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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剑-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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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白怔怔看着亭外落叶,何泗也不敢再打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待走出园子,何泗远远便见秋霜晚正在远处等待,饶是心内正酸涩,也不免涌起一股暖流。

  秋霜晚见何泗出来,匆忙过来,道:“何大哥,你没事罢?”

  何泗摇一摇头,忽地没头没脑道:“此次我必尽心竭力,才能不负你和沈盟主的情意。”

  秋霜晚一怔,面色忽地飞起薄红,低声道:“此行生死未卜,何大哥要保重自己。”

  何泗点点头,迈步向前而去。

  现下正是秋高气爽,群英山庄悠然舒适,但何泗心内思绪却早已飞到逍遥峰上。

第86章 沈家人

快活堂现下实力大减,便是寥寥几个幸存分舵,亦是胆战心惊四处躲藏,但因各地暗桩已被除去,这些人便如失了耳目,极难隐藏行踪,躲不多时便会被正道人士揪出。

  何泗在山庄几日,每日或是跟着周普去迎候各处前来的高手前辈,或是跟着沈忠准备众人前去逍遥峰的一应事物。

  沈焕与秋风迟都是负责与各处来的武林人士往来接洽,但所受待遇却大不相同。

  凡来往之武林人士,莫不对沈焕交口称赞,只是碍于沈焕为人冷淡不敢亲近,但说起来却都是赞颂有加。而若是见了秋风迟,却都是面色凝重,若非必要,都不肯与秋风迟多说一句话。

  更有那些不懂事的,或是与快活堂有血海深仇的,屡屡当面为难秋风迟。秋风迟虽性子淳朴老实,又很是懂事也不爱与人计较,但他身侧总有闵真真跟随,闵真真最是刁蛮,哪里容许旁人欺负到她头上去,常常使些小手段耍弄那些武林人士,到头来反倒要秋风迟竭力劝阻闵真真收手。

  许是此事事关重大,不说山庄内众人忙碌,竟连那从不与外人打交道的章老夫人也出了门,何泗在沈忠屋外陡然见到那满头白发的章老夫人时,想了一想才想起她是谁,待章老夫人走后,不禁心下好奇,向沈忠问道:“忠伯,章老夫人为何也出来了?”

  沈忠皱眉叹了口气道:“她也要去逍遥峰。”

  何泗一怔,登时奇道:“她去逍遥峰做什么?章老夫人年岁已经如此大了,怎能经这些一路颠簸。”

  沈忠一怔,倒是乐了起来,指着何泗道:“何少侠你莫不是以为章老夫人只是个孱弱老妇?那你可就错了,别看章老夫人已是耄耋之年,你若是同她交手,还不定谁胜谁负哩。”

  何泗登时愣住,道:“想不到老夫人竟还是高手。”说罢,何泗忽地想起当初与沈焕同在威远镖局,沈焕曾拿了些奇怪的粉末,说是外婆给他的,莫非便是这章老夫人?

  何泗想着,不由问道:“老夫人莫非还精通药物么?”

  这下却是沈忠面露疑惑,道:“你怎么知晓?章老夫人确实有些奇特本事,不过并非是药物,仔细说起来倒是和闵真真那小丫头使的那些东西有些像,都是些古古怪怪给人添麻烦,也能拿来对付人的东西。”

  何泗道:“这么说章老夫人可厉害得紧,武功高强还会用些药物,她若是肯去逍遥峰自然也是添了一份助力。既然如此,忠伯你为何面露忧虑呢?”

  沈忠一怔,立即转眼左右一看,才压低声音斥道:“何少侠你不要胡说,我哪里忧虑了?”

  何泗见沈忠鬼鬼祟祟模样,心下不由好笑,道:“忠伯你为人耿直,最不会隐藏心思,你是否忧虑,还能瞒得过我么。”

  沈忠闻言,不禁又气又笑道:“偏你小子眼尖。”

  说罢,沈忠却又叹了口气,道:“逍遥峰上高手众多,何等凶险,庄主近日又不大精神……若是有更多高手肯去帮手,我当然是极为高兴的。可这章老夫人,她,她一向是毫不关心盟主,更不关心正道盟如何的,怎么突然就说要跟去了呢?”

  沈忠眉头紧锁,何泗却听得心下奇怪,说起来虽非亲生,但沈墨白也是对章老夫人关心之极,当作亲生母亲一般敬重,为何会说章老夫人毫不关心沈墨白?

  这话若是别人说,何泗还半信半疑,可这话却是由跟随了沈墨白数十年的沈忠口中说出,由不得何泗不信。

  何泗想了一想道:“兴许是因这回实在凶险之故。”

  沈忠摇头不语,面色却更难看了。

  何泗瞧着沈忠神色,只觉心下纳罕之极,章老夫人要跟去便跟去,有什么值得沈忠发愁的,便是不关心沈墨白又能如何,总不至于害他罢。

  想到此处,何泗忽地心内一动,惊愕道:“忠伯,你如此忧虑,莫非,章老夫人并非只是不关心盟主,难道,难道他们有仇么?”

  何泗话音未落,沈忠便已变了脸色,急道:“不要胡说!”

  然而何泗瞧见沈忠面色,便知自己说中,一时惊骇之极,道:“他们乃是家人,怎会有什么仇?”

  沈忠咬一咬牙,到底还是顿足叹道:“偏你小子会猜。章老夫人一向厌恶庄主,虽她一向面上客气,但我沈忠又非蠢人,她偶尔露出的恨意是怎么也藏不住的,也只是当着二少爷的面收敛下罢了。庄主心内想必也知晓,只是当作不知罢了,这些年庄主待她犹如生母,大约也是想让她稍稍释怀,可是,唉!章老夫人一向对正道盟之事漠不关心,今日却特地来同我说要同去逍遥峰,别怪我小人之心,怎么想都觉她不安好心。”

  何泗听得目瞪口呆,道:“可是,她为何要怨恨沈盟主?沈盟主可是奉她为母,哪怕她只是沈夫人乳母也——”何泗说到此处,忽地转念一想,忆起沈佑瑜先前说起家事的话。

  沈佑瑜曾说,沈焕也是自幼没了母亲,若论年纪,沈夫人死时应当十分年轻。

  想到此处,何泗不禁迟疑道:“沈夫人她,她当年是出了什么意外么?”

  沈忠一怔,登时明白过来何泗意思,一张老脸瞬间便白了一白,低声道:“何少侠,你怎么连这个也晓得?”

  何泗一怔,道:“我并不晓得什么,都是猜测。”

  沈忠点一点头道:“虽是猜测,也差不离了。夫人当年是自尽而亡的。”

  这话却是大大出乎何泗意料,登时惊道:“为何?”

  沈忠摇摇头道:“这我却不知道了。我只知庄主和夫人琴瑟和谐感情甚笃,从未听说他们有争吵过什么,可不知怎地,二少爷才刚三月大,夫人就不声不响寻了短见。章老夫人也是自此便恨上了庄主,大约以为是庄主令夫人如此罢。可我沈忠敢以性命担保,庄主对夫人那是情深义重,小心呵护,从不会惹夫人不开心,夫人之死,必然不能怪庄主。我都看得明白,章老夫人身为夫人最亲近的人,也该明白庄主是何等爱重夫人,为何却总恨着庄主呢?唉,我想了许多年也不明白。”

  何泗听得早已怔住,却听沈忠又低声叹道:“唉,庄主可是个大大的好人,偏这一生却总有许多难过之事。庄主得知夫人自尽之时,悲痛欲绝,连呕了几口血,昏过去数次。可怜呐!不过一夜间,两位少爷都没了娘,我们群英山庄多了两具棺材——”

  何泗听到此处,心下惊诧之极,不由道:“两具?忠伯,你是说阿瑜和阿焕的娘亲是同一天故去的?”

  沈忠一怔,当即意识到自己失言,也无法否认,只得道:“不错。水夫人白天刚没,夫人晚间便自尽了。”

  何泗诧异道:“阿瑜的娘又是怎么死的?”

  沈忠道:“她是病死的。水夫人自来了山庄便身子不好,大病了好几次,最险的一次险些救不过来。也就是因为如此,大少爷自生下来便身子不好,庄主费了许多心思才养得好了一些。可水夫人身子孱弱之极,自大少爷出生便一直奄奄一息,后来便熬不住了。”

  何泗怔怔听着,沈忠提起水涟漪时语气倒很是平静,一反方才忧心嗟叹之态,大约是因沈忠与水涟漪相处太短,是以并不熟悉亦不甚关心的缘故。

  可沈忠所说因水涟漪身体不好,所以沈佑瑜生来便带着病痛,这说法何泗只觉得有些不对,忽地想起当初与沈佑瑜前往小扇谷之时,沈佑瑜被闵真真刺伤,何泗带着他去求医,那医术高明的大夫是如何说的?

  那大夫也是看出沈佑瑜身体不好,也说是与生俱来的病,还说了什么?

  何泗只觉心如乱麻,又觉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可想了许久都未想起来,耳边只听得沈忠愁苦道:“这章老夫人虽年岁已高,却还是那般古怪的脾气,叫人瞧着也不知她心内想什么。她到底为何要去逍遥峰呢?可别说是为了帮庄主,我可不信。”

  何泗回过神来,勉强打起精神笑道:“兴许是因为担心阿焕。老夫人虽不喜沈盟主,但还是极为疼爱阿焕的。”

  沈忠恍然大悟,双手一拍道:“哎呀,这倒是,章老夫人便是跟去,也不能做什么坏事,倒是可以跟在二少爷身旁。莫非真是我小人之心了?不过以往二少爷时常出去,也没见章老夫人问过啊。”

  何泗迟疑道:“兴许是因为此行太过凶险罢,与以往都不同罢。”

  沈忠想了一想,也觉何泗说得有理,横竖也无其他解释,沈忠细一琢磨,也暂且放下了心中大石,重又拉着何泗去忙碌了。

  千人同赴逍遥峰,所应准备的事情何其繁多,何泗一忙碌起来,也想不起其他事,转眼就将章老夫人之事给忘到脑后了。

  转眼已到了出发那日,群英山庄内群雄汇聚,庄外更是人头攒动。

  沈墨白与几名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在山庄门前,带领众人齐齐誓言,此行必将铲除快活堂,还武林公道与安宁。一语罢,群情激昂,都恨不得立时冲上逍遥峰。

  何泗在人群之中,眼见周遭人声嘈杂,亦随着振奋起来。

  此行虽是各门各派众人同行,但还是由各派师长自行率领,群英山庄自然在最前头,东山几位世外高人与梁克亦一同在后压阵。

  何泗亦与秋家姐弟、闵真真在一处,周普友人众多,忙着四处攀谈,沈焕却是伴着章老夫人远离群英山庄众人,只偶尔才打马上前跟沈墨白低语几句。

  此次同行人数众多,秋霜晚亦瞧见了熟人,正是小扇谷那位野人一般的谷主,陈正奇。

  陈正奇依旧是那不修边幅的模样,单人独骑,背着那把满是豁口的长刀,沉默的跟着众人前行。

  秋霜晚策马去与陈正奇说了几句,陈正奇抬头往这里看了片刻,才跟着秋霜晚一同回来。

  几人寒暄一阵,何泗才得知此次陈正奇是单独前来,并未携带一个弟子,不禁心内感叹,陈正奇到底还是独行惯了。

  近千人马浩浩荡荡,直向逍遥峰而去。一路风尘仆仆,时不时便有些快活堂死士前来偷袭,但那些垂死挣扎之人哪里抵得过这里许多正道高手,自然都是有来无回。

  这一路之上,何泗也有幸见到不少门派武功,心有所感只觉受益良多,却不知旁人见到他出剑亦是惊异之极,背地里也有许多人称赞何泗武功。

  虽一路之上,快活堂节节败退,正道盟高歌猛进,但离逍遥峰越近,众人心下亦越是警惕。及至将到逍遥峰时,众人发觉已有数日无人来袭,快活堂似乎已决定固守逍遥峰。

  这对正道盟却并非好消息。

  若是快活堂总舵之人倾巢而出,正道盟高手众多,自然可以逐一击破。但他们若是固守逍遥峰,逍遥峰险绝之地,快活堂总舵人数众多,若要强行攻过去,便不知要搭上正道盟多少性命了。

第87章 逍遥门

大队人马停在距离逍遥峰数十里外,商议许久,到底还是决定径直前去,不论逍遥峰上的人使出何种手段,只见招拆招便是。

  如此多正道人士已来到山下,逍遥峰上必定早已得知消息,却没有任何动静。那快活堂总舵内的人,似乎是已决心死守总舵了。

  兵贵神速,逍遥峰上毫无动静,正道盟众人却不能再等下去,当即便吩咐各师长小心护持,众人在烟尘滚滚中直向那高耸入云的山峰而去。

  何泗与秋霜晚并肩而行,抬眼望着那险绝山峰,不禁忆起初次来到逍遥峰之时,心下感慨万千,不由道:“此时若是他们想跑,只怕也不好追。”

  秋霜晚低声道:“他们是绝不会跑的,快活堂苦心经营百年之久,逍遥峰总舵已是快活堂传承之地,他们若是就此弃了逍遥峰逃走,往后也绝不可能再起来了。”

  何泗听出秋霜晚语意阑珊,转眼一瞧就见她柔美面容之上尽是惆怅,何泗心内明白秋霜晚是在担忧父亲,便轻轻抬手拍了拍秋霜晚手背,低声道:“不要担心,或许还会有转圜余地。”

  秋霜晚苦笑一声道:“但愿如此。”

  二人谈话间,已离逍遥门越来越近,正在这时,身在最前头的沈墨白忽地勒停马,众人也随之停了下来,纷纷向前不解望去。

  何泗亦抬头往前看,却发觉此时竟已到了当日喝茶的地方。

  那连绵茶棚之下早已空无一人,想来那些山民摊主也早已晓得最近会有一场恶战,因此早就躲回家去了。

  茶棚下虽没人,茶棚前大道上却站着一个人。

  站在那里的,是一位面色和善微有些驼背的老者。

  何泗一见那老者,登时便认了出来,正是当日与阿烟姑娘一同在茶棚下,为何泗二人端茶递水的那位老者。

  何泗秋霜晚虽认得那老者,其他人却不认得,周普当即就低声向沈墨白道:“快活堂终于又派人前来了?竟只派了一个人,盟主,我就先上前试试他功夫!”

  沈墨白却摇了摇头,开口时竟是略微激动道:“他不是快活堂的人。”

  周普一怔,正想问沈墨白如何知晓,沈墨白已翻身下马,向着那老者走去,那老者亦含笑上前,竟是对着沈墨白躬身施了一礼,道:“盟主,到今日,我总算能功成身退啦。”

  沈墨白双手扶起他来,道:“这些年辛苦你了。如今逍遥峰上是如何情形?”

  那老者起身道:“人心惶惶。虽快活堂内大多是悍不畏死的凶徒,但到底还是有些小弟子,先前各处分舵各个暗桩被盟主一一除去时,逍遥峰上便已有些人坐不住了,想偷偷溜走,司寇雄下令杀了一大批人才勉强镇住。可前几日盟主率人来此的消息一传开,便是司寇雄也镇不住了,接连有人逃走,竟是抓也抓不及。”

  沈墨白展眉笑道:“若非大凶大恶之徒,走了就走了罢。那些恶贯满盈之辈可还在?”

  那老者道:“都在。他们不在此处又能如何呢?如此满手血腥人神共愤,普天之下已无他们的容身之地,他们自己心内也晓得,只能留在此处顽抗。”

  沈墨白沉吟片刻,才道:“现下是谁主事?司寇雄之外还有谁在?”

  那老者道:“化飞炎始终都未出关,司寇雄独掌大权。自王乘风死后,小雷鬼秦照槐和霍天元的女儿霍姝瑶便先后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了逍遥峰,秋弘文闭门不出,三府十大高手只剩三人,再无人与司寇雄抗衡,现下所有事都是他做主。盟主,你再往前行,只怕便是司寇雄在等你。”

  沈墨白点一点头,扬声道:“正要会会他!”

  那老者闻言,又拱一拱手道:“我在此恭候盟主除恶归来。”

  说罢,那老者便退到路旁,沈墨白转身上马扬鞭,领着众人在那老者目送下向逍遥门而去。

  秋霜晚回头看了看路边那老者,低声道:“原来那位老伯是沈叔叔派来的探子。”

  何泗心下亦是惊诧,道:“难怪那天他啰里啰嗦和我们说了那么多话,兴许是瞧出我们来历,才出言示警。”

  过了茶棚,行不多远,便已能远远看见高大的逍遥门了。

  今日却与何泗那日来时情景不同,当日逍遥门下空无一人,今日逍遥门下却站满了黑压压的黑衣弟子。

  一眼望去,那浓浓黑色已看不到尽头,在众黑衣弟子前面站着三人,形态各异,一个满面红光的老者,一个吊梢眉的中年女子,还有一个看似儒雅的中年白面书生,这书生一边袖内空荡荡的,却是个独臂。

  在这三人前方,逍遥门下站着一名老者,身材高大,灰发长须,双目炯炯,真是何泗之前见过的司寇雄。

  正道盟众人眼见逍遥门下如此情况,也都纷纷止步。司寇雄双目如电,忽地扬声长笑道:“诸位远道而来,将大好性命葬送在我逍遥峰,真是辛苦的很。”

  司寇雄声如雷鸣,在场何止千人,俱都听得清清楚楚,显然是司寇雄存心炫耀内力。

  沈墨白亦回以一笑,道:“只要取了恶人性命,我等便不觉辛苦。”

  沈墨白声音亦是以内力送出,虽语音和缓,却也如在众人耳边响起,清晰可闻。

  虽同样回荡在众人耳边,但司寇雄声震耳膜,沈墨白却是轻声细语,两相比较,自然是沈墨白这功力要高上许多。

  司寇雄面色登时难看起来,也不多说,只一挥衣袍,冷笑道:“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留下谁的性命!”

  话音未落,快活堂数百黑衣弟子齐刷刷地抬弓搭箭,无数黑黝黝的利箭对准正道盟众人。

  司寇雄长笑一声,喝道:“动手!”

  只听无数弓弦乱响,成百上千支利箭破空而来,满天都是黑色星芒,直冲正道盟众人而来。

  沈墨白大喝一声,全身衣袍鼓荡而起,他腾身一跃,双掌如碎风落云,向着那漫天箭雨凌空连拍几掌。

  沈墨白功力何等深厚,那纷飞利箭登时便有大半受沈墨白掌风所阻,纷纷折断跌落。

  便是仍有少数漏网之鱼,身处前方的何泗沈焕等人兵刃齐出,一番腾挪,那些箭也都纷纷被拨落下来。

  司寇雄见状,似乎毫不意外,只冷笑道:“看你能挡多久!”

  说罢,司寇雄已又一扬手,登时箭雨再发。

  沈墨白眼见千支利箭再度破空而来,忽地淡淡一笑道:“那就还回去给你们。”

  话音未落,沈墨白已合身迎向那铺天箭雨,掌中气劲如风卷云舒,双掌上下交汇旋了一旋,便猛地推掌向逍遥门。

  随着沈墨白双掌一推,那些利箭竟转了个弯,直向逍遥门下众人冲去,去势竟比来势更急了几分。

  司寇雄面色一变,大喝一声竟也旋出双掌欲阻挡这泼天利箭,可这些箭雨已添了沈墨白雄厚气劲,司寇雄匆忙抵挡,竟只能抵得一半,仍有许多利箭自他身侧飞过,一时许多黑衣弟子躲闪不及,被利箭射中,纷纷跌倒,众黑衣弟子登时大乱起来。

  沈墨白一掌推出,身亦随之而起,利箭才落,沈墨白已至司寇雄面前,连拍几掌。

  随着沈墨白飞身上前,正道盟众人亦发一声喊,齐齐冲了过来,一时处处都是人手持兵刃互相厮杀,一片混乱。

  何泗与秋霜晚等人也紧跟在沈墨白身后,忽听耳后一阵惨叫,几人急忙转头,却见正是方才站在司寇雄身后的那三人突然杀出。方才司寇雄抵挡箭雨时,那三人不知躲去了哪里,此时竟突然冒出,在后截杀正道盟中人。

  那老者使一把大刀虎虎生风,凡刀过之处,皆是一片血光,虽他面前众人手持兵刃抵挡,但那老者气力极大,刀快且沉,竟连抵挡的那几人连人带兵刃全都斩成两段。

  那中年女子却是使一把拂尘,拂尘散开时如白发千丈,收拢时又如锋利白刃,那女子面色阴狠下手刁钻,不一会儿已有好几人被她以拂尘刺穿咽喉。

  最后那个独臂白面书生的兵刃竟是一支铁青的判官笔,就见他手腕挥动间笔尖连点,凡被他点中者无不立即口吐白沫倒地抽搐。

  这三人功力极高下手狠辣,一时将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秋霜晚低声叫道:“是陆老大、白先生、虞婆婆。”

  何泗亦已认出,眼见虞婆婆手中拂尘又缠上一人脖颈,当即就要飞身上前去救。

  正在此时,忽地一把满是豁口的长刀从天而降,竟一把斩断了虞婆婆的拂尘,一时万千长丝四散,虞婆婆措手不及,一个踉跄睁大眼睛。

  那手持长刀的,正是一身旧衫如野人一般的陈正奇。

  虞婆婆拂尘乃是精丝制成,却不料被陈正奇这普通破刀给一刀斩断,登时大惊失色,虞婆婆身侧白先生和陆老大也已看见,陆老大厉喝一声,飞身而起,双手握住大刀凌空向陈正奇头顶劈下。

  陈正奇双足不动,只手腕一转,便横刀上挡,二刀相撞,迸出刺眼火星,陆老大双手颤抖,竟已握不紧刀,厉叫一声,仰头后翻,连退了几步。

  陆老大连退几步方才站稳,双手依然颤抖,陈正奇却丝毫未动,虽他满面乱须长发挡住了面孔,看不出神色如何,但只看那晶亮双眸,也知他此时极为镇定。他手中那破刀分明已满是豁口,简直算是破铜烂铁,可方才经陆老大宝刀巨力一劈,竟然也并未损坏。

  白先生与虞婆婆对望一眼,齐声喝道:“大哥,一起上!”

  陆老大会意,重又提刀,三人正欲围上陈正奇,忽地人影一晃,一个极英俊的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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