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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婢生猛-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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氩榈街莞患丁!�
  “那先生的意思?”
  “管他什么平王太孙,据实上报,一查到底!可惜郡王不听我的。”
  “你想让我劝劝?我哪有那个本事。”
  “老先生走投无路,只能请万大姑娘伸出援手帮一把。”
  “可是先生,郡王的处境你有想过吗?”
  吕先生捋着颌下美髯,“小丫头,一门心思扑在你家郡王爷身上是没错,但偶尔也要看看外面的风景。其实从郡王接下这个差事起,这件事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小丫头,我还有一句话,与其依附他人,处处掣肘,为何不自立门户?”
  万碧倒吸口气,心头狂跳,回过神来,吕先生已施施然离去。
  晚上朱嗣炯回来,看到万碧独坐垂泪,不禁吓了一跳。
  万碧说,“看到外面那些灾民卖儿卖女,有些伤感。当年我也是因为家乡受灾,活不下去了才被卖掉。”
  她靠在朱嗣炯的肩头,“整村的人都出去逃荒,越走人越少,到了保定府,活下来的还不到一半。……我爹病了,等着药救命,我娘没办法,只能卖了我……我长得好,能多卖十两银子。”
  万碧的声音哽咽,“我娘怕把我卖到脏地方去,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给人牙子磕头……”她渐渐有些说不下去,擦擦眼泪,环住朱嗣炯的脖子,“还好,我到了府里,遇到了爷,若是没遇到你……”
  感到怀中人的不安,朱嗣炯用力抱住她,“不要想没发生的事,有我在,你只管安心。”
  “嗯,我只是可怜那些老百姓,家破人亡,他们又是招谁了惹谁了,平白受这些磨难!那些黑了心肠的官,满口仁义道德,个个人五人六,不过都是披了张人皮的恶狼!”
  “爷,你不能放过他们!我亲眼见了受灾的村子,惨,太惨了,老百姓都活不下去,凭什么那些贪官污吏能活下去!”
  朱嗣炯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哎呦,想不到我的阿碧还是个一心为民的侠义女子!”
  “只是感同身受罢了,和你们不同,我可是穷人家的孩子。”
  “我也不是‘何不食肉糜’的纨绔膏粱子弟,你家爷不会放过一个贪官污吏。快,伺候你家爷歇息吧。”
  万碧这个金钟一撞,异常洪亮,第二天朱嗣炯就采纳了吕秀才的意见,准备据实上禀,一查到底。
  “郡王,还有府银一事,不如一同上奏。”
  “府银?刘同知不是说银帐一致么?”
  “我敢打赌,库里没有一两银子!”
  “那日我们查账没有问题啊,银子都在库里!”
  “但不是官府的银子,那是从各大票号商号借来的银子!”
  朱嗣炯这下惊得非同小可,白着脸半天没说出话来。
  厅中静得只闻飒飒的风声。
  “你怎么知道?”
  “郡王,这一个多月,多少人争着请我赴宴,其中可不少都是有钱人家的当家人,这是他们透露出来的消息。”
  “因为我‘无意中’泄露出,郡王爷要把府银全部押运上京,充当买粮钱。他们怕银子打水漂,又不敢明着要钱,是以想通过我告诉郡王,这钱是他们的!”
  朱嗣炯的脸色已经不用能“难看”来形容了,他咬着牙,“把刘同知带过来,我要亲自审他!”
  “不可!”吕秀才说,“他没那么大的胆子,背后必另有其人,贸然审问必然会惊动幕后人,这事还是交给我办!”
  吕秀才只是去刘同知府里下了盘棋,就轻轻松松拿到了商贾借款的账目,外加府银的去处——被上任知府送给了平王。
  朱嗣炯也真不含糊,锁拿一众人犯,整理好所有证据口供,详细写了份奏折,命罗致焕即刻派人呈递御前。
  这一份奏折到了京中会引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朱嗣炯此刻不愿意想,他躺在院中树荫下,吹着熏熏然的春风,一脸和煦的笑,逼问吕秀才到底怎么说动的刘同知。
  吕秀才摇着把泥金折扇,嘬着薄雾缭绕的香茗,笑道,“他是高首辅的门生,而我借用了高首辅的名头!”
  刘同知既不是太孙的人,也不是平王的人,他只认一人,内阁首辅——高敬!
  那日,吕秀才大摇大摆进了刘府,不问其它,只说下棋。
  刘同知先是不以为然,下着下着,一脸严肃,再后来是冷汗淋漓,最后已是满目骇然看着他。
  吕秀才下的那盘棋,和高首辅书房那盘残局一模一样。
  高首辅曾说,这是他最为得意的门生十年前下的,他本想让其入阁,奈何他无意仕途,只想做个闲云野鹤。
  那盘残局,时至今日无人能解,也只有高敬一人摆得出来。
  这个貌不惊人的吕秀才,毫不费力下出了这盘棋,还说,“刘同知,见棋如见人,难道还用我拿出高首辅的印信吗?”
  刘同知不敢再问,马上将暗中搜集的证据和线索全部交给了吕秀才。
  “我是扯虎皮做大旗,先把刘同知诳得不分东西,等他回过味来,我已拿着东西跑了!”
  “吕先生竟得了高大首辅青眼?真人不露相,失敬失敬!”
  “郡王爷过奖了,唉,当初年少轻狂一时意气用事,非要凭着自己本事考出个名堂来。结果岁月蹉跎,年近不惑还是个穷酸秀才!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拜入高敬门下,没准现在都入阁了!”
  事已了结,二人一阵互相调侃后,吕秀才起身告辞。
  他走出门外,罗致焕正等着他。
  “罗将军,有何贵干?”
  罗致焕笑道,“吕先生,你这一身屠龙术、满腹帝王策,可找到卖家了?”
  吕秀才面色如常,“罗将军不也待价而沽?”
  二人均露出老狐狸一般的笑容。
  风轻柔吹过,带来一阵幽香,朱嗣炯微微睁开眼睛,远处是万碧的身影,掐着角落的月季花。
  “阿碧,过来!”
  那人转身,竟是田果儿!
  朱嗣炯好心情顿时没了。
  她怯怯说道,“阿碧姐姐不要的衣服,……我看扔了可惜,就,就捡过来穿。”
  “不要穿她的衣服,回去脱了!”
  见他要走,田果儿咬咬嘴唇,突然说道,“郡王爷,我想送阿碧姐姐礼物,等她和杨大人成亲的时候送给她,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朱嗣炯慢慢转过身,脸色铁青,“你说什么?”
  

  第38章  她是爷的人

  院子的风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停了。
  田果儿忽然觉得无法呼吸,“我; 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不知道万碧是什么人?”
  “她; 她是……”
  “她是爷的人!”朱嗣炯一声暴喝,惊得树上的鸟儿扑棱棱地乱飞。
  田果儿瘦弱的身子微微颤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别在爷面前哭!”
  “是; 是; 我看他们举止亲密; 以为……”
  “亲密个屁!”朱嗣炯气得骂人; “再满嘴胡吣,就给我滚出去!”
  田果儿吓得跪倒在地,分辩说,“我没胡说,我是读书人家的女儿,爹爹从不允我说谎的。我分明看到他们衣服都脱了!”
  朱嗣炯脑子嗡的一响,有些结巴,“衣、衣服……脱了?”
  “是; 在庙里; 阿碧姐姐把杨大人的衣服都脱光了,就、就剩了条裤子; 她也把自己的衣服脱了,还睡在杨大人身边,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的确都是真的,挑挑拣拣、模棱两可几句话勾勒出个模糊画面; 更能令人浮想联翩。
  朱嗣炯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强压住胸口上下翻腾的气血,一字一句恶狠狠说道,“把你刚才说的话都咽回肚子里,若是我再听到有人提一个字,我就扒了你的皮!”
  田果儿呜呜地想哭又不敢哭,拼命点头。
  冷静片刻,他又说,“把这身衣服脱了,你不配穿!”
  “是,是,我这就还给阿碧姐姐。”
  “烧了!你穿过的东西还敢给阿碧?还有,不许叫‘阿碧姐姐’,你没资格喊她的名字!”
  “是,是!”田果儿哆哆嗦嗦,头也不敢抬,唯唯应诺。
  满腔怒火几乎烧晕了朱嗣炯,他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闯进内室。
  “怎么了?看你一脑门子的官司!”万碧坐在塌上正叠着衣服。
  她的眼神清澈,全是对自己的担忧。
  只她一个眼神,怒气就散去一半,朱嗣炯发现,他对阿碧完全发不出脾气。
  他比自己想象的更爱她!
  朱嗣炯就势半躺在美人榻上,靠着大迎枕,将万碧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没什么,这次杨广护卫有功,我想赏他个恩典,让他去宣州卫所做个百户,你看如何?”
  万碧有些莫名其妙,“这些事我不懂,爷说好便好。”
  “阿碧,你,你喜欢我吗?”
  万碧别的见识暂且不说,朱嗣炯的心思是一摸一个准儿,他怒气冲天地进来,明明一副质问她的样子,却转而提起杨广,又冷不丁冒出这个傻问题。
  她和杨广能有什么事?这人怕不是听了三言两语,又吃起无名飞醋!
  万碧捧着他的脸,低头认真地看着他。
  他有双纯澈的眼睛,墨兰如夜空,点点星光璀璨。
  但此刻眼中全是焦躁惶恐,似乎她的回答,决定着他下一刻的生死。
  万碧眉眼弯弯,满含笑意,“朱嗣炯!”
  朱嗣炯一愣,这是阿碧第一次如此称呼他。
  “我喜欢你!”
  “朱嗣炯,我喜欢你!”
  他有些发呆,似是在回味这句话的含义,紧接着,他眼中绽放出绚烂光华,嘴角不可遏制地向上扬起,越咧越大,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阿碧,我也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朱嗣炯抱着万碧蹦起来。
  二人笑闹着,一不小心滚到了炕上。
  万碧不愿意让他心里有疙瘩,便将和杨广的二三事一一说了个清楚。
  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一想到万碧的衣服竟然裹在其他男人身上,他就嫉妒得发疯,再想到万碧的小手从别的男人身上掠过,他就恨不得撕了那人。
  看着他一脸郁卒的模样,万碧点着他的鼻子嗔道,“你听哪个嚼舌头了?”
  “田果儿!啧,你救了她,她却反咬一口,真不是个东西!”
  “我倒能理解,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猛然来到龙章凤姿的靖江郡王身边,能没点想法?当然是下死命地抓住不放,要怪,只能怪我的爷太优秀!”
  心上人的仰慕,让朱嗣炯喜滋滋美了半天。
  “不说那晦气女人,一会儿我就打发她走!——奏折递上去半个多月了,皇上还没有旨意,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竟困在了开封府。”
  “回去了有什么好,你是把太孙和平王都得罪了,哎,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朱嗣炯枕着双手,有些出神,慢慢说,“是该想想退路了。阿碧,袭击我们的人前后好几拨,我一直以为是平王的人,可罗致焕却说他们路数不一样。哼,怕是太孙也不愿我掺上一脚,想让我知难而退!”
  “那天先生来……”万碧便在他耳边轻轻将吕秀才的话说了一遍。
  “与其依附他人,处处掣肘,为何不自立门户?”朱嗣炯霍然变色,“他真这么说?”
  万碧点点头,“后来我细想想,怎么就那么正好,前脚你刚得了赈灾的差事,后脚我就在街上遇见了他。”
  “……他和高敬有旧,又是高敬向皇上举荐的我,……刘同知是高敬的人,一个同知,他竟然能掌握那么多证据?!”
  朱嗣炯额头泌出细汗,他呆呆看着万碧,“阿碧,我是不是做了高敬手里那把刀?”
  可高敬同时打击太孙和平王干什么?难道他看好的是宁王?
  昏聩无能的皇帝,权倾朝野的首辅!
  朱嗣炯登时出了一身冷汗,他猛然起身,奔到门外,“杨广!动用所有人手,去查炸堤的县令,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
  杨广锦衣卫出身,如今虽做了朱嗣炯的侍卫,查案的手段还没丢下,五天后就回来复命。
  祖宗十八代都有了,但此人的履历极为普通,看不出任何异常之处。
  朱嗣炯一页一页来回翻看,忽然眼睛一亮,“武鸣县?!”
  武鸣县,这个名字好耳熟!朱嗣炯紧张地思索着,什么东西从脑中一闪而过,“这个县里有没有个镇子叫无名镇?”
  “下官不知,请容再查。”
  “快去!”朱嗣炯几乎是咆哮。
  一盏茶功夫后,杨广复又进来,“主子,武鸣县就是以前的无名镇,原本归到临县,后来……”
  “够了,出去!”朱嗣炯十分暴躁地打断他。
  杨广躬身退了下去。
  朱嗣炯浑身力气都像被抽去,颓然跌坐在椅中,他清楚地记得,无名镇李老爷一案的主审官,那位县太爷,和他的上峰一起投靠了叛乱的闵王——所以才敢乱判一通。
  闵王兵败,皇上本要将所有追随者都杀了,是高敬劝说“应对被胁迫者网开一面,昭示天恩”,皇上听从他的建议,赦免了一批人,避免朝野上下血流成河。
  这位县令,想必就是高敬保下的!
  救命之恩,舍身相报,他不惜一死炸开河堤。
  这才有了直达御前的惊天大案。
  这案子查得出奇的顺利!就像有人将线索一个接一个抛出来,引导他去查某人想让他查出的真相。
  那田果儿,就算阿碧不把她捡回来,想必也会通过其它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朱嗣炯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蹿了上来,面前似乎有张密不通风的大网,无声无息地兜头盖脸罩下来。
  吕先生,到底是不是高敬的人,这件案子始末,他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在无名镇上遇见他,真的是巧合吗?
  再细想想,三王之乱时,自己经历的种种事由。
  头皮一阵发麻,朱嗣炯忍不住打个冷颤,跑到内室一把抱住万碧。
  “阿碧,你是怎么进的府?”
  “我是被卖进来的啊,你不是知道的?……你手怎么这么凉?”
  “中间去过别处吗?你说详细些!”
  他的脸毫无血色,苍白得可怕,声音也抖得厉害,万碧从没见过他如此惊惶的样子。
  她稳稳神,尽量将声音放缓,“离了我娘,我跟着人牙子来到京城,后来在一处院子学了接人待物的规矩,再后来被领到王府,王府的管事嬷嬷直接选中了我。”
  “哪个管事嬷嬷?”
  万碧摇摇头,“我不认识,后来也没见过,有什么不对?”
  “只是觉得奇怪,王府的下人不是家生子,就是从庄子上选来的,很少从外面买人。”
  “这有什么奇怪?和我一起进府的有十来个呢!”话音未落,万碧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古怪。
  “爷,我才发现,一起进府的丫头,如今就剩下我一个!”
  朱嗣炯扯扯嘴角想笑,但那笑比哭都难看,“乱兵进府之时,你怎么知道我躲在哪里?”
  “容嬷嬷告诉我的……”万碧似乎意识到什么,紧紧揪住朱嗣炯的衣襟,“难道容嬷嬷也有问题?可一进府就是她护着我,没有她,我活不过半年!”
  以前从未注意的细枝末节,如今连了起来,朱嗣炯心里已是惊涛骇浪,自以为的种种因缘际会,不过是他人的刻意安排。
  朱嗣炯抱着万碧半天没说话,良久,在万碧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眼中复归平静,“阿碧,别怕,一切有我!你是我的人,我必会保你喜乐安康一辈子!”
  又过了半个月,皇上的旨意终于到了——靖江郡王卸任,案宗移交,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
  朱嗣炯非常平静,将手上东西一交,带着万碧准备一路游山玩水的回去。
  他还对吕秀才说,“先生果真神机妙算,一切都让你说中了。这次回京,我保举你做给事中!”
  吕秀才私底下找万碧,“郡王爷好像生我的气了!”
  “我也不大清楚,先生有话不如直接与郡王谈。郡王一来讨厌别人有事瞒他,二来最恨被当做棋子,只要先生不触及这两点,想来是无事的。”
  吕秀才捋着胡子呵呵笑着,心里却犯了愁。
  朱嗣炯私下也找了杨广,“你这次功劳不小,论理该赏个官职,但我实在缺人,还想把你留在府里。”
  不待他说完,杨广马上单膝跪下,“属下愿留在府中做侍卫。”
  杨广面上无半点勉强,朱嗣炯抬抬手,“起来,不要跪来跪去。”
  外面传来女子的娇斥声,朱嗣炯走到门外,院子里,阿碧正指挥着仆妇收拾东西。
  朱嗣炯忽问道,“阿碧给你包扎伤口用的细布呢?”
  此言入耳,杨广的心扑腾一响。
  他背着身,杨广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
  “回主子话,李郎中给属下换药时,已全部扔了。”
  朱嗣炯转过身,看了他一会儿,“回去后你做阿碧的侍卫。”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犹如一声惊雷在杨广耳边炸响。
  风吹过,树枝不安地摇晃了下。
  流云飞度,树影斑驳,这位年轻郡王俊雅的脸忽明忽暗,一双星眸灼然生华,似乎一眼就能看透他的心。
  杨广慢慢跪了下去,垂首道,“但有使令,万死不辞。”
  “很好!”朱嗣炯点头说,“我视她如同至宝,自然要把最好的侍卫留给她,你可不要觉得屈才!”
  “属下不敢!”
  朱嗣炯轻笑,慢慢踱到万碧身边。
  杨广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启程的日子一晃就到,靖江郡王欲行之际,又出了个小插曲。
  那位孤女田果儿,跪在车驾前不肯走,定要跟着郡王上京。
  她哭哭啼啼,引得一众百姓围观,还以为是郡王爷惹的桃花债!
  

  第39章  乱局

  嘤嘤嘤,嘤嘤嘤; 车窗外的弱女子不停地哭。
  朱嗣炯觉得有只苍蝇在耳边飞!
  他真想一脚把田果儿踹飞; 世上怎会有如此讨厌的女人?
  万碧给他揉着胸口顺气,“不气不气,看我打发她。”
  “何必跟她废话; 直接把她扔到一边去!”
  “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莺莺燕燕往你身上扑呢; 正好拿她练练!”
  朱嗣炯便掀开一角车帘; 饶有兴趣看万碧怎么打发田果儿。
  一众闲人指指点点; 看得正欢,忽见绣金红缎车帘一挑,环佩叮当,下来一个遍身绫罗,穿金戴银的美人儿。
  那美人云鬓高绾,眉黛春山,秋水剪瞳,眼波横转; 几乎勾掉一众看客的魂儿。
  “田姑娘; 你不在家守孝,跑到这里哭哭啼啼做什么?”
  “我一个人孤苦伶仃; 怎么活得下去?求求郡王爷可怜可怜我,带我走吧!”
  “林大人已经给你置了份产业,怎么会活不下去?”
  “我……我一个人,守不住。”
  “放心,林大人都已和这里的官府打好招呼了; 会照顾你的。”万碧绝口不提朱嗣炯,“来人啊,请田姑娘回家去。”
  立刻有两个侍卫过来。
  田果儿扑上去抱住车辕,尖声叫道,“我不回去,郡王爷答应过我爹照顾我的!”
  万碧笑起来,她居高临下看着田果儿,大声说道,“你爹是谁?贪了河工银子的朝廷要犯!郡王爷会答应你爹照顾你?白日发梦也要有个限度!”
  周围一片哗然,听说是贪官之女,自有一众灾民咬牙切齿! 
  “不,不是这样的!”田果儿拼命摇头,身形摇摇欲坠,口中喃喃道,“没有我爹的口供,案子怎么能破?那日郡王爷明明答应的……”
  “你说什么?”万碧忽然弯下腰,靠近她脸旁。
  田果儿一愣,万碧已直起腰来,轻蔑一笑,“你要自荐枕席?你?犯官之女,竟想服侍郡王爷?”
  围观人群哄然大笑,更有闲汉不住发出怪叫。
  靖江郡王何许人也?正经的龙子凤孙,自他来到开封府,多少高门大户的闺女挤破头都进不去他的门,你一个罪臣家眷就想一步登天?
  笑话!就是郡王爷答应,满城的大闺女小媳妇也不答应!
  田果儿的泪扑簌扑簌落下来,“我没说,我没说这话,你冤枉我!”
  万碧绕着田果儿左右看看,忽笑道,“若是郡王爷看上你倒也罢了,可看看你的模样,凭什么伺候我家爷?”
  万碧登上车,朗声笑道,“想要服侍我家爷,至少也要比我长得好才行!”
  田果儿的一颗心,直直地坠了下去。
  侍卫上来把她拖到路边,田果儿没有挣扎,她不顾周围人的耻笑,一双眼睛在随行人员中焦急地搜索。
  终于,她眼睛一亮,连滚带爬跑过去抓住一个人的袖子,“林伯伯,别丢下我一个人,带我走吧。”
  林勤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田果儿——这曾经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女娇娃,想起与她爹的同科情谊,他摸摸田果儿的头,叹道,“孩子,若是不嫌弃,来伯伯家里,伯伯的女儿和你差不多大,一起做个伴儿吧。”
  马车摇摇晃晃,靖江郡王拥着自家的宠婢,乐滋滋说道,“阿碧,回去我们就把事办了!”
  “啊?!”
  “哪个女人敢往我身上贴,你就往前一站,指着她鼻子说,‘丑,滚!’”
  万碧吃吃笑起来,“不怕人家说你色令智昏,纵婢行凶?”
  “我就是喜欢你仗着我的势,耀武扬威的样子!”朱嗣炯张口含住她的樱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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