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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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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佑瑜如此一想,也不觉果子难吃了,心内只道:沈佑瑜啊沈佑瑜,这区区苦果算得了什么,哪比得上你欠连大哥何大哥恩情之万一?何大哥还肯带你去长极州一路照料,你竟还嫌弃果子难吃,实在不该。
他既如此想,何泗这几日拿来的果子再难吃,他也全数吃完从不抱怨。
何泗初时几天都不大理沈佑瑜,只在歇宿时叫一声沈佑瑜停下,又为他找地方歇息,便是用饭时也只将些果子干粮丢给他便不管了,也不问沈佑瑜吃不吃这些果子,此外便不再与沈佑瑜说话也从不跟沈佑瑜一同用饭。沈佑瑜心知何泗心内还有些闷气,也不敢去再招惹他。
便是何泗这些时日有些反复无常,一时连着赶路大半天都不停下歇息,又或是天黑许久还在策马前行,再或是天还未亮就将沈佑瑜揪起来叫他用饭,一应种种,沈佑瑜都不敢抱怨,心中也无甚不平,只何泗要他怎样他便怎样,未出一言异议。
几日后,何泗见沈佑瑜怎样都不闹,也不管他拿来的东西是苦是酸都一声不吭尽数吃完,他反倒又不大高兴起来,沈佑瑜再吃东西时,何泗就扭脸过来盯住他,目中全是不悦。
他这般模样,倒弄得沈佑瑜心惊胆战不知何故,吃个果子也觉背上发凉寒毛直竖。好在何泗只盯了沈佑瑜一会儿,倒也不说什么话,沈佑瑜更是不敢搭话,唯恐又惹他发怒。
如此又行了两日,沈佑瑜心中盘算,若是走大道,按自己出家门那日算起日程,过不两日便可到长极州,只是这几日全是在山林中行路,恐怕要多走些弯路,要迟上两日才能到了。
他正自想着,何泗在前已下了马,扭身道:“晌午了,下马歇一会儿。”
沈佑瑜忙答应一声,忙不迭下来跑去牵马,何泗自去寻些山果,未过一会儿,又拿了一捧青色果子过来,往沈佑瑜面前一丢。
沈佑瑜早已习惯,捡起便吃,只觉似乎比先前的果子更为苦涩,但也并不在意。何泗将果子丢给沈佑瑜,却未走开,只看着他吃,忽地问道:“味道如何?”
沈佑瑜吃一惊,险些噎住,忙咽了一口道:“还,还成。”
何泗道:“咱们走了几天了?”
沈佑瑜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起,心中纳闷,也只老实答道:“自那天……那天起,有十一日了罢。”
何泗哼一声,不再说话,沈佑瑜只觉心内迷惑,也不敢开口问,只闷闷吃果子。快要吃完时,何泗忽地上前一步,将沈佑瑜手中仅剩的一个果子劈手夺过,厉声道:“这些果子都是一样难吃,你还连吃几天也吃不腻,你是傻了还是呆了,沈盟主多年教导都到哪里去了,只知道闷头吃!”他说罢,手一扬,那果子便给抛到远处去了。
他这下发作突如其来,沈佑瑜只仰脸呆看他,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见那果子给他丢掉了,心内忽地生出一股委屈,低声道:“我,我并没说它难吃。”
何泗一言不发便转身走了,沈佑瑜自己呆坐原地,不知何泗为何又突然发怒,一时心下惶然,正自发怔,何泗却又回来,又取了几个红艳艳的小果子丢给沈佑瑜,道:“吃这个罢。”
何泗说这话时,语气已和缓许多,沈佑瑜心下诧异,拾起那小果子一咬,满嘴内便全是酸甜汁水,很是可口,一时胃口大开,将那几个小果子全吃了。何泗只站在一旁看他,面色竟是柔和许多,待沈佑瑜吃完,还关切问道:“还要不要?你若是还饿,我就再去拿一些。”
何泗面色变得如此之快,方才还厉声训斥沈佑瑜,此刻却又温声细语关怀起沈佑瑜来,直吓得沈佑瑜打了两个嗝,只觉受宠若惊,不知怎么回事,呆了一呆才结巴道:“不,不用了,多谢何大哥,咱们这便赶路罢。”
何泗却摇头温声道:“也没几日路程了,便多歇一会儿也没什么。”他说罢,便转身去取水囊了,沈佑瑜望着何泗背影,只觉心内疑惑,不知何泗是怎地了,忽然态度大变,又觉何泗方才盯住他看时,眼神奇异,竟像是有些难过哀伤,一时心下忐忑不定,暗自思忖:何大哥自那日连大哥死了,便一直待我冷淡之极看我就像仇人般,怎么突然就变了,他这般阴晴不定,实在叫我有点害怕。唉,说到底也都是我不好,害了连大哥,我自己心里难过得很,何大哥自然更是苦闷,他生气也是应当,只是错全在我,他每日闷闷不乐我瞧着也很愧疚,可我总也不敢开口劝解,若是现在他自己心绪转好,那当然好。
沈佑瑜自己胡思乱想好一会儿,何泗才又过来叫他启程,神色果然温和许多,路上也肯与沈佑瑜多说几句话,沈佑瑜只道何泗心内和缓了些,自然欢喜。
二人正自行路,何泗忽地面色一凛,直起身向前一望,口内道:“这可怪了。”
沈佑瑜也往前望去,只见前方尽是荒草高树,不明所以道:“何大哥,前方怎地了?”
何泗又左右望了一望,道:“我方才突然觉得前方似乎有人在暗中窥探,可打眼望去又未见踪迹,实在古怪。”
他这般一说,沈佑瑜也紧张起来,四处张望道:“哪里?我怎未察觉。”
何泗不禁笑一笑道:“兴许是我错觉,便是真有危险,等你察觉,刀恐怕都架脖子上了。”他这话虽也算挖苦沈佑瑜,但语气倒是和善,同以往他骂沈佑瑜语气都不同,沈佑瑜向来都是知晓自己本领的,当下也并不恼怒,只颇不好意思,道:“是我太笨了。何大哥,你觉着那边是真有人么?”
何泗沉吟片刻,又望望前方,道:“我确是觉得似乎有目光扫过,但只方才那一瞬,过后便没了,不知是怎么回事,还是小心些为妙,你可得跟紧我。”
沈佑瑜答应一声,驱马紧跟在何泗身后,继续前行,未过多会儿,两旁枝叶越发繁茂,遮住头顶天色,二人正自高矮不一林木中穿行,何泗忽觉面前生风,抬头一瞧,前方不知何故,忽地袭来一根长长断木,正凌空朝何泗二人猛砸过来。
何泗大喝一声,横剑运气相抵,气劲霎时冲出,那断木还未至何泗跟前,便受何泗内劲冲击,噼啪之声连响,断成数截,四散崩飞。
虽断木并未至跟前,但马儿也不免受惊,嘶鸣不已。
沈佑瑜惊魂未定,勒马在原地转了一圈儿,惊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掉下一棵树?”
何泗道:“好端端的树自然不会掉下来。”他说罢,便提剑驱马前行,向前细看,就见前方两颗高树之上几道绳索交错,末端一直向前,垂在更远处一棵树端。
何泗冷笑一声道:“布置的倒很是费心。”沈佑瑜也跟着上来,惊声道:“怎么树上却绑着这许多绳子?是作什么用的?”何泗道:“你幼时在家中没玩过秋千么?这便是做秋千用的绳子。”他说的很是正经认真,沈佑瑜却听的一怔,道:“做秋千哪里用得着这么多绳子,也不必架这么高呀。”何泗忍笑道:“我也未说这秋千是给人玩耍的啊。”
沈佑瑜一怔,扭脸左右一望,正瞧见那满地断木碎块,登时领悟,叫道:“我晓得了,那绳子是荡木头用的么?啊,这原来是个设好的陷阱。”
何泗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他又上前沿着绳索直走至末端处,仰头看前方这棵高树上垂下的绳子。沈佑瑜跟在他身后,心下却纳罕起来。只因沈佑瑜其实也并非很蠢笨,才受了横木袭击,又见乱绳在上,怎也该想到是怎么回事了,可沈佑瑜方才却一时心思未转过弯,何泗说是秋千,他就跟着说是秋千,此时一想明白,也觉自己方才很是好笑,可若在往常,何泗早已出言挖苦,今次却没说什么,很是温和。沈佑瑜暗道侥幸,心道:果然与人交往要多看些时日,我先前还道何大哥是个脾气顶坏的人,可他分明待连大哥又很和善,想来是因我之前总令他生气的缘故,他才在我面前这么凶。现下我肯听话,他便如此温和,可见何大哥的确是个大好人,是我先前猜想错啦。
沈佑瑜这边胡思乱想,那边何泗仰头望了片刻,见那绳子断处平整,应是刀刃割断所致,树上并无人影,想来是断了绳便立即离开,借横木飞出之声盖住动静,是以何泗方才只远远听见横木风声,这声势之下并未留意这边动静。
何泗沉吟片刻,扭头对沈佑瑜道:“人早已走了。”
沈佑瑜很是担忧,道:“怎么还有人做这般危险的陷阱害人,幸好有何大哥你在,若是我走在前面可就糟糕了,若是有别人路过,更是危险。”
何泗道:“这人分明是守在树上瞧着的,怎会误伤别人,他便是冲咱们来的。”沈佑瑜一愣,惊道:“莫非是快活堂的恶贼又追来了?”
何泗摇头道:“现下咱们未见一人踪影,怎能知道来者何人,只当心些便是了。”
沈佑瑜道:“好罢,我全听何大哥的。”他一面说一面下了马又越过何泗往前走了两步,到了那断绳正下方,想要抬头瞧瞧那暗中之人方才躲在哪里,哪知才走到绳下,忽觉脚下一空,就一头往下坠去。
何泗正细听周遭动静,忽听沙沙细微塌陷之声,一眼瞥见沈佑瑜正走到绳下,却忽地一脚踏空,登时一惊,飞身跃上前,一把抓住沈佑瑜后心。
沈佑瑜只觉身子一轻,到底也是习武之人,刹那间已明白中了陷阱,登时吓了一跳,还未惊叫,只觉后心一紧,一股大力将自己向后拖去,沈佑瑜被这大力带的险些跌倒,勉强站稳,好歹还是站住了地上。
何泗将沈佑瑜拖出来,再往前方看时,就见前方地上已现出一个不大陷洞来,正正在断绳下方,似乎算好了定会有人站在此处查看断绳,那陷阱不大,刚好够两三人掉进去,洞口处掩盖极好,方才何泗并未走至跟前,因此也没发觉。
何泗向那陷阱内一瞧,登时倒吸一口凉气,那陷洞并不深,只有一人多高,便是方才沈佑瑜掉进去也不会摔死,可那洞底却横着三道雪亮长刃,皆是刃朝上方,卡在洞内,因洞口不大,这几把长刀卡的极牢,若是方才何泗没有及时将沈佑瑜拖出去,此时他只怕要以身试刀了。
沈佑瑜在何泗身后站着,方才那一下已将他吓得不轻,此时才拍拍心口道:“何大哥,多谢你,要不我可要摔惨啦,到底是哪个这么坏,还专在绳子下挖了个陷阱。”
何泗沉声道:“你若真是跌了下去,只怕不是摔一跤这么简单了。”沈佑瑜诧异,也探过头来看,登时便被那阴寒长刀映白了脸,面上陡然变色,惊呼道:“到底是谁这般恶毒,竟想如此害人性命!”
第13章 缠不休
先前沈佑瑜为摆脱何泗,也曾拿了条绸布绑住马腿,他这小小动作与何泗如今所见这两个陷阱相比,沈佑瑜那次便如小孩抓石子玩闹一般,这两个陷阱却是实实在在要人命的,简直是极为恶毒凶狠。
何泗左右环顾,周遭确已无任何动静,不禁皱眉道:“也不知是哪个邪派妖人,布下如此歹毒陷阱,还藏头露尾不敢出来。”他说罢,又细听一听,周身仍是静寂无声,只得叹气道:“看来真的跑了。”
沈佑瑜道:“何大哥,我们现下该怎么办呢?”
何泗道:“还照常赶路,只是更要加倍小心。”沈佑瑜“唔”一声,又手指那陷洞道:“那,那这个可怎么办呢,把它填上罢?”何泗点头,沈佑瑜便要去填那陷洞,何泗又道:“且等一下。”
沈佑瑜一怔停下,何泗走上前,右手微扬,青色长剑已刷地一声出鞘,他握住长剑,对住陷洞口,只凌空刷刷几剑便又还剑入鞘,道:“去吧。”
沈佑瑜一时间眼花缭乱,什么都未看清,只觉剑气纵横清风拂面,待走上前又低头看陷洞,洞底那几把长刀已碎成数十片,凌乱堆在洞底。
沈佑瑜惊叹不已,直至填了那陷阱又上马赶路,二人并肩而行,沈佑瑜依旧念念不忘,极为钦佩转面向何泗道:“何大哥,你的剑法可真厉害。”
何泗笑了一笑,道:“我师父便是使剑高手,他虽倾囊相授,但我怎及得上他天资,现下我的剑法比起他老人家差得极远,只还算能用。”他这般说,沈佑瑜却很是焦急,连连摇头道:“哪里哪里,何大哥真是太过谦逊,怎能说是还能用,我爹虽是以掌法闻名,但正道盟也有不少使剑的高手,往日他们切磋我也见识过不少,要说及得上何大哥方才那几下的,真没几个。”
沈佑瑜此番是由衷赞叹,说话亦是极为真诚,何泗默然片刻,忽道:“空山剑法。”
沈佑瑜一怔,道:“什么?”
何泗笑道:“我师父传授我的这套剑法,名唤空山剑法。”沈佑瑜道:“我怎地从未听过这剑法?这剑法如此精妙,该名满江湖才是,怎会籍籍无名。”何泗提了剑横放在马背之上,道:“此剑法是我师父晚年归隐所创,他已立誓不再入江湖,这剑法自然也无人知晓。”
沈佑瑜“啊”了一声道:“原来如此。”他说罢转念一想,心道:何大哥既说他师父立誓归隐,不知怎地却又让何大哥入了江湖。沈佑瑜一抬眼,正看见那柄青色长剑,只觉这剑很是古朴温厚,不免多看了几眼,忽地又想道:凡归隐之士,都不肯与旁人谈及自己来历,何大哥竟连剑法都告诉了我,可见已当我是朋友。
沈佑瑜想至此,又想起何泗一路护送照顾,不禁满心感激,暗想何泗当他是朋友,他也会当何泗是极好的朋友,以后若有机会定要好好报答何泗。沈佑瑜一面想,一面又去看那柄长剑。
何泗察觉,侧身笑道:“你总是看这把剑做什么?它又未长出花儿来。”
沈佑瑜刚认定了何泗是他恩人朋友,只觉满心高兴,露齿一笑,满面天真神情道:“我越瞧越觉得这把剑可真是好看。”
何泗一愣,虽不解此言何意,手下却已不自觉握紧剑,只道:“好看?你还是第一个说它好看的人呢,这不过是把普普通通的长剑而已,哪里就谈得上好看不好看了?”
沈佑瑜一本正经道:“便如世间众人各有其独特气度般,各色兵刃亦有其气质啊,这把剑古朴庄重,透出凛凛正气,教人一看便心中肃穆,可以说的上是剑中君子了,瞧着自然是好看极了。”
沈佑瑜说的极为正经,何泗却有些走神,勉强笑道:“你这分明是胡言,说得如此认真,我险些便信了你一番胡说。”沈佑瑜急道:“哪里就胡说了,似那些名剑宝刀,那个不是各有其气度,何大哥你这宝剑亦是,如此端庄肃穆,似山如石。”
何泗呆了一呆,道:“这样啊,你这说法新鲜。倒也契合了它的名字,这把剑名为青山。”
沈佑瑜兴高采烈一拍手,道:“可是叫我说准了罢,青山剑,的确适合的很,青山巍峨,纵历经千年万年雷霆风雨也屹立不倒,傲然世间,果真是剑中君子,哈哈,我说的可没错吧?”
沈佑瑜自顾自说的高兴,却不知何泗心内却酸楚之极,心内道:剑中君子?青山剑或许能称作剑中君子,可手持青山剑的人,却未必是什么君子,也极有可能是恶人,还是大大的恶人。
何泗心内苦涩,几乎忍耐不住,低笑道:“呵呵,不错不错,剑中君子,剑中君子……”他恍惚念了几遍,倒似乎是痴了。惹得沈佑瑜亦奇怪看了他几眼,不知他是怎地了,何泗只默然不言,又转头看向前方路途,不叫沈佑瑜瞧见他面上神情。
二人行了片刻,何泗本神色恍惚,好一会儿未言语,此刻却忽地又道:“停下。”
沈佑瑜忙勒马却不明所以,何泗直盯住前方,朗声道:“是哪里的朋友躲在那里?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就大大方方走出来,也好叫我瞧下到底是哪位朋友一路相随。”
何泗话音刚落,就见前方树影摇动,一道模糊身影一闪而过,细碎脚步声响起,沈佑瑜忙指着叫道:“他又跑了!”说着便要策马去追,何泗一手拦住沈佑瑜,双目仍牢盯前方,道:“莫着急,小心再中了什么陷阱。”沈佑瑜忆起先前洞底雪亮长刃,登时便有些心有余悸,一缩脖子,乖乖跟在何泗身后不敢再乱动。
何泗小心翼翼过去,那边却再无任何动静,待走到了方才人影闪过的地方,何泗先是审视一番四周,见都没什么陷阱,才放下心向那边仔细一瞧,不觉哑然失笑,乱草从中却落着一件黄色衣裳,衣衫上系着一条细绳,衣衫内胡乱塞了几根树枝,将衣裳撑直,原来方才那模糊身影就是有人拉动细绳,拽动衣衫所成的影子。
何泗哼一声:“净是些宵小伎俩。”沈佑瑜自何泗身侧探出头来,道:“竟只是件衣裳。”说罢,沈佑瑜又抬眼看那细绳另一端在何处。何泗晓得沈佑瑜心内所想,道:“不用看啦,定然是方才就跑了,这次倒是我太过小心,那人方才还故意做出些脚步声响引诱我们靠近,想来虽不在这里,但听那步声必然不会太远,方才我若是不耽搁,说不准还真能捉住他。”
沈佑瑜忙道:“他就是躲了这一次,算他运气好,难道还能次次躲掉?何大哥不必自责,这次他就做了无用功,必然还会来,下次咱们定能捉住他。”何泗叹一口气道:“眼见再过两三日便能到长极州了,偏生不知道是谁在这里打埋伏,阻住咱们行路,耽搁了不少时间。”
说罢,何泗便俯身想去拿那衣衫看一下,只是他才一弯腰,手尚未触及那衣衫,电光火石间忽地想起:那人为何特意弄出脚步声响引我们靠近却又逃走?此处又无陷阱,竟单只是叫我们看这衣裳么?
何泗心内想着,沈佑瑜见何泗弯腰伸手却又不动弹,不觉好奇道:“何大哥,你发什么呆,怎么不把衣裳拿起来?”
何泗重又站直,道:“等一等。”
沈佑瑜疑惑不解,只呆呆看他,何泗左右看了一看,返身至旁边一棵树跃起,顺手折了一枝细长树枝,又走过来,将沈佑瑜往自己身后拉了一拉,手持树枝遥遥去挑那衣裳。
何泗将那衣裳挑起,也无任何异样,沈佑瑜望望那衣裳,又望望何泗,只觉满头雾水,何泗微微眯眼,拿树枝挑住那衣裳,轻摇了几下,那衣裳上就如落灰般扑簌簌落下一片细□□尘。
沈佑瑜大惊,道:“这是什么?”
何泗冷笑一声,抛下树枝道:“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抛下树枝又再四望,只觉心下气闷,道:“这人是铁了心与咱们作对了,这般花样百出烦不胜烦,真真是气煞人也。”
沈佑瑜亦气愤道:“可得把他捉出来痛打一顿才好。”
何泗一怔,忽地展颜笑道:“正是,捉住需得痛打他一顿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二人商议一番,心急赶路也不再耽搁,又再向前行去,再有何事,只见招拆招便了。
果然如何泗所想,那人是铁了心要与他俩为难,行至未多远,何泗便听得前方风声响起,人影绰绰,不免惊讶道:“竟是有许多人埋伏在此?”
沈佑瑜瞧得心慌,道:“瞧着人影极多,咱们可怎么办?”
何泗轻笑一声,道:“先到前面看了再说。”
说罢,二人策马飞奔,径直向前闯去,待到了跟前,却见哪里是许多人埋伏,全是高高矮矮一捆捆树枝茅草以绳相连摆在那里,竟也占了一大片地方。
沈佑瑜噗嗤一笑道:“这草人扎的如此丑陋,还摆了这么多,也不知那人是太闲了还是太过无聊,有这功夫做什么不好,竟将这大好时光费在这堆草人身上。”何泗亦忍不住摇头笑道:“可不就是,这草人摆了这么多有什么用?难道还能吓住我们不成?这些绳绳索索树枝草叶又不能活过来打我。”
沈佑瑜哈哈大笑,道:“正是!可见那人定然蠢极啦。”
何泗又皱眉道:“可是这许多树枝摆在这里,很是挡路,到底碍事,还是把它们挪开罢。”
说着,何泗便下了马向那堆草人走去,沈佑瑜亦跟在他身侧,正将走到草人跟前,何泗忽觉脚下一紧,竟是一脚踩进了一个绳套,一经踩下,那绳套倏然缩紧,扣住何泗脚腕,何泗叫了一声“不好”,身侧沈佑瑜已大叫一声,也踩中一个,身不由己跌倒,那绳套便如活了般腾地向上飞去,不过片刻,何泗与沈佑瑜二人已头下脚上吊在树上,这时树下又凭空多出一张大网飞起,将二人牢牢裹在一起。
两人撞在一起挣扎不休,旁边忽地响起女子清脆笑声,极为悦耳,那清灵声音边笑边道:“可抓住你们啦,现下倒是说说,究竟是哪个人蠢极啦?”
何泗一怔,扭脸望去,此时他被倒吊在树上,一眼看去,尽是清朗天空,又一转眼,才瞧见吊着何泗二人的树上,一名粉衣少女正蹲在高高枝干之上,一手按住身侧树枝,一手托腮歪着脑袋瞧他俩。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很是美貌可爱,一张小巧圆脸,如水双目是天生笑眼,细眉只略略一弯,便显出一个淘气笑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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