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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婢生猛-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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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逆?”太后断然否决,“不要听信谗言,你大哥只想做个闲散富贵亲王,绝没有其它念头。”
朱嗣炯便将字条的内容仔细复述一遍,目光复杂看着太后道,“母后怎么想?”
太后眨眨眼,不知该怎么回答。
“陛下,臣妾以为此字条蹊跷。”王贵妃插话道,替太后解了围。
“对对对!哀家也以为蹊跷,贵妃你和皇上说说。”
王贵妃先给朱嗣炯奉上一杯茶,见他面有嫌色,便很有眼力退到一旁,“臣妾想不明白,朱庶人为什么要夹带字条。”
“他本可以让皇姐传口信,却用密信这种容易给人留下证据的手段。”
“简直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有谋反的心思似的,陛下,这太不正常了。”
朱嗣炯似乎有点意外,转身取杯子,却不想手插在热茶里,烫得一缩,已是铁青了脸,冷冷说道:“贵妃是说朕冤枉了他?”
王贵妃好像被他吓到了,拘谨地揉了揉帕子,看了一眼太后。
太后对她鼓励地笑笑,她顿了顿,似是鼓足勇气说道,“臣妾不敢说,只是不审一审就直接定论,仿佛有些说不过去。”
太后一拍大腿,“正是此理,皇上应听听你大哥怎么说,不能凭着几个狗奴才红口白牙污蔑他!”
“还有,听说那张纸是被皇后的姐夫发现的,他无缘无故去白山庄做什么?又那样的巧,偏偏让他捡到那张字条?”
王贵妃红着脸一口气说完,惴惴不安地看着皇上,“这仅是臣妾胡乱想到的,绝没有猜测皇后之意,若是说错了,皇上千万别怪罪臣妾。”
太后听得心头一喜,正要随声附和,却衣袖一紧,原来是王贵妃偷偷抻了抻,示意她不要出言。
太后眉头一拧,心中生出点儿不悦,但到底没说话。
朱嗣炯端然默坐一言不发,神情冷峻,良久,才看着王贵妃道,“朕小看你了,想不到爱妃还是位女中诸葛。”
他喑哑的声音中透着巨大威压,压得王贵妃心头发闷。
且听他说出“爱妃”二字,王贵妃知道他定然是恼了,不由心头狂跳,冷汗浸透了重衣。
太后却没听出来,拍手喜道,“就是就是,哀家亲自选的人,怎么会差?岂是那姓万的狐媚子能比的?”
朱嗣炯额上青筋急速暴了两暴,拼命压着内心的愤怒,“母后慎言,万氏是朕的皇后!”
所有人都看出皇上处于暴怒的边缘,宫女内侍们个个噤若寒蝉,便是王贵妃眼中也流露出几分惊惶。
只有太后不以为然,“哀家哪里说错了?这事摆明了是万氏指使她姐夫陷害我儿,意图挑起天家不和,离间咱们母子三人的关系!”
“其居心之叵测,用心之恶毒,哪堪为一国之母?皇上,你赶紧废了她,哀家看王贵妃甚好,知书达理,足智多谋,定然能成为你的贤内助,便立她为后吧。”
仿佛一声炸雷在晴空中无端爆响,王贵妃被惊得浑身一颤,“扑通”一声双膝跪倒,急急说道,“太后、陛下,臣妾无德无能,万万当不得后位,皇后娘娘德才兼备,堪为我等表率。”
太后愣了,她没想到王贵妃直言拒绝,呆愣一会儿,心道皇后之事以后再说,先把大儿子弄出来才是要紧。
她遂蛮横道,“皇上,哀家只问你一句话,你大哥你是放还是不放?”
朱嗣炯闭上眼睛,胸脯起伏不定,久久才豁然睁开,他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笑,语调却寒冷如冰。
“朕是母后的儿子,阿碧是母后的儿媳,请母后放心,我们俩一片孝心天地可鉴,吃穿用度决不让母后受委屈。”
“母后年高,不应为琐事操心,只管在寿康宫颐养天年便是。传朕的令,此等杂事不得在寿康宫议论,如有违背,乱棍打死!”
“母后莫恼,大哥身犯重罪,先帝和朕都没有杀他,已是给母后留了天大的情面……,这次的事朕不罚他,今后依旧会好吃好喝供着他,定然会让他在白山庄活得长命百岁!”
他不肯放人,又说得冠冕堂皇,太后听着这些虚情假义的话,比吃了苍蝇还腻味。
若是长子登基,肯定不会这样与自己说话。
瞧瞧面前这位,这是自己儿子吗?这就是个冷面阎王爷!
他何曾把自己这个当娘的放在眼里?
太后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恼火,真恨不得自己没这个儿子,脑袋一热,顺手拿起炕桌上的青花缠枝莲瓷茶壶,劈头盖脸地砸过去,“哀家怎么生出你这个东西!”
盛怒之下,太后出手没轻没重,朱嗣炯一来离得近,二来根本想不到他亲娘能下狠手,竟叫那茶壶砸个正着。
只听“砰”、“哗啦”连声响,茶壶在朱嗣炯额头上砸得是粉粉碎,一时间,碎瓷片、茶水、茶叶,混着血水流了朱嗣炯满头满面。
太后擦去溅到手上的茶水,暗道,还好水冷了,不然非烫出水泡来!
她抬眼一看朱嗣炯,顿然吓住了。
一屋子的人都吓傻了,竟然忘记叫御医。
朱嗣炯没觉得疼,只是脑子有些发懵,他甩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陛下——!”门口传来一声惊叫,透着无比的吃惊和心疼。
朱嗣炯拼命睁开眼睛向门口看去,看清来人,咧嘴笑道,“没事,阿碧,不疼。”
他身子晃了晃,慢慢向一旁倒去。
第76章 第一次交手
百善孝为先,上至达官贵人; 下到平民百姓; 无不奉为至理名言,更有《二十四孝图》广为流传,便是不识字的人; 也能一看图画便滔滔不绝地讲出这一段的故事。
先前还在无名镇的时候; 朱嗣炯书架上便有这么一本书; 彼时万碧还不大识字; 翻到这本图画书,甚觉新鲜,缠着朱嗣炯给她讲。
但听了几则就听不下去了,待说到“郭巨埋儿”,万碧气得差点把书撕了,“为了给娘吃口好的,就要把无辜的幼子杀了?这叫什么‘孝顺’?简直是愚孝,谁嫁谁倒霉!”
朱嗣炯笑道; “后来不是挖到金子了么?不过是教导子女要孝敬父母的故事罢了; 何必生这么大气。”
万碧不服气,“若是父母不慈; 儿女还要不要孝?”
朱嗣炯倒下去之前,莫名想到当年这一桩争论,那时他怎么说的,天下只有不孝的儿女,岂有不慈的父母?
心头陡然一片冰凉; 眼前天旋地转,他身子一歪,直直栽在地面。
王贵妃离他最近,见状毫不犹豫伸开双臂一把接住了他,然她身单力薄,被他力道一带,齐齐倒在地上。
王贵妃还不待从地上爬起来,突小腿一痛,原来是被人踩了一脚。
小雅若无其事从旁走过,帮着万碧把朱嗣炯扶到塌上。
万碧小心翼翼捏去碎瓷片,擦掉茶水茶叶,看到他血淋淋的伤口,心疼得直哆嗦。
看一屋子人呆傻怔楞地僵立原地,万碧厉声叱道,“都傻了吗?还不快去叫御医!”
这一声顿时把众人从惊怔中唤醒回来,叫御医、端水拿细布、收拾一地狼藉,顷刻间忙碌起来。
万碧低声吩咐小雅,“去义堂传李重生来。”
小雅答应声就往外跑,随手指了个小内侍让他给侯德亮传信,紧接着又往回跑——她家娘娘还在狼窝嘞!
御医很快就到了,什么也不敢看,什么也不敢问,清理好伤口,开了方子,战战兢兢躲到门外听吆喝。
朱嗣炯本就头脑发晕,喝了药,更加昏昏欲睡,强打精神吩咐道,“回去。”
太后似是想补偿刚才的过失,指挥宫人将他搬到暖炕上,“就在哀家这里歇息,外头寒天冻地的,当心伤口受了风。”
宫人们闻言停顿下来,扎煞着手,看看太后,又看看皇上,不知道听谁的。
万碧脸上好似挂了层严霜,冷冷道,“一个个都要造反不成?没听见皇上吩咐?”
她斜了汪保一眼,“汪保,你耳朵聋了?”
汪保犹如大梦初醒,忙不迭地吩咐小内侍拉来御辇,小心翼翼将皇上抬回了凤仪宫。
回到熟悉的环境,朱嗣炯紧绷的精神一下子松懈下来,像个孩子般拉着万碧的手,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到了掌灯时分,他是被疼醒的。
说来也怪,当时一点儿都不疼,现在反倒头疼欲裂,就像有人拿把斧子劈开他的头似的。
他忍不住呻/吟了几声。
蜷缩在床边打盹的万碧立刻警醒,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很疼吧。”
她眼中布满血丝,娇艳如花的脸此刻苍白惨然,看得朱嗣炯一愣,“不疼,阿碧别担心。”
万碧抹抹眼角,喂他喝了杯温水,“爷,对不起。”
她语气中透着十分的内疚和歉意,朱嗣炯不禁有些讶然,沉默一会儿笑道,“阿碧,还记得我曾和你说过什么吗?”
万碧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我就是喜欢你仗着我的势,耀武扬威的样子!”朱嗣炯握住她的手,轻轻吻了下,“什么都不必说,我知道你做什么都是为了我。”
心似乎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万碧再也擎不住,扑到他身上呜呜地哭起来。
朱嗣炯拍拍她的背,调侃道,“别哭了别哭了,你家爷还伤着呢,哎——呀,好疼好疼,快来哄哄我。”
守在外间与孤灯作伴的小雅听到屋里的动静,无言冲天翻了个白眼。
宫内悄悄传开一个令人心悸的流言——皇后设计陷害朱庶人,为了让太后和皇上彻底反目,好独掌后宫大权。
不过几日后,人人私下口耳相传,声浪甚嚣尘上。
也许是听到了风声,皇后娘娘下了道懿旨,凡那日在场的宫人因当差不力,统统打二十大板。
汪保这个大太监也没能逃脱,愣是趴在条凳上结结实实挨了顿板子。
他不敢怒也不敢言,皇上在面前受了伤,没要了他老命就算格外开恩了。
挨完板子,还要一瘸一拐地去寿康宫监视行刑呐。
太后听说皇后要处罚自己宫里人,当然不乐意,奈何人家指了队侍卫来,领头的正是皇后铁杆拥护者——杨广。
颇有软的不行来硬的之意。
汪保也在旁边不阴不阳说道,“太后娘娘容禀,处罚的懿旨虽是皇后下的,但皇上就在旁边,并未出言阻拦。”
也就是说,皇上是同意的。
那天“失手”砸伤了儿子,经王贵妃点拨,当务之急是尽快和皇上修好关系,是以太后哼哼几声,转身去了小佛堂。
一副眼不见心不烦,随你们折腾的样子。
手下那些宫人可傻了眼。
王贵妃深深叹息一声,将汪保悄悄拉到一边,“汪公公,太后用惯这些人了,一日离不得,好歹留些情面。”
说着,塞给他一个荷包。
汪保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躬身道,“娘娘,您是王家的人,王家和高首辅渊源颇深……”
王贵妃目光霍地一闪,敛了笑问道,“后宫不问前朝政事,不结交朝廷官员,汪公公何意出此言?”
“您不用如此提防,老奴与高首辅有几分交情,看在以往的情面上,给娘娘提个醒儿——皇后已知晓您在皇上面前说的那些话了。”
王贵妃不屑道,“所以她才急着发作这些宫人,妄图堵住悠悠之口?简直是不打自招。”
汪保呵呵笑着说,“娘娘,老奴刚才说了,皇后下懿旨的时候,皇上就在旁边。”
王贵妃猛然明白过来,听着殿外凄厉的风声,整个人像浸在冰水里一样,浑身冰凉。
她没进宫之前就知道皇上宠爱皇后,可没料想竟宠到这般地步!
朱庶人字条一事,如此巨大的漏洞,他竟视而不见。
王贵妃可以肯定,那字条必定是皇后做的手脚,且皇上并不知情。
虽说这样做让朱庶人彻底丧失了重获自由的机会,从结果来说,对皇上是有利的。
但皇后是瞒着皇上做的,引着皇上达到自己的目的,这难道不是把皇上玩弄于股掌之间?
历朝历代无论哪个皇帝,最忌讳的便是“欺君”,纵然再亲密的关系,一旦出现欺瞒,定然产生裂痕。
怎么到了当今这里,反而不灵了?
难道皇上是故作信任,隐忍不发?可皇后娘家无权无势,他有什么要隐忍的?
直到回到昭阳殿,王贵妃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枯坐半天,王贵妃猛然脑海中一亮,“是了,制衡!”
她兴奋得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来回在屋里踱步,“皇上要压制朝堂各方势力,后宫要靠皇后牵制本宫和丽嫔,监视林嫔,所以这个时候不能动她。”
所以皇上才如此宠爱出身低下的皇后。
都是表现给外人看的,若他日皇上独揽大权,再无掣肘,那这事就成了他心头一根刺!
想通了这些,王贵妃顿觉浑身上下一派轻松。
既然明白了皇上的心思,就不能与皇后对着干。
自己要委曲求全,皇后越嚣张跋扈越好,积少成多,终有一日,皇上会忍受不了,定会废后!
王贵妃调整了自己的策略,想着怎样才能再给皇后制造点儿出格的机会。
却在此时,听门外内侍传声,皇后有令,传王贵妃到凤仪宫侍疾。
皇后不爱见后宫妃嫔,是以免了她们的请安,王贵妃还是头一次踏进凤仪宫。
宫人引着她穿过偏殿,一路到了花园子的暖阁里。
除了御花园,皇宫内因防贼道刺客,例不栽树,大部分宫殿里都是光秃秃的,看上去毫无生气。
惟凤仪宫不同,皇上给皇后修了园子,为了冬季也能看到花草,特地用玻璃瓦搭了偌大的暖房出来。
常青藤和蔷薇藤蔓交织,搭成花洞花篱,更有各种奇花异草,怪石假山,凉亭青竹,布置得错落有致,景致摇人心扉。
沿着中间细石甬道,出了月洞门,就到了暖阁。
没有特别名贵的摆设,却是日常生活的气息。
皇后靠在美人榻上,王贵妃忙见礼请安。
万碧目光幽幽地上下打量王贵妃。
这是一个百年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子,气度风华极其出众,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可惜,遇到了自己!
万碧笑道,“皇上和太后起了冲突,受了伤,王贵妃居功甚伟。”
王贵妃微微一笑,目光扫过皇后身后的八宝玻璃屏风。
那后面隐约传来药香。
王贵妃猜皇上一定在里面,遂不卑不亢道,“皇后谬赞,应是您的功劳才是。”
“贵妃果然大家出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万碧讥讽道,“这手祸水东引玩得真是纯熟。”
她脸色骤变,冷然说道,“王贵妃,你在皇上面前污蔑本宫陷害朱庶人,可有此事?”
早已料到皇后会发难,王贵妃心中并不惊慌,然面上却是极度的惊愕,“皇后冤枉臣妾了。”
“臣妾当时和皇上说的是此事存疑,应仔细审查后再定论。”
“皇姐和皇后的姐夫都被牵扯进来,这是不争的事实,臣妾只是就事论事,绝无污蔑皇后之意。”
“臣妾明白皇后是因听到宫内流言而恼怒,可正因如此,更要将字条夹带之事查个一清二楚,以正视听。”
“臣妾也知皇后对皇上用情至深,自然看我等妃嫔不顺眼,此乃女子真性情,虽无可厚非,但不能因此就胡乱给臣妾安插罪名!”
若不是二人立场相对,万碧真想拍手大赞,想不到面上文文静静一个人,口齿竟如此伶俐,含沙射影几句话,不但给自己定了罪名,还落了个“妒”字。
万碧笑道,“本宫叫你来,不是和你打嘴仗的。”
王贵妃也含笑说,“也肯定不是侍疾,臣妾想,皇后不会让臣妾见到皇上。”
“没错!”万碧点点头,漫不经心说道,“本宫是要罚你——贵妃王氏,搬弄是非,蛊惑圣心,离间帝后,罚跪四个时辰。汪保!”
“在。”
“派人去宫门口盯着,不到时辰不准起。”
汪保低低应了一声,略等了片刻,听里间未传来声响,才对王贵妃做了请的手势,“贵妃娘娘,请吧。”
长篇大论,抵不过皇后轻飘飘一句,即便王贵妃城府再深,面上也绷不住了。
她立起身,冷冷说道,“人算不如天算,皇后算计得好,但天算之权在皇上那里!”
万碧闻言有些惊讶,“原来你知道啊,本宫还当……”
她捂嘴一笑,目含捉狭,“你们个个把皇上当软柿子捏呢!”
凤仪宫前,不知是不是宫人的疏忽,唯独宫门前的积雪没有打扫。
王贵妃跪了小半个时辰就受不了了。
连垫子也没有,她是直接跪在雪地里。
膝下早就是一片雪水,寒气透过湿透的袄裙,钻进她的骨头缝里。
冰冷刺骨,她头一次真实感受到这四个字的威力。
宝晴见势不妙,撒腿跑去寿康宫搬救兵,但她额头都磕出了血,太后就是不肯来。
王贵妃苦笑,这回真是自损八百!
有没有杀敌一千?王贵妃迷迷糊糊想着,应是有吧,自己话说到那份儿上了,难道皇上还不起疑心?
“扑通”一声,她栽倒在旁边的雪堆里。
王贵妃再次醒来,已躺在昭阳殿的暖炕上,旁边的宝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她安慰说,“无事,本宫到底给皇上心中栽下一根刺,得偿所愿。”
宝晴哭道,“奴婢伤心的是,偌大的皇宫,没人肯为您说一句话,太后装糊涂,林嫔也装哑巴,您可是帮过她!”
正说着,小宫女来报,林嫔身边的田果儿求见。
第77章 安的什么心
林嫔自己不来,反而来了个宫女!
王贵妃暗自冷笑; 想来这位是看自己触了霉头; 不敢在这当口上惹皇后不快,但不来又显得太过冷漠,是以派个不痛不痒的人来探望。
她沉吟片刻; “叫她进来。”
其实王贵妃真的想多了。
田果儿是自作主张; 偷偷跑来的; 林嫔并不知晓。
当然; 即便她知晓也没什么用。
田果儿的主意太大了!
她裹着件墨绿色对襟羽缎斗篷,仍旧怯怯生生,东张西望又畏畏缩缩,似乎动静稍大点就能把她吓跑。
这件斗篷王贵妃曾见林嫔穿过,主子的衣裳却套在下人身上,这对主仆当真姐妹情深啊。
田果儿未语泪先流,握着帕子泣不成声道,“娘娘受委屈了。”
王贵妃略皱皱眉头; 显然对这虚假的同情不以为然。
“奴婢虽位卑; 却也有几分古道热肠,眼见娘娘蒙受不白之冤; 心里实在难过,顾不得上头怪罪,怎么也要过来看看娘娘。”
王贵妃跪得久了,膝盖略动一动就好似针扎般的疼,疼痛让她没心情绕圈子; 便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田果儿肩膀缩了缩,咬咬嘴唇,上前一步道,“娘娘贤德仁厚,谏言劝诫,奈何皇上被人蒙蔽,竟不辨忠奸,枉费了娘娘的一片真心。”
这话说得有意思,王贵妃来了兴趣,面上却变了脸色,厉声喝道,“大胆奴婢,胆敢议论皇上是非,拖下去给本宫重重地打!”
田果儿说完捂着帕子正要哭,没料到王贵妃要打她,立时惊得面无人色。
瞥见门外来了几个宫女,她大叫道,“娘娘,奴婢有要事禀报。”
王贵妃充耳不闻。
田果儿急了,“娘娘,皇后德行有亏,奴婢亲眼所见,她与人有私!”
与人有私?!王贵妃头皮一炸,心立刻狂跳不止。
宝晴已让旁人退下,自己在帘后守着。
王贵妃半天才从惊诧中回过神来,“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皇后和亲卫军都指挥使杨广有染,早在皇后还没服侍皇上时,他们就不清不楚的。”田果儿生怕她不信,从遇到那二人开始说起,一直说到进宫后。
说得很细,手比指画,尤其是破庙那段“英雄救美”,说得绘声绘色,比话本子都要精彩。
小半个时辰才讲完,田果儿已是口干舌燥,觑着上头贵主儿的脸,发狠道,“奴婢发誓说的都是真的,若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大炕旁烛光煌煌闪烁,忽悠忽悠的光影中,王贵妃的脸阴晴莫辨,默然良久。
她自诩智谋过人,看人的眼力极准。
这个奴婢有野心!
有野心是好事,只要有所求,就能为己所用。
她猛地一倾身子,眼睛猫似的放出绿幽幽的光,低低说道,“好奴婢,缘何不与你主子说?”
田果儿以为她信了,心头一喜,答道,“奴婢早和林嫔娘娘说了,但她胆子小又不得宠,不敢得罪皇后。”
王贵妃心里不禁暗笑,皱眉说,“所以你便要把这个烫手山芋塞到本宫手里,做你们主仆手里的刀?你也太小看了本宫!”
说到最后,她语气严厉,田果儿又吓了个半死,“娘娘明鉴,奴婢此心可对天日,奴婢是真心想助娘娘登上后位!”
王贵妃脸色更加难看,呵斥道,“凭你刚才所言,死三遍都不为过!看在林嫔面儿上,本宫不予追究,滚吧!”
没成想这么个结果,田果儿惊慌地站起身来,连行礼也忘了,踉踉跄跄奔了出去。
宝晴走进来,重新掖好被角,“娘娘,为何不拿此事将皇后扳倒?”
“傻丫头,她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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