去买点可好?”
  小丫头擦擦眼泪,刚要接银子,一眼看到了杨广腰间的令牌,她眼睛一亮,怯怯说道,“你们可是朝廷的人?”
  万碧心头突地一跳,笑道,“小妹妹,你是哪里的人啊?”
  小丫头犹豫了下,拔腿就跑。
  万碧二人连忙跟上去,转过巷子口,看到那小丫头在等他们。
  “你们是钦差的人吗?”她张口就问。
  “小妹妹,你说什么钦差呀?” 
  “靖江郡王,前几天他还来这儿巡视,这位大人的腰牌和那些侍卫的一样!”
  郡王爷来过这里!万碧心下一喜。
  杨广十分警觉,“你刻意记住这腰牌,所图何事?”
  他声音严厉,吓得小丫头向后缩缩身子,“我……我有冤情。”
  “既然能见钦差,为何不拦路诉求?”
  他咄咄逼人,小丫头受了惊吓般哭了,“我,我不敢,刘同知也在!”
  看来这并不是个普通的民间女子,万碧柔声安慰道,“小妹妹,你出身哪里?别怕,慢慢说。”
  “我、我是兰阳田县丞之女田果儿,他们说我爹贪了修堤的银子,把我爹抓走了,可我爹是替人顶罪的!”田果儿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求你们带我去见郡王爷,我冤枉,我冤枉啊——!”
  万碧忙拉起她,“起来,跟我们走吧。”
  杨广的伤口没有好好包扎上药,又水里泥里滚过,时间一长,伤口愈发严重,他渐渐觉得身子发虚,有些支撑不住。
  他本想让兰阳县衙派人护送他和万碧去开封。
  但带着田果儿,就不好再惊动官府,他只能咬牙硬挺。
  从兰阳县到开封,一路都是流民,看着衣着不俗的万碧,有人眼睛放光。
  杨广脸色已十分的难看。
  田果儿以为他不喜欢自己,生怕他扔下自己不管,就紧跟着万碧,寸步不离。
  万碧试图问些话出来,但田果儿嘴紧得很,定要见到郡王爷才肯说,万碧颇为无奈。
  赶了一天的路,终于看到个破庙能进去歇息。
  里面已坐满了流民,人声嘈杂。
  杨广找个了不显眼的角落,让万碧和田果儿坐里面,他挡在外面。
  杨广掏出两个馍馍,递给她俩,这是最后的干粮。
  田果儿三下五除二吃下去,舔舔嘴唇,又盯着另一个。
  那个是万碧的,她掰开一半,递给杨广,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杨广有一丝犹豫,开口要拒绝,却被万碧硬塞到手里。
  他没吃,又放入怀中。万碧冷哼一声,转过身去闭目假寐。
  夜色深了,庙内渐渐安静下来。
  杨广抱着刀,盘膝而坐,忽然耳朵一动,双目豁然睁开,有人来!
  伴着大声呼呵声,进来七八个满脸横肉的粗壮汉子,举着火把,为首的是一个黑塔似的大汉,穿着黑绸裤,打着赤臂,胸前长长一道刀疤。
  他提着把宽边大长刀,一进来就粗声粗气喝道,“能喘气的都他妈给老子起来!”
  庙里顿时哭叫声四起。
  这是真正的土匪!杨广一下握紧了刀。
  “大哥,真他娘晦气,这都是一群流民,屁都没有!”
  “有长得俊的没有?”
  人群中响起女子的尖叫声。
  “大哥,都他娘饿死鬼似的。”
  “滚滚滚,都他妈出去,这地儿老子占了!”
  田果儿使劲往万碧身后挤,轻声啜泣,“他们是不是来抓我的?”
  “大哥,那儿还有人!”
  火把忽地移过来。
  杨广已起身挡在万碧前面,“几位道上的朋友,在下是吃官饭的,有道是井水不犯河水,这里有纹银五十两,请诸位喝顿酒,算是交个朋友!” 
  一听说是官差,这几人气势先弱了几分,又听有银子拿,立刻杀气全无,领头的抱拳笑道,“既然官爷有差事在身,我们不便打扰,这就走!”
  杨广舒了口气,真打起来,他现在未必应付得了。
  “呀——,老鼠!”田果儿猝然尖叫,浑身抽搐,手足舞动。
  万碧措不及防,一下被撞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凌晨”的地雷!
我亲耐滴小天使们,我会努力再努力!

  第36章 隐情

  万碧被撞倒在地,茫然抬头; 她发髻微散; 娇喘吁吁,香汗点点,几缕发丝黏在额前; 白瓷般的脸被火光罩上一层朦胧的绯红色; 更显娇艳。
  土匪头子将银子一扔; 哈哈大笑; “兄弟们,上上等货色。”
  杨广知道要糟,铮一声抽出腰刀,迎头而上。
  他纵然武艺高强,但有伤在身,且以一对八,百招一过,已是险象环生; 全凭一股精神气支持。
  土匪头子看准空档; 冷不丁将他砍翻,狠狠踢到一边; 狞笑着越步上前,伸手将万碧拖了出来。
  万碧拼命挣扎厮打,但徒劳无用。
  杨广忽从地上一跃而起,一声暴喝掷出手中腰刀。
  土匪头子“哇呀”惨叫,抓着万碧的胳膊被飞刀生生砍断; 一口气没上来,疼昏过去。
  众土匪一时骇住,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广摇摇晃晃,血红的眼睛盯着他们,“滚!”
  他上前一步,土匪后退一步。
  一个小个子哆哆嗦嗦,不知是吓坏了,还是想为老大报仇,竟握着匕首冲过去。
  “噗”一声,杨广的手直插小个子胸腹,竟穿胸而过。
  哗啦哗啦,血流一地,小个子身体颓然倒地。
  众土匪吓得吱哇乱叫,顷刻逃了个干净。
  杨广晃了晃,仰面直直倒了下去。
  田果儿不停地尖叫。
  “闭嘴!”万碧喝道。
  她还是不停地叫。
  “啪”,万碧狠狠给她来了下。
  田果儿捂着脸,不叫了,紧紧闭着嘴,眼中全是惶恐不安。
  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万碧小心翼翼解开杨广的衣服,轻柔又仔细地给他擦拭伤口。
  他的伤全在前胸,此人从未想过转身而逃。
  万碧胸口闷得难受,长长叹口气,似要把心中郁气全部吐出来。
  她脱掉褙子,刺啦刺啦撕开自己的中衣给杨广包扎伤口,勉力收拾好后,她几乎脱力,靠在一旁昏昏沉沉睡去。
  田果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万碧再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破庙中没有别人,很安静,尸首也不见了,地面上只有淡淡的血迹,看得出被人很用心地打扫过。
  杨广提着水囊进来,“往前二十里是曲兴镇,有驿站,……你再坚持下。”
  “我没事,倒是你,浑身是伤,千万别走半路趴下,我可拖不动你!”
  杨广难得露出一丝笑,“我也无碍。”
  他脸色苍白,精神却很好,万碧便放下心来。
  万碧去更衣,杨广在庙外看着天空发呆,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
  是田果儿,她目含泪光,祈求说,“大人,能不能不去驿站?我怕他们来抓我。”
  杨广冷然说道,“不能!”
  “姐姐说她能坚持,你……”
  “一百个你,也比不上她一根头发丝金贵!”
  田果儿眼泪迸出,还想再求,杨过已转身离去。
  寻到万碧,杨广悄悄说,“小心田果儿。”
  “我知道,但是她父亲与决堤一案有关,她又死活不肯多说,除了带她走还有办法吗?若真有决堤隐情,或许能帮上郡王的忙!”
  一路奔波,终是到了开封,打听到钦差住在府衙,杨广直接在门口亮了腰牌。
  仆妇们看着万碧,纵然一身污衣也难掩娇艳之色,这就是差点急疯靖江郡王的宠婢?
  “阿碧!阿碧!”朱嗣炯一阵风似地跑过来,抱着万碧看了又看,满脸自责和后怕,“我差点又丢了你。”
  他双颊凹了下去,眼底下两团青紫,要多憔悴有多憔悴。
  万碧抱怨的话就说不出了,“我不是好好的么,你那个侍卫厉害得很,我一点儿伤都没有!”
  “待我稍后重重赏他!”朱嗣炯将头埋在她胸前,“我派了好几拨人去找你,都没有音信,我真是……”
  其实他一路也遭到数次偷袭,不得不掩去行踪,不过他没说,丢了万碧,他任何借口都没有!
  屋里的仆妇早就退了个干净!
  万碧抚摸着他的头发,慢慢说道,“许是走岔了吧,我们一路躲着人走的。”
  “别抱着我啦,我十来天没洗过澡,脏兮兮的!”
  “不臭,香的!”朱嗣炯“啪滋”一大口亲在她脸上。
  净房里哗啦哗啦的水声,一下下撩拨着朱嗣炯的心。
  他无聊的坐在屏风后,有一搭没一搭和万碧说着话。
  “你不要总守着我,那个田果儿你不去问问?”
  “不急!”朱嗣炯慢悠悠说道,“他爹在大牢里都没喊冤,她比她爹更了解内幕?况且,本郡王是谁?想见就能见?她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
  “抻抻她,让她等着,越忐忑越慌张越好,那时再见她,用不着多费口舌,她自然什么都会说出来!”
  万碧从净房转了出来,只穿着贴身小衣,“不怕漏掉线索?”
  “哈!死了张屠夫,就得吃带毛猪?”朱嗣炯顺手拿过细棉布给她绞头发,“你说决堤当夜有巨响,这就是线索!”
  “我让吕先生带人悄悄去寻修堤的劳役,看能不能找到几个活着的。”
  万碧刚洗完澡,眉目间带着雾气,犹如含露嫩莲,看得朱嗣炯蠢蠢欲动,他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前几次没得手,总憋着股劲儿,如今又忍不住了。
  万碧却不让他,一一穿戴整齐,“爷是来赈灾的?还是来玩的?你看看外面那些灾民,眼巴巴等着你救命呢!白日宣淫,我都替你臊得慌!”
  “好好好!万大御史,我这就去赈灾,赈灾!”朱嗣炯整整衣服,一步一回头往外走,无意中扫过万碧换下来的衣服,中衣似有撕扯的迹象,他脚步一顿,继而若无其事出去了。
  林勤这边已是忙得焦头烂额,罗致焕只管兵防,其它不闻不问,靖江郡王为了一个婢女魂不守舍,惟他一人埋头赈灾事项。
  但他位卑言轻,无人把他当回事,要粮无粮,要钱没钱,这几天下来四处碰壁,各处推诿,几乎快把这位儒雅的读书人逼成疯子。
  今天靖江郡王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议事堂,他顿感肩上一轻。
  果然,靖江郡王斩钉截铁几句话,颇有效果。
  “各处粥铺,要立筷不倒;李重生的药材三日内必须运到;实行宵禁,预防生事。”
  “另有三点禁令:第一,禁止各粮商哄抬粮价、囤积粮食,违者斩;第二,禁止低价收购灾民田地,买卖价格不得低于未受灾临县的中等田地价格;第三,有大户捐粮者,百石粮可授予九品官身闲职。”
  这些是吕秀才提前制定好的,
  第一点还好,第二点勉强可以接受,这第三点抛出来,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刘同知迟疑道,“郡王爷,买官卖官……这是明文禁止。”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一切由我担着!”朱嗣炯轻飘飘一句话过来,“刘同知,你的府银账目整理好了吗?”
  刘同知连连苦笑,“郡王爷,府银一向都是知府亲自管理,前任的知府刚调去山东,接任的知府还没上任,我初接账目,也是一团乱麻,千头万绪理也理不出来啊!”
  “第一批救灾的粮食马上就要吃完,第二批粮食朝廷还在筹措,最快下个月才能运过来。中间有二十天没粮,就等着府银买粮,你再晚些,激起民变你担得起吗?”
  刘同知不住擦着冷汗,低头唯唯诺诺,“是!是!”想想不对,“不是,不是!”
  朱嗣炯不再理他,“林大人,请随我来。”
  二人到了后堂。
  “阿碧,看茶。”
  娉娉婷婷人影过来,奉上一碗茶。
  林勤忙起身,低头微微弯了弯腰。
  “林大人,听说你和田县丞是旧识?”
  “是,我们是同科。”
  “嗯,你怎么看他的贪墨之罪?”
  林勤沉吟片刻,字斟句酌说道,“他在河工上颇有一套,为人耿直,不大会变通。河工建设自来是泼水似的使银子,我与他几年未见,也不知他秉性变了没有。”
  朱嗣炯摸摸下巴,“他的家人如何?”
  “说起这个,唉!”林勤不由黯然几分,“他夫妻伉俪情深,当年我还与他一道迎亲……,可惜他夫人难产而亡,只余一女,如今他抄了家,下了大狱,也不知那孩子怎么样了。”
  “他女儿在我这里。——阿碧,带田果儿上来。”
  田果儿梳洗过后,换了身衣服,此时再看,好个清秀的小家碧玉。
  依旧是楚楚可怜、怯怯生生的模样,恰如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她双目垂泪,跪在朱嗣炯面前,深深叩头,“拜见郡王爷。”
  朱嗣炯没叫起,“你有什么冤情。”
  “郡王爷,我爹没有贪银子!我家的衣服没有一件不带补丁,我家穷得吃不起肉,我爹连猪下水都舍不得买!抄家只抄出了二两银子,那还是给我娘忌日用的!郡王爷,您说,我爹贪银子,这银子都去哪里了?”
  她的口齿出奇伶俐。
  “可你爹已经认罪了!”
  “不可能!”田果儿尖叫起来,“我爹最疼我,他绝不会让我成为罪官之女!”
  她急急膝行上前,贸然抓住朱嗣炯的袍角,仰面哭求说,“郡王爷,您发发善心,让我见见我爹,我爹绝不会贪银子,他必有隐情,见了我,他肯定会说出来!”
  朱嗣炯嫌弃地拽出衣角,对面有所思的林勤说,“你去安排,今晚提审田县丞,罗致焕协审。”
  三月的夜风带着暖意,钻过窗子,调皮地作弄着万碧的额前碎发。
  万碧依着窗户,看着院中如钉子般矗立的杨广,叹道,“你的伤还没好就跑来当差,不要命了?”
  杨广背对她,“职责所在,不敢懈怠。”
  无趣!万碧关上窗子。
  在她百无聊赖等待中,朱嗣炯终于回来了。
  他浑身杀气腾腾,脸上犹带着怒气,嘴角紧绷,紧握椅子的手微微发抖,看上去气得不轻。
  

  第37章  又是银子的事儿

  黄河决堤,兰阳县一夜之间被洪水吞没; 万亩良田被淹; 十几万人流离失所,哀鸿遍野,民怨载道。朱嗣炯料到决堤必有隐情; 但没想到会是如此严重。
  非是天灾; 乃是人祸!
  那堤坝生生是让人炸开的!
  朱嗣炯气得发晕。
  万碧给他顺了半天气; 陆陆续续才听明白缘由。
  据田县丞所供; 去年府里根本没拨下银子修堤,只是随便在堤坝上填填补补应付了事,上峰逼着他在工程案上画押完结,事后他得了五千两银子。
  银子他一分不敢动,以闺女的名义存在万通钱庄。
  今年桃花汛提前,他担心堤坝溃决,夜夜都去巡视,哪知却见到县令带着人炸堤。
  田县丞惊惧之下; 情知此事非同小可; 连夜将女儿送到亲戚家,果不其然; 第二天他被下了大狱,有人暗中以闺女性命威胁他,他只能认了罪。
  当地官府便以底层官员贪墨,偷工减料导致黄河决堤结案。
  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主簿; 已在狱中自缢身亡。
  但今日见到田果儿,他再无顾虑,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万碧不解,“为什么要炸堤?黄河一旦决堤,上面肯定会派人来查。”
  “我也想不通,林勤猜测,他们许是怕新任巡抚查河工的帐,索性炸堤,大水一冲,什么痕迹都没有,查也无从查起。若不是你听了只言片语回来,又恰巧有个田果儿,这决堤真相恐怕无人能知。”
  “那炸堤的县令呢?”
  “淹死了。”
  “……既然没有修堤,那银子呢?”
  五十万两雪花银,都贪了么?
  屋里一片沉默。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门外杨广说,“主子,林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
  林勤拿着本册子,跌跌撞撞进来,“郡王爷,田县丞自尽了!”
  “什么?!”朱嗣炯从椅上弹起。
  “这是他留下的书信。”
  血迹斑斑的信上,详细供述了修堤决堤经过,并有他的指印画押。
  皱皱巴巴的册子,上书四字“河工经略”,写满了他治河的心得和建议。
  末尾一句,“黄河水患并非不可治理,此乃罪臣毕生心血,献与郡王,望能替朝廷百姓解忧。罪臣愧对天恩,只能以死谢罪,膝下唯有一女,孤苦飘零,恳求郡王照拂一二,罪臣泣血顿首于狱。”
  朱嗣炯看着册子出神。
  随着凄厉的哭喊声,门咣当被撞开,田果儿闯了进来,后面是一脸无奈的杨广。
  “爹爹——!”她一头晕倒在朱嗣炯脚下。
  有了田县丞的供述,再加上吕秀才不知从哪里扒拉出来的两个劳役,朱嗣炯开始彻查决堤一案。
  当地官场很是见识了一番靖江郡王的雷霆手段,两个月过去,落马了一半的官员,其中有平王的人,也有太孙的人。
  此案渐渐明朗起来。
  万碧是不操心这些事情的,她每日的任务,就是好好给朱嗣炯顺气,这位郡王爷差点被腐败的官场气死!
  这日阳光正好,吕秀才笑眯眯来了,“小丫头,可否拨冗赏杯茶吃啊?”
  万碧噗嗤一笑,“先生尽说玩笑话,您来当然有好茶伺候。”
  香茗在手,云雾悠悠,吕秀才啜了口茶,笑道,“小丫头,老先生现在有一难事,左思右想不得其法,烦闷异常,只能到你这里寻个指点。”
  “先生,您不用说弯弯绕的话,有话直说。怎么和师娘这么多年,也没学到她的优点?”
  “哈哈!河工银子的流向,虽无十分确凿,也八九不离十,郡王爷却犹豫怎么结案。……这银子兜兜转转,竟进了太孙和平王各自的私库!继续查,两面不讨好,所以郡王爷只想查到州府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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