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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婢生猛-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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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子更让王妃生气,索性扭脸不看她,罗太夫人只剩叹气。
  席面一角,万碧小声和蒋氏说着话,“三日后李重生有空,我让他过府请平安脉,你到时候来我这里,别声张,咱悄悄让他诊脉。”
  蒋氏很是感激,有心投桃报李,“我那里还有两筐贡梨,赶明儿给你送去,平秋燥最好不过,弄些梨水,睿儿也能吃。”
  朱嗣炎刚从山东回来,差事办的好,受了皇上嘉奖。
  “那就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了。”
  蒋氏看看上首,低声说,“你家夫人回来了,你可要有个章程。”
  罗筱婳正目不转睛盯着戏台,台上的沈乐之反串青衣,面白唇红,身段风流,看得她如痴如醉。
  万碧瞥见,不由叹息一声,“她不会留下的。”
  蒋氏打趣道,“把正室逼得不能归家,你也算京城一个传奇了!”
  万碧白她一眼,“多谢夸奖。”
  蒋氏呵呵笑了几声,压低嗓子,“这些话我只和你说,多少你也顾忌下……外面都传开了,你家爷逾规处置世子的侍妾,而且那般的羞辱,虽说她不对,但……也要注意名声,别为打老鼠伤了玉器。”
  万碧冷哼道,“她满口胡沁的时候就该想到下场!若是不给点厉害瞧瞧,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编排我们,也正好给某些人提个醒,想要羞辱别人,就要做好被人羞辱的准备!”
  的确,自那之后,再无人敢说万碧与人有染,睿儿身份存疑之类的话。
  她颇有些随心所欲看你能奈我何的意思,蒋氏居然有点羡慕。
  快到午时,万碧惦记着孩子,提前离了席。
  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与世子好排场,去哪里都前呼后拥相反,朱嗣炯喜静,大多数时候身边只留一两人伺候。
  出乎意料,朱嗣炯竟也早早回来,正躺在熟睡的睿儿旁边假寐。
  他睁眼见万碧进来,往里让了让,“陪我躺会儿,……和你商量个事,我想把杨广派到宣府卫所。”
  宣府是九边重镇之一,地处京师西北,咽喉要地,且兵力不亚于京畿大营。
  万碧思索片刻,问道,“罗家有新动作?”
  “你一下就猜中了!”朱嗣炯点头,“皇上打算收紧兵权,刚准备召镇北侯进京述职,边关就报北羌来犯,不得不临时改变旨意。时机卡得这般好,皇上起了疑心,命我分化罗家的兵权。”
  “若西北的镇北侯动不了,那只能动京城的罗致焕,但罗致焕也早有防备,他把亲信陈平放到宣府做千户,加上他多年在京畿大营经营的势力,不容小觑。”
  陈平,万碧对他还有几分印象,当初就是从他口中得知罗致焕养私兵的地方。
  “杨广去那里能做什么?”
  “他和陈平关系匪浅,我想着能挖个墙角最好,挖不成给他挖松了也行!”
  离间计?万碧讶然,“可人人都知道他是你的人,罗家必会对他多加提防。”
  “要的就是人人都知道!”朱嗣炯笑道,“本就打算明着来。”
  他似乎成竹在胸,万碧略略有些吃惊,“……原本就是你的侍卫,不用问我。只是我还有些事要他去做,不急的话,缓几天可好?”
  朱嗣炯奇道,“你要他做什么?”
  万碧避而不答,只说,“总之不是害人,——我知道你顾虑什么,放心……”
  她凑到他耳边,吹气如兰,“你信不过他,还信不过我?用不用我剖开心给你瞧瞧?”
  “不用剖开心,剖开衣服就行。”朱嗣炯忍不住动手动脚,却被万碧轰了出去,“外面宾客那么多,你还不快去支应,大白天的别在我这里起腻。”
  朱嗣炯出来,正看到小雅捂着嘴偷乐,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咳了几声,整整衣服,板着脸走了。
  路过花园子时,竹林里响起一声二声悠长的戏腔,带着哀调,从静寂的空气里戚戚然传过来。
  朱嗣炯下意识望了过去,幽深处影影绰绰两个人,莲步款款,水袖纷飞,似是在男女排戏对唱。
  听不清唱词,只觉得女声玉惨花愁,似有无尽烦扰,男声温柔缱绻,情意入骨。
  若是个懂戏的,必会为戏中人动情,与之同哭同笑。
  然朱嗣炯对音律一窍不通,他皱皱眉头,戏班子人太多了吗,怎的跑这里练戏?咿咿呀呀的好不烦人,还是速速躲开的好!
  他脚步未停,三转两转没了人影儿。
  凉风吹过,竹叶簌簌作响,风住,林中重归静谧,不闻戏声。
  罗筱婳两眼出神地望着他远去的方向,“你说,他认没认出我?”
  沈乐之躬身侧立,低着头不言不语。
  娉婷面上犹残泪痕,似是沉溺在戏词中不可自拔,答非所问,“小姐唱得真好,沈大家唱得也好,再有您二人这扮相,我真觉得是公主和驸马,竟分不清是戏里还是戏外。”
  罗筱婳听得有些心烦意乱,踱步转悠了半晌,才说道,“回别苑,他既瞧不见我,我也没必要看他的冷脸。娉婷,你说的对,我们寻自己的乐子去!”
  娉婷忙去吩咐门上准备马车,临走将沈乐之拉到一边,悄悄说道,“沈大家一会儿从角门出去,我让马车停在巷道口,你和我们一起走。”
  沈乐之一时怔楞,“不合适,人多眼杂的。”
  娉婷捂嘴轻笑,“我家小姐都不在乎,你反倒扭扭捏捏,……今天小姐的态度你看不出来?她的意思你不懂?……说好了,你可快点。”
  沈乐之心扑通扑通乱跳,到底敌不过诱惑,寻了个借口和班主告假,偷偷上了罗筱婳的马车。
  杨广从墙角处闪现,一路跟着,直到确认马车进了西山别苑才回来禀报万碧。
  万碧心里也是乱糟糟的,罗筱婳在别苑幽会外男,无论是不是有私情,这罪名也足够休了她。
  罗氏被休,对她自然是有好处,但这样做会不会激起罗家的报复?罗致焕会不会把愤恨发泄在朱嗣炯身上?
  她在屋里转来转去,始终拿不定主意。
  杨广看着她,突然冒出一句,“为什么不告诉郡王爷?”
  万碧愕然。
  杨广说,“不要替郡王爷拿主意。”
  如一盆凉水从头淋下,万碧顷刻就清醒了,叹道,“真是关心则乱,你说的对,我竟慌了神乱了分寸!——不过现在别说,你去找我姐夫,让他在西山的酒肆里盯着,若是到了掌灯时分还不见人下来,咱们就找郡王爷说去。”
  日头渐渐西斜,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挟着细雨,打得窗棂沙沙作响,万碧站在窗前,静静听着,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寒。
  朱嗣炯还在前院应酬。
  杨广在门外轻轻敲了敲,万碧推开窗子,隔窗看着他。
  他摇摇头。
  万碧叹息一声,吩咐道,“去请郡王爷回来。”
  

  第59章  背后

  天气既阴又冷,黑黢黢阴沉沉的夜幕中细雨飘摇; 几骑人马拥着辆马车疾驰在京郊的道路上。
  车内气氛沉闷; 风灯随着马车的摇晃忽明忽暗,映得朱嗣炯的脸阴晴不定,晦暗不明。
  车在驶; 轮在转; 车里人各种心事也在转。
  万碧首先开了口; “若是我搞错了; 你可不能怪我!”
  “我怎会怪你,”朱嗣炯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我是没想好怎么做。”
  他长叹口气,继而愣了下,苦笑道,“真是怪了,每次提到她; 我都忍不住要叹气。”
  大概是天生八字不合吧; 万碧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
  “我真希望她另有心上人,于她于我都是解脱!”
  他语气沉重中透着疲惫; 万碧忽有些烦乱,这罗筱婳,似乎给他的压力过于大了。
  但她什么也没说。
  二人沉默着,一路到了西山别苑。
  秋风夜雨,寒意凛然; 刚下马车的万碧不由打了个寒战,身上一沉一暖,是朱嗣炯脱了氅衣给她披上。
  万碧的心稍稍安定下来,随后自嘲般一笑,自己怎么也患得患失起来。
  自有侍卫上前叫门,门子一看到朱嗣炯就吓得腿软,问什么答什么。
  朱嗣炯直奔后院,一路没遇到几个奴仆,有企图阻拦他们的护院,都被朱嗣炯的亲卫弄了个五花大绑。
  很快到了花厅东侧,一道回廊桥曲曲折折架在浅池上,直通到对岸水榭。
  对面灯火辉煌,隐隐传来唱戏声。
  朱嗣炯大踏步走过去,万碧紧随其后,杨广等几个亲卫守在回廊这头,不敢跟上前。
  走得越近,声音越清晰。
  男声断断续续地念白,“如捻青梅……小扣柴扉久不开……”
  女声有些气喘,带着笑声,“春色正浓,空教人风雨替花羞。”
  朱嗣炯打算推门的手僵住了,脸色尴尬又古怪,他听出来那是罗筱婳的声音,这二人在干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他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拉着万碧又退了几步,“阿碧,不然我们找地方歇歇,等他们完事了再来?”
  万碧仔细考虑一番,“我想早些回去抱孩子。”
  想起睿儿,朱嗣炯心头那点犹豫顿时烟消云散,既然决意来此,还是早些解决的好。
  他清清嗓子,大声咳了几下。
  里面声音小了些,过了几息,罗筱婳尖细的嗓音嚷道,“哪个狗杀才在此狂吠,还不快滚!”
  万碧愕然,朱嗣炯差点栽个跟头,忍不住喝道,“罗氏!”
  屋里彻底静了下来,窸窸窣窣声音过后,罗筱婳开了门。
  朱嗣炯早背过身去,因此她看到的只是他的背影。
  相比他的尴尬,罗筱婳反而落落大方,皮笑肉不笑道,“你来的倒巧,请屈尊纡贵去花厅坐坐。”
  她没有丝毫羞愧,理直气壮的,好像偷情于她而言,不过吃饭一样平常。
  朱嗣炯讶然过后,以为她想开了,忽觉如乍开闷笼般的轻松,吐出胸中浊气,“我们是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但万碧却看出罗筱婳有几分色厉内荏,暗想此人一向执拗,未必真如表现出的那般洒脱。
  她没有遵朱嗣炯所言回避,而是站在花厅外窗子下偷听。
  朱嗣炯的声音很低,万碧模模糊糊只听到“罗家、和离、交代”。
  她微微松了口气,如此能解决的话最好。
  罗筱婳尖利的声音陡然响起,“我绝不和离!”
  万碧心头突地一跳。
  “我说过,我绝不会让你将万氏扶正,就是死,我的牌位上也要写‘靖江郡王妃朱罗氏’!”
  朱嗣炯气急,“你、你都……犯了七出,我直接休你罗家都没话说。”
  “休我?朱嗣炯你凭什么休我?若不是我爹爹出兵,你早死了!知恩图报懂不懂?如今用不到我了,就想把我一脚踹开,做梦!”
  “朱嗣炯,若你对我有一丝丝怜惜,我也不会找其他男人!”
  罗筱婳呜呜咽咽哭起来,“我好累,我对你笑到牙酸,却换不回来你一个笑脸……我也是女人,我也想被爱,也想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
  她幽幽怨怨诉说自己对朱嗣炯的一番情意,窗外的万碧已无意再听下去,她悄悄出来站在水边,冰凉的夜雨落在脸上,驱散了心中烦躁,冷静下来后,她忽想到一个人。
  花厅中烛光摇曳,罗筱婳满脸泪痕,犹自倔强盯着朱嗣炯,仿佛他才是罪不可赦的那个。
  朱嗣炯默然良久,方说,“我当初就和你说过,我只钟爱一人,除了她,我谁也不爱……事到如今,我也有错,和离是你我最好的选择。——只要你父亲不犯上作乱,我必保他一世荣耀。”
  罗筱婳知他心意已决,仍想做最后挣扎,“我只求一个正妻的位子,咱们各过各的。”
  见朱嗣炯摇头,她桀桀笑道,“若你敢休我,我就告诉爹爹是你和万碧故意陷害我,你就等着罗家的报复吧!”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朱嗣炯。
  他冷笑道,“罗氏,我并非征求你的同意,既不愿和离,我就给你一纸休书,我倒要看看,罗家如何报复我!”
  懒怠再与她说,朱嗣炯推门而出。
  这会儿功夫,亲兵已拿到了沈乐之的供词,朱嗣炯扫了一眼,诧异道,“无人指使?情不自禁?”
  一个下九流的优伶,不怕砍头和郡王妃私通,罗氏有这么大的魅力?
  朱嗣炯将信将疑。
  “爷!”万碧从廊桥那边匆匆而来,一脸的凝重,递给他几页纸,“娉婷的供词。”
  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罗筱婳与沈乐之何时何地相会,其中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甚至连二人的穿戴都记了个仔细。
  “娉婷说了,她愿意回罗家作证。”万碧叹道,“贴身的丫鬟都恨不得她倒霉,罗二小姐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朱嗣炯揽过她,“以后再不用提罗氏,咱们回家!”
  翌日东方刚蒙蒙发亮,罗筱婳就被塞上马车,连同一纸休书和绑得粽子般的沈乐之,齐齐送到了罗家。
  朱嗣炯和宁王说了缘由,王妃那里,只轻描淡写说了句“不守妇道”。
  休妻一事来的突然,但王妃很快接受,她已不满罗氏这个儿媳,儿子休妻倒趁了她的心意,忙着给大小儿子挑媳妇去了。
  王妃一番动作,再加上有心人渲染,不出三日,靖江郡王休妻一事就在京城传开了,一反常态无人说他宠妾灭妻,人们津津乐道的是,贵妇人和红戏子间的风流韵事。
  罗家无人发声,罗太夫人病倒了,罗致焕告假侍疾。
  他看着飘飘荡荡失魂落魄的女儿,捏着休书的手微微颤抖,腮旁肌肉抽搐几下,眼中闪过杀气,朱嗣炯,你等着!
  宁王府少了罗筱婳,小雅几个乐滋滋的,朱嗣炯和万碧却并不显得轻松,沈乐之当真无人指使?
  端看谁能从中得利。
  朱嗣炯与罗家反目,于谁有利?
  朱嗣炽和朱嗣炎!罗家必会投靠其中一人。
  表面上看,是石莹将戏班子引进来的,这很容易让人想到朱嗣炽。
  但朱嗣炽从山东回来后就失了圣心。
  罗筱婳频频出现异样也是差不多的时间。
  以往安安静静躲在嫡子的身影后,宛若隐形人的朱嗣炎,开始不声不响地发出光彩。
  万碧额头突突直跳,她从朱嗣炯眼中也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屋里很静,静得连廊下轻手轻脚走路的丫鬟的动静都听得到。
  “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能相容。”朱嗣炯缓缓说,“阿碧,我这一退一试,果真试出他了。”
  万碧见他心情不畅,柔声劝道,“但凡天家的人,有几个对那位子没想头?君臣天差地别,这是小可的事?大利当头,人情自然要往后放!”
  她这几句话一下镇住了朱嗣炯,“我的阿碧想得如此透彻,倒让我汗颜。也罢,知道总比不知强,早早做防备就不怕他什么。”
  他情绪好转,万碧也跟着心情开朗起来,微蹙的眉头舒展,抿嘴轻笑,宛若雨后初霁,配着满颊红晕,眼波流转,真是艳若桃李,便是日日见她的朱嗣炯都不由得一呆。
  “阿碧,你怎的这么好看。”朱嗣炯将手伸入她小衣内,轻揉慢捻,几下撩拨得万碧娇喘吁吁,就要化成了一汪水。
  兴致上来,也不管白日黑夜,朱嗣炯撩袍直入其内。
  他来势汹汹,万碧几乎承受不住,搂着他的脖子道,“爷,又不是毛头小子,还如此性急,……你快些……哎哎,不是!今日当真有事,……我约了人!”
  朱嗣炯咬着她耳朵,“今日不让我松快了,谁来我也不停,都轰出去!”
  他虽强硬,但万碧自有妙招,几下动作,朱嗣炯便早早完事了。
  恨得他连连跺脚,“不算不算,再来一次。”
  万碧换了身衣服,嘻嘻笑道,“人差不多要来了,爷,烦你看顾睿儿。”
  来人正是李重生,百般无聊坐在花厅喝茶,见了万碧先发了一通牢骚,怪她让自己等那么久。
  万碧哄了他几句,就着人去请蒋氏。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蒋氏就到了,万碧嘱咐李重生几句,避了出去。
  李重生给她诊了半天脉,皱着眉头说,“什么毛病都没有,看什么看?”
  蒋氏赔着笑说,“进门两年,一直无所出……”
  “让你男人瞧病去!”李重生没好气说道,“生不出孩子不见得是女人的毛病。”
  蒋氏霎时脸色大变,寒凉天气,额头竟冒了汗,她稳稳神,正要再打探下,万碧却推门而入,后面跟着苟道。
  “李御医,马上回宫,皇上急宣!”苟道面色如常,但持拂尘的手不住发抖,暴露出内心的慌乱。
  李重生急急忙忙走了,蒋氏也心事重重地告辞。
  万碧回到屋子,朱嗣炽已换上郡王冠服,沉声道,“皇上急诏我入宫,你在家看着睿儿,关紧院门!”
  

  第60章 新篇章

  朱嗣炯彻夜未归,宫中也无任何消息传来。
  万碧辗转反侧半宿; 直到晨光熹微才略略打了个盹儿。
  迷迷糊糊中; 隐约听到外面人声嘈杂。
  小雅又急又气进来,“万姐姐,宁靖郡王带着人要搜查咱们院子!”
  朱嗣炎?!万碧吃了一惊; 马上穿戴好; 匆匆迎了出来。
  院门已开; 朱嗣炎站在门槛外; 一身郡王冠服,看上去神采奕奕。
  他面色温和,似是怕吓到院内女眷,声音平缓,“奉皇上口谕,查看府内各个院子,并非查检,不用惊慌。”
  他身后是锦衣卫; 身旁站着一个身穿蟒服的内侍; 年约五十,须发皆白。
  万碧便知此事不是作假; 忙请他二位到花厅用茶。
  三人坐定,万碧试探问自家爷的情况。
  朱嗣炎笑道,“便是你不问,我也要说。临出宫时三弟特意交代我支会你一声,他无事; 约莫后晌就能回来。”
  万碧心头一松,脸上的笑也真挚了几分,说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其它事一字不问。
  她沉得住气,知分寸不多打听,倒让那位内侍多打量了她几眼。
  不多时,锦衣卫就搜出来几样东西,不过是在院外墙角下。
  朱嗣炎请她过去瞧。
  两只偶人,上写着朱嗣炯和睿儿的生辰八字。
  万碧看了一眼就心慌不已,捂着胸口失声道,“是谁如此恶毒,竟行巫蛊之术?”
  朱嗣炎叹道,“不仅三弟这里,我的院子,父王那里都发现此物,就连皇上……,唉,大哥简直是魔怔了!”
  那内侍轻咳一声,朱嗣炎似觉失言,面有赧色,命人小心拿了证物回宫复命。
  这群人来去匆匆,顷刻间走了个干净。
  不待万碧吩咐,小雅呲溜一下跑出去打听各院消息。
  小半个时辰过后,她眼睛亮晶晶地,一副你快问我的表情。
  万碧失笑,“雅姑姑,不知外面是何风声啊?”
  小雅马上憋不住了,“世子院子乱套啦,所有下人都锁了起来,连身怀六甲的侍妾都没放过,东西翻得一团乱,那院子简直没下脚的地儿!”
  “王妃将阮侧妃好一通骂,到处鸡飞狗跳的,我回来的时候,她正闹着进宫评理。”
  万碧摇头,“进宫也是碰壁,搜查的是锦衣卫,这已表明了皇上的意思。”
  小雅惊呼,“世子是不是要完了?”
  “噤声!”万碧警告似地看她一眼,低声说,“改改你这毛毛躁躁的脾气,宫中未有明旨,不可乱说!”
  小雅吐吐舌头,蹑手蹑脚退下去,出了正房,恰看到杨广在庭院中站着。
  她拎起裙子,偷偷溜到他背后,猛地拍下他的肩,“吓到没?吓到没?”
  杨广面无表情看着她。
  “真无趣!”小雅皱着鼻子说,“听说您老要高升啦,咱们共事这么久,怎么也要请顿便饭才是。”
  虽无回应,小雅仍自顾自说,“瞧你的苦瓜脸,傻子,放出去不比在府里有前途?这是给你机会呢!”
  杨广一如既往沉默着,小雅手比指划,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蔚蓝的空中,一群信鸽飞过,飒飒风来,哨鸣回旋,悠扬又自然。
  杨广注视着消失天际的鸽群,轻声说,“谢谢你。”
  小雅揉揉眼睛,仰头吸吸鼻子,绽开大大的笑容。
  时过酉时,树影婆娑中,一轮浑圆的太阳沉沉西下,余晖映照大地,给树梢、屋脊都镀了一层紫红色。
  朱嗣炯便披着这层瑰丽的霞光推门而入,上来就抱住万碧,“阿碧,皇爷爷快不行了。”
  语音里是浓浓的鼻音,这人几乎快哭出来。
  朱嗣炯将头埋在她怀中,肩膀微抖,发出轻轻的抽泣声。
  万碧默然搂着他,温柔地摩挲他的背。
  好半天朱嗣炯才缓过来,“大哥串通道人,在宫中行巫蛊之术,被拿个正着,皇爷爷气得昏死过去。”
  所以昨天才着急忙慌地急召李重生回宫。
  万碧安慰他,“有李重生在,皇上必会转危为安。”
  朱嗣炯神色黯然,李重生已告诉他们,皇上大限已到,就这两天的事。
  万碧沉吟片刻,“世子会不会是遭人陷害?皇家最为忌讳巫蛊,凡行之者皆诛,他不应不知。”
  “他自己都承认了!”朱嗣炯冷笑道,“锦衣卫一吓唬,他竹筒倒豆子全说了,虽说是道人蛊惑,但他有这个心,就罪不容诛。”
  “阿碧,我马上要去京卫指挥使司,不能多待,你也准备着,保不齐皇上想见睿儿。”
  万碧眉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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