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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心劫-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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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瑶骇然一惊,纤掌疾扬,迎面一掌直劈了过去。
楼望东大袖一挥,横闪半丈,避开掌势,沉声叱道:“女娃儿,命都没有了,还敢动手打架,接老夫一招!”
江瑶忽然心中一动,只觉那楼望东一闪,正好让出园门口通路,方自迟疑,又觉一股劲风斜撞过来,将自己身子直向门外推去。
她本能地前冲几步,竟轻而易举越过园门,元婴教主楼望东却没有再追赶。
江瑶又诧又喜,放开脚步,转过后院,正奔之际,迎面一条人影疾飞过来,叫道:“你脱身了?”
江瑶驻足看时,竟是罗英。
她大喜道:“你来得正好,燕玉苓不见了,咱们行迹已经暴露,包天洛亲自率人包围水牢,现在正……”
罗英不等她说完,探手拉着她回头便跑,道:“一切经过咱们都知道了,现在计谋已泄,快跟我来。”
江瑶挣扎道:“燕玉苓不见了,咱们得去寻她……”
罗英道:“她已经平安退出后园,现在正等着你呢!”
江瑶一怔,这才停止了挣扎,跟着他直奔东厢房,踏进房里,果然燕玉苓正焦急地坐在床前搓手。
燕玉苓一见江瑶无恙归来,大喜跳了起来,握住她的手道:“你怎么脱身的?我见包天洛怒冲冲进入后园,便知不妙,可惜又无法通知你,只当你一定被他截住,不能脱身了呢!”
江瑶简单地把经过说了一遍,同时取出那两张秘图,递给燕玉苓。
燕玉苓惊喜交集,道:“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有这两张秘图,要破祁连洞府真是易如反掌,但那鲁老前辈放你脱身,包天洛怎会放过他,咱们必须赶快动手才行。”
罗英道:“左老前辈进入后府,才不过片刻时间,要是我们发动起来,岂不使他不能从容下手了么?”
江瑶道:“现在顾不得许多了,好在前府后府业已隔断,咱们只好抢先发动,一面重入水牢救人,一面准备突围退出祁连洞府,再迟就来不及了。”
燕玉苓叹口气道:“都怪我一时大意,逼得杀死樱儿,否则,便不会这么快主被包天洛发现了。”
江瑶道:“事情已经闹开,后悔有什么用?咱们快看看秘图上,有没有秘密路径,可以闯出祁连洞府?”
三人摊开秘图,正在查看,窗外黑影一闪,杨洛掠身而入,急迫地道:“包天洛搜遍水牢不见江姑娘,现在已在全府戒备,马上就要搜查到这里来了,时间急迫,只有赶快发动,救人突围。”
燕玉苓道:“谭老前辈呢?怎么一直不见他人影?”
杨洛道:“不必等他了,现在由你和我负责截斗包天洛,罗兄和江姑娘赶快入牢救人,最多以一个时辰为限,无论得手与否,大家准时在前厅甬道会合,退出祁连洞府。”
江瑶道:“洞府大门由谁负责?要是不能先抢到大门,咱们就没有退路了。”
杨洛道:“这一点我自有安排,你们入牢救人,务必要尽快动手,千万不可耽误,须知一分之差,可能关系整个成败。”
罗英“呛”地撤出长剑,激动地道:“入牢之事在下一个人负责,一个时辰之后,如果在下仍未得手,你们只管先行退出祁连洞府,不必等候……”
江瑶道:“怎么?你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罗英热泪盈眶,道:“牢中所困,乃是家父,自是由我一人涉险才对。”
江瑶沉着脸道:“你要是不让我去,咱们大家都别想去,索性我先将洞口大门机钮毁了,大家关在里面硬拼,打死的活该,打不死的活活闷死饿死……”
燕玉苓苦笑道:“时间急迫,何必再作无益争执,不如咱们四人一齐动手,先入水牢援救罗老前辈,然后全力突围。这水牢秘图上,有一条警讯总线,咱们第一步先截断报警总线,一面守住后园园门,就不愁包天洛会得到警讯了。”
杨洛想了想,道:“也好,就这样办,只是大家绕到西厢房,别在途中被人发现行迹。”
四人匆匆结轧一番,各自准备好兵刃,江瑶将祁连洞府机关秘图交给杨洛,自己携带着水牢秘图,以备应用。
杨洛当先推窗掠出,燕玉苓紧跟在后,罗英和江瑶则极力掩蔽身形,四人先后离开东厢房,直奔西厢。
从西厢长廊直向北进,有一处分叉小径,左转可以绕到后园水牢,向右转则迳通内府,三岔路口建有一座凉亭,正扼守住左右要道。
杨洛身子才到长廊尽头,一眼望见凉亭外一列站着二十名劲装大汉,由滇池三杰率领,各执兵丸,严阵而待。
燕玉苓急忙向罗英江瑶打个招呼,示意他们隐好身形,自己却紧行两步,跟杨洛并肩走到凉亭外,杨洛含笑问:“三位见到包总管吗?”
三杰老大姚健日拱手道:“总管亲自搜索姓江的丫头,现在大约正在前厅,曾有急令,请你们速往前厅见面。”
杨洛道:“咱们也是各处追查那姓江的,东西两厢都找遍了,竟没有见到他的影子,才和燕姑娘找到这儿来。”
燕玉苓接口道:“是啊!听说那丫头曾在水牢现过身,咱们快到水牢去协拿。”一面说着,一面向左边小径便走。
滇池三杰老二姚健月横身拦住道:“水牢中业已清查过了,管牢的鲁老儿通敌被囚,总管有令,任何人不得再进入后园。”
燕玉苓眼波一瞬,嫣然笑道:“连我们也不准进去吗?”
姚健月与她目光一触,如中电击,红着脸笑道:“姑娘原谅,总管确是这样吩咐,在下兄弟奉令差遣,无法作主。”
燕玉苓笑盈盈举手一指,道:“好啦!包总管来了,咱们当面问问他……”
姚健月扭头回顾,一见身后并无人,方自一愣,燕玉苓冷冷一笑,纤掌疾扬,对准他后背心一掌拍了过去。
掌力过处,姚健月一声闷哼,踉跄前冲几步,一跪扑倒地上,眼看已经活不成了。
其余姚健日和姚健星大吃一惊,同声大喝,双双拔出佩刀。
杨洛叱道:“死在眼前,还敢抵抗!”两掌一分,一轮掌影漫天而起姚健星首当其冲,佩刀才抽出一半肩头上已被扫中一掌,痛得咬牙切齿,退出丈余。
姚健日又惊又怒,抡刀猛扑上来,同时大声叱道:“不要放走奸细,老三,飞报包总管。”
二十名劲装大汉洪应着一卷而上,刀剑鞭尺,纷纷出手,姚健星忍着伤痛,踉踉跄跄向前面奔去。
不料他才奔到长廊处,斜刺里两条人影飞掠而出,恰好截住去路。
江瑶横剑骂道:“你们不是要捉姓江的丫头吗?姑奶奶在这儿,何不捉一捉呢?”
姚健星肩上伤势颇重,惊骇之下,勉强招架了两招,手上略慢,被江瑶奋力一绞,挑飞了佩刀,手起剑落,砍中右臂,整条手臂齐肩砍落了下来……
姚健星大叫一声,仰面翻倒,江瑶莲足一探,欺前一步,剑尖反转,长剑已直透心窝,竟将姚健星活生生钉死在地上。
罗英皱眉道:“据说姚氏兄弟并无大恶,你砍倒他便罢了,何苦定要取他性命?”
江瑶扬眉道:“留着他干什么?要客气不如别动手。”一振纤腕,拔回长剑,飞步向三岔路口迎了上去。
姚健日眼见顷刻间两位兄弟全作了冤鬼,激愤填膺,抡刀如飞,死命冲突,竟被他脱身奔进长廊,用刀尖指着四人道:“咱们素无怨仇,不过各为其主,你们就下得如此辣手,杀弟之仇,姓姚的终有报复的一天!”
说完,掉头如飞而去。
江瑶提剑欲追,罗英拦住道:“让他去吧!何苦赶尽杀绝?”
江瑶道:“饶他一命不要紧,他这一去,必走飞报包天洛,咱们还想救人吗?”
杨洛接口道:“形踪既露,少不得要跟包天洛硬拼一阵,由他去,咱们快抢入水牢要紧。”
这时,燕玉苓长剑翻飞如龙,早已将二十名劲装大汉杀死大半,仅剩下三五人,狼狈向后园退去。
四人提剑直扑后园,遥见园门口一人挺立而待,竟是太白神叟叶三合。
叶三合放过败残劲装大汉,却傲然横杖当门而立,脸上一片冷漠。
燕玉苓低声对三人说道:“这叶三合功力未可忽视,为了争取时间,由我逼他离开园门,你们趁机抢入水牢,越快越好。”
杨洛道:“你有把握能逼他离开园门?”
燕玉苓道:“胜他虽然未必,三招之内,逼他退回后园,自信还差不了太多。”
她提剑当先飞步而出,左手二指虚捞剑尖,平胸一举,道:“老前辈,请让路。”
叶三合冷冷扫了四人一眼,道:“老夫早知你这贱人和姓杨的小辈靠不住,如今果不出意料之外,见了老夫,还敢不弃剑受缚,真要等老夫动手?”
燕玉苓笑道:“老前辈大言不惭,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头”字才出,振臂一圈,嘶地破空声起,长剑已脱手向叶三合飞掷了过去。
叶三合初未料到她会遽尔出手,更想不到她会脱手掷出长剑,微微一惊,左脚斜退半步,竹杖已迎胸挥出。
剑杖相遇,火星四身,叮然—声脆响,叶三合腕间微感一麻,总算把长剑格飞了回去。
哪知燕玉苓飞剑出手,人已跟着欺近数尺,玉腕一探,探着那弹射回来的剑柄,凌空一绕,唰地一声响,长剑化作一缕光华,第二次又向叶三合面门射到。
叶三合骇然大惊,一面挥杖格挡,脚下不觉又向后退了一大步。
他略一后退,燕玉苓揉身又上,手拈剑柄,绕身挥旋,寒光暴涨数倍,嗤嗤连声,后园园门及附近墙篱,登时被扫榻了一大片。
她一连三次隔空驳剑,威势一次比一次更强,那柄长剑在她意驳气使之下,矫若游龙,叶三合踉跄退入后园,低头一看,两只衣袖,已被截去大半段。
罗英等三人趁此机会,各挺兵刃,一拥进了后园。
这时候,前厅人声鼎沸,金锣乱响,包天洛已得姚健日报讯,亲率群邪,直向后园水牢而来。
杨洛仗剑叫道:“事急了,罗兄快和江姑娘入牢救人,在下跟燕姑媳挡住园门,事不宜迟,越快越好!”
罗英含泪道:“现在业已惊动了整个祁连洞府,你们不必顾我,否则大家都难脱身了。”
燕玉苓道:“还计较这些做什么?生则同生,死则同死,公子快去吧!”
江瑶也拉着他的手道:“我的好哥哥,救人要紧,能不能脱身,到时候再说还不迟。”
罗英心中感激,泪水簌簌而下,一顿足,转身向铁栅扑去。
江瑶急叫道:“慢一些,铁栅内遍地机关,千万不可乱撞,跟我来!”
从怀中取出水牢秘图,领着罗英,绕栅向后面假山下奔去。
杨洛和燕玉苓两支剑围住叶三合,威势倏增数倍,顷刻间,已将太白神叟逼得手忙脚乱。
燕玉苓遥闻人声渐近,咬牙道:“杨少侠,下手重一些,势至如今,能杀一个,便少一个碍手的。”
杨洛点点头道:“好!姑娘请退,交给我吧!”
燕玉苓虚晃一剑,身形甫动,叶三合竹杖陡地振腕连挥,趁机抢出包围,抹头向园外便逃。
燕玉苓惊道:“不能让他逃了……”
话声才出,杨洛一顿双足,人影破空飞起,捷如惊虹,疾追而上,举掌虚扬三次,只听平空爆起三声巨响,叶三合如被罡风所卷,立时一跤跌滚在地上。
杨洛飞快地从他头顶掠过,足尖轻轻一点地面,仰身倒射而回,剑尖贴地返划,寒光过处,惨呼这声随起,叶三合拦腰已被剑锋斩断,登时气绝。
燕玉苓长长吐了一口气,笑道:“杨大侠竟能运用百步神拳凌空发劲,实在令人佩服。”
杨洛抹去额上汗渍,微笑道:“这并非百步神拳,而是家师从破云三式中体化而出,名叫霹雳三掌,威力虽大,凌空发劲,最耗真力,非不得已时,家师总叮嘱我尽量避免使用,现在为了速战速决,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燕玉苓问道:“少侠师门绝学渊博广大,可惜我至今还不知道你的师承。”
杨洛笑笑道:“今日一战,如能活着离开祁连洞府,姑娘自然就知道在下的师承及来历了。”
燕玉苓仰头笑道:“是啊!咱们已成了釜底游魂,生死尚且难测,还谈这些做什么?”
忽然目光一转,怔怔注视着杨洛,道:“但是有一件事,我总不明白,你和桃花岛罗家既无殊恩,和祁连山主又无旧仇,要是今天一战死去,为的什么?”
杨洛爽然笑道:“那么,姑娘跟罗家又有何恩?跟祁连山主又有何仇,竟然甘冒万险,到这龙潭虎穴中来?”
燕玉苓闻言一愣,竟觉无法回答,想了好一会,才道:“我和家姊曾得凌老前辈收养传艺厚恩,怎能说没有原因?”
杨洛笑道:“那你怎知我和罗家没有些渊源呢?”
燕玉苓不响,只怔怔望着他,似觉他那笑容,竟充满无限神秘和调侃意味。
顷刻间,一群人如风驰电击般赶到园门口,杨洛和燕玉苓并肩而待,二柄剑闪闪发出耀眼光辉,虽然他们明知包天洛一身玄功大非比等闲,但却绝无一丝畏怯的心念了。
第四十七章 孺子情殷
江瑶领着罗英,避开正面栅门,寻到圣手巧匠鲁易秘密送她出牢的地方,按图索骥在花茎中找到一根钢线,拉动钢线,两人乘坐那小屋般的铁箱,穿越地层水池,悄悄进了水牢。
牢中阴冷沉寂,那一排石屋,就像一列巨兽般蜷伏在壁角。
两人横剑护胸,缓步沿着屋前甬道欺身而进了水牢不多一会,便到了机关房门外。
江瑶低声说道:“这儿是掌管全牢机钮的地方,里面只有两人值班,但十丈以外,入牢闸口却有数名携带连弩的人把守,咱们悄悄掩进去,要用最好的手法制住值班的人,否则打草惊蛇,就要大费手脚了。”
罗英点头道:“出手的时候,总不可太毒,能够不下毒手,就别下毒手!”
江瑶笑道:“你几时念佛了,心肠这么软?”说着,举手轻轻推开石门。
门才启开一缝,江瑶柳腰一折,己用迅雷不及掩耳的身法直欺而入。
谁知她狠狠抡剑搜视,机关房中却静悄悄并没有一个人影。
江瑶诧道:“奇怪,值班的人到哪里去了?”
罗英催促道:“没有人岂不更好?咱们可以少费些手脚,别耽误了,快到牢里救人去吧!”
江瑶忙去摊开秘图,道:“水牢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咱们还得查查图上标记。”
罗英叹道:“如今片刻时光何其珍贵,要是每次都须查看地图,岂不白费许多机会,你把秘图给我,让我默记在心里吧!”
他匆匆从江瑶手中接过秘图,仔细看了一遍,又闭目思索一阵,随手把图交给江瑶,转身将右壁一只钢环向下拉动三次。
钢环一动,猛听一阵沉闷的隆隆声响,刹时间,整个水牢仿佛都在震荡颤抖,壁间铁管机柄,互相撞碰,叮当不绝。
江瑶惊道:“你弄错了机关?水牢要被你弄塌了。”
罗英道:“别怕,这钢环是全牢机关总柜,现在被我拉开扣锁,牢中门户机钮,全部开启,所以有些震动,一会儿就会好的。”
果然,话才说完不到片刻,响声渐渐沉寂,罗英击剑一挥,索性把那钢环确断,向江瑶招招手,疾步奔出机关房。
两人奔至甬道尽头,忽听人声鼎沸,呼喝叱骂不经,原来入牢的闸口,正有十余名汉子,围着两名黑衣人恶战不休。
江瑶一见,那两名黑衣人正是上次在机关房中的值班大汉,此时两人各提钢刀,混身血污,跟十余名守牢大汉打得难分难解,其中一个黑衣人,背上还负着一个用黑毡紧包着的包裹。
恶战之处,正是入牢必经之地,双方人数悬殊,那两名黑衣人业已伤痕遍体,兀自强自支撑不肯屈服。
那背负着包裹的遥遥望见江瑶,登时大喜欲狂,大声叫道:“江姑娘,江姑娘……”
江瑶道:“你们发疯了?自己人竟打了起来?”
那黑衣人喘息道:“在下二人是牢主亲传弟子,因为牢主被困,冒死抢救,已经支撑不住了,姑娘来得正好,快请赐予援救。”
江瑶望了他背上包裹一眼,问道:“你背上是鲁老前辈?”
黑衣人道:“正是——”说话时略一分神,小臂上被一个赤膊大汉挥刀砍中,惨哼一声,半截手臂连钢刀一齐掉在地上,只痛得他咬牙切齿,身子摇摇欲倒。
另一个黑衣人猛劈几刀,探手从他背上把圣手巧匠鲁易接了过去,沉声道:“师弟,振作些,一条手臂算得什么,断了一条,还有一条。”
那黑衣人听了这话,双睛暴睁,大喝一声,用左手拾起钢刀,疯狂地又扑了上前。
江瑶向罗英道:“我助他们挡住这批狗贼,你快入牢救人。”
长剑一摆,立即闯进了人丛。
闸门口本不甚宽,那群半裸大汉人数众多,直将甬道挤得满满的。江瑶连人带剑硬冲进去,霍霍剑光,雪片般飞舞,真是似虎入羊群,转眼间连劈了五六人,竟被她冲开一条血路,赶到那两名黑衣人身边。
罗英也不怠慢,手中短剑一式“天马行空”,身剑合一,破空掠起,径向闸门内扑去。
赤膊大汉们惊着纷纷闪让,内中有人见罗英已进闸门,便去转动壁角机钮,想趁机将他闭阻在门内,不料那机钮早巳失效,竟然转它不动。
有人叫道:“放箭。”
机簧咔咔两声,两盒连弩齐发,一蓬箭雨,射向身在空中的罗英。
罗英吸一口真气,挥手向壁顶上一按,短剑斜拨,折身下落,人已窜进闸门,拔步如飞向石级下奔去。
走完石级,又是一处铁铸闸门,门已大开,地上到着三具死尸。
罗英剑藏肘后,蹑足而入,转了两个弯,又是一排石级,但石级尽头却是一片盈盈黑水,奇臭无比,水中建有一列列石墙,将这地底水牢,分隔成十余间小房。
在石级侧面,系着一只小艇,想必系备作监牢之人送食送不使用,那小艇不大,倒可以载得三四人。
罗英走到石级尽头,面对那一弯臭水,忽然忍不住鼻酸欲泣。
——这就是是祁连山水牢,牢里囚禁的,却是他从未见过面的父亲。
——他会是什么形状呢?他见了自己,也能认得出是他尚未见过面的儿子呢?
水牢中寂然如死,除了阵阵中人欲呕的臭气,静得不闻一丝声息。
罗英侧耳听了听,忍住心酸,举步向水中淌去。
“哗啦!哗啦!”水声也是沉闷而阴森的,双足入水,其寒彻骨,每一移步,恶臭更甚,无数泡沫在腿边出现,又在腿边消失。
好在水深仅至膝盖以上三寸处,罗英以剑作杖,一面探路,一面移步,走到第一间牢房门外,向里一望,竟是空的。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又似舒畅,又似沉重,此时他固是十分渴望见到父亲,却又怕一旦见到了,会承受不住那惨景的打击。
缓缓挪动脚步,又走到第二间牢门,目光触处,却见一个人头浮在水面上。
罗英骇然一震,混身肌肤毫毛,一刹时全都紧张了起来。
那是一个全身浸在水中的老人,身下有个深坑,使他整个身子全在坑中,仅仅露出一个头颅。乱发覆面,气息奄奄,颈项之上,被四条铁链分锁在石壁上,是以除了低垂着头,再也无法移动身体。
罗英心头狂跳,他从未见过父亲的容貌,故而虽然张了眼睛,也无从辨别这人是否是自己父亲,怔了好一会,才怯生生吐了一个字:“您——”
“您”什么?他没有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是一个字,已使他强忍了许多的泪水,倏忽间夺眶而出。
那人听见人声,缓缓抬起头来,四目相触,各自吃了一惊。
“罗公子……”
“啊!您是天玄道长?”
这一刹那,罗英心中就像突然变成了一张白纸,又惊又诧地问:“道长不是带着无字真经回到武当去了么?怎会被囚在这儿呢?”
天玄道长惭愧地摇摇头,叹道:“唉!一言难尽,贫道无德无能,白白辜负了公子一番美意,说来令人愧死……”
罗英抡起短剑,一阵猛砍,将他头上铁链弄断,急声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天玄道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坑中爬出来,手脚被污水泡得太久,呈现一片浮肿,露肉之处,且已开始溃烂。
罗英扶他倚在墙角略作休息,天玄道长才缓缓说道:“那天在崆峒承蒙公子成全,慨允赐还本教祸水的,贫道拜别之后,连夜赶回武当,不料未出甘境,便被海天四丑中矮子杨洋发现,贫道力战不敌,被他擒住,真经和祸水全遭搜去了。”
罗英恍然道:“啊!对了,听说祁连山主不久前得到一部武林奇书,如今闭关参悟书中奇学,原来那部奇书,竟是武当无字真经?”
天玄道长垂头道:“无字真经,乃三丰祖师失传多年的旷代奇学,如被那山主参悟,武林从此永无宁日。贫道实不该为了一己私心,揣书回返武当,要是当时便将真经奉赠公子,怎会落些地步?”
忽然心中一动:“公子怎会寻到水牢中来,莫非祁连洞府已破了?”
罗英道:“我是为了寻觅家父,才冒险闯进水牢中来,竟未想到会遇见道长。”
天玄道长诧道:“令尊不是被囚百丈峰么?他怎会……”
突然想起一事,急急又道:“贫道想起来了,水牢之中,连贫道共囚了二人。那一位同难在对面三号牢房,据说禁的日子已经不少,但自从贫道入牢,却从未闻对面有过人声,甚至连呻吟叹息也没有,敢情那人竟是罗大侠?”
罗英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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