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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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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了?怎么——”他正要质问何泗这是何意,却见何泗朝他瞥了一眼,似乎颇有深意,秋霜晚神色虽冷淡,却始终一言不发,只觉颇为怪异,不由怔了一怔。

  见何泗要将书交出,陈志奇登时大喜过望,忙上前一步,道:“好,就暂且交给我,日后再交还给沈盟主。”他一面说一面伸出手来就去取书,何泗将手一递,陈志奇握住书还未收回手,何泗忽地撒手后退一步,裹住书的那片绸布散开,陈志奇握在手中的书,却只有那短短一截,下方已尽是残存灰烬,像是被火焚过尚未烧完似的。

  陈志奇一怔,道:“这书怎么成这样了——呀!这书——”他正说间,忽觉握书的手指麻痒起来,一时大惊,细一看,却见那书上一层薄薄粉末,此刻陈志奇抓在手中,早已染了一手,这粉末落在陈志奇手上,那只手登时就红肿起来,且有一道红线就如爬虫般向手腕之上而去。

  陈志奇吃了一惊,失手将书掉下,连连后退,惊叫道:“这是什么?”秋霜晚一直沉默不言,此刻忽地上前,长袖一扬,那小半截书就随风卷到悬崖之下去了。她眼见那书掉落下去,才轻笑道:“陈志奇,中毒的滋味不好受罢?”

  陈志奇此一惊非同小可,叫道:“你竟然下毒!不对,何兄弟,你为何和这丫头勾结在一起?”

  小扇谷众弟子一听陈志奇中毒,登时一片哗然,便有几名弟子冲出扶住陈志奇,更是有人持剑对住秋霜晚与何泗,想要上前却又不敢。梁克亦大怒,道:“才将你们救上来,竟然就不知悔改!”他转念一想,又觉纳罕,何泗分明是同沈佑瑜一起来的,此时这番举动,倒将梁克亦给弄糊涂了。

  陈正奇上前一步,向秋霜晚道:“解药。”

  秋霜晚还未开口,何泗已道:“这书上的毒药是我洒下的,若要解药,该问我。”

  陈正奇转脸看向何泗,道:“解药拿来。”

  何泗道:“带我们去见秋风迟,我就为陈谷主解毒。”

  陈正奇一怔,陈志奇已叫道:“胡说什么!秋风迟躲藏许久,没人见过他,你这分明是要我的命!大哥,梁兄弟,快将他二人抓起来,将解药搜出来!”他一面说一面皱眉呲牙,只觉那麻痒之感已遍布半个身子,身子已然发木,不由更是心惊害怕。

  梁克亦正要上前,忽地腰间一紧,却是沈佑瑜将他紧紧抱住,叫道:“梁大哥你别去同何大哥秋姐姐为难,你要去,就先打死我。”梁克亦哭笑不得,道:“阿瑜你这时又来裹什么乱,快松开。”沈佑瑜却只紧抱住他,叫道:“不松不松,你不许去!”梁克亦欲要挣脱,又怕伤了他,一时左右为难,一个头有两个大。

  陈正奇上前一步,沉声道:“交出解药。”

  秋霜晚一笑,忽地挽着何泗的手往后一退,竟又险险退到悬崖边,道:“陈大哥,你不必动手,也不必吓唬我,大不了便是一死,横竖要陈谷主一同赔命就是,只怕陈谷主不愿意呢。”

  何泗被她挽住手,不由一怔,心下道:先前可并没说还要跳崖相胁。一时又想:怎么秋姑娘就自己做主叫我们两个都跳了,若是陈志奇硬是扛下去,我岂不是要被她拖着去死了。一时心内又好笑:怎么这秋姑娘每次跳崖都要拖着个人。唉,好在这次跟着她的是我,她受了伤气力不济,再掉下去,我护着她就是。

  他二人站在悬崖之上,何泗却不由得想东想西,倒觉得有趣起来,忍不住面含笑意。

  陈志奇此刻却是难受的很,他整个身子都已麻木,又觉体内犹如蚂蚁钻心一般难忍,身不由己坐倒,便连面上都已红肿,周边弟子搀扶了他几回才勉强站稳,哀声叫道:“大哥快帮我找出解药!”

  陈正奇望着何泗与秋霜晚,极为犯难,道:“解药给我,我不会杀你们,放你们自行离去。”

  秋霜晚摇摇头道:“我只要见到小迟。不然,我们三个就一同死。”

  陈志奇大骂道:“谁要同你一起死!”梁克亦在旁道:“秋霜晚,我们真没见过秋风迟,你就放了陈谷主罢。董椿已没了一条命,你还要再将陈谷主害死?你们姐弟未免太过狠毒!”

  秋霜晚转脸瞧梁克亦,却是心平气和道:“梁大哥,我知你与董姐姐向来要好,你便信我罢,我也是要为董姐姐讨还一个公道。”梁克亦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答话,他又被沈佑瑜拖住,竟也无法可想。

  陈正奇紧紧盯住何泗二人,刚一抬脚,何泗手腕晃动,青山剑寒光闪闪。何泗轻声道:“陈大哥,莫要逼得太紧,我们现在就跳下去,你便只能给陈谷主收尸了。”他声音虽轻,却也迫使陈正奇不敢再动,只停在原地僵持。

  一时间,悬崖之上聚了这许多人,竟都沉默下来,只有陈志奇沉重呼吸与挣扎之声,不过片刻,他陡然爆发出一声痛叫,双手与面部之上非但红肿竟还鼓起了水泡,骇人之极,唬的身边的弟子都不敢再接近他,唯有一两名弟子还勉强站在他身侧。

  陈志奇哎呦几声,忽地发狂般大叫道:“我受不了啦!你不是要找秋风迟那小畜生么!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我带你去,快把解药给我——”

  他陡然说出这话,梁克亦登时满面诧异转眼看他,陈正奇亦睁大了眼睛,突地转身看向弟弟。

  正在陈志奇连连哀叫之时,他身侧那男弟子忽地微一躬身,寒光一闪,竟是持剑径直向陈志奇身上刺去,何泗本就紧盯着陈志奇,此时见陡生变故,不由得暗叫不好,松了秋霜晚的手,急向前扑去。

  这变故突然,在场众弟子均未反应过来,唯有何泗与陈正奇飞身去救,何泗只觉自己已够快速,却不及陈正奇身形如电,转眼便已至陈志奇身边,嘭地一声重重一掌拍出结结实实打在那弟子身上,那男弟子中了一掌,一声不吭向后倒去,竟是当场气绝了。

  然陈正奇再快,方才那一剑也已刺中陈志奇前胸,此刻陈志奇前胸处鲜血如泉般涌出来,他瞪着眼,喉咙发出“咯咯”声响,全身所露出皮肤均是又红又肿满是血泡,很是吓人。

  陈正奇上前,急声问道:“二弟!二弟!”

  秋霜晚亦奔上来,尖声叫道:“你方才还没有说完!小迟在哪里?”

  陈志奇神情恍惚,勉强道:“我书房内,有一个密室……就在那密室里……给我解药,快给我解药……”

  陈正奇一怔,竟停了呼唤。何泗走上前道:“你可算说实话了。”那边沈佑瑜也已松开手,梁克亦却忘了动弹,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密室,你书房里有密室?你抓住了秋风迟,为什么不把他杀了?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陈正奇默然片刻,俯身道:“二弟,方才那弟子,为什么要杀你?”

  陈志奇勉强转过眼,见是陈正奇,丑陋脸上登时面露喜色,道:“大哥,大哥救我……”

  陈正奇咬一咬牙,又道:“你说实话!他为什么要杀你?”陈志奇呆了一呆,含糊道:“我也不知道……先前还好好的,他给我探听消息,告诉我三心二意的事情,协助我抓住秋风迟关起来,本想找出秘籍就杀了那小子的,只是可惜这么多天都没从他口中问出消息……”

  秋霜晚一惊,道:“是他告诉你三心二意的事情的?他是谁,为何会知道这些?”何泗细打量那死去弟子的面貌,只觉无比眼熟,再一想,道:“秋姑娘,那日领我和阿瑜去探望你的就是他!”

  秋霜晚一怔,道:“原来如此,定时他那晚偷听到咱们谈话,回去告诉了陈志奇,他才会晚上来翻找。”她想至此,不由更为疑惑,连声问道:“他到底是谁?怎会知道我秋家秘籍之事?”

  陈志奇声音更低,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来自快活堂……”

  快活堂!

  这三个字在众人中掀起轩然大波,众弟子议论纷纷,梁克亦大怒道:“你竟勾连快活堂!陈志奇,我真是错看你了!”何泗亦是不免惊讶,忽地又听身侧秋霜晚一声低呼,转脸一看,见她面色苍白摇摇欲坠,忙上前扶住,只听秋霜晚低声道:“快活堂……他来自快活堂,来这里要我们姐弟俩的性命……”

  何泗一听明白她口中话,登时背上冒出一股寒意,莫非那人竟是受了秋弘文指使?否则他怎会清楚秋家的家传武学在谁手上?

第33章 尘埃落定

众人正惊骇间,陈志奇已又痛痒难当,连声□□,低声叫道:“大哥,救我呀……”

  陈正奇双眸闪出厉色,低声喝道:“快活堂!二弟,你难道已不记得你当初是如何——你怎会与仇家勾连在一起!”

  “我的仇家,我的仇家……”陈志奇身上痛苦难忍,神志也恍惚起来,喃喃道,“我的仇家是王孤,并非是快活堂,他许了我好处,我便想着听他的……”

  闻言,陈正奇双手竟也颤抖起来,声音悲愤道:“你糊涂!就为了他许诺的那一点身外之物,你竟昧了良心做出这等事!”

  “大哥,我也是有苦衷的!”陈志奇竭力想伸出手去抓陈正奇衣角,无奈此时手脚俱麻,使不上力,只抖索几下,声音哀切道,“我的苦楚,大哥你再清楚不过。我时常想,我落到今日,也怨不得别人,全是因我学艺不精之故。大哥,当年你私下前去报仇,落败而归几乎送命,我心里已是愧疚之极,这些年你又闭门练刀,如此辛苦为的什么?我当然知晓,你是为了不让咱们兄弟不再受欺辱,我,我也是存着这份心思,论天分我不及你,论刻苦我也不及你,若是得了秘籍,咱们兄弟便可功力大进……我,我知道是我糊涂了蒙了心,我如今已知道错了!”

  陈志奇苦苦哀求,陈正奇默然片刻,忽地低下头去,直直看着陈志奇。

  陈志奇此刻满目恐怖满身血污,他似乎也浑不在意,只牢牢盯住陈志奇,一字一顿道:“二弟,事到如今,我只问你一句话,董椿,是怎么死的?”

  陈正奇这话一问出口,周遭乱成一片的弟子们均不约而同静了下来,数十双眼睛紧盯着陈志奇,便连何泗与秋霜晚也暂时忘了其他事,梁克亦更是双目圆睁,都看向他二人。

  万籁俱寂中,陈志奇低声叫道:“她,她是自己送死的!我们暗中监视秋家两个小崽子,竟被她察觉出了,我们探查到秋风迟每天都会偷偷在那里练功,本来是要在那里埋伏将秋风迟偷偷抓起来的,董椿,她在秋风迟来之前,突然闯来……我是,我是不得已才动手的……”

  梁克亦满眼泪,狂吼一声,陈正奇直起身,闭目又睁开,道:“你杀了她。”

  陈志奇哀声叫道:“我也是不得已!大哥,我现下痛苦难忍,你救救我!”

  陈正奇忽地怒喝道:“你竟杀了她!”

  陈正奇声音悲怆,何泗在他身后听见,亦觉心惊,梁克亦也被陈正奇震住,一时说不出话。陈正奇又闭上双目,仰面朝天道:“二弟,你中了毒,又受人刺杀,好不了啦,就……去罢。”

  何泗一怔,陈志奇已嘶声叫道:“不!大哥,我已全说了,快救我一救,你问他们要解药,我已全说了,快将解药要来给我!”何泗呆了一呆,道:“这药其实并非必死之药,也无需解药……”他本想说这毒虽看似吓人,令人痛苦难当,但全是折磨人的玩意儿,只要受几天苦,好好清洗一番药效便会渐渐散去。

  闵真真那些瓶中还真没有解药,所以何泗才挑了这个毒药来洒在书上,只想着吓唬一下陈志奇,就是闹得再凶也不会不可收拾,可谁知竟还是到了这步田地。可如今陈志奇那处剑伤并非致命,若是抛开那些麻痒不管,只医治这处剑伤,自然能令他活命。

  何泗正欲将这话说出,陈正奇却扬手止住他,道:“这毒药已然无解,他好不了啦。”

  陈正奇说这话时,分明极为悲痛,却又极为坚决,何泗听得呆住了,一时说不出话,陈正奇又俯身向陈志奇道:“二弟,你已然无药可救了,与其这样受罪,不如大哥送你一程。”陈志奇竭力高叫道:“不!不!”陈正奇却不再听,右手一扬,猛地向陈志奇头顶拍去,只听“啪”地一声轻响,陈志奇的叫声陡然止住,头一歪,再无声息。

  众人默然良久,才听见陈正奇低声道:“把他埋了罢,离……离静堂远一些,董椿过些时日就要在静堂下葬了,我不要他再去害董椿。”小扇谷众弟子皆低声答应,便有几人上前来,将陈志奇尸身抬走,又有几人将那男弟子尸首也一并抬走。

  梁克亦怔然许久,忽地猛捶了下自己胸口,满眼含泪道:“我竟没看出来!险些,险些便不能为你报仇了!”

  陈正奇抬起头来,向秋霜晚道:“霜晚,二弟方才已说了风迟所在地方,咱们这便去罢。”秋霜晚急走两步,却足下一软险些摔倒,何泗忙跟上扶住她,秋霜晚转头向何泗感激一笑,又向陈正奇道:“好,陈大哥,咱们快去看。”

  何泗几人跟在陈正奇身后,直奔到陈志奇书房内,四下翻找,果然在书桌之上发现一个机括,一扭开,书架便旋出一个暗室来。

  秋霜晚心内担忧,暗室一开,她便急忙进去,一入内立时便悲哭一声,叫道:“小迟!”

  何泗也随之进去,却见那小小暗室满地都有斑驳血迹,半空悬着一条铁链,将一少年牢牢绑住,秋霜晚正搂着那少年哭泣。何泗乍一看那少年,也是吓了一跳,就见他蓬头垢面衣衫之上全是横一道竖一道的鞭痕,衣裳破烂,满身没有一处好地方了。

  陈正奇见此情景,不禁大皱眉头,也并未多说,只握住那铁链一用力,那铁链便“嘭嘭”连响,断裂开来。

  何泗忙上前帮着秋霜晚将那少年扶下,却见他双目微睁却只是没力气说话,忙抚住他背为他渡去内力。少顷,梁克亦伴着沈佑瑜一同进来,沈佑瑜一见那少年就惊道:“啊呀!你是阿迟么?你,你还好罢?你这样我都快认不出你啦。”

  那少年歇了一歇,似乎精神了些,自唇中吐出几句话来,那声音细若蚊蝇,也只有他身边的何泗与秋霜晚听得清楚,他却是向秋霜晚细声道:“阿姐,你怎么把阿瑜也喊过来了,咱们,咱们的事,你怎好牵累别人?”

  秋霜晚听见弟弟说话,不由垂泪道:“我晓得你不愿连累别人,可我也是别无他法,又找不到帮手,总不能就眼看着你吃苦受屈。小迟,你也替阿姐想一想,你若是出了事,阿姐可怎么办?”

  沈佑瑜站在对面,并未听见他们姐弟说些什么,只关切的探身看秋风迟,陈正奇面色微动,似乎是听到了,却什么也没说,只又出去叫人去找些药来。

  秋风迟被囚在这小小暗室内已有十数天,据他所言,他被误会重伤董椿而抓起来那夜,也并非他自己逃走,却是一蒙面人杀了看守弟子将他劫到这个密室,到了这里才发觉那人竟是陈志奇。这些日子,陈志奇一直逼问他究竟将三心二意秘籍藏在何处,可他根本从未见过,怎会知道藏在哪里?再者秋风迟心内也知道秘籍在姐姐手中,又怎会出卖姐姐,他性子又老实不会撒谎,索性无论陈志奇问什么都一概不答,惹得陈志奇大为恼火,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头,到今日被救出,已是两天水米未进了。

  待陈正奇安排人来与秋风迟看了伤,又好好整理一番,才显出他本来样子来,这少年样貌不似他姐姐般精致,虽也浓眉大眼很是周正,倒是有些憨厚的少年长相。

  将秋风迟安排妥当后,众人俱都退了出来,何泗走在后面,却忽地听秋霜晚唤道:“何大哥。”何泗一转头,秋霜晚已跟了出来,低声道:“何大哥,我求你一件事。”

  何泗忙道:“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哪里用得上求这个字。”

  秋霜晚抿唇微微一笑,却略显忧郁道:“我听小迟所说,他并未留意到跟在陈志奇的那名弟子,想来……想来是不知道那人是谁的。我也想请何大哥保密,不要在小迟面前提起那人来自快活堂的事。”何泗一怔,便已明白过来秋霜晚并不想弟弟为此事困扰,遂点头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说。”

  秋霜晚点点头,又一笑,道:“多谢何大哥。”

  待秋霜晚回屋,何泗离了这里,就见沈佑瑜正与梁克亦在前方说话,待走近些便听清了,沈佑瑜正竭力说服梁克亦同意秋家姐弟随他一起回群英山庄去。

  梁克亦眉头紧锁,道:“此事总该禀告盟主知晓。”

  沈佑瑜一拍手掌道:“不错,我带着他俩亲自回去告诉爹爹。”

  梁克亦哭笑不得道:“那阿瑜你这可就是先斩后奏了。”

  沈佑瑜眨巴眨巴眼,道:“爹也从未说过不许他们回去,先前是陈……是他说不放心他俩,坚持要留他俩在这里的,如今人都没了,怎么也要回去告诉爹这事始末。”

  梁克亦想了片刻,道:“不如再等数月,等我回群英山庄时带他们回去。”

  沈佑瑜忙摆手道:“不行!不行!我等不了,我想快些回家去,刚好可以带上他俩一起。”

  梁克亦板起脸道:“他俩现在都伤着,你们一同上路,若有什么危险,谁来照料保护你?我怎么放心的下?”

  沈佑瑜道:“梁大哥不必担心,又不是只我自己。”说罢,他便左右张望,何泗登时醒悟过来他在找谁,立时拔腿就想走,到底还是沈佑瑜眼尖,一眼瞧见何泗,立即眉花眼笑指着何泗道:“何大哥本就是要带我回家的,也能再带上秋姐姐和阿迟,我们一同回去。”

  梁克亦转脸看向何泗,道:“何兄弟,你看这——”

  何泗无奈,向梁克亦拱一拱手道:“梁大哥放心,我一路之上会好好照料他们。”

  沈佑瑜立时高兴起来,道:“如何,现下你可同意了罢?”

  梁克亦仍有些犹豫不决,道:“可是,秋霜晚和秋风迟还受了伤,就是有何兄弟,他一个人怎么顾得住你们三个。”他正犹豫间,陈正奇正往这边过来,恰好听见他二人争论,便站住听了一会儿,此时突然道:“原先咱们说过,为董椿报了仇之后才将她下葬,如今这仇已报了,我预备七天之后便让董椿入土为安。你们若是要回群英山庄,七天之后再走罢,也好叫秋家两个孩子休养几日。”

  一提及此事,梁克亦与沈佑瑜皆默然片刻,沈佑瑜也不再说些什么,只向陈正奇恭敬道:“好。董姐姐的事,有劳了。”

  陈正奇点一点头,便又转身离去,回程日子便就此定下。陈正奇与陈志奇本为兄弟,陈志奇既然已死,谷中弟子也全都肯听从陈正奇吩咐,加之陈正奇武功极高不苟言笑,弟子们竟比之前还更老实听话了些。

  秋霜晚伤的较轻,只略用了些药,便已能如常行走,秋风迟虽伤的重些,但他身子骨却很是结实,陈正奇又取了许多珍贵药材来与他养伤,秋风迟好的也极快,躺不两天便已能勉强下床,过了四五日,竟已能跟在沈佑瑜身后乱跑了。

  转眼已到了七日之期,董椿下葬之日,陈正奇领着整个小扇谷弟子都一同到了静堂,沈佑瑜、梁克亦、秋家姐弟均伤心哭泣不说,何泗只转眼一看,百名小扇谷弟子竟是都面露悲戚眼含热泪,不由心下暗叹:这董椿为人该是极好的,才会引得众人为她真心哀泣,只可惜红颜薄命,竟遭人毒手,长眠于此。

  董椿下葬之处早已选定,便是静堂附近,背靠悬崖峭壁,又可远望小扇谷中,最是安静。待众人一一祭拜过,众弟子散去,梁克亦便领着何泗等人回去收拾包袱,陈正奇却独自一人留在董椿墓前,何泗几番回头,都见他如老僧入定般坐在原地,纹丝不动,竟像是一辈子都不想自那里离开似的。

  一切收拾妥当,何泗便领着沈佑瑜和秋家姐弟启程回群英山庄,梁克亦直送到小扇谷外,又拉着几人千叮咛万嘱咐,好容易才肯放手目送四人离去。

  直至走出小扇谷许久,沈佑瑜忽地开口道:“秋姐姐,你先前说董姐姐心悦那人你是知道的,那人到底是谁呢?”

  秋霜晚怔了一怔,道:“那人是谁,阿瑜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么?”

  沈佑瑜“啊”了一声,又道:“可他比董姐姐大着十几岁呢,董姐姐年轻美貌,他,他又是那个怪样子。”

  秋霜晚叹了一声,道:“情之一事,最是难料,若是对方何等人品性子都已知晓,心中自觉中意便是中意了,又怎会在意其他呢?”

  何泗在旁默默听着,忽觉心内一阵惆怅,不经意间一抬头,却见秋霜晚双眸明亮,正看着自己,四目相对,秋霜晚抿唇一笑,双颊微红,转过头去。何泗看她侧颜皎洁如玉,不由心内一动,亦觉面上发热,也转过头去,连连催马,四人一路向东而去。

第34章 报恩

何泗一行四人自离开小扇谷,便一路向东往豫州城方向去。来时何泗与沈佑瑜尚有些磕磕绊绊,回去时有了秋家姐弟陪同,秋霜晚性情温柔,秋风迟是个极老实的性子,沈佑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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