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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剑-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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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指神尼一怔,道:“菱儿?便是方才逃走的那个女子么?”

  何泗道:“不错,那便是立城中百姓都识得的一位大小姐,刘菱。”

  一指神尼连转佛珠,道:“既然是居于城中,为何要蒙面伤人?城中那些女子失踪之事,可是她所为?”

  子虚乌有二兄弟听见神尼问起,却都低下头去不肯答言。神尼见他们如此,不由佛心起火,持珠甩袖一震,登时林间旋起厉风,枝头绿叶纷纷被厉风震落,何泗等人都不由自主后退几步,秋霜晚忙挡在连玉亭身前,以免她受不住神尼内力激荡。

  子虚乌有二位老者受此内劲所震,更是面色煞白,一指神尼厉声道:“人命关天,事到如今,你们还不肯说实话么?”

  子虚乌有两兄弟目中闪了几闪,又急又惧,忽地又齐齐拜倒,你一言我一语接替叫道:“神尼宽宏,菱儿虽做错了事,也不能全怪她,都是我们不好。”“我们两兄弟往日行走江湖,都是无拘无束胡闹惯了从不知规矩理法,自捡了菱儿将她养大,也从没教过她这些。若说错,也是我们的错。”“我们念着菱儿才出世便遭父母遗弃十分可怜,便向来都顺着她,才将她养的脾气不好。”“请神尼取了我们俩的性命,饶过菱儿罢!”

  一指神尼肃然道:“如此说来,这事果然是你们那养女刘菱所为?她捉的那么多女孩子哪里去了?”

  刘子虚与刘乌有互望一眼,又都垂下头低声道:“都……都已死了。”

  “什么?”

  在场众人俱都齐声惊呼。先前虽知道这些女孩子遭人掳走,但因未见尸首,众人也都心存侥幸,只道她们尚在人世,不料今日却得知她们俱都死去,不禁都心下恻然。一指神尼更是连声念佛,喝问道:“这些女施主何其无辜,她为何要害了她们性命?”

  刘子虚兄弟二人忽地齐齐抽了自己一耳光,道:“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不晓得如何带孩子,只知道供她吃喝玩耍,其它的都未好好关怀。”“说到底都是我们兄弟胡闹,那一年便不该带她去逍遥峰会友玩耍,更不该在那里逗留数月。”“我们只想着逍遥峰上有不少与菱儿年岁相若的小童,她该玩儿的开心,却不想她在那里受尽欺负遭人取笑。最可恶的是霍家那女娃,自己打小是个美人胚子,就嫌弃我家菱儿貌丑,不跟菱儿玩耍,还叫其他孩子也不理菱儿。”“对,就是霍姝瑶那丫头种下的祸根,我们兄弟粗心大意,竟不知菱儿打那以后便对容貌分外在意,以至于,以至于听信公孙不封那混账的胡话,还瞒着我们偷偷从他那里讨了个方子。”

  刘子虚兄弟两张口你一句我一句,忽地又扯到了千里之外的逍遥峰,沈佑瑜几人听得稀里糊涂,一指神尼与何泗却是齐齐色变,神尼高声道:“公孙不封?就是那□□各种古怪离奇毒物的毒疯子公孙不封?你们那养女,到底从他那里讨了什么方子,为何要害这么多女孩子的性命?”

  刘子虚两兄弟迟疑片刻,面色灰暗道:“我们……我们其实也不知晓,菱儿幼时样貌确实不算很好,肤色又有些黑,自逍遥峰回来不多久,我们路过立城,那时菱儿样子还未大变……”“菱儿说立城极好,又安静,城内人又温柔和善,想在此长住,我们想着在此定居也算幽雅,便听了她的话。没过两年,菱儿的容貌便有些改变,我们当时也未疑心,只觉得女大十八变,正是长开的时候。”“自那以后,菱儿便越来越美,连肤色也变得洁白如玉,可恨我们这两个糟老头子竟还不知是怎么回事,直到立城百姓渐渐都议论起来,又发觉菱儿有时行踪鬼祟,才觉得有些不对……”“都是那公孙疯子混账,竟给她一个孩子那么毒的方子!我们私下跟踪菱儿,只瞧见一个山洞,洞里……洞里没有人,只有些女孩子的衣物,我们一瞧,便知那些衣物绝不是菱儿的,才知那些少女失踪之事竟是菱儿做下的。”

  一指神尼听他们二人含糊其辞,不由皱眉道:“阿弥陀佛,那方子到底是什么?那些女孩子不在山洞里,却又在哪里?”

  这话刘家二老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答了,只又叩头哀声道:“她们……她们已不在了。神尼就饶了菱儿一命罢!我们定叫她诚心悔改。”“菱儿虽糊涂,那也是幼年受霍家丫头欺负又被公孙疯子蒙骗,才会如此,求神尼宽宏大量,饶了她!”

  一指神尼慈眉狠拧,善目怒瞪,喝道:“枉你们还是纵横武林多年的人物,枉你们还活了这么大岁数!受人欺负便要转头去伤无辜之人?被人蒙骗便可任意害可怜百姓性命?她手上沾染多少人鲜血,背后又是多少亲人哀声痛哭!你们却还在此为她讨饶,我若饶她,那些无辜女子泉下有知又怎能瞑目?你们两个竟溺爱女儿到这个地步,明知她为一己之私滥杀无辜,非但不制止,事到如今竟还为她辩白!你们糊涂!糊涂啊!”

  伤天害理,佛亦有怒。神尼思及那些可怜女子,不禁怒火冲天厉声斥责,众人皆惊,刘子虚兄弟亦是惊惧,半晌,有一老者又重重以头叩地,抬脸哀声道:“我们也知菱儿犯了大错,可到底是我们亲手带大的孩子,平素都是只求她顺心顺意,从未半点苛责,如今又怎忍心……怎忍心……”

  那老者停了片刻,忽地扬声道:“我知菱儿罪孽深重,养不教父之过,我今以命相抵,但求神尼饶了我那苦命女儿一命!”话音未落,那老者已倏然抬手,重重拍在自己天灵盖上,自尽身亡。

  这老者突然自尽,在场众人均是措手不及,便连一指神尼也吃了一惊,一时怔住了。另一老者却似早已知兄弟会如此,并不去扶兄弟倒下尸身,只是放声大哭,又再向着神尼叩头,哭叫道:“神尼就饶了我女儿罢!她以后必将悔过,求神尼放过她一次!”

  一指神尼连声念佛,面上亦露出不忍道:“你们何至于如此?她虽是你们女儿,可她自己所犯错事也不应由你们承担,你们这又是何苦?”

  神尼语声悲切,那老者却只是听不进,一味求神尼饶了刘菱,一指神尼高声道:“阿弥陀佛,你问我饶恕又有何用?那些无辜枉死的女施主可会宽恕她?那些痛失亲人悲痛啼哭的人可会宽恕她?众人皆不宽恕,我又怎能代为施恩?”

  那老者听了一指神尼所言,登时愣住,仰脸看着神尼,面色惊惶之极,喃喃道:“可,可我们是决不能看着菱儿去死的,菱儿她身世凄惨,可怜的很,我们得帮着她……”

  那老者越说面上越是泪珠滚滚,一指神尼见他神色惶然,叹道:“你这是何苦啊。”

  那老者却呆愣道:“若是能救菱儿,怎样都不苦。神尼,你若是觉得一条命不足以抵了菱儿罪过,我再给你一条命。”

  那老者说得极快,才一说罢,那老者便立即重重向地上叩去,这回却是半晌都未起身,他叩下那处地上却渐渐渗出血来,他竟是暗下施力自己撞地而死了。

  一指神尼悲声道:“阿弥陀佛!糊涂!糊涂!你们这是何苦啊!”

  不过片刻间,何泗等人便已听了极为震惊之事,又眼见这两名成名已久的武林高手都自尽而死,几人不禁都是惊讶不已,一时说不出话来。

  闵真真怔了片刻,忽地满面怒容道:“世间父母千万,又有多少能如这两位前辈一般,如此全心爱护女儿,那刘菱却不知珍惜,方才见父亲遇险竟逃之夭夭,更是为一己私欲竟连累两位父亲自尽,当真是该死!”

  闵真真说罢,转脸见一指神尼与身后那两名女尼皆在对着刘家二老尸身闭目念佛,便扬眉向一指神尼问道:“神尼前辈,你莫不是就此便饶过那刘菱了罢!如此不知感恩之人,你饶过她,我也绝不会放过她!”

第44章 冥顽石

闵真真此语极不客气,一指神尼却纹丝不动,只低声念咒,直至念完几遍往生咒,才又睁开双目,道:“似如此恶贯满盈之人,必要除恶务尽。”

  说罢,神尼缁衣轻摆,便已向刘菱逃走之处行去。

  何泗等人急忙跟上,唯独闵真真又转身将刘家二老尸身并排安置,才扭身追上去。

  何泗那一剑已刺伤了刘菱,刘菱急于逃走又未来得及隐藏行踪,一路之上不时可见滴落血迹,一行人跟着血迹直追至林间深处,一指神尼忽地止步,高声念了声佛。

  何泗定睛一看,前方草木遮映之间,正是一处隐蔽山洞,想来便是先前刘家二老所说那个山洞了。

  秋霜晚忽地翘鼻微动,凝眉道:“何大哥,这里的味道有些古怪。”

  何泗经秋霜晚一提醒,也嗅了一嗅,只觉空中有股古怪恶心味道,登时皱起眉头。

  沈佑瑜与连玉亭秋风迟也已都察觉出异样,只是疑惑不解,闵真真用力嗅了嗅,忽地面色大变,惊道:“这,这分明是焚尸味道,这恶心味道还如此重,得是焚化了多少尸体才能……”

  闵真真此语一出,众人面色俱变,一指神尼垂目低念一声佛,才又扬首运气高声道:“刘施主,你不必躲藏了!”

  一指神尼此语声如洪钟,震得此处天地之间皆嗡嗡作响,神尼虽是面向山洞处运功,何泗等人在她背后亦觉心内震颤,沈佑瑜只觉耳朵极痛,扭脸却见连玉亭唇色发白,忙伸出双手为连玉亭掩住双耳。

  一指神尼对着山洞处连喝三声,三声才罢,洞内人影摇晃,不多会儿,一身黑衣的刘菱便从山洞内跌跌撞撞出来,她受一指神尼狮吼之功震颤,此时双耳双目与口鼻均流出血来,往常那般花容月貌,此时却看着甚是可怖,犹如厉鬼。

  一指神尼念了声佛,道:“阿弥陀佛,刘施主,你总算肯出来了。”

  刘菱七窍流血,却忽地张口惨笑道:“老尼姑,何必故作客气,既然你都已追到这里来了,想来就是来取我性命的,你要杀就杀,还要废话些什么!”

  闵真真忽地上前一步脆声道:“刘菱,你怎么不问问你两位养父如何了?”

  刘菱转眼看她,冷冷一笑,道:“何必再问?他们若是活着,自然会全力阻止你们,如今你们都已到了这里,想必他们已死了。”闵真真一怔,忽地怒道:“你明知他们爱护你至深,会舍命相护,方才你还抛下他们独自逃走!”

  闵真真气怒不已,刘菱却不为所动,冷道:“那又如何?我的父亲自然是要维护我的,横竖我早晚都要下去同他们一起。”

  一指神尼道:“刘施主,被你掳来的那些女子呢?”

  刘菱转目看着一指神尼,双目又自在场众人面上一一扫过,直至最后又细细看了秋霜晚几眼,忽地咯咯一笑,目中又流出细细一道黑血来。刘菱抬起双手抚摸自己面颊,竟似极为爱怜,低声道:“你问我那些女孩子在那里,就在这里啊,这如此花容月貌,你们难道看不到么?”

  刘菱此言阴森诡异,连玉亭听得打了个哆嗦,躲在沈佑瑜身后,秋霜晚亦是面色凝重,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菱又用血目看了秋霜晚几眼,面露嫌恶之色,道:“我一见到你,便想起霍姝瑶那贱人,仗着自己貌美便瞧不起我,我若是武功再高些,早去逍遥峰上化了她融在我面上。”

  秋霜晚一怔,道:“我从没有瞧不起你……”她一语未完,忽地也哆嗦了下,急道:“你说什么化了?融在面上,什么意思?”

  刘菱却并不答她,又转目看向连玉亭,目中露出切齿恨意,恶狠狠道:“连玉亭!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与玉声哥哥早就结为夫妇,何等逍遥快活!你这贱人,偏偏要阻我好事!那天若不是当着众人面前,我早就一掌打死你!”

  连玉亭吓得面色发白,听到此话仍旧忍不住道:“原先我只是说你狠毒霸道并非良配,今日看到你这种面目,更是不悔当初劝诫哥哥。你这等恶女子,哪里配得上我哥哥多看一眼?我哥哥自始至终也从未喜欢过你,你又做了这许多坏事,便是到了下面,也是与我哥哥不是一条道,你还是别再痴心妄想了!”

  连玉亭声虽不大,却字字如刀般刺的刘菱只觉痛苦不堪,浑身颤抖,大叫一声,竟直向连玉亭扑来。沈佑瑜唬的慌忙挡住连玉亭身子,这时一指神尼已将佛珠抛出,高声道:“刘施主,还不放下屠刀!”

  佛珠携雷霆之威,重重击在刘菱身上,刘菱“哇”地喷出一大口血,横飞出去,在地上翻滚挣扎。神尼转手收了佛珠,垂目道:“刘施主,你罪孽深重,还不悔改!”

  刘菱伏在地上,抬首看着神尼,忽地咯咯笑道:“悔改?我有何事要悔改?我自生来便一无所有,自幼便知想要什么就自己去取。样貌丑陋遭人鄙夷,那我就设法让自己变得美些;见了倾心之人,就去上门提亲;喜欢珠宝美玉,任它是谁家的都去拿来;谁若得罪我,我就叫他好好吃顿苦头。凡是我想要的都要设法到手,有何需要悔改?容貌,财宝,武功,还是心仪之人?这些我都不会后悔,又何谈悔改?我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年提亲之时,该早些成婚不该拖延,竟叫连玉亭那贱人哄得玉声哥哥逃婚数年不归!除了这事外,我还有哪个要后悔的?是要我后悔十年前没划了霍姝瑶的脸,还是后悔那时怯懦没敢同王乘风告状,或是后悔这些年没有杀了连家这姐妹俩?”

  刘菱发丝凌乱声音嘶哑,越说神色越是扭曲,又转目看秋霜晚,嘶声笑道:“老尼姑站在城头上,我心下其实也是有些怕的,可是偏偏你来了。我瞧着你,就想起霍姝瑶那贱人,前些日子我还曾远远见过她一眼,这贱人出落的越发倾国倾城,人都道她和乘风公子金童玉女风华绝代世所罕有……这么多年,除了你,我还没见过及得上她的女子,我花了这么多功夫,还是比不上她,我怎么甘心?若是把你也化了……”

  刘菱语声越来越低,却不停诡笑,秋霜晚见她目光疯狂,饶是现下是大白天,光影极亮,亦是有些心内发寒只觉毛骨悚然,何泗察觉秋霜晚微微颤抖,便握住她手,低声道:“不要怕,她害不到你。”

  秋霜晚只觉手心一暖,也渐渐定下心来。

  一指神尼听刘菱颠三倒四说了许多,竟无一字愧悔,不由凝眉道:“阿弥陀佛!刘施主,你大错铸成,我饶你不得。”

  神尼说罢,正欲动手,忽地闵真真从斜刺里冲出,站在刘菱身侧,叫道:“神尼前辈,你忘了刘家两位前辈恳求么?神尼前辈还要取她性命么?”

  一指神尼一怔,道:“女施主这话何意?”

  闵真真道:“我请神尼饶她一命,也全了刘家两位前辈的苦求。”

  一指神尼摇头道:“她手上多少性命,哪里是贫尼说饶过就能饶过的?”

  闵真真道:“不错,多少无辜女子性命,她一条命哪里抵得了?”话音未落,闵真真忽地一弯身,手中耀眼生花,直朝刘菱面上削去。闵真真忽然冲出为刘菱求情,本就令众人大为吃惊,又突然变脸动手,此举突如其来,就连神尼也不及反应,只惊呼道:“施主住手!”

  然闵真真动作极快,旁人都阻止不及。眨眼间闵真真已收了手退开几步,刘菱面上却多了几道长长伤口,血肉外翻极为丑怖。直到这时,刘菱才觉出面上刺痛,她一手微颤抚上面颊,摊开就见满手鲜血,登时明白了发生何事,不由惊恐之极,嘶声惨叫,竟挣扎起身披头散发扑向闵真真,状如厉鬼。

  一指神尼叹了一声,袍袖一扬,刘菱已摔倒在地,嘶声哀嚎惨叫,满面血污,瞧着凄惨之极。

  见闵真真面露得意之色,一指神尼正色道:“施主,为何要行如此残忍之事?”

  闵真真脆声道:“哪里残忍了?比起她所作所为差得远了,她害了那么多人性命,这么轻易便让她死了岂不是便宜了她?她不是最在意这容貌么,那就毁了她容貌,看她是否会痛彻心扉!横竖这容貌也不是她的,是她偷来抢来的,就应该如此,将这容貌还给那些九泉之下的女孩子!”

  一指神尼肃然道:“你已知她的行径泯灭人性,难道还要如她一般行事?你伤她面孔这行径亦不是良善之举,知她狠毒便不该再同她一样。”

  闵真真哼了一声振振有词道:“我怎会同她一样?她死到临头,念叨的还是自己往昔吃亏受辱的一些事,满口满心只说是别人有万般不是,自己万般都对,她可曾有一丝想起两位父亲养育之恩爱护之意?可曾想过父亲和家仆为她送命?将旁人待她的好全都视而不见,只计较她未曾得到的那些,想着本不属于她的那些,这般贪心不足又自私自利的人,我怎会同她一样?我便是过得再不好,旁人待我有一些好处,我便会感恩铭记也会同样待他好。神尼前辈,我伤她面孔,一为那些女子,二为刘家那些家仆,三为她两位父亲,这许多人,就是为了她这花容月貌而死,毁了不是良善之举,但也是她应得惩罚!”

  闵真真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便连一指神尼一时间竟也找不出话来说,只得念了声佛。见刘菱自知毁了容貌便如天塌一般捂住脸哭嚎惨叫,已全然不顾周遭如何,神尼不禁低叹道:“事到如今,你竟还痴迷这一身皮囊不肯放下,可这皮囊终究是你窃取来的,你却为此残害许多人……”

  神尼低声念佛,来至刘菱身侧,宽大衣袖一甩,内劲打在刘菱身上,刘菱惨叫声忽止,全身咯咯作响,双眼翻白随后便昏了过去。秋霜晚低低惊呼一声,握住何泗的手道:“神尼前辈废了她的武功。”

  何泗点头道:“废了她的武功,她便不能再去作恶。”一面说着,何泗心内亦纳罕起来,一指神尼竟废了刘菱武功,莫非是要放过她么?

  果然,一指神尼垂目道:“血债累累,你若不思悔改,怎能静心往生。就暂且饶了你一命,去静心庵日夜诵经诚心悔过罢。”听见神尼如此说,身后那两名女尼便齐声道了声阿弥陀佛,上前将刘菱架起。

  一指神尼转身向着山洞又念了声阿弥陀佛,便缓步走去,秋霜晚等人正欲跟上,何泗忽地抬手拦住众人道:“我进去看下,阿瑜你们几个就莫要进去了。”

  沈佑瑜一怔,立时便明白何泗是不想他们看见里面场景,转眼又见连玉亭面色煞白,便拉了秋风迟止步道:“好罢,我们不进去了。”

  秋霜晚却握住何泗手道:“我同你一起去。”

  何泗一怔,还未答言,闵真真在旁边却看的不耐烦了,道:“爱去就去不去就不去,姓何的管得倒宽,磨蹭半天还不过去好生啰嗦。”何泗登时气闷,道:“闵姑娘,我又未曾管你,你愿去就去,我还拦着你不成。”

  闵真真撇撇嘴,扭身就窜进山洞里。不过片刻,便自山洞里传来闵真真惊呼,众人一惊,还以为闵真真在山洞内遇袭,可一指神尼分明已经进去,却未听见神尼有何警示。

  少倾,闵真真便从山洞内奔出,娇俏面色惨白,一出来便扶着旁边树木弯腰干呕起来,秋风迟吓了一跳,上前一步问道:“闵姑娘,你怎么了?”

  闵真真呕了一会儿才直起身来,听见秋风迟问,转脸看着他怔了一阵,什么话也未说,竟是扭身径直走了。

第45章 花容月貌

见闵真真就这么走了,众人不禁面面相觑,何泗转目与秋霜晚对视一眼,秋霜晚握住他手道:“何大哥,我们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这山洞极大,此时天光明媚,便连洞内亦是明亮,只是仍有那股奇异的恶心味道挥之不去。何泗与秋霜晚走进山洞内,就觉山洞内极为空荡,何泗第一眼便见到洞中央架着一口大锅,一指神尼盘坐一旁,面壁诵经。

  何泗定睛一看,却发觉神尼面前的角落里胡乱堆了许多衣物,有些是外袍披风,亦有些是贴身小衣,有绫罗绸缎亦有粗布麻衣,有的色彩鲜妍亦有的素净淡雅,有的已是生了霉点有的只是落了一层薄尘。这些衣物旁扔着一些长短不一的石条,像是有人用这些石条细细研磨过什么东西,每一块石条上均是布满一道道黑色白色印迹。

  何泗再一细看,不禁脑中轰然炸响,那些黑色分明是鲜血凝固已久所成,那白色呢?何泗已不忍再想,他与秋霜晚握着手,只觉秋霜晚亦在微微颤抖,不由扭脸看她面上,秋霜晚亦转脸看来,四目相对,秋霜晚含泪道:“那些衣服……本来都是那些女孩子的,我瞧着,便已能想到哪件衣服的主人是位富家小姐,哪件衣服的主人是寻常人家闺女,哪些人身量修长,又有那些人年纪尚幼。可她们现在都不在啦。”

  秋霜晚珠泪滚滚,何泗心内亦是哽住,山洞内除了那口大锅与这些衣物,并未见到任何人,而那口锅内是什么,二人均已不敢去看,山洞内分明阳光照耀,何泗却觉身心俱寒,握紧秋霜晚的手,缓步退出了这山洞。

  沈佑瑜很是好奇,见二人出来忙过来问洞内到底有什么,那些女孩子尸首可在。何泗与秋霜晚均是闭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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