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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剑-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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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白与秋弘文对视一眼,二人异口同声道:“化飞炎。”

  话音才落,秋弘文已笑起来:“多年未见,咱们二人还是如此默契。”

  沈墨白亦笑道:“至交好友,岂是寻常情义。”

  秋弘文点头道:“不错。咱们现下就得去找化飞炎。他为了突破无忧诀十层,已闭关许久,若等他出了关,不知他功力会到何等地步,整个武林也不会有人是他的对手。咱们得尽快,我这就带你们去后山禁地。”

  事关重大,众人当即不再耽搁,都跟在秋弘文身后展开轻功向前行去。

  逍遥堂后不远处便是一座玲珑山头,山内上下尽是藤蔓遍布遮天蔽日,仿佛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山洞。

  众人走进山内,只觉眼前一暗,就见四处都是奇形怪状的山石草木,几乎没有路径,时不时有一些古怪叫声传来,如泣如诉,也不知是何等动物,叫声如此凄厉,听着只叫人心内生出不祥之感。

  秋弘文领着众人七拐八绕,拨开面前一道道枝杈,直走了许久才瞧见前方一片空地,层层藤蔓枝叶如一道拱门,一直蔓延到一处幽深洞内。

  秋弘文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就是这里了。”

  说罢,秋弘文转身,对身后那十名一直默然跟随的铁甲箭手道:“守在这里,若是我们应付不来,你们不要让化飞炎活着出去。”

  那十名箭手默然点头,何泗等人也都听明白了秋弘文话中意思,登时都是一怔,秋风迟下意识抓住闵真真衣袖道:“你,你也留在这里罢,里头危险。”

  闵真真转眼看了秋风迟一眼,道:“那你呢?”

  秋风迟道:“我当然要和我爹一起。”

  闵真真眨一眨眼,忽地顽皮一笑,道:“那我当然也要和你一起。”

  秋风迟一怔,呆头呆脑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身侧周普转脸看了看他俩,满面促狭笑意,张口欲说些什么,到底还是忍着笑往前走了。

  沈焕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跟在沈墨白身边,沈墨白转头看了看他,嘴唇微动,半晌才叹了口气,只抬手轻轻抚了抚沈焕头发。

  何泗正自发怔,忽地手腕一紧,秋霜晚悄悄伸手过来扯了他一把,低声道:“何大哥,你……”

  何泗转眼看秋霜晚,就见她双眸中水光盈盈,似乎是满怀期盼,又似乎略有忧虑。

  何泗心内一软,反手将她柔软小手握住,低声道:“我当然是要和你一起进去的,不管生死,咱们都一起。”

  秋霜晚如水双眸登时亮起,在这幽暗地方如繁星闪烁,眸中尽是喜悦。

  秋弘文默然看着眼前情景,面上也多了些轻松笑意,转面咳了一声道:“大伙都小心些,走罢。”

  说罢,秋弘文便一马当先,步法轻捷向洞内闪去。

  心知化飞炎那大魔头就在洞内,何泗等人自然心下警觉,各个屏息静气,展开轻功跟在秋弘文身后。

  直到进了这山洞,众人才发觉这山洞竟如此宽广,这山洞似乎已贯通整个山底,洞内四通八达,到处都是曲折道路,连接着一个有一个分岔口,大小洞口更是不计其数,整个山洞便如一个迷宫一般。

  秋弘文示意众人跟紧,瞧见洞内情形,众人心知若是走失可不是好玩的,当即更打起精神牢牢跟住秋弘文。

  秋弘文似乎对路径也不是很清楚,每每走至岔路之时都要停顿一下,左右低头细细张望一番,才朝着一个方向过去。

  何泗与秋霜晚并肩跟在秋弘文身后,心内只觉纳罕,瞧秋弘文的样子似乎对此也不很熟悉,为何每到岔路只左右望一望,便能找到路径呢?

  何泗心内正纳罕,秋弘文已又到了一个岔路口,左右两个一模一样的山洞,秋弘文见状,又再低头仔细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秋霜晚忽地扯了扯何泗,努嘴示意何泗瞧秋弘文身前,何泗举目细看,就见那两个洞口虽是一模一样,但左侧那洞口石壁上却胡乱涂抹了一些图案,右侧却没有。

  那图案涂抹在石壁下方,只有低头才能瞧见,何泗低头细望,就见那图案潦草之极,何泗只能勉强辨认出那图案似乎是几朵花,看周遭尘土砂砾,那图案似乎是在许久之前有人留下的。

  那寥寥几朵花似是有人以石尖施力刻在石壁上,只是有的花力道深入石壁,线条狂傲,印痕清晰之极,有的花却只是浅浅浮于石面,且曲线稚气,好似成人握着小儿手涂鸦一般,略显力道不足,如今看来已是模糊不清,这力道如此不一,似乎并非是同一人所刻。

  何泗瞧着那石花怔愣间,秋弘文也已寻见那几朵花,当即毫不犹豫便迈步走进左侧山洞。

  何泗随着秋弘文一路过去,又走过几个岔路口,发觉每次遇见岔路,几个山洞中,必定会有一个洞口石壁下刻有一些图案,无一例外都是在下方,也都是一半力道重一半力道轻,一半狂傲潦草一半童稚天真。

  这些图案大不相同,均是歪歪扭扭几笔勾勒的各种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线条扭曲图案粗陋,也不知这画画的人是谁,画技实在是不敢恭维。

  虽那画实在难看,何泗心下却暗自惊惧。

  那些图案刻的极浅处亦能浮于石面,极深处更是深入石壁寸许。是何等功力高深之人,才能有如此深厚的功力?有如此深厚功力高手,为何要在此刻上这么多顽童才会喜爱的简陋石画?

  若说是为了指路,也大可以刻些别的,更何况这些石画竟都刻在了石壁下方,只能低头才能瞧见,那位作画的高手莫不是一直蹲着或是趴着作画的?这岂非很滑稽?

  为何那人会有如此可笑的举动呢?

  何泗怔怔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却正看见秋弘文的背影,登时心下豁然开朗,秋弘文为何会知道这些?必然是有人告诉他的,而告诉他的必定便是那作画的人。

  依着这些画的力道和线条来看,来此作画的似乎是两个人,一个便是那位绝顶高手,另一个或许不懂武功,也或许是因年纪尚幼没什么力道,于是那位绝顶高手自己刻了一半,又握着另一个人的手刻了另一半。

  他们刻这些东西自然是要给人指路留下记号,但这些痕迹瞧着已非常久远,少说也是十多年前留下的,自然不是为了给今日到来的沈墨白等人指路,而是为了给别人指路。

  那高手既然能一路刻画,自然对路径无比熟悉,他又将这些画刻的这么低,自然是特意给个子矮小的人看的,令那人一看便知道路径,不至于在这古怪山洞中迷失道路。那人当时必然极为幼小,是以那高手才会特意刻在这么低的地方,唯恐刻得高了那孩子看不到。

  何泗想到此处,心内已晓得了那两人是谁。在整个快活堂中,又有谁能如此肆无忌惮的出入总舵禁地,还胡乱刻画呢?

  饶是已晓得那作画之人是恶名昭彰的大魔头,何泗想到当日他们在这幽深洞内刻画时,是何等其乐融融的情景,亦忽觉喉间一哽,几乎落下泪来。

  秋弘文一路走走停停,那石壁下的图案亦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处山洞前,那石壁上只有长短不一的几道线条,仿佛是几株细草摇曳。

  秋弘文见了那图案,面色越发凝重,回过头与沈墨白交换个眼色,沈墨白便反手示意众人:到了。

  何泗登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身侧众人也俱都神情严肃,那洞口处却鸦雀无声,没有任何声息。

  秋弘文抬头望了望洞口,身形一晃,未发出任何声响,沈墨白极为默契的与他一左一右,闪身闯入那山洞内。

  秋霜晚一惊,几乎要叫出声来,又自行忍住。

  沈焕面色如冰,抬步向洞内跃去,何泗等人也都全心警觉,一个个跃入洞中。

  这山洞极为幽深,尽头已经无路,洞顶却隐有明光洒入。何泗本已抱定必死决心,哪知一入洞中却发现先进去的众人皆呆立原地,齐齐往山洞尽头望去,连沈墨白与秋弘文也是如此。

  何泗抬眼一看,就见那山洞尽头是一处宽阔石台,一形容枯槁的老者闭目盘腿坐在石台中央,一动不动。

  惊诧之下,何泗才发觉那老者似乎已没了气息。

  在场众人俱是惊讶之极,周普最先嚷道:“盟主,秋大哥,这老头儿就是化飞炎么?”

  沈墨白微一点头,秋弘文拧眉道:“看他情形,似乎早已经死了。化飞炎竟早已经死了……难怪他闭关这么久都没有任何消息。可他怎会突然死了?”

  说罢,秋弘文忽地瞧见那老者双腿上放置着一本书,不禁皱眉道:“无忧诀?”

  这三字一出口,众人俱都一惊。

  沈墨白道:“他是在参透无忧诀的时候死的?是始终突破不成走火入魔才死了么?”

  秋弘文沉吟片刻,又端详了一眼化飞炎,道:“应是如此。化飞炎为了突破无忧诀十层耗尽心力,原先他把希望都寄托在王孤身上,想以王孤绝世天资来破了这无忧诀瓶颈。可没想到即便是王孤,也没能熬过去。自那以后,化飞炎更是一心钻研无忧诀,如同疯魔一般,还闭关妄想突破。哼,他也不想想,王孤都没能做成的事,他怎么可能做得成?”

  好不容易到了这里,不想化飞炎竟已死了,众人不禁都松了一口气,闵真真歪头看着化飞炎,低声道:“他不会是假死罢?我听说有些绝顶高手能以龟息之术,假装死去……”

  她这话倒是提醒了秋弘文与沈墨白,二人对望一眼,秋弘文低声道:“我去看看,你留神。”

  说罢,秋弘文便腾身跃上石台,径直跃至化飞炎身前。

  众人登时又都紧张起来,齐齐望着秋弘文动作。

  秋弘文轻轻抬手,缓缓按在化飞炎肩上。

  随着秋弘文手掌落下,化飞炎那苍老枯槁的身躯忽地晃了一晃,便无声无息向一侧歪倒。

  那苍老身躯落到地上之时,忽地如同起了一阵大风,霎时腾起一阵灰雾,众人登时唬了一跳,秋弘文也吃了一惊,连忙后退,待秋弘文退开,众人才瞧清,那灰雾却是从化飞炎双腿之上腾起,原先放置在那里的书已不见踪影,只有灰雾四散,顷刻便已散尽了。

  何泗登时明白过来,不由惊道:“无忧诀,竟散作飞灰了。”

  待那阵灰散尽,闵真真忽地惊叫一声,指着石台之上叫道:“那老头儿也,也变成骨头啦。”

  何泗举目望去,就见化飞炎衣衫仍在,衣衫内的身躯却已缩成皮包骨模样,恍如骷髅。

  秋弘文道:“看这样子,化飞炎死了已有一段时候了,只是一直不曾移动才保持着临死模样,方才我动了他一下,不但他忽地化为枯骨,连无忧诀也化成飞灰了。”

  沈墨白看了那枯骨一阵,笑道:“不论如何,总算亲眼见到这魔头已死,咱们也能安心了。至于无忧诀,此物化作飞灰兴许已是最好的结局。”

  秋弘文点点头,一直紧绷的面色总算露出些松快笑意,道:“如此,我们可以走啦——谁!”

  随着秋弘文暴喝一声,他与沈墨白齐齐转身,似乎要飞身出去,可不知怎地,他二人却又都摇晃一下,竟似无法迈步。

  秋弘文大喝出声之时,何泗忽觉背后似有动静,急急转身去看,可还未看清面前情形,忽地只觉天旋地转,一时晕头转向手足无力,不由自主倒了下来,待何泗跌坐地上勉力挣扎时,才发觉身边几人也已同何泗一样齐齐栽倒。

  众人均跌倒在地,头晕眼花,过了片刻才渐渐看清面前情景,何泗正勉强抬头,忽听沈墨白悲声叫道:“是你!”

第90章 三情乱

何泗倒地之时,心念电转,一瞬间已闪过许多念头,几乎便已猜出下毒之人的身份,但猜出此人身份之时,何泗登时悔恨不已,暗恨自己竟如此蠢笨,到现在才想明白。

  待听到沈墨白失声惊叫,何泗才勉力抬头,就见一人站立在众人来时的那洞口。

  那人白发苍苍,手拄一支黑木兽头拐,那兽头之中犹在轻吐烟雾,片刻后才停下,看来众人被药倒便是拜那烟雾所赐。

  那拄拐之人面目慈蔼,只是此时她双目中凶光大盛,衬的这慈爱面容也诡异扭曲起来。

  何泗牢牢盯住那人,却听沈焕嘶声叫道:“姥姥!”

  那白发老妪微微一笑,回道:“阿焕,姥姥在这里。”

  见那下毒之人竟是沈夫人的乳母章老夫人,众人登时惊诧不已,沈墨白厉声道:“你竟然下毒!你是我的岳母,阿焕的外婆,为何要害我们!”

  那章老夫人冷冷一笑,忽地面露恨意道:“为何?你心里难道不清楚么?我自然是为了我那可怜的情儿啊。”

  沈墨白怔了一怔,喃喃道:“为了阿情?”

  章老夫人上前一步,道:“不错!情儿的仇,我始终都记在心间!沈墨白,今日终将向你讨还!”

  沈焕忽地叫道:“我娘是自尽的,姥姥你不要怪到我爹头上!”

  章老夫人闻言,登时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用力顿一顿手中拐杖,厉声道:“阿焕,我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母亲她自幼娇生惯养,从没受过半点委屈,若非沈墨白混账,情儿怎会自尽?你问问他,是不是他气得情儿自尽的?”

  沈焕摇头道:“不,不是你说的那样。爹,你和姥姥说……”

  沈墨白默然片刻,才低声道:“那天我才知晓阿情做错了一件事,我确实斥责了她,但我也没料到她竟会想不开。我本想晚上回去便告诉她,事情已解决了,可没想到天才黑便有人来报说,阿情没了。”

  沈墨白一席话说完,众人登时愣住了,章老夫人却得意之极,大笑道:“你总算承认你害死情儿了!我的乖女儿,我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看着她嫁给你,看着她生下阿焕,又看着她被葬到那冷冰冰的地方!沈墨白,你气死了情儿,我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你,却总想着轻易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了你,如何能解我心头之恨!你不是一心匡扶正道除恶扬善吗?快活堂如今就快没了,你毕生愿望就要完成了,可惜啊,你看不到啦!哈哈哈!情儿,这混账东西气死了你,我就要他加倍遗憾苦闷!”

  章老夫人苍老笑声回荡在山洞内,众人心中气苦却又偏偏只能勉强动弹,无法制住那面色疯狂的老妪。

  笑声尚未止歇,沈焕忽道:“不是的!我娘不是被我爹气死的,我娘她是心内愧疚才自尽的!”

  章老夫人登时止住了笑,双目牢牢盯住沈焕,厉声道:“阿焕,你不要胡说!你娘去时你才多大,怎会知道她心中所想?”

  沈焕勉强坐直,道:“姥姥,当初的事我听忠伯说过,我娘自尽后你昏过去了,后来便一直守在我娘灵前,我娘一下葬你就离开了山庄两三年才回来。那时你根本无心顾及其他,因此不晓得我娘单独给我留下了一封信,当时一片忙乱,是忠伯收了起来,他也是一忙便给忘记了,谁也没告诉,后来才想起来交给我。”

  沈焕话音刚落,莫说章老夫人愣住了,便连沈墨白也忽地精神一振,颤声道:“竟有这事,我都不知道……阿情她,她说了什么?”

  沈焕顿了一顿,这一向面色冷冽的少年忽地面色竟柔和起来,轻声道:“其实只有一句话。‘焕儿今后定要好好听你爹的话,不要学我做了错事惹你爹爹生气,不知如何弥补。’那信上统共便只有这一句。我也不明白娘为何这么说,但这话意思绝不是生气,而是心内愧疚。”

  沈焕说罢,沈墨白竟哽咽了一下,颤声道:“我怎么会生气,阿情再怎样我也不会生气……我早该想到的,阿情胆子小,我那天不该斥责她……”

  众人都听得云里雾里,章老夫人面上却更扭曲起来,尖声叫道:“不对!情儿为何会如此认为,她哪里做错了什么事,她自小柔弱善良,什么错事都没做过!沈墨白,你竟敢斥责她,你污蔑我的情儿!”

  沈墨白微微一抖,低声道:“阿情确实做了不该做的事,但那事早已过去了,也不必再提。”

  沈墨白不愿再提,章老夫人却不肯放过,她忽地冷笑道:“为什么不提?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不就是那个姓水的贱人,那贱人连那小孽种早就该死了,就是情儿没有下毒,我也会设法解决了那贱人,情儿有什么错?”

  这话恍如晴天霹雳,震得在场众人都惊惧不已,猛地抬起头来。

  就在这当口,何泗忽地忆起了那医馆大夫所言,之前何泗几番回想都没想起来,此刻电光火石之间,何泗竟突然想起了那大夫的话。

  ……娘胎里带来的恶疾……他母亲怀胎时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这般不小心……以致这孩子满身俱废活不久长……

  何泗心内震惊,转眼瞥见沈焕面色已是惨白,平日冷硬的面孔现下竟有些无措神色。何泗觑见沈焕面色,不禁心下不忍,一时恨不能自己立刻便聋了,再也不想听到什么话。

  沈墨白却是面色未变,只恍惚道:“我已经同阿情说了,我代她去赔罪,水师妹也谅解了。”

  章老夫人恨声道:“你去找那小贱人!自从那小贱人到了山庄,整日头疼脑热,时时病倒,情儿如此娇弱都没这小贱人矫情!那贱人一生病,你就去围着她转,全然不管情儿身子娇弱,怀着阿焕也难受的很!”

  章老夫人怒骂不休,沈墨白却愕然抬头道:“水师妹在沧水谷时受了寒,又心内痛苦郁结成疾,是以每日病痛缠身,她父亲对我有过恩惠,我自然不能撇下她不管。这些我都是同阿情说过的,初时她也极为关心水师妹,后来不知怎地……”

  沈墨白突地止住。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一般,面上先是恍然大悟,继而便慢慢浮起愤怒神色,最后竟是气怒交加,勉强站起身来,怒道:“是你!阿情虽然娇蛮了一些,但性情天真单纯,没什么复杂心思。水师妹之事,我先前分明和她说的好好的,她也很是赞同,后来不知怎么就时常不开心,如今想来那正是在你来了之后!我本想着你来可以照顾阿情,没想到你,你,是你在阿情耳边挑拨离间!”

  章老夫人冷冷道:“挑拨离间?不错,我是时时跟情儿念叨,可我说的错了么?那女人生下个病孩子,你紧张得不得了,到处求医问药悉心调养,几乎忘了情儿即将临盆,倒好似那小孽种比你亲生儿子还宝贵。”

  沈墨白怒道:“凭他是谁的儿子也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水谷主还对我有恩!阿情非你亲生,你自己不也是将阿情视若珍宝?”

  章老夫人双眼一翻,不屑道:“那小孽种怎配与我的情儿比。”

  沈墨白被她这话给气个倒仰,还未说话,章老夫人已满眼怨毒又道:“阿焕才出世没多久,情儿还在调养,就因为那女人要死了,你就整天去探望她!知道了是情儿给那女人下毒,你就跑来斥责情儿,还把情儿独自扔下,去跟那女人赔罪!你倒是眼看着那女人咽气了,我的情儿却是独自一人上了路!”

  沈墨白怒道:“你空活了偌大年纪,还讲不讲道理!水师妹时日无多,难道我就该不理不睬?我知道了那事和阿情有关,可我怎能相信?是以我才去问阿情,没想到她竟然认了,我一时气急,才说了她两句,这毕竟是两条人命!难道就不管不问么?我本想着去求一求水师妹,叫她不要同阿情计较,可没想到阿情竟一时想不开……她素来胆子小——”

  说到这里,沈墨白忽地面色一变,抬眼紧紧盯住章老夫人,咬牙道:“是你!”

  自章老夫人走进这山洞,沈墨白已问了许多遍为什么,可唯有此刻,他目中最是清明,仿佛已想通了所有事情,可清明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刻骨的仇恨,一向稳重的沈墨白竟也满目怒意,额头青筋直跳,分明已是一大把年纪,却如毛头小伙一般不管不顾,竭力向前冲了几步,叫道:“是你!”

  沈墨白如此异状,何泗等人都惊得呆了,秋弘文低呼一声,竟也咬牙摇摇晃晃站起前行,想要伸手去抓住沈墨白衣角。

  何泗与周普齐声叫道:“盟主!”沈焕亦面色惨白挣扎叫道:“爹,你怎么了?”

  众人齐声惊叫,沈墨白却充耳不闻,双目血红,盯住章老夫人嘶声叫道:“是你从中挑唆,哄着阿情去下毒!当初若不是阿情亲口承认,我本来就不信,她性子最是天真,怎会去下毒害人,一定是你哄骗她去的!我早该想到,阿情不会武功,对毒药也是一窍不通,怎会去毒害水师妹!”

  沈墨白厉声嘶叫,章老夫人却神态自若,道:“不错,是我叫情儿去的。情儿初时还想不通不肯去,我劝了她好久,还告诉情儿那药只是会叫那姓水的女人吃些苦头,教训教训她,情儿才去了。我的情儿本就该无忧无虑,她的丈夫应当全心全意呵护她,不许有一丝一毫分心。可你却偏偏分神去关心那小贱人,那小贱人难道不该死么?我绝不许那贱人活着来碍我情儿的眼,她就是那次未死,迟早我也要弄死她!”

  接下来章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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