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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剑-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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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死么?我绝不许那贱人活着来碍我情儿的眼,她就是那次未死,迟早我也要弄死她!”
接下来章老夫人再说些什么,沈墨白似乎已无心再听,他面色变了几变,最后竟仰天大笑起来,满面喜悦叫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阿情是世间最好的女子,自然不会去害别人!都是你这老毒妇,仗着阿情信任你,整日在阿情耳边胡说八道,害的阿情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最后更是那样抱憾离去!你这老毒妇,我饶不了你!”
话音未落,沈墨白已腾身而起,掌如风起云落,向章老夫人击去。
章老夫人面色大变,惊声道:“你,你不是已中了毒——”
她话未说完,沈墨白掌风已至她面前,章老夫人急急挥起那兽头拐杖,那黑木杖如吐信毒蛇一般,挥动起来就如一条灵活毒蛇甩动身躯,狠毒刁钻,竟挡住了沈墨白掌势。
何泗等人登时大惊,欲要前去相助,却无奈手脚不听使唤。
正在这时,闵真真低声道:“不是剧毒,是会令人全身麻痹的药物,只是用的量太大了,若非咱们是习武之人,此时大约都成了瘫子了,看来她是想亲手杀了我们。趁着现在,都运功将毒逼出来。”
众人闻言,纷纷盘腿运功,只是心系那边相斗的二人,都还睁着双目瞧着那边。
章老夫人虽已年迈,但动作极为灵活,手中黑木杖上那兽头时不时就喷出一阵烟雾,想来便是一些毒药之类,但沈墨白却似乎并不受其影响,甚至一次那烟雾直喷到了沈墨白面上,沈墨白也只皱了皱眉,再无什么异样。
章老夫人越斗越是心惊,渐渐地左支右绌起来,沈墨白何等武功,章老夫人只露出了一个破绽,沈墨白一招风起云落,已重重击在章老夫人身上,章老夫人到底老迈,当即“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横身撞在石壁之上又滚落下来。
沈墨白满面怒意,提掌赶上前就要将那章老夫人毙于掌下,忽地面前人影一闪,双腿已被人牢牢抱住。
沈墨白低头一瞧,竟是沈焕。
众人都眼睁睁瞧着那里,但因尚未将毒逼出,就连秋弘文与何泗都仍无法迈步,眼见章老夫人就要毙命,却陡然见沈焕摇摇晃晃站起,也不知他哪里来的气力,竟踉踉跄跄冲了出去,拦在沈墨白身前。
何泗举目一瞧,就见沈焕面色惨淡,嘴角细细一道血线,登时晓得他这是强行运功才能勉强冲出,如此对身体自然有害,顿时大急,低叫道:“二公子,不要犯糊涂!”
周普与秋风迟看出不对,也连声大叫起来,秋弘文亦皱眉叫道:“阿焕,不要挡着你爹!”
众人叫唤沈焕只作听不见,只仰头望着沈墨白,含泪道:“爹,你放了姥姥罢。”
沈墨白低头看着沈焕,神色却逐渐冰冷起来,道:“焕儿,你闪开。”
沈焕不肯动,只道:“我只有爹和姥姥两个亲人了,我不想姥姥死。”
沈墨白低声道:“那你知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事?”
沈焕瑟缩一下,默不作声,却仍抱住沈墨白不放。
沈墨白等了片刻,就听章老夫人低咳之声传来,抬眼就见章老夫人倚在石壁之上,满目怨毒看着沈墨白。
沈墨白与章老夫人对视一眼,忽地开口道:“焕儿,你以为我要杀她,只是为了你娘和水师妹么?你知不知道她害死了多少人?”
沈焕一怔,章老夫人却忽地大笑起来,声如夜枭,尖声道:“他怎会不知道?若不是阿焕,我怎会知道那么多事情?沈墨白,你对自己儿子总是毫无戒心的,可你从没想过你儿子是否同你一心罢?”
章老夫人突出此言,何泗就见沈墨白面色更寒,忽地心下大悟,登时只觉惊骇不已,一时只疑是在梦中。
何泗心内恍惚不已,转眼看着场内所有人,沈焕是早已怔住了,秋弘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双唇蠕动却什么也没说。
秋风迟却大惑不解,低声道:“她在说什么?”
秋霜晚面色惨白却低声斥道:“别说话!”
周普是个心思粗的,早已经糊涂了,闵真真却是双目晶亮面孔发红,胸膛不断起伏,竟似极为恼怒。
何泗恍恍惚惚又呆愣看回前方,章老夫人仍在大笑,那声音如鬼魅般不肯放过众人,狰狞道:“沈墨白,你万没想到事情是坏在你儿子身上罢?你儿子何等聪明啊!好多事你就算不明说他也能猜得出来,不是阿焕告诉我,我怎会知道你在快活堂安插有内线?可惜竟被王乘风那小子给搅了,否则死的就是你的好兄弟秋弘文!阿焕可是帮了我好多忙,若不是阿焕,我怎能顺利将这么多正道盟消息传到逍遥峰上?
“对了,你一定不知道,为什么两年前秋家丫头能写出那封信,那封信难道陈志奇看不出端倪么?是我们特意教快活堂的人帮她瞒过陈志奇的啊!我本已传讯给冉鹰,可惜他太过没用,竟然没成,所幸报应不爽,虽然那小杂种没死在路上,到底还是病死了!你定然也不知道,司寇雄为何知道秋家那两个孩子在小扇谷……阿焕可比情儿要聪明得多,也狠得多,知道那几个小孽种都不能留……”
章老夫人还要再说,沈墨白忽地暴喝一声道:“住口!”
章老夫人尖声笑着,不再说话,却满目怨毒快意的看着沈墨白。
沈墨白面色惨白,沈焕的面色却更白。
沈焕呆了一阵,才转头看向章老夫人,低声道:“我没有。姥姥,你为何冤枉我?”
章老夫人一怔,面色竟越发慈爱起来,温声道:“好孩子,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要怕,大不了咱们一起去找你娘,外婆陪着你。”
沈焕张口结舌,面上全无血色,转头呆呆看着沈墨白,喃喃道:“爹,我没有。”
沈墨白面沉似水,沈焕的双手已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了,但沈墨白也没有再动,似乎他的双腿沉重之极再也提不起来一般,只向着沈焕低声道:“我知道你没有,你闪开,让我杀了这毒妇,让她不能再胡说。”
可沈焕却没有动,只仰头看着沈墨白。
在场众人似乎都已呆住了,便连最粗鲁的周普也闭紧了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何泗心下沉痛之极,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片死寂中,却忽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竟是章老夫人动了,她被沈墨白打伤,已是有气无力,此时却勉强挪向沈焕,低声道:“好孩子,我本想杀了沈墨白给情儿出气,如今是不成啦。你也不必烦恼,横竖该死的都已死了,咱们也不算遗憾。”
章老夫人竭力试图触碰沈焕,只是她才碰到沈焕衣角,已被沈焕猛地甩开,沈焕双目通红面色煞白,叫道:“我没有!我怎么会想我哥哥死,我怎么会给快活堂传信?我没有做过你说的那些事,我也没有告诉过你什么事!”
章老夫人一怔,当即抬眼看了看沈焕,又转眼看了看沈墨白,面上露出失望神色来,道:“你就这么怕他么?男子汉大丈夫,做了便是做了,你这样,我如何带你去见你娘?”
章老夫人一语说罢,众人正在惊疑不定之时,忽听一把清脆女声尖叫道:“他没有!你这恶女人,死到临头还要诬赖人!他什么都不知道,全是这毒妇做的!”
这声音清脆响亮,何泗登时一怔,扭头望去,却是闵真真。
闵真真粉面通红,却仍是含泪咬牙叫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闵真真突然叫喊起来,在场众人均是怔住了,连沈墨白也神色微动,转眼看过来。
章老夫人更是怔住了,眯起双眼看着闵真真,看了一会儿似乎才认出闵真真来,冷声道:“是你。”
闵真真咬唇道:“是我!自从进了群英山庄,我自己晓得做了错事,就刻意避着你走,你平日又不出门,自然极少见到我,便是见到我,也没认出我来,大约是以为我走了罢。可我越是心内发虚唯恐碰见你,便越是格外留神你的踪迹,也因此看见你好几次鬼鬼祟祟出入沈盟主书房!可恨我当时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然早揭了你的假面皮!”
说罢,闵真真便转目看向沈墨白,双目晶亮,道:“沈盟主,这恶妇在撒谎,我当时便是受了她的蒙骗。我,我被忠伯捉住那次并不是第一次去群英山庄。我之前便已乔装去过两次,第二次就碰见了这恶妇,她,她瞧出我,我……她哄骗我,说盟主偏爱大儿子,对二公子极为苛刻,阿瑜欺负二公子,还害了二公子的母亲。我,我那时不懂事,又脾气不好,就想为二公子出气,后来听说阿瑜出门,我就跟了过去。
“我那次刺伤了阿瑜,这是我的错,可我,我是个蠢人,心里还觉得让阿瑜吃了苦头,洋洋得意,回来后跑去找二公子炫耀。二公子初时丝毫不知我在说什么,听明白以后立即大怒起来,几乎要动手打我,我那时看他神色,才晓得自己犯了蠢。
“那时二公子生气之极,连声问我到底是谁叫我去害阿瑜,可我,我那时并不知道那老妇就是章老夫人。二公子气急了,叫我滚开,便气冲冲走了。
“我心下知道自己做了蠢事,可还是,还是想二公子原谅我,就又壮着胆子跑去群英山庄。谁知道那天他不在山庄里,我还被忠伯捉住了。那时我心里极为慌乱,可是阿瑜和何大哥秋姐姐他们回来之后,便绝口不提这事,哪怕后来忠伯当着您的面捉住我,阿瑜也只是骂我,并没有报复什么。我心里明白他们宽宏,自己也不好意思,可又不甘心……就借机请求留在山庄。
“后来我又设法去找二公子解释,好容易见到他,他却说,却说……”
闵真真双目含泪,低头不敢去看沈焕,只喃喃道:“他说,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便是他的三位亲人,父亲、兄长和外祖母。可是我伤了他哥哥,那就成了他的仇人,他再也不想同我做朋友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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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曲终散
闵真真说到这里,双目中滚出泪珠,秋风迟看的心疼不已,急忙握住她的手。
沈墨白面色逐渐和缓,低声道:“我知道,焕儿一向待他哥哥极好的。”
闵真真牢牢握住秋风迟的手,似乎从秋风迟那里借来了许多气力一般,仰头道:“不止是如此!沈盟主,自那以后二公子果然再也没理过我,我晓得自己受了骗,心里气急了,但山庄里大家都待我极好,我便不敢再提这事,又因为不知道那恶妇是谁,更不敢向旁人说起。
“只是我虽口上不提,心里始终气愤,后来无意中又看见那恶妇,她虽没认出来我,我却晓得了她是二公子的外祖母,登时心里奇怪起来,不知她为何要瞒着二公子去害阿瑜。一面是因为想避开她,一面是疑惑她所作所为,我便格外留神注意她,果然就见到有好几次她趁你不在山庄内,偷偷潜入你书房,可那时我从未见过二公子同她一起!盟主,你想一想,若是依她所言,是二公子与她同谋,她为什么又要自己偷偷去?只叫二公子去不是更方便?这大恶人是在撒谎骗你!她死到临头还要污蔑二公子!”
闵真真言语激愤,何泗却听的松了一口气,秋霜晚等人亦是面色放松下来。
沈墨白更是点头道:“不错,焕儿绝不会这样做,他若真是想投奔快活堂,我的头颅早已摆在司寇雄的桌前。”
说罢,沈墨白低头去看沈焕,却见沈焕面色木然,似乎已对周遭一切都不关心,不由心内一痛,低声道:“焕儿,爹不是要冤枉你,我只是想叫你走开,我没有信这毒妇的话。”
沈焕呆呆仰头,似乎并未听懂。
这时,章老夫人忽地在沈焕背后厉声惨笑起来,嘶声道:“没想到又跑出来一个多嘴多舌的小丫头,我好好的说辞都给她说没了,再说只怕也没人信了,真是可惜。”
这话无疑便是承认了她冤枉沈焕,周普登时大怒,骂道:“你这老毒婆,阿焕那么敬重你,你空口白牙污蔑他,真该拔舌下十八层炼狱!”
听见章老夫人说话,沈焕才仿佛忽然活过来一般,转动双眸,神情却依旧恍惚,转脸看向章老夫人,嘶声道:“姥姥,你为什么冤枉我?”
章老夫人看着沈焕。满目慈爱,道:“姥姥是为你好,你自记事起就没见过你娘,我带你一起去看你娘不好么?”
沈焕怔怔看着她,下意识摇了摇头。章老夫人登时就急了,叫道:“你不愿意去?你难道不想你娘么?我的情儿,她自己在下面多么孤苦,她一定很想念你,我带你去,情儿见你长得这么大了必然很欢喜。”
章老夫人急急述说,沈焕却只是怔怔看着她,半晌忽地苦笑道:“我先前还以为姥姥很疼我的。”
章老夫人一怔,道:“姥姥自然很疼你。”
沈焕讥讽一笑道:“是么?可你一心想我死。”
章老夫人叫道:“你怕死?你难道不想见到你娘么?你这不孝子!只要能见到情儿,死又如何?”
沈焕只微微冷笑,并不回话。
章老夫人骂了沈焕几声,忽地浑浊双目中一寒,低声道:“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话音未落,章老夫人握在手中的黑木杖忽地微微一动,那兽头竟如活了一般,忽地张口接连吐出几支小小的黑色利箭。
众人一直留心那边动静,可谁也不曾料到章老夫人那黑木杖竟还有如此作用,登时都惊呼一声,但章老夫人与沈焕本就近在咫尺,她忽然发难,沈焕哪里躲得及呢?
就在众人惊呼之时,沈墨白忽地身形一晃,眨眼之间,他已横档在沈焕身前,面色肃然,轻喝一声,一招风卷残云旋出向前,雄浑气劲登时重重拍在章老夫人身上。
章老夫人在如此近的距离受了这一招,登时横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之上,又滚落下来,老迈身子已是骨断筋折,再没了气息。
众人眼见章老夫人毙命,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忽地听到秋弘文悲叫一声,竟是不顾药性未消,咬破了舌尖,挣扎着往前扑到沈墨白身侧。
何泗转眼望去,就见沈焕仍坐在地上却是面色惊恐,在他身前,沈墨白缓缓跌坐在地,胸前已是大片血迹,黑红血迹中隐隐露出黑色箭尖。
何泗见状,登时大惊,脑中嗡嗡乱响,也不知哪里生来的力气,连滚带爬竟也挪到了沈墨白身侧,叫道:“盟主!”
周普等人亦是大惊失色,竭力往前。秋弘文扶住沈墨白,面上已是老泪纵横,连声叫道:“沈贤弟,你撑住。”
闵真真忽地在何泗身后抽泣道:“有毒的……”
何泗低头一看,就见沈墨白身前血迹微微泛蓝。
沈墨白听见闵真真说话,睁目咳了一声,转眼看了何泗,忽地笑道:“我不怕毒的。”
说罢,沈墨白手腕颤抖,自怀中摸了许久才摸出来两样物件,低笑道:“何少侠,多谢你,我才能除了那恶妇。”
何泗定睛一看,那两件物件是一串念珠和一块玉璧,正是当日何泗和一指神尼送给沈墨白的寿礼,冰天明玉和金刚怒目。
沈墨白低声道:“多亏这两样东西,我才没有中毒,更能如愿了结毒妇,为大伙报仇。”
秋弘文眼见沈墨白拿出那两样东西,面色却越发悲怆,低声道:“你别说话了,我运功为你疗伤。”
何泗看着沈墨白胸前那几个血洞,心下已明白,沈墨白是不成了。
虽沈墨白怀中带着可解蛊毒的冰天明玉,可这利箭已穿透他心肺,便是没有中毒,也是必死之伤,即便有再多冰天明玉,也爱莫能助。
众人围拢过来,登时也都看清了面前情形,周普当即虎目含泪,却不敢说什么,只咬牙忍住。
秋弘文竭力提气,强忍自身不适,硬撑着为沈墨白运气,可无论他再怎么运功传气,却始终如泥牛入海,一去无回。
秋弘文耳目已经缓缓流出黑血,他却不管,手腕颤抖还要再试,沈墨白咳了一声止住他道:“罢了,罢了。”
秋弘文登时一怔,哽咽道:“怎么就罢了?我们兄弟好不容易重聚,好不容易铲除了快活堂,怎能就如此作罢……”
秋弘文语意悲切,何泗再不忍听闻。
沈墨白低声道:“事都做成了,我也没有遗憾了。”说罢,他抬头向前一望,登时微笑起来,叫道:“焕儿,过来。”
沈焕似乎受到极大惊吓一般,满面惶恐,听到沈墨白唤他,他才猛然醒过神,跌跌撞撞扑过来,伏在沈墨白身侧。
沈墨白颤抖着抬起手,轻抚沈焕头发,低声道:“焕儿不要怕。那老毒妇故意说你坏话的,我知道。”
沈焕只伏在沈墨白身侧,双肩颤抖,却不发一言。
沈墨白叹了口气,道:“那老毒妇满嘴胡言,可却有一点说对了。你娘胆子很小,自己一个人一定会惧怕。当年我就是发觉她屡屡从梦中惊醒,才觉得她不对劲的。后来才晓得她给水师妹下毒,我当时又是生气又是心疼,生气她怎么如此糊涂,心疼她这些日子必然饱受煎熬……”
沈墨白说到这里,勉力抬头朝着众人微微一笑道:“我沈墨白虽自认行的端坐的正,到底也还是有私心,便是知道我妻子做错了事,还是忍不住偏袒她,我也是做了错事。”
众人早已哽咽难言,哪里还会有人说什么责备之语。秋弘文含泪道:“人之常情,何错之有?”
沈墨白低声笑道:“我晓得了下毒之事,登时明白了为何阿情自从水师妹病重,就每晚都噩梦连连,她刚生了焕儿,身子骨又柔弱,哪里受得了这番惊吓。我虽斥责了她两句,但心内还是想着,要去求求水师妹,叫她原谅阿情,也好叫阿情从此安心。
“那时水师妹已经病重将死了,我却还是想着要求她原谅阿情。这事情,我实在也做的不算厚道。”
沈墨白苦笑连连,又道:“我一心只求自己爱妻能够安心,水师妹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分明只剩一口气了,还死咬着说,答应我可以,她愿意写一封书信,表明自己和瑜儿无论死活,上刀山还是下地府,都对阿情没有丝毫怨恨,叫阿情安心。只是她却要我答应她,不许再去寻孟伏朗的麻烦,更不能伤他杀他。”
众人听到这里,饶是先前已经知晓这桩往事,依然听得呆了。
沈墨白抬眼看着众人,苦笑道:“我对水师妹实在是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更想为水谷主报仇,因此之前无论水师妹如何苦求我都没理她。她心知孟伏朗不是我对手,我若前去报仇,孟伏朗必死。因此她每日忧虑不已,又兼之对逝去亲人痛悔之极,她便时常生病。我晓得她的心病是什么,可我一直都不愿答应。水谷主对我有恩,我照料水师妹也是因为水谷主,怎会因为水师妹恳求就不去报仇?
“可到底还是叫水师妹抓住我的把柄了。水师妹全然不管自己命不久矣,吊着一口气,满口却只是恳求让孟伏朗活命,还吓唬我说我若是不肯,她一定化作厉鬼来缠着我们一家人。我十分不想答应,可是,可是……想起阿情夜夜惊醒神情憔悴,我,我便心里抽痛,我不想阿情受一点苦……她性子最是胆怯天真,受不了惊吓,更何况是两条人命。
“是以我与水师妹僵持了许久,最后还是答应了。水师妹高兴万分,分明已病的喘不上气了,还强撑着写了一封契约书。我不杀孟伏朗,她原谅阿情。这书信一写完,水师妹便咽了气。我心里知晓她本来就命不久矣,但眼见她死去,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就忙着她的后事,一时间竟忘了回去告诉阿情,我已拿到书信了,水师妹不怨恨她,她再也不用做噩梦了。”
沈墨白双目中忽地涌出泪水来,哽咽道:“就差了那么一会儿,阿情便自尽了。她必然是惴惴不安了几个时辰,我一想到她那时该是何等惊恐,便心痛不已。后来,我将那封书信悄悄烧给了阿情,我可是遵守了诺言,始终都没有伤孟伏朗分毫。有这书信在,水师妹再顽皮,也吓不到阿情了。”
沈墨白说到此处,面上竟浮现起满足笑意来,又看着沈焕道:“我如今没有任何遗憾啦,我今日才知是我冤枉了阿情,是那可恶的毒妇骗她做的错事,怎么能责怪她呢?遇到她时,我一定要跟她赔不是。”
沈焕说不出话,只是默默流泪。
沈墨白端详了他一会儿,忽地叹了口气道:“我对你一向严苛,也不知你生不生气。”
沈焕连连摇头,紧紧抓住沈墨白的衣襟。
沈墨白道:“我对瑜儿很愧疚,他又懂事,我便只想着待他好,叫他每天都快快乐乐的。我也晓得你很有本事,我心里一面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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