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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剑-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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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玉绫却是舒了一口气,笑道:“原来是为这个。玉声哥哥也是,为何离家这么久都不回?他这次可说了什么时候回来么?”

  连玉亭摇摇头道:“没有,想来近两年他还是不会回家的了。”

  连玉绫叹了口气,道:“刘家姐姐都等了这么久啦,玉声哥哥怎么还不肯回心转意?”她说罢,便又轻咳了两声,身侧便有丫鬟道:“小姐,这里风大,咱们还是回去罢,若是夫人知道,又要担忧。”

  连玉绫颦眉道:“胡说。哪里有风?”又抬眼笑道:“我便是听说玉声哥哥的朋友来了,想着要见一见,招待一下。”

  连玉亭道:“我正要领他们去安置,姐姐,你回屋去罢,伯母曾说过不许你吹风。”

  连玉绫又咳了两声,道:“好罢。”她又转脸吩咐身侧一个丫鬟道:“待会儿你帮着玉亭安置客人,晚间可要记得去告诉娘,家里来客人了。”

  那丫鬟点头答应,连玉绫便又对着何泗等人略一欠身,便又缓步离去了。

  哪知连玉绫才一走出园子,留下的那丫鬟竟一声不吭,看也不看连玉亭转头就走了,何泗看的一愣,疑惑不解,这边连玉亭却已道:“话我已经听到了,你们走罢。”

第36章 立城事

连玉亭忽然下了逐客令,众人皆是一愣,秋霜晚道:“方才不是说要我们在此住下么?玉绫姑娘还说要告诉母亲……”

  连玉亭道:“玉绫姐姐若是问起,我就告诉她你们还有急事不能久呆,走罢。”

  何泗转眼看连玉亭,却见她身子仍在微微颤抖,却强撑着假作镇定,心内不由酸涩不已,道:“连姑娘,你若是有什么不顺意的,我都替你出气。”

  连玉亭道:“我没什么不顺意的,你们走罢。”

  何泗低声道:“我方才听你唤那位玉绫姑娘的母亲为伯母,这里,不是你家么?玉亭妹子,你的父母呢?”

  连玉亭身子一抖,道:“不关你的事。”

  何泗道:“武林中人最重义气信诺,我对连兄弟发过誓,绝不叫你受委屈,谁要是欺负你,我绝不绕过他。”他一语说完,沈佑瑜忽地一抹脸,也道:“连姑娘,谁要是待你不好,你说出来。”

  连玉亭默然片刻,忽道:“你们都是会武的么?”

  何泗一怔,点头道:“不错。我们都是自幼习武。”

  连玉亭道:“那你们武功是不是极为厉害?”

  何泗不明就里,但仍道:“不能说独步天下,但也算不错,你就是想要我杀哪个武林高手,我也能给你办到。”

  连玉亭怔然道:“我不要杀谁……”她低下头,又抬起来道:“你们要在立城住几天么?”

  何泗不解其意,道:“连姑娘是要我们住还是不要我们住?”

  连玉亭微微颦眉,道:“罢了,你们随我来罢。我带你们去客房。”她说罢,便转身向前行去,何泗几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只得跟在她身后,何泗一眼瞥见沈佑瑜双颊微红,秋风迟正低声同沈佑瑜说话,不禁轻声问道:“疼不疼?”沈佑瑜摇头,只道:“我该得的。”

  秋霜晚跟在连玉亭身侧,听见后面说话之时,只觉连玉亭身子顿了一顿,却并未回头,仍旧向前走去。

  连玉亭将几人带到客房,何泗只见一路之上所见的家仆众多,却都不搭理连玉亭,心内不由大为光火。及至到了这客房,那房外的仆妇分明瞧见连玉亭来了,却连头也不抬,见此情况,何泗更是恼怒之极,连玉亭却似已习惯了似的,只走过去对那仆妇道:“这几位是我的朋友,要在府内住几天。”

  那仆妇哼了一声,不答言也不动,何泗登时气上心头,沈佑瑜与秋家姐弟亦觉出不对,秋霜晚上前一步正要与那仆妇理论,连玉亭却又道:“他们都是玉声哥哥江湖上的朋友,武功很好,我请他们来保护姐姐。”

  连玉亭话音未落,那仆妇便跳了起来,满面欢喜道:“这敢情好!四小姐放心,我这便去收拾客房!”说罢,她便忙进院里招呼另几名仆妇一同去整理客房去了。

  连玉亭回首道:“一会儿她们收拾妥当便会带你们进屋歇息了。”

  何泗按捺不住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连玉亭道:“立城内近年总有美貌少女失踪,前日姐姐院内便闯入了蒙面人,虽然被人发觉便逃走了,但我总是不安心,恰巧你们来,我想请你们暂住几天,保护姐姐。”

  何泗压住火气道:“我并非问这个。我是想问玉亭妹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的人为何这样待你?你若是不开心,我帮你出气就是。”

  连玉亭神色淡然,道:“我们兄妹的父母早逝,自幼便借住在伯父伯母家,他们一向如此,我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何泗望着连玉亭苍白面颊,一时说不出话,沈佑瑜亦呆呆望着她,心内酸楚,不由得低下头,却见连玉亭一只手仍紧握成拳,将那小小玉荷牢牢握在手心,一时百般滋味齐齐涌上心头,猛地上前抓住连玉亭那只手道:“咱们走,我带你离开这里,再不叫你受她们欺负。”

  连玉亭吃了一惊,挣了几挣却没挣开,苍白面颊顿时微红,急道:“你放手,这里是我家,我为何要同你一起走?”沈佑瑜呆了一呆,眼中就涌出泪来,哭道:“可是,可是这里的人待你不好,我看着难受。”

  连玉亭见他突然哭起来,不禁楞住了,道:“你哭什么?”

  何泗忙上前拉开沈佑瑜,沈佑瑜仍旧哽咽道:“是我对不起连大哥也对不起你,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跟我一起走,不要留在这里吃苦。”何泗哭笑不得,忙一把捂住他口,又向连玉亭正色道:“玉亭妹子,我瞧着这里的人实在不大好,我曾对着连兄弟起过誓的,绝不叫你受委屈。咱们虽是今日才见面,我心中早已将你当做我亲妹子,让你留在这里,我实在不愿意,你若是不嫌弃,往后就跟着何大哥,我便是拼了命也不会叫你吃苦。”

  秋霜晚亦上前道:“连府里的情形,我们都已看的清楚,连姑娘,此处既然已经没有你的亲人,你就随我们一起离开罢。”

  连玉亭默然片刻,张口正欲说话,几名仆妇已自里面出来,恭敬道:“客房已收拾妥当,几位请进来罢。”

  见有了旁人,连玉亭便道:“你们暂且歇息罢,明日我再来寻你们。在府中这几日,还请多留心些姐姐那边动静。”说罢,她便转身匆匆离去了。

  何泗无奈,只得随着仆妇进去安置下来,沈佑瑜依旧双眼通红,倒引得仆妇们纷纷看他。

  待打发仆妇们离开,沈佑瑜又扯住何泗和秋霜晚道:“何大哥,秋姐姐,咱们得想法子带连姑娘走,她可怜得很。”

  秋霜晚哑然失笑,揉了揉沈佑瑜微红的面颊,道:“你自己这副狼狈样,却说别人可怜。”

  沈佑瑜呆了一呆,自己摸了摸脸,道:“她不会武功的,打的不痛。”

  何泗亦忍不住想笑,却又叹道:“难怪之前连兄弟说放心不下,连姑娘已无父母兄长,她伯父家又是待她如此,正是孤苦无依。”

  秋霜晚亦是心下恻然,转身拉了秋风迟道:“细说起来,连家妹子比我们还要孤苦。好歹我们俩自幼从未离散,又有董姐姐梁大哥照料。”

  沈佑瑜越想越是难过,道:“何大哥,咱们怎么办呢?”

  何泗仰头向外一望,道:“天色尚早,咱们出连府看看罢。”

  沈佑瑜一怔,道:“去做什么?”

  何泗站起身道:“立城那些少女失踪,能这般不露痕迹,我总疑心是哪个武林中的高手所为,咱们既然到了这里,就要管上一管。如今又受连家妹子所托,趁着天色未晚,咱们出去探听探听消息。”

  秋霜晚点头道:“不错,若是能查清是谁做下的这些恶事,定要好好惩戒。”

  连府内家仆似乎已被交代过何泗几人是来保护大小姐的,登时态度大变,众人一路出去,那些家仆都极为殷勤,连声问候。何泗出了连府,回首一望,想起连玉亭所受冷眼来,不禁心内难过,暗下决心等此间事了了,定要带连玉亭一同回群英山庄。

  欲要探听消息,自然是要到市井当中,秋霜晚又戴起面纱,一行人在立城几个茶馆酒肆四处一打听,众人所说皆与先前那妇人一致,失踪少女皆是美貌女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失踪之时毫无征兆,也未发觉她们与何等可疑人接触。那些姑娘失踪之时,只有人远远见过似乎是有一个黑衣人出没,除此之外便再无任何线索了,官府束手无策,城中妙龄少女更是人心惶惶。

  待又问过一家茶馆伙计,并未得知什么新消息,那伙计正要下去,秋霜晚忽地想起一事,问道:“先前我在街上见到一位很是美貌的小姐坐在马车中招摇过市,怎么那位小姐却并不惧怕这件事么?”

  那伙计略一思忖,道:“姑娘所说那位小姐,周身可是跟了许多家仆?行人遇见纷纷让道?”

  秋霜晚道:“正是。”

  伙计登时来了精神,道:“姑娘有所不知,那位小姐是我们城中的第一美人——”

  何泗奇道:“第一美人不是连家的大小姐连玉绫么?”

  那伙计道:“咱们立城有两位第一美人,性子各异但都极为美貌,一位是连大小姐,另一位便是这位姑娘所说的那位,刘家的大小姐刘菱。”

  秋霜晚一怔,道:“刘菱?她们二人名字倒是相似。”

  那伙计笑道:“正是巧了,是以这两位小姐也是往来甚密的朋友。连家大小姐什么都好,就是身子骨弱,成天小病不断,刘大小姐,咳。”那伙计左右张望一下,又压低声音道:“刘大小姐除了容貌极美,什么都不好。她脾气极坏,骄横跋扈,但偏偏无人敢惹,只因刘大小姐她,她是会武的,且极为厉害。”

  何泗一怔,道:“那位刘大小姐会武?”

  那伙计一拍掌,道:“正是!咱们立城是个小地方,何时有过什么武林高手?最厉害的也就是镖师护院差役平日所耍的几套拳脚。可刘大小姐她可不一样了,满城的人,没有一个是她对手。”

  秋霜晚道:“既然没有厉害的高手,刘大小姐又是从哪里学的武艺?”

  那伙计道:“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刘家是十年前迁来立城的,那时刘大小姐才十一二岁,就已经极为厉害了。她性子不好,刚来时城内人还不晓得她的脾气,有人冲撞了她,嘿!那可被教训的呦——”伙计摇摇头又道:“如此几次下来,刘大小姐的名头便传开了,无人敢惹。再者刘家不止刘大小姐会武,她那些家仆也都有些功夫,如今城中少女都怕,但只有她是绝不会怕的。”

  几人从这伙计口中又听了一些消息,但对于暗害少女的恶人还是毫无头绪,只得又走出这茶馆,才一出门,何泗忽觉一阵异样,仿佛有人暗中窥伺,忙抬头左右环顾,那目光却又消失了。

  秋霜晚见何泗面色有异,低声道:“怎么了?”何泗摇摇头,还未说话,却忽觉那股目光又投过来,只一瞬又不见了,这回连秋霜晚也察觉了,诧异抬头,却始终未曾见人,便道:“何大哥,此处不宜久留,咱们回连府罢。”

  何泗点一点头,几人便往回走,行了一段路,何泗突觉又有人看过来,一转眼,道旁不知何时站了两个老者,那两个老者鹤发童颜,容貌却一模一样,竟是一对双胞胎。

  那二人正站在道旁,饶有兴致地盯着何泗一行人。何泗与他二人目光一对,忽觉心内一紧,定一定神却发觉那两个老者又转眼看向沈佑瑜。

  沈佑瑜与秋风迟并肩跟在何泗身后,何泗忽地停下,他不明就里也跟着停下,抬头顺着何泗目光所向一转脸,还未看清前方何人,就听那两名老者忽地连声惊叹道:“啊呀,太像了,太像了。”“不错,不错,实在很像。”

  沈佑瑜只觉莫名其妙,何泗更是心下警觉,那两名老者却忽地身形一动,何泗还未看清,那两名老者竟已来到沈佑瑜身侧,一人一边抓住沈佑瑜的手道:“好孩子,你今年多大了?”“小娃儿,你是哪家的孩子?”

  沈佑瑜吓了一跳,何泗更是惊讶之极,立时手一抬,青山剑已横档在那两名老者面前,沉声道:“两位前辈,这是要做什么?”

  此时,秋风迟也醒过神,当即抓住沈佑瑜想要将他扯回来,可谁知以他全身之力,竟不能动摇沈佑瑜分毫,倒是叫沈佑瑜痛得龇牙咧嘴道:“阿迟你松手,拉的我肩膀好痛。”

  秋风迟一惊,还要再扯,却被秋霜晚按住手。秋霜晚心下亦是惊讶,秋风迟力气极大却不能拽动沈佑瑜也就罢了,沈佑瑜说得却是秋风迟将他肩膀拽痛了,可沈佑瑜双手明明还被那两名老者握在手中,怎么却全然感受不到力道么?

第37章 姐妹情

那两名老者既不看何泗与他手中青山剑,也不理秋风迟,只专注端详沈佑瑜,又叽叽喳喳道:“你多大了?”“你叫什么名字?”

  沈佑瑜双手挣脱不出来,心下也是着忙,叫道:“问我那么多做什么,我又不认得你们!”

  那两个老者同时嘻嘻一笑道:“你不认识我们,我们却认识你。”“不但认识你,还认识你爹娘。”

  沈佑瑜叫道:“胡说八道!既然你们什么都知道,还问我叫什么名字?”

  那两名老者又极快地接话道:“我们以前认识你爹娘,却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有的娃娃。”“不知他们的娃娃是随爹姓,还是随娘姓。”

  何泗横剑阻挡,那两名老者却似乎丝毫不惧,不由得暗自心惊,听到此处,不由道:“两位前辈不要再戏耍晚辈,请放开我这位小兄弟。”

  那两名老者这才齐齐将脸转过来,却是对着何泗虚呸一口,道:“什么戏耍,我们怎么是戏耍?”“岂有此理,我们怎会戏耍晚辈?”说罢,他们又转脸向沈佑瑜道:“分明极像水家小丫头,却说我们是戏耍!”“正是,分明就是,却还不认,岂不是年轻人戏耍我们老人家!”

  沈佑瑜一怔,道:“你们认识我娘?”

  那两名老者齐齐呵呵一笑,满面得意,道:“怎会不识?我们还识得你爹哩,先前还打过赌的。”“好孩子,我们可是打了赌的,快说,是随了爹姓,还是随了娘姓?”

  沈佑瑜道:“我自然是随爹姓。”

  左边老者忽地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我赢了!”右边老者却耷拉下脸,道:“唉,我竟然输了。”随即,又抬头向沈佑瑜问道:“好孩子,你不是诓骗我罢,你真是随爹姓?”

  沈佑瑜道:“我为什么要拿这个诓骗你?我叫沈佑瑜,本就是随爹姓的。”

  沈佑瑜话音未落,那左边老者的笑声忽地停住,右边老者亦睁大眼睛,叫道:“你叫沈佑瑜?你怎会叫沈佑瑜?”

  何泗见他二人神色有异,不禁心下大惊,握紧青山剑如临大敌一般盯住那两名老者,沈佑瑜却是被那老者问得怔了一怔,奇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爹娘起的,就叫这个名字了。”

  那两名老者齐声问道:“你怎会姓沈?”

  这话问的沈佑瑜涨红了脸,叫道:“我为什么不能姓沈?我爹姓沈我便姓沈了,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那两名老者神色更是惊诧,忽地齐齐松开手向后一退,齐声道:“啊呀!认错人了!”“不是那孩子,不是那两人的孩子!”

  他二人齐声叫完,身子一转,转眼便不见了人影。

  沈佑瑜站在原地,满面通红,气的一跺脚道:“哪里来的老人家,这般莫名其妙,耍弄了人半天!”

  何泗与秋霜晚对视一眼,皆是面带苦笑,秋霜晚道:“幸亏全是误会,他们自己退走了,否则还不知如何收场。”

  何泗点头道:“这小小立城,竟有如此高手。”他心下却也有些纳罕:若说是误会,怎么偏就这么巧,那二人也认识一位姓水的女子,还与沈佑瑜相像呢?

  遇到如此古怪的高手,何泗心内亦觉后怕,几人连忙赶回连府,所幸连府中倒是一切正常,待用过饭后几人各自安歇,何泗又自盘坐许久,只觉自从秋霜晚那里得到三心二意秘籍以来,虽那二意拳法腿法对何泗并无甚用处,三心之心法倒是恰恰合上何泗先前所练武功。

  赵行空天纵英才,一生武学极其繁妙,他只教了何泗十年,却将武学倾囊相授,奈何何泗虽也算有资质,到底并非如赵行空这般天资卓越之人,是以赵行空所授武学虽多,其中倒是有大半何泗都单只是记住而已,却不能使出其真正功力。何泗时常也恼恨自己天资有限,如今却犹如天赐良机,竟教何泗无意中得了这三心二意,其中三心之法,便是教人如何竭尽所能分心习武,事半功倍。许多先前师父所授的口诀,何泗当时并不能全解,此时竟在融汇三心之法后能顿悟不少,何泗心下隐隐觉得,若时候再长些,武功必定突飞猛进。

  第二日一大早,连玉亭果然来寻何泗等人。

  何泗见连玉亭来了,正欲说话,却觉秋霜晚拿手背轻轻碰了碰自己,何泗转脸看她,却见秋霜晚目中满是心疼,努嘴示意何泗瞧连玉亭面上。何泗一看,就见连玉亭今日虽薄施粉黛面色亦极为平静,却仍盖不住双目红肿,显然是昨夜里哭了一夜所致,不禁心下一痛,又不好多说,只柔声道:“玉亭妹子来啦。”

  连玉亭向何泗等人欠一欠身,道:“昨日我初见各位,一时也未多想什么,有什么不周到之处,还请几位海涵。”她话音才落,秋霜晚已走上前拉住她手道:“玉亭妹子不必与我们生疏,我自小也是寄人篱下,深知其中滋味,只要你不嫌弃,以后我便是你的姐姐,便有什么风雨险阻,当姐姐的都会挡在前头。”

  秋霜晚话声轻柔言辞恳切,连玉亭亦不免为之动容,眼眶一红,道:“我——”还未说完,却有一名仆妇急切跑来,言道夫人请四小姐和几位客人到前厅,既是主人家有请,几人也只好跟着前去。

  及至到了前厅,厅内真可谓是花团锦簇,屋内奢华自不必说,上方坐了一位妇人,想来就是连夫人,下方却是站了许多衣着鲜妍的少女,各分两端如众星捧月般围着两名容色动人的少女。这两名少女中,一方自然是连玉绫,另一位却也是何泗等人先前见过的,正是那马车之中的明艳少女,刘菱。

  见何泗等人进来,刘菱便一直盯着几人看来看去,更是盯着秋霜晚看了许久才转眼。连夫人笑盈盈说了些远道来此招待不周家中老爷少爷均外出未归请客人海涵之语,又请几人坐下,何泗等人才坐下,还未说什么,刘菱便先扬眉急问道:“听说几位是玉声哥哥的朋友?”

  何泗道:“正是。”

  刘菱面露喜色,道:“玉声哥哥可好?他现下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家来?”

  何泗一怔,正踌躇该如何回答,连玉亭却忽地扬声道:“我哥哥自然很好。他现下在哪里,却是与刘大小姐无关罢。”

  连玉亭此话一出,刘菱怔了一怔,竟是转脸挑眉向连玉亭冷笑一声道:“我问玉声哥哥的事情,你多嘴多舌插什么话?”刘菱此语极为不客气,连玉亭却也并不退让,道:“我哥哥的事情,凭什么要你知晓?”

  她二人忽地就吵了起来,何泗等人俱都听得呆了,一时不知怎么回事,还是连玉绫先开口劝道:“好好的,为什么吵起来呢?刘姐姐,四妹,你们都消消气罢。”

  连玉绫才说罢,上首连夫人亦开口道:“正是,刘大小姐,你莫要动怒。”说罢,这连夫人却又皱眉向连玉亭道:“玉亭,当着诸位客人的面,你也忒无礼了,还不快向刘大小姐赔罪。刘大小姐听说玉声朋友来了,特地来家里看看,我才请你同这几位客人过来的,她身为玉声的未婚妻子,同玉声朋友说几句话,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惹人笑话。”

  何泗初听这连夫人宽慰刘菱却训斥连玉亭,不禁大皱眉头,听到后来却是惊诧不已:这位刘大小姐竟是连兄弟的未婚妻子么?

  连玉亭笑了一声,却是面向刘菱道:“那事情我哥哥从没认过,自然做不得数。”

  这话登时惹得刘菱面色煞白,目中却露出狠厉神色来,连夫人更是连连拍桌道:“玉亭你说的什么话!你伯伯与刘家老太爷一同定下的事情,一应礼数都极为周全,怎么就做不得数!”

  刘菱站起身来,冷笑道:“她自然会说这事做不得数,连玉亭,你莫以为我不晓得,玉声哥哥离家数年不归,全是你这小丫头在玉声哥哥面前嚼舌头,鼓动他不回来,当初也是你这贱胚子挑唆他不理我,偷偷跑走。”

  她们几人唇枪舌剑,何泗几人听得只觉坐立不安,此刻刘菱更是出言辱骂连玉亭,沈佑瑜登时就腾地站起,眸中几乎喷出火来,何泗亦是恼火之极,心内大骂:竟说出如此恶语侮辱连家妹子,若不是看你是个女子,定要给你几个耳光。

  听见刘菱言语难听,连玉绫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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