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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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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很是美貌可爱,一张小巧圆脸,如水双目是天生笑眼,细眉只略略一弯,便显出一个淘气笑模样。
她脚下那碗口粗细的树枝上绳索缠绕,便正是吊着何泗二人的那枝,少女芊芊细指正点在绳索末端,只轻轻一拨,绳网便晃荡不已,带着何泗二人在树下荡来荡去,那少女似乎觉得很是有趣,咯咯笑个不停。
第14章 闵真真
粉衣少女面色狡黠,由上往下歪头看何泗二人,倒好似他二人是好稀罕的大马猴一般。
沈佑瑜勉强扎挣着叫道:“你是谁,干什么捉我们,快放我们下来!”
粉衣少女故作惊讶道:“哦,原来你不喜欢吊在下面,难道今天天色不好看么?”她说罢又仰头望天,摇头晃脑道:“天高云淡,我瞧着好看得紧,你大叫大嚷什么,毫无文雅之风。”
沈佑瑜只觉倒吊着极为不舒服,面色已有些发红,叫道:“你若是觉得好看,你下来,咱们换换。”
粉衣少女呸一声,朝沈佑瑜吐舌道:“你当我是你么?我坐在这里便能欣赏领会大好风光,哪似你愚钝蠢笨,不将你吊起来瞧瞧都不晓得天有多高。”
何泗按住沈佑瑜手臂,向那少女道:“姑娘,你与我们有甚冤仇,为何要这么害我们?”
粉衣少女咯咯一笑,道:“我害你们了么?你可别红口白牙无凭无据就胡赖人。”沈佑瑜气道:“陷阱便在这里,难道你还想说不是你做的?”粉衣少女一副恍然大悟模样,道:“你说这陷阱呀,不错,是我布下的。”沈佑瑜道:“既然如此,你还有何话说,难道还是冤枉你不成。”
粉衣少女站起身,身形轻旋,轻飘飘落在地上,站到何泗与沈佑瑜面前,他二人吊在那里,离地正要一人高,恰恰与这少女面对面,只不过世倒着对面。那少女歪头笑道:“陷阱是我设下的不错,我请你们过来了么?你们自己非要跑到我陷阱里,怪我做什么。”
这少女如此胡搅蛮缠,何泗不免有些又气又笑,道:“姑娘何必不认,这荒郊野外,罕有人经过,你偏偏在我们二人前行路上布下这许多陷阱,说不是冲我二人而来,恐怕姑娘你自己都不信。”粉衣少女嘻嘻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何泗道:“我只是不明白,姑娘,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设陷阱对付我们?”
沈佑瑜亦大声道:“就是,我也不认得你,干什么要害我们?”
粉衣少女转脸瞧了眼何泗,道:“你又是哪个无名小卒,我也不认得你。”
何泗一怔,扭脸看沈佑瑜,沈佑瑜此刻被吊了好一会儿,头发散乱形容狼狈,一见何泗看他,心内咯噔一下,忙叫道:“我方才就说了,我不认识她,这可不是我惹来的麻烦。”
何泗还未开口,粉衣少女扭脸盯住沈佑瑜,笑道:“沈佑瑜,是不是你惹来的,你说了可不算。”
她话一出口,何泗心内便是一紧,暗道:又是冲沈佑瑜来的,莫非是快活堂那些邪魔外道?想罢,便开口问道:“姑娘是快活堂中人?”
粉衣少女轻咦一声,细眉高高挑起,很是不悦道:“我几时说自己是快活堂中人了。”何泗放下心来,道:“姑娘不是快活堂中人便好。”
少女似笑非笑道:“我几时说过我不是了。”
何泗一怔,沈佑瑜又叫道:“那你到底是不是?”
少女故作忧愁地叹一口气,瞧着沈佑瑜道:“我到底是不是,你不清楚么?”
沈佑瑜脸本已半红,现下更是全红了,道:“我怎会知道?”
何泗闻言,又扭脸看沈佑瑜道:“你真的不认识这位姑娘?”沈佑瑜涨红脸道:“不认识!真的不认识!我又未曾失忆,不认识便是不认识,还有什么真的假的?”
何泗疑惑道:“可她倒像是认得你。”
沈佑瑜憋红了脸又转头看那粉衣少女,就见那少女也正笑吟吟看他,满脸调皮神色,又仔细想了一圈,还是觉得这少女陌生之极,便道:“我真不记得与这位姑娘相识,敢问姑娘芳名?”
那粉衣少女倒也不隐瞒,道:“闵真真。”
沈佑瑜愣了一愣,道:“闵真真……我真的不认识呀。”他苦着脸看何泗道:“何大哥,我可没说假话,我真不认识她。”
何泗又看向闵真真,心内越发不解,闵真真却道:“你又叫什么名字?”
她这话却是问何泗,何泗不知她要做什么,便道:“何泗。闵姑娘问我名字做什么?”闵真真咯咯一笑,手心一把寒凉匕首一旋,道:“立碑啊。待会儿我要给你们两个收尸,总得知道碑上刻什么名字吧。”
沈佑瑜叫道:“我跟你有什么仇,你竟还要杀人?”
何泗叹一声,道:“你叫什么,这般荒郊野地,便是死了人,只随便仍在这里,只怕一两个月都不会有人发觉,闵姑娘还想劳神费力将咱们埋了,还要立碑留名,这要多花费多少功夫,你该感激闵姑娘才是,瞎叫嚷什么。”
何泗这话一出,闵真真也怔了一怔,仔细看他,却见何泗对她微微一笑,道:“只是你一个小女娃,做那么多力气活太过劳累,我于心不忍,还是算了罢。”
话音未落,何泗已双臂一展,绑缚住何泗二人的绳索尽皆断裂,闵真真只觉面前一阵气劲袭面,尘土飞扬,忙疾步后退。
但她快,何泗更快,还未落至地面便身一旋,直向闵真真飞身扑来,闵真真双手一亮,匕首如毒蛇般向何泗面上飞去,何泗横剑一挡,剑未出鞘那匕首便已前进不得。闵真真双腿连踢,却被何泗一一拆解,她气力不如何泗,几招过后便觉手脚俱麻,便向后一撤,忽地粉袖一扬,一蓬红色粉末炸开。何泗急急以袖掩口,向后退了两步,闵真真借机向后倒飞而去,离去之时还咯咯笑道:“我饿啦,就先放过你们,待会儿再来找你们玩耍!”
眨眼之间,闵真真已不见踪影,沈佑瑜急步冲上来道:“何大哥,你没事罢?”
何泗放下手臂,摇头道:“无事。”
他说罢,又走至那片落下粉末前,俯身细看了一会儿,抬头道:“百花软骨散,一旦吸入口鼻便身骨俱软,施展不开。”
沈佑瑜忙拉住何泗衣袖往后退,道:“何大哥别走得太近,小心沾上。”
何泗随着沈佑瑜后退几步,又道:“无妨,软骨散内,百花软骨散算是不甚毒的,那闵姑娘身上应是有更毒的毒药,只是她并未料到我突然发难,仓促间只撒了这个。”
沈佑瑜眼见离那堆红色粉末远了,才松一口气,又高兴道:“何大哥真是好点子,她闵真真就算再狡猾也料不到咱们中陷阱是故意为之,到底露了狐狸尾巴,不能躲在暗处使坏了。”
何泗却道:“虽这次引得她现身,但她却未必便就此甘心离去,定会再回来。”
沈佑瑜“啊”地一声,撇嘴道:“咱们还未赶到地方,还要费心应付她么?这姑娘干什么非要与咱们为难。”
何泗转头向沈佑瑜笑道:“这可就要问你了,刚一打照面时,她可只叫出你的名字,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罢了,人家也并非冲我来的。你可要仔细想想,是在哪里见了这么爱捉弄人的漂亮姑娘,竟还将人家给得罪了?”沈佑瑜登时又涨红了脸道:“何大哥莫打趣我,我说的全是实话,我并不认识她,便是她的名字我也未曾听说过。”他说着又瞪大眼道:“该不会这名字是假的罢?她又哄骗我们?”
何泗摇头道:“不会。她方才已准备动手杀我们了,何必再作假说个假名与我们听。”
何泗虽与沈佑瑜说笑,心内也是纳罕不已,那闵真真孤身一人,武功杂乱似乎并非出自各大门派,行事也不大像是快活堂的人,若是快活堂的人,必然是许多人结伴要活捉沈佑瑜的,她却是要杀了沈佑瑜。可闵真真既然不是邪派中人,为何要来找沈佑瑜麻烦呢?沈佑瑜一直坚称自己并不认识那小姑娘,看着也不似作伪,这可怪了,素不相识为何要跑来荒郊野岭要取沈佑瑜性命?
何泗一面想,一面又细细打量沈佑瑜,沈佑瑜一个哆嗦,似乎已知何泗心中所想,忙举起右手道:“何大哥信我,我对天发誓,我从未见过那个叫闵真真的姑娘,非但没有见过,便连听都没听过。”
沈佑瑜都说到这份上,何泗也只好笑道:“好罢,我信你了,只是实在奇怪,她到底为何要找咱们麻烦。”
二人都无法可想,只得又继续赶路,心知定然又少不了麻烦,果然接下来又遇见了两个陷阱,幸而何泗时时警惕,都小心避过。只是如此一来,难免会耽误行程,二人这一天下来,竟只行了还不足往日半天的路程。
眼瞧天色黑沉,何泗已停下马预备歇宿了,沈佑瑜怒道:“便是那小丫头害的,本来再两日便到了,咱们又要多走两三日,我还不知我那两位朋友现下如何了,真叫人心焦。”
何泗笑一声,道:“没办法,她一直在暗处捣乱,又离得远远的,咱们除了小心提防别无他法,若是她肯现身与我相斗一场倒是好说些。”沈佑瑜一面捡拾枯枝堆在一起点火,一面道:“何大哥,先前你们俩交手,我瞧着她的武功比你差远了,便是连……连大哥也胜过她不少,若是她出来与你动手,必然不是你的对手。”
何泗忆起连玉声,亦不免轻轻叹息一声,道:“正是,你都瞧出来的事情,那位闵姑娘何等精明,自然也晓得不能和我当面动手。”
沈佑瑜恨声道:“所以她便躲起来,只在暗中给我们使绊子,背后布些陷阱暗箭伤人实在可恶,简直是卑鄙下作。”
沈佑瑜嘀咕抱怨,何泗本不甚在意,只坐在火堆旁拿树枝拨拢火苗,此刻听沈佑瑜如此说,忽地心内一动忆起一桩事来,抬头向沈佑瑜笑道:“你还说别人暗箭伤人,你不也曾用过暗器的,岂不连自己都骂进去了。”
沈佑瑜一怔,道:“我哪里用过暗器了?我爹从不教我暗器。”
何泗扭脸一指树后白马,笑道:“休要抵赖,证据还在那里呢,由不得你不认。”
沈佑瑜也转脸看去,看到何泗那匹白马正低头咀嚼,初时还满面不解,及至看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了什么,“哎呀”一声,面上就有些发红,结巴道:“那时,那时我是一时情急,没有多想,我,我已放轻力道了,现下想来,实在是对不住。”
何泗摇头笑道:“无妨。”他虽如此说,心内却越发好奇起来,道:“你那日用的是什么暗器?便是连我都不及反应,你怎会说还放轻了力道?若是你全力而为,那岂不是——”何泗说着,又想起来,纳罕道:“以你内力,怎能发出如此厉害的暗器?”
沈佑瑜噗嗤一声笑道:“何大哥可真看得起我,若是以我自身功力发出暗器,何大哥定然早已察觉动静,怎会叫我得手。”
沈佑瑜说罢,抬起手腕举至何泗眼前道:“便是这个小机括了。”
何泗定睛一瞧,却见沈佑瑜衣袖下,银色束腕之上有一极不明显的突起,细一看,竟是个扁扁的银色方盒,犹如小银片般贴住衣物。沈佑瑜道:“这是水影盒,里面可以装下百枚细如牛毛的水影针,发动之时依主人力道不同,威力便也不同。若是高手用得好,力道得当精准,瞬间可杀百人,只是我功夫实在不到家,旁人只稍稍施展轻功我便对不准了。再者我爹也一直说这个机括太过厉害,也不大教我,也不许我告诉旁人,只让我拿这个防身,是以我爹只给盒里面装了一根水影针,还嘱咐我不到绝地不可用。”
何泗“唔”一声,道:“所以你就拿来背后刺我的马了,这唯一一枚水影针也给你用掉了,只剩了个空盒。”
沈佑瑜“哎呀”一声,羞愧道:“我当时并未想许多,也是趁着何大哥未曾留意,马儿又站住不动我才能侥幸刺中,现在我已知错了。”
何泗笑一笑,他倒并非在此时计较这些,只是越发勾起好奇之心,道:“你怎会有这么厉害的暗器?据我所知,水影针乃是沧水谷中独门暗器,已有多年未在江湖中出现了。”
沈佑瑜点头,一副理所当然模样道:“我娘便是沧水谷中出来的啊,这盒水影针便是她留下的。”
何泗一愣,道:“你母亲?沈夫人?可,我听闻沈夫人是不懂武功的富家小姐啊。”
沈佑瑜道:“我只说我娘,我娘又不是沈夫人。”
他说的坦然,何泗倒是怔住,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也不好再问下去,只又看向那银色盒子,沈佑瑜倒是毫不在意,又道:“我娘名叫水涟漪,是沧水谷谷主的女儿。”
何泗应了一声,忽地又想起一事,不由睁大眼睛道:“可,可是沧水谷不是十多年前便已遭了灭门之灾,无一个活口了么?”
第15章 疑窦生
何泗话音未落,沈佑瑜便已露出些伤心神色来,道:“是呀,正因沧水谷被那个大魔头给灭门了,我也就没了娘亲。阿焕也是打小没了娘,爹爹在家中为两位娘亲立了牌位,我和阿焕每年都要祭拜,爹爹更是时常去看,闭门一坐便是许久。唉,外人总瞧着我爹名满天下何等威风,其实他也苦的很呢。”
沈佑瑜似是又想起家人,一时感触目中便泛起泪光,何泗不好再说什么,只轻拍沈佑瑜肩膀宽慰他,心下却是疑惑更甚:沧水谷只是个小门派,弟子也并不多,在江湖上名气并不大,水影针虽极为厉害,但沧水谷主却不许门下滥用更不许外传,因此名头也有限。十多年前沧水谷得罪了南疆魔头,谷中近百人一夕之间全被杀害,只因沧水谷不大与各门派高手往来无甚至交好友,而那魔头孟伏朗乃一教之主,在南疆势力极大,他做了这事之后便回了南疆,消息传开竟无人提起去为沧水谷出头报仇。这桩惨事只在武林中传了一阵,许多闲人议论感慨了一番,这事便没了下文,也鲜有人提起,及至今日,更是少有人还记得此事,便连多年游历知晓许多江湖往事的何泗也是想了一想才想起。
沈佑瑜已是有些困倦,昏昏欲睡,何泗却仍心内疑惑不解,他望了望沈佑瑜面颊,心道:这事可真是古怪之极了,沈墨白既然告诉沈佑瑜他母亲是沧水谷大小姐水涟漪,又怎会说水涟漪是死在沧水谷的?沧水谷满门被杀分明是十九年前,沈佑瑜才十八岁,若是水涟漪当年死在了沧水谷,沈佑瑜又是从哪里来的?真说起来,水涟漪又怎会没死,沧水谷分明是被灭了门,在谷中者无一幸免,莫非水涟漪事发时不在谷中?可这又说不通了,她若是不在谷中侥幸得以逃生,事发后便该遍访武林前辈设法报了这血海深仇,可自从沧水谷被灭门后,江湖中从未有过这位大小姐的音讯,再者沈墨白都已立了水涟漪的牌位,便说明她定然早死了。可是……水涟漪既然活着生下了沈佑瑜,孟伏朗自灭了沧水谷便再未出南疆一步,水涟漪又是怎么死的?
何泗自己沉思许久,抬头见沈佑瑜早已睡熟,心内忽地又冒起一个念头:妻子家中竟有如此大仇,身为水涟漪夫君,沈墨白为何不去报仇?非但不报仇,甚至这些年来提都未提,以至于武林中人都不知道沈墨白竟是沧水谷的女婿,这……到底是为何呢?
当夜,何泗便是闭目歇息,心内仍思绪万千,只觉自己似是走入了一团迷雾,却不知迷雾尽头是如何,是否如自己所愿。
天刚刚亮起,沈佑瑜便醒了,何泗已备了食水,二人匆匆吃罢,便又要启程。沈佑瑜仍记得行路受阻之事,边牵马边道:“那闵真真也是个胆小之徒,晓得不是何大哥对手便不敢出来,今日必定又要暗中捣乱,若是她敢出来倒是好,何大哥好好教训她一番,教她不敢再阻着我们行路。”
沈佑瑜嘟嘟囔囔说着,何泗却是神色微动,仰首往前方看,沈佑瑜见他神色不对,也跟着看去,却见前方粉裙摇曳,少女粉面桃腮,正是闵真真笑吟吟站在那里,脆声道:“我出来啦,预备怎么教训我啊,我倒要仔细听听。”
何泗不料沈佑瑜一番斥责竟将闵真真激将出来,可细观闵真真表情,却又并非发怒模样,那她为何自己走了出来?
何泗心下警惕,上前一步道:“闵姑娘,今日不挖陷阱了?”
闵真真道:“有点疲累,不挖啦。”
何泗道:“也不撒毒粉了么?”
闵真真嘻嘻一笑,道:“你怕啊?放心,不撒啦。”
何泗点一点头又道:“那闵姑娘意欲何为?又要耍什么新鲜花样了么?”
闵真真摆一摆手,嗔怪道:“何少侠,你这话可怪,一定要我做什么陷阱毒药才正常么?好端端的,我什么都不做不是很好?”
沈佑瑜哼一声道:“满嘴胡言,我才不信你忽然就变好了。”
闵真真露出委屈神色道:“你怎么这样说话,果然很是不讨人喜欢。”
沈佑瑜瞪圆了眼欲要开口争论,何泗抬手止住他动作,又向闵真真道:“那我便不明白了,闵姑娘站在这里不来害我们,又是来做什么的?”
闵真真道:“同你们交个朋友啊。”
她此言一出,何泗也怔住了,道:“交朋友?”闵真真脆声道:“正是!反正我又打不过你,不如便交个朋友,往后我若是有什么事,还能请你相帮哩。”
何泗听得怔住了,一时不知如何答言,闵真真便委屈道:“怎么,堂堂男儿便是如此小气么?不过便是让你们在树上吊了一会儿,便记上仇了。”
闵真真说话间,腔调可怜,满面天真,倒像是何泗二人如何欺负她了似的。何泗还未答言,沈佑瑜已嚷起来道:“你倒来说我们,当我不记得么,先前那陷阱多危险,若是稍有不慎,我早已被乱刀刺死了,还能在这里听你胡言,我才不信你说话!”
闵真真眨眨眼,疑惑道:“什么刀?我只弄了两个把你们吊在树上的绳索呀,你们又未受伤,做什么这么凶。”
沈佑瑜道:“在那之前便有几个陷阱,昨晚我们还又遇见两个,你还抵赖不是你么?”闵真真道:“那你可亲眼见到是我布下的陷阱,又亲眼见到我在陷阱那里么?”沈佑瑜一怔,道:“你跑得快,我自然没看见。”
闵真真复又笑道:“正是呀,你又没瞧见我,怎么好说是我做的。我做了那两个绳索已认下了呀,你可莫要赖我旁的事。”沈佑瑜气道:“谁要听你狡辩,除了你哪还会有旁人?”
闵真真道:“那就要问你自己了,谁晓得你是不是又得罪了谁,前来追杀你了。”
沈佑瑜气的跳脚道:“我自然都是好好待人,从来不得罪人!”
闵真真道:“哦?你不得罪人,那我又是为何来到这里的?”
沈佑瑜一愣,何泗已又转脸看他,沈佑瑜看见何泗目光,分明心中无愧也不免心下一虚,又生起气来,怒道:“谁知道你为何来找我麻烦,我已说过了不认识你,不认识!你该想想自己是否找错了人,做错了事!”
闵真真只望着沈佑瑜,神色忽地凄然起来,道:“我找错了人么?”
沈佑瑜点头道:“你当然找错人了!”
闵真真竟似有些神情哀伤,道:“不,我没有找错,我既已认定怎会找错?我要做的事也是不会错的,我,我做的全是我应该做的事,只求一个好的结果。”
何泗见她神色忽地恍惚起来,心内也是纳罕,又听她一番话更是云里雾里不知何意,沈佑瑜却听得大怒起来,骂道:“你都要害人性命了,还说是好事,难道还有人求着你杀人不成!满口胡言狡猾至极,何大哥,你可不能信这小妖女胡说,咱们走!”
何泗只瞧着闵真真神色凄然,沈佑瑜开口骂她,她也毫无反应,心内不禁更是不解,暗道:莫非沈佑瑜没说实话?不然这少女为何纠缠不放?
沈佑瑜已气咻咻地拉着何泗要走,闵真真竟真如她所说一般,并不出手阻拦,只站在那里看着,何泗自她身边过,心中更觉诧异。
二人正要走,闵真真忽道:“你也不跟我说一声,这就要走了么?”她只说“你”,虽未指名,何泗却也心知她是唤谁,沈佑瑜欲要装作不知,扭脸又见何泗望着他,闷了一闷到底还是扭头恶声恶气道:“是呀,不走留这里做什么,听你胡言乱语么?为什么我们走还要同你说,咱们本就素不相识互不相干。”
闵真真神色凄凉道:“可我认得你啊。”
沈佑瑜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我都说了不认得你了。”
闵真真眼圈便有些红,一副泫然欲泣模样道:“你当真不认得我?”
沈佑瑜已是极为不耐,怒道:“不认识!”
闵真真道:“我知道了,你吃了那几个陷阱的苦头,便恼我恨我,生我的气是不是?”
沈佑瑜道:“自然!你这么坏,我当然气得不得了!”何泗听他二人你来我往吵嘴,越听神色越是古怪,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开口道:“你生她的气,所以——”他没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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