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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剑-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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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迟正说着,闵真真却听得面色忽白忽红,一跺脚怒道:“好了,不必说了。我晓得你们都是名门之后见多识广,什么武林前辈典故轶事都熟的很,独我是个山野村人见识短浅又没见过什么前辈高手的,什么也不知道,露了怯也不自知,配不上与你们打交道。我早已知道我是不配的了,用不着再来取笑我。”说罢,闵真真竟眼圈一红,扭头就走。
闵真真忽然发起脾气,秋风迟也给她说的愣住了,一时摸不着头脑,不知又哪里惹到她了,忙跟上去解释道:“闵姑娘,我不是这意思。”
闵真真不理他,只绷着脸往前走。秋风迟又道:“闵姑娘,我并非有意惹你生气,只是我听你说不识得一指神尼,便想着同你说一说,并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闵真真仍旧抿唇不语,一味向前走,秋风迟心下苦恼,又道:“闵姑娘,你真的误会了,我怎会取笑你。我和姐姐自幼便住在一个小山谷里,近十年都不曾出谷,外面天地是何光景早就忘个精光,如今出来便是看了个大点的城镇我都很是高兴,你说,我自己是也未曾见识过什么的人,又怎会取笑你。”
秋风迟自己嘟囔了一会儿,闵真真才停下来,转脸看着秋风迟,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秋风迟一怔,道:“什么?”
闵真真翻了翻眼睛,道:“你说你也是很没见识,那你又怎么知晓什么一指神尼,莫不是说连你这般没见识的,都晓得一指神尼,我却不晓得,更显得我浅陋无知了是不是?”
秋风迟慌得连连摆手,道:“不是这样的,闵姑娘,我知道这些,也全是因为认识几个朋友,他们讲给我听的,若是我自己,哪里会知道这些。”
闵真真哼了一声,面色倒是和缓下来,扭脸道:“好罢,信你了。”
见闵真真总算消了气,秋风迟亦松了口气,与闵真真并肩而行,想了一会儿,又道:“闵姑娘,不是我要挑剔你,可方才之事,你实在有些不妥。”
闵真真一听,登时凶巴巴道:“哪里不妥了?我觉着妥当的很。”
秋风迟噎了一噎,还是坚持道:“你说过不为难女子的,方才怎么好动手要打那位师太。”
闵真真一挑眉,道:“打几下算什么为难?若是个和尚,我便先给他一刀再问话。”
秋风迟一怔,道:“闵姑娘,你这样可不好。”闵真真冷哼一声,道:“怎么,你是要说我太过恶毒了?”秋风迟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不单是这样。闵姑娘,你行事太决绝,似方才这般误会,一不留神便会酿成祸事,再者你若是碰见哪位高手,你这样定会大大吃亏。”
秋风迟苦口婆心好言相劝,闵真真初时满面不悦之色,听到后来竟忽地一笑,道:“呆头鹅,你还担心我吃亏啊?”
秋风迟一怔,道:“自然担心的。若是起了争斗便难免会伤着,别人伤了你自然很不好,可你若伤了别人,也不好。闵姑娘,以后莫要再那样行事了。”
闵真真面上忽地又变了颜色,哼道:“呆头鹅,我要怎样行事,还轮不着你来管。”
二人说话间,已至客栈门口,秋风迟出外许久未归,何泗与秋霜晚等人自然心内担忧,此时正在大堂内等着。闵真真远远看见何泗几人,忽地又忆起方才在一指神尼手下吃瘪一事,登时觉得好没面子,看也不看何泗等人,扭脸自行回房去了。
何泗见秋风迟与闵真真一道回来,闵真真却神色古怪一声不吭便走了,心下不由纳闷,便询问秋风迟方才去哪里了。
秋风迟不明白闵真真为何忽喜忽怒,此刻听何泗问起,便将方才所经之事一五一十同何泗等人说了。何泗听罢,亦是极为惊讶,问道:“竟然是一指神尼来了?”
秋风迟点头道:“那位师太左手多出一指,跟梁大哥以前跟我说的一样,绝不会错的。”
沈佑瑜道:“一指神尼名头可是大得很呢,我也常听人说起,若论武功,只怕连我爹也只能勉强与她平手。”秋霜晚道:“如此前辈高人,肯为这小城之事出手,看来捉住那凶徒指日可待了。”说罢,她转眼看见连玉亭亦面露喜色,不由握住她手笑道:“玉亭妹子可放心了。”
众人提起一指神尼到来之事,都觉是大大的好事。待到第二日,何泗才一出门,竟远远见到城头之上似有一人,细一看,赫然便是一指神尼。
一指神尼于城头之上盘坐闭目念佛,犹如石雕木像般一动不动,过往行人指点议论,她也全当不知,何泗心内惊讶,忙赶去跃上城头,向着一指神尼躬身施礼,道:“晚辈何泗,拜见神尼前辈。”
一指神尼停了念佛,双目却未睁开,只略略点头。何泗又道:“前辈为何不去静心庵内却来到此处?”
一指神尼念了声佛,睁开双目,道:“贫尼此来,乃是为了捉出掳劫年轻女子的凶徒,为百姓除害。据说那些女子都是在城内自己家中被人掳走,贫尼在此守候,全城动静尽在眼内,若狂徒再出没,便将他捉住。”
何泗怔了一怔,道:“可那凶徒若是一连许多天都不出来……”
一指神尼道:“贫尼此行不捉到那凶徒决不罢休。”
何泗一怔,还想再说,一指神尼却已又闭目合十,低声念起佛来。
何泗无奈,只得躬身又向一指神尼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待回到客栈,将此事与众人一说,沈佑瑜道:“神尼肯出手,那不是很好么?我瞧何大哥你怎么不大高兴的模样。”
何泗叹了口气,转眼见到秋霜晚亦是微微颦眉,便知秋霜晚心内所想应是与自己一致。
见其余人皆是疑惑不解,何泗便道:“上次我和秋姑娘与那人交手,他并非我们二人敌手,只要稍稍露出行藏,我们都能将他擒住。可如今神尼已身在明处,一指神尼威名远扬,自然无人敢妄动,那暗中之人必然会躲避不出一段时日,如此若想要再捉住那歹人,岂非更加困难。”
沈佑瑜一呆,又道:“可如今神尼守在城内,城内百姓也可安心了呀。”
秋霜晚颦眉道:“神尼能守多久?若是那狂徒一直躲个十年八年,神尼也能等下去么?一旦神尼离开,那人又再行凶可怎么好?”
第42章 真凶现
秋霜晚所说亦是何泗心中所想,事情也果如他二人所料,神尼威名之下,立城一连几天皆风平浪静,无事发生,便是连闵真真也闭门不出,不再出来寻何泗等人的麻烦。
何泗又前去相劝神尼,一指神尼却只是合十道:“凡世间事皆是苦修,此事亦如苦修,施主不必再劝,我已决心在此等下去,直至恶人伏诛。”
何泗屡劝不动,只得作罢,思来想去,自己一行人已在立城逗留多日无甚收获,如今立城既然有一指神尼在此,大约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了,不如自己这便启程回群英山庄去。
待何泗将这话与其他人商议,别人还好,连玉亭却是犹豫不决,好在秋霜晚劝慰了她许久,终究还是将连玉亭劝动,点头答应同何泗等人一同上路。
商议已定,众人收拾妥当便欲离开,才走至客栈门口,忽见门前停了一辆马车,两个丫鬟正扶着连玉绫下来。连玉亭抬眼看见是谁,登时惊呼一声,叫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连玉绫咳了一声,道:“我好容易才溜出来……”她转眼瞧见一行人模样,登时怔了一怔,道:“玉亭,你,你这是要走么?”
连玉亭默然片刻,点了点头,连玉绫如水明眸刷地就红了一圈,颤声道:“那你,往后还回来么?”
连玉亭并未答言,只抿了抿嘴唇,连玉绫便已明白了,怔了片刻,忽地扭脸低声道:“把箱子拿来。”听见她吩咐,便有个丫鬟自马车上捧出一个约有半尺多高的小箱子,递给连玉亭,连玉绫勉强提起笑道:“玉亭,你要走,也拿着这个罢。”
连玉亭犹豫片刻,才伸手接过来,只一打开,就见箱内满是珍宝翡翠,一时间珠玉之光耀眼生花,连玉亭啪地将箱子盖上,急道:“姐姐,你这是……这都是你自己的罢?我不能要。”
连玉绫却退了一步,眼中竟已含了泪,道:“你拿着罢。往日我虽没说出口,但心内也是晓得的,连府里,至少有一半都是叔叔的家业,那些本就该是你和玉声哥哥的。我,我……是我自己无用,总是说不动爹娘他们……你收下这些,我心里也能安定些。”连玉亭怔了一怔,却摇头道:“往常我也不是没想过要争些什么,现下,现下都算了罢,我没什么心思想那些东西了。姐姐,你自己在家保重。”
连玉亭又上前几步,与连玉绫低声话别,何泗几人便自觉退了几步,好叫她姐妹俩说些贴心话,可何泗耳聪目明功力又高深,再是不想听,也无意间听见了两句,这两句却叫何泗诧异不已,只因他分明听见连玉亭低声对连玉绫道:“若是我错过了哥哥,他又自己回家来,你就叫他到群英山庄去找我……”
何泗惊异莫名,又见连玉绫一面拭泪,一面点头答应,心下更是纳罕无比,若说连玉绫并不知连玉声已死,因此才答应为连玉亭传话,可连玉亭分明知道连玉声已不在了的,为何还要殷切叮嘱连玉绫传话呢?莫非她并不信任自己一行人?若是不信任,为何又答应同去群英山庄呢?
何泗思忖片刻,抬眼却见连玉亭双目之中分明还有希冀之色,不禁心内忽地如遭大锤重击,暗道:原来她并非不信任我们。只是她并未亲眼见到连兄弟尸身,便还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连兄弟尚在人世,哪怕已从我们口中得知,她心中还是不肯叫自己相信,到底还是抱有一线希望,仍盼着连兄弟有朝一日回来……
何泗想到这一层,思及师父故去之时,自己也是几度梦中惊醒,只觉师父尚在人世,想到此处,顿觉心内酸涩难言,一时几乎落下泪来。
连玉亭与连玉绫说了会儿话,便又转身过来,低声道:“何大哥,秋姐姐,咱们走罢。”
几人牵马向城外走去,连玉绫在后方直至几人已走出好远,仍在原地未离去,沈佑瑜见连玉亭虽未回头,却已泪盈于睫,便与她低声说话,又讲起之后去往哪里,与她说起豫州城景致,又道:“咱们回去路上,可去祭拜下连大哥。”
连玉亭身子微一哆嗦,忽地摇头道:“不,不去。”
沈佑瑜一怔,道:“那处便在咱们回去路上,你去看了,若是不喜,咱们还可以再挪——”连玉亭忽地以手掩脸,只是摇头反复道:“不去,我不去那里,我也不要去看。”
沈佑瑜看她如此,登时有些慌神,何泗心内暗叹一声,拍拍沈佑瑜肩膀,道:“不去就不去罢,回去时咱们绕路而行。”沈佑瑜扭脸看了何泗一眼,他倒是极想去祭拜连玉声的,只是连玉亭如此,他也不敢再多说,只闷闷应了。
一行人自城门出去时,一指神尼仍盘坐城头之上,众人恭敬向神尼躬身施礼,才陆续出城去。
原先来立城便是绕了远路,此时又得重回道上向东而行,虽多了路程,但何泗也已完成了连玉声嘱托,将连玉亭带在身侧照料,心下便松快了些。连玉亭不会武功,一路之上便是秋霜晚与她同乘一骑,此时正慢慢教连玉亭如何纵马,几人正在林间慢慢前行,何泗忽觉耳畔风声不对,眼角已瞥见有箭矢破空而来,当即叫了一声“小心”,青山剑寒光一闪,拨落十余支利箭,然袭来利箭数量甚多,仍有十数支直朝秋霜晚而去,秋霜晚娇叱一声,旋身运劲一甩长袖,便已将箭矢震落。
箭矢尚未落地,林间忽地冲出许多黑衣人,直朝几人扑来。当中一人手持长鞭,正是那日在连府与何泗秋霜晚交手的那人,此时却是直向秋霜晚扑去,长鞭如蛇般缠上秋霜晚,招招狠厉,秋霜晚一手牢牢护住连玉亭,再与那黑衣人交手便有些捉襟见肘,险象环生。
何泗瞧在眼内心急如焚,便要过去援手,面前却一下跃出好几个黑衣人挡住去路,何泗不由大为光火,喝道:“滚开!”厉喝声中,青山剑便如携山倾之势,直向那群黑衣人压来,只一旋,登时便有几人应声倒地。
这波黑衣人中,似乎已那持鞭黑衣人武功最为高强,其余人等不过片刻便已被何泗与秋风迟尽数打发,此时秋霜晚那边却已几度遇险,何泗甫一脱身当即长剑一展,直刺那持鞭黑衣人背心,那黑衣人正与秋霜晚纠缠,听见剑声长啸,疾步欲退,却已避之不及,刺啦一声便已被青山剑划破肩上衣裳,洒下一串血珠。
那黑衣人肩上负伤,却露出一点雪色肌肤来,何泗一眼瞧见,忽地心内似乎闪过一个念头,还未细想,背后风声忽起,秋风迟惊声叫道:“何大哥小心!”
何泗毫不犹豫,足下一点便已旋身避开,却见林间不知何时已多了两个鹤发童颜的老头儿,二人样貌一模一样,正是先前在集市之上拉住沈佑瑜胡言乱语的那对老者,方才便是其中一个老者伸手去抓何泗后颈,却被何泗避开,那老者似乎也颇为诧异,叫道:“小子好功夫!”
另一个老者却是冲着那持鞭黑衣人叫道:“快走,快走!”
那黑衣人一言不发,捂住肩头便欲逃走,何泗叫道:“休走!”长剑一展便欲追,可哪知却被那老者拦住,叫道:“小子,我来陪你耍耍!”
何泗一心想捉那黑衣人,可无奈被这老者拦住,那老者武功极高,何泗一时之间脱身不得。秋霜晚欲要拦阻,却被另一老者拦住,便连秋风迟与沈佑瑜齐齐上前相帮,亦是绕不开那老者。
眼见那黑衣人就要逃走,林间忽地响起少女咯咯娇笑道:“我就说你们还是要我相帮的,这就是那个坏人?我怎么瞧着也不如何凶狠呐?”
却是闵真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此时恰恰挡在那黑衣人面前,黑衣人长鞭一甩便向她面上打去,闵真真吐舌笑道:“啊呀,好凶好凶。”说罢,她足下轻点连退几步,却忽地一扬袖,登时一团粉雾炸开,那黑衣人急忙掩住口鼻急急后退,闵真真却几步上前,手腕一转,便去抓那黑衣人鞭子,二人相斗片刻,虽武功伯仲之间,但闵真真刁钻之极,并不与那黑衣人硬拼,时时出些古怪招数,硬是将那黑衣人拖在原地。
何泗与那二老之一交手数招,那老者武功诡秘高深,只是他虽与何泗交手,目中却时时紧盯那黑衣人,面露焦急之色,后见那黑衣人被闵真真缠住,更是几度欲甩开何泗想要前去援手,何泗哪里能容他离开,此时情形大变,倒是何泗一行人将那三人牢牢拖住了。
正在僵持,忽地远处遥遥响起一声“阿弥陀佛”,那两名老者登时面色俱都大变,那声佛号话音未落,便已传来呜呜之声伴着噼啪声响,一串佛珠如携雷霆,疾射向那持鞭黑衣人。
那两名老者齐齐大叫一声,与何泗交手这名老者竟拼着挨了何泗一掌,疾冲过去,横身挡在那黑衣人身前,那佛珠来得何其之快,这老者拼尽全力也才勉强赶上,被佛珠重重击中身子,张口喷出一口血,委顿于地。
那佛珠击中那老者,便又旋回。只听又一声“阿弥陀佛”,这回声音却已近在咫尺,眨眼间那佛珠又已飞出,这回却比上次更快,又再射向那黑衣人。与秋霜晚交手的那老者忽地扭身冲向佛珠,那先前负伤的老者竟也挣扎起身,却是一掌拍向闵真真,闵真真自知并非老者对手,见他忽然袭来,登时唬了一跳,急步退开,哪知这老者却是虚招,吓开闵真真之后却又扑向那黑衣人,轻轻一掌推在那黑衣人身上,运力将那黑衣人送出几丈开外。此时另一老者也已以身挡住佛珠,佛珠击在他身上之时,竟传来咔咔声响,似乎已击中了那老者身上哪处筋骨,那老者面容痛苦却不肯躲开,与身后那老者同时张嘴大呼,说的竟全是同样的一句,“快走!快走!快走!”
两名老者齐声大呼,那黑衣人已被送出几丈外,落地滚了一滚,又爬起往回看过来。此时一指神尼已收回佛珠来至众人面前,身后还跟着两名女尼,神尼见那黑衣人已逃出,皱眉道:“哪里逃!”便欲上前追赶。正在此时,那两名老者分明已经受伤,却齐齐上前一左一右迎上神尼,神尼冷哼一声,双掌抬起,各有一指如电般戳中那两名老者肩上,那两名老者齐齐口喷鲜血,面孔涨红却竟也咬牙不退,仍旧以身挡在一指神尼面前,各自出掌竟要与神尼相抗。神尼面色微动,念一声佛,只周身微微一震,那两名老者便身不由己后退两步,一指神尼双手如电又再拍向那两名老者。
远处那黑衣人见此情景,再不犹豫,扭身便钻入林中逃走了。
闵真真忙追了几步,眼见已是追不上的了,不由连连顿足,转脸又见那两名老者分明已是强弩之末,却还苦苦支撑缠住一指神尼,不禁大叫道:“都是这两个老头儿裹乱,那坏人都跑啦,这两人定是那恶人的同伙,神尼快捉住他们!”
闵真真大叫大嚷,却不知那两名老者本是在一指神尼面前强撑,听见闵真真叫那黑衣人已逃走,竟都齐齐松了一口气,便如失了所有气力般再也支持不住,齐齐松了力道倒地坐下。
何泗等人不料闵真真这一番叫嚷竟能令那两名老者束手待毙,不禁惊诧不已,却只有一指神尼如了然般念了声佛,道:“正邪两端,子虚乌有。刘子虚,刘乌有,你们是白活了偌大年纪,竟如此糊涂!”
第43章 父母心
听见一指神尼叫出那两名老者名字,何泗等人不由惊诧不已,不想一指神尼竟识得这二人。
就听一指神尼又道:“你们二人虽非正道,平日也无甚大恶,既然已远离武林纷争二十多年,为何又会出现在此处?方才逃走的那女娃娃,是什么人?”
一指神尼话音刚落,沈佑瑜已惊呼道:“怎么,方才那是个女子么?可,可那人先前分明还出手掳劫连姑娘姐妹,怎么会是女子?”
秋霜晚皱一皱眉,道:“如此说来,那人身形确实不像男子,可——”
何泗叹一声,见此时林间已遍地都是黑衣人尸身,便走至一人身前,挑开那人蒙面黑巾,又转身挑开另一人蒙面黑巾,如此一连挑了好几人蒙面黑巾,才抬头道:“你们瞧这些人是否眼熟?”
众人听问,都齐齐看过来,果然都觉那几人面容似乎有些熟悉,正各自疑惑间,连玉亭忽地“啊”一声惊叫,指着那几人道:“那,那人不是刘府的家仆吗?”
几人听见,登时都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这些人的了,正是在众人初到立城那日,刘大小姐招摇过市,这些人均伴在刘大小姐身侧。
连玉亭掩住口,低呼道:“莫非,莫非刚才那人便是……”
何泗叹道:“若我所猜不错,那人便是刘家大小姐,刘菱。”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俱都惊呆了,连玉亭又转眼看向那两名老者,惊异道:“你们,你们便是刘家的老爷?可刘家的老爷怎会是两位?啊是了,大伙一直都说刘老爷身子不好又脾气古怪,极少见人,自然也就无从得知刘老爷竟有两位,可你们为何,为何会……刘菱,她真的便是掳劫那些女子的凶徒么?”
连玉亭口内虽仍在问,但在场众人都已知晓答案,只是仍旧是震惊不已,刘菱为何要掳劫那些女孩子?
那两名老者面如金纸,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却任是何泗等人如何问,都只做充耳不闻,闭目不答。一指神尼高声念了声佛,叹道:“你们好糊涂啊!已到如今这个地步,却仍不肯说实话。她逃走之时已负了伤,你们不说,难道我就不能循迹找到她为民除害么?”
一指神尼这番话正正说中那两名老者心事,二人登时齐齐睁开眼来,神色惊惶,互望一眼,忽地对着神尼倒头便拜,重重叩头,齐声道:“请神尼饶命!”
一指神尼道:“阿弥陀佛,你们将此事好好说来,若是你二人并未伤天害理,贫尼自然不会妄自杀生。”
那两名老者却仍旧叩头不停,他们本就已十分狼狈,此时额头也已磕破,二人却似浑然不觉,只齐声道:“神尼饶命!”
这两名老者这般行事,令在场众小辈都看的呆了,何泗心内道:子虚乌有在二三十年前亦是有一些名头的,传闻这二人行事古怪亦正亦邪,无甚大善却也不曾作恶,怎么如今看来却是如此贪生怕死之徒?莫非这二人年岁大了性子也变了,非但做起大恶之事还胆怯懦弱起来?
何泗心念电转间,那两人却仍是不住口的求饶,神尼叹道:“你们不将事情始末说来,我如何饶了你们?”
那两名老者齐齐抬头,额上已是磕破了皮,丝丝血迹渗透泥土,显得好不狼狈,他二人却并不在意,只目中露出恳求来,道:“神尼不饶我们也不打紧,只求神尼大发慈悲,饶了菱儿。”“我们死活都无甚要紧,菱儿年纪还轻,求神尼饶她一命!”
一指神尼一怔,道:“菱儿?便是方才逃走的那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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