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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拼命姑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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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惜芝眼睛霎时包了一包泪,“你说什么?”
  段言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地淡淡重复,“你以后便负责给我养家禽。”
  听到这话,黎惜芝第一反应是赶紧跑过去把白虎拽回来,还不忘恶狠狠地威胁道:“不准再吃了!”只是个早餐而已,就报销了她以后的苦差。要是再吃下去,指不定这辈子都要给段言养鸡养鸭了。
  白虎宽厚的舌头舔了一圈嘴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黎惜芝那叫一个痛心疾首,还不忘可怜兮兮地抬眸问道:“一定要养吗?我去外面给你买回来成不?”
  段言毫不留情地拒绝:“买来的我不放心。”
  “……”黎惜芝狠狠地磨牙看着他离去,对着白虎的脑袋狠狠揉搓,“吃吃吃,就知道吃!明天跟我一起养!”
  白虎似是听懂了她的话,不满地抖了抖毛,将她的手甩开。
  后来唤人来收拾这一地残局的时候,黎惜芝很尽力地忽略家丁们诡异的眼光,但是那里面包含的怨念实在太严重。她终是忍受不住,把白虎牵回自己住的院落里,上街买家禽去了。
  虽然段言不要买的,但是……她一定养不活那么鸡鸭的。
  于是,在问了丫鬟方向之后,她随手驾了府里的一辆马车往市场驶去。在从山里出来的时候,身上有些银子,一路走来还有大半没有用,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
  她对价钱没有什么概念,只大概想了下数目,便付过钱让人装到马车上去。驾马车和驾老虎是同一个概念,她得心应手地驾着马车回到段言的府邸。又使唤家丁一个一个地把上面的家禽搬下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马车里到处被弄得脏乱不堪。
  感觉家丁看自己的眼神更加怪异了,黎惜芝摸了摸鼻子,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下午段言出去要用马车,她总算知道那些眼神是怎么回事了。看着周身散发着凛冽冷然气息的人,黎惜芝怯怯地问:“阿言,什么事?”
  段言冷觑着她,“马车怎么会弄成这样?”
  不知道是哪个爱嚼舌根的家丁告诉他的,黎惜芝抿唇:“我只是载了几只鸡鸭回来嘛……”
  他闭目,尽力平息怒意,“去洗干净。”
  “什……么?”不敢置信地问道。
  段言眯了眯眼,危险十足地说:“把马车洗干净,落日之前。”
  黎惜芝天不怕地不怕,只怕段言威胁她。大概是以前受到的教训太多,导致她现在都难以忘怀。即便有再多不满,仍是乖乖地洗了。
  只不过等她洗好后,马车也不能用就是了。
  黎惜芝百无聊赖地蹲下来给猫猫顺毛,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些天段言在躲着自己。自马车那天后,晚上就没见到他,等到第二天才得知他后半夜才回来,并且是在书房睡下。
  昨天和今天同样见到不他的人,不是在书房闲人免进,就是出去东西南北四家赌场了。昨日她去赌场找他,刚进去问人就听说他前脚才离开。如此两天,迟钝如黎惜芝也发现不妥了。
  她愈发觉得段言不是一般的龟毛,不过是杀了他几只家禽弄脏了他一辆马车,至于躲着自己两天么!
  来到南家赌场,黎惜芝问里边的伙计:“段言在不在?”
  伙计十分惋惜地跟她说:“这位姑娘,爷才离开不久。”
  得到的又是这个答案,她已经淡定,“他去哪了?”
  伙计见她模样真诚,想了想答道:“爷同白公子一起,好像往连枝楼的方向去了。”
  “连枝楼?”黎惜芝不知道这名字里的寓意,一脸疑惑,“这是什么地方?”
  全旻城不知道连枝楼的人真没几个,也难怪伙计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为她指了个方向,“沿着这条路一直走,门口最香姑娘最多的地方就是连枝楼。”
  伙计的描述很是贴切,黎惜芝走了没多久,就已站在了连枝楼脚下。
  这个门口很熟悉,她路过了两次,原来……原来连枝楼是花楼!她按捺不住地走进去,边走边恨恨地骂道:“好你个段言,几天不见我原来是想爬墙!”
  刚走到里面就被一个姑娘拦下,这个人她没见过,模样却是一等一的俊俏。拦着她笑嘻嘻地问道:“姑娘,连枝楼只接待男客。”
  黎惜芝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段言呢?”
  “嗯?”姑娘偏了偏头,眯眼,“姑娘,请回去吧。”
  她咬牙,直接越过姑娘朝楼上走去。还没走两步,又被人从跟前拦住,黎惜芝气恼,情急之下推了一把,只见姑娘被她推倒在地,眸光惊讶地看着她。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地上的姑娘,抬步踏上梯子。
  由于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哪个房间,黎惜芝便一间一间地推开来看,免不了会看到许多春晓帐暖的场景。她面色不改地退出来,继续推开下一间房门。直到第六间的时候,终于看到里面茶桌上坐着四人。
  白柏羽旁边坐着一个妖娆娇媚的姑娘,段言临窗坐着,身旁的姑娘如青莲一般,美得能比下世间万种芳华。见她忽然闯进来,均是一脸诧异。
  黎惜芝走上前去,拿起桌几上的茶杯,里面盛着烫热的茶水,被她眨眼间泼在段言的身上。她说:“阿言,这茶的滋味有我煮的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惜芝泼茶泼得真霸气啊!


☆、姑娘被嫌

  黎惜芝有一门不得不提的好手艺,就是煮茶。以前有个人喜欢喝茶,她便每日都学习如何煮得一手好茶。时间长了,她煮的茶唇齿留香,香醇隽永。在小木屋的时候,段言也是极喜欢喝的,只是相隔三年,两人都快忘了当时的事情。
  段言被热茶泼得胸前衣衫湿透,他抬眸,冷冷地看着黎惜芝,“你来找我,便是为了问这个问题?”身旁美得不正常的姑娘怔怔地拿起帕子就要给他擦拭,被他抬手止住,只拿眼睛定定地觑着黎惜芝。
  黎惜芝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眸子,说的理直气壮,“原本还有别的要问,现在已经没有了。”
  点了点头,段言接过姑娘手上的帕子,粗略地擦拭掉上面沾着的茶叶沫,起身看也没看黎惜芝一眼,便离开了。留下她面对着眼神迥异的三人,方才的嚣张劲儿一下子蔫了下来,她抿唇,责备撑颔含笑的白柏羽:“你把阿言带来这里做什么?”
  白柏羽笑得一脸无辜,“我不过是叫子重来品茶罢了,只不过没想到黎姑娘家教如此严。下回要是再想叫他出来,定会先经过黎姑娘的同意。”
  “品茶?”黎惜芝沉吟,躲了她三天,居然被她在花楼里逮着,正常人哪会想到这是在品茶!何况他旁边还坐着这么漂亮的姑娘,她憋了三天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也不稀奇。不过那一杯茶泼得确实让她舒坦许多,“你们慢慢品,告辞。”
  她一退出房间,便朝着段言离开的方向追去。段言步子迈得大,她费了劲才赶到他身旁,“阿言,你要去哪?”
  段言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继续往前走。
  见他不理自己,她使出旧照两手环住他的手臂,让他无法甩开,“你回答我呀!”
  他终是不耐地吐出两个字:“回家。”
  黎惜芝暗骂自己真是问了个傻问题,他被自己泼得一身湿,不回去换衣服难道还等着晾干不成。她讨好地笑道:“你刚才问我找你还有什么事,其实我是……”
  “黎惜芝。”段言顿住脚步,终于转过身看着她,脸上除了不耐更多的是冷淡,“我对你找我什么事没有兴趣,我承认你是我的妻子,但不代表承认要对你履行丈夫的责任。日后你若是再做今日这种事,别怪我下一纸休书。”说着抽出自己手,转身离去。
  手中陡然变空,她看了看自己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一脸怔然。许久,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她身上的银子都在前几天买家禽用了,现在一文钱也没有,肚子空空的想买个包子都不行。但是刚才段言说了那话,让她不想再跟上去。于是便在街上转了起来,看看她没见过的玩意,不一会儿天已染上橘霞,不少人开始收摊回家。
  站在街角下,她已将外面的世界看了大概。想起刚出来时的陌生与不安,她已经能很好地接受一切。又站了一会儿了,仍是不想回段言家。她低头喃喃地说:“阿言家,不是我家啊……”
  “这位莫不是,黎姑娘?”一道清涓的声音在旁侧响起。
  她怔然抬头,眼前出现的翩然公子真是前几日赌场见过的人,蹙眉想了想,“展……”什么来着?
  展庭风无奈地笑了笑,“展堂,字庭风。”
  闷闷地“哦”了一声,她说道:“黎惜芝,没有字。”这话惹来展庭风一阵轻笑,她愣愣地看着,这一笑,跟某个人更像了,脱口问道:“你认识黎清帆吗?”
  展庭风温润地笑着摇头,“从未听过。”
  意料之中的答案,黎惜芝垂首,轻轻点了点头。世间相像的人那么多,不过是巧合罢了。况且两个人有着完全迥异的风格。见她不说话,展庭风问道:“黎姑娘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要说实话,大概是被人抛弃了一时无法接受,所以在街上溜达散心。她决定还是不要说实话好,“我,我出来转转。”
  还好他并没有深究,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黎惜芝,“我本是同朋友约聚在前面酒楼,不如黎姑娘跟我一起?”
  对现在饿着肚子的黎惜芝来说,这话无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她抬起一双澄澈生辉的双眸欢喜地说道:“好啊好啊!”若是有尾巴,定会摇上一摇。说完就觉得不太矜持,抿唇补充一句:“既然你都这么邀请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去吧。”
  展庭风眼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一抽,随即恢复如常,“……真是诚谢黎姑娘赏脸。”
  什么叫见好就收她还是懂的,人家都这么说了,她不再说话嬉笑着跟在他身后,往前面的酒楼走去。不得不说,难过来得快去得快,这是黎惜芝最大的特点,不知是好还是坏。
  他们去的是旻城最大的酒楼,外观精美不说,里面亦是十分典雅有致。展庭风带她到了三楼别间,里面已坐了几人,除了一个姑娘外其余均都男子。姑娘见他们到来,十分爽朗地笑问到:“庭风,这个漂亮的小娘子莫不是你的相好?”
  黎惜芝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这是在说自己,她忙摆手解释道:“不不,我是……我……我不是他的相好!”她原本想说“我是阿言的娘子”,但是一想,阿言都不想要她了,说不定没几日就把自己休了,哪还来妻子一说。
  此话惹来众人大笑,有一个生得不羁的公子调侃她:“小娘子究竟说的是还是不是呢?”
  展庭风见她窘迫得很,浅笑着对那公子说道:“行彦,你莫要拿黎姑娘说笑。我方才来的时候正巧遇见她,便邀黎姑娘一同来了,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是却再没人调笑黎惜芝。
  待到落座后,看着一桌样式纷繁的饭菜,再盯着唯一摆放在面前的筷子,她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握住。这几人都是旧识,在说些她不知道的事,时而笑出声来。她插不上嘴,举起筷子夹住离自己最近的一块肉,握筷的手很是紧张,竹筷被她握得微微颤抖,终是没有掉下来成功地夹到了自己碗里。
  暗暗擦了擦额角的汗,在放入口中时满足地眯起眼睛。待咀嚼完准备继续动筷的时候,一柄瓷勺递在她面前,沿着递勺的手往上看,是展庭风俊雅如玉的面庞。他正含笑看着黎惜芝,见她迟迟不接过,问道:“不需要吗?”
  “啊。”低低地唤了一声,她慌乱地接过,旋即看着他感激地说:“展庭风,你是好人。”
  被一旁年纪稍大的姑娘听到她的话,姑娘“扑哧”笑出声来,亲昵地唤她的名字:“惜芝,时间长了你会发现,我们庭风可不只是好人这么简单。”
  “……难道他会变成复杂的好人吗?”黎惜芝讷讷地问道。
  姑娘看着她朝展庭风稀罕地问道:“庭风,这么可爱的小娘子你怎么认识的?”
  叫行彦的公子也不甚正经地搭腔:“可不是复杂的好人这么简单,小娘子可是怕了?要不要考虑跟着我……”
  话未说完,就被展庭风打断,他无奈地说道:“你们何时能少说些话?”
  黎惜芝装没听到,况且她现在饿坏了,拿着勺子往嘴里扒饭,时不时挑几块肉到碗里。几人不再拿她开玩笑,说着往年趣事,黎惜芝巴不得没人理她,这样她就可以安心吃饭了。
  不过往往事与愿违,不知为何他们说着说着又绕到展庭风的终身大事上,还不停地问“惜芝你同庭风真的没有一咪咪关系吗”,她只得拼命摇头,很想说自己是有夫君的人了。但是一想段言那张冰块脸,生生止住了。
  不知是谁先提起:“庭风真该同段子重好好言谈一番,两人都不知是什么毛病,这把年纪了仍是一妻半妾都没有。”
  上回见面黎惜芝虽没明说她与段言的关系,但是展庭风也能猜到个大概。现下听到此言,敛去笑意看了她一眼,见她垂眸,站起来说道:“我吃饱了,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说罢,便走出别间。
  展庭风摇了摇头,也站了起来,“我去送送黎姑娘。”
  一旁的老姑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庭风,这姑娘你可要多用点心啊。”
  拿下她的手,他勾唇,“多谢关怀。”说着也离开别间。
  走到外面才发现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黎惜芝站在酒楼棚子底下,思索要不要跟掌柜的借把伞。在她思索的档儿,展庭风已经从上面下来。见她发愣,又见楼外下着小雨,问道:“你住在何处?我送你回去。”
  黎惜芝看着他,沉吟着开口:“嗯……展庭风,你只见过我一次面,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见他很是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说道:“加上这次,是两次了吧?”
  “……这是重点吗?”她忍了又忍,还是问道。
  展庭风没有回答她的话,从掌柜那里买了两把伞,递了一把给她,说道:“这把伞你撑着。雨虽小,淋了仍是会患风寒。”
  想到自己这么久没回去段言一点动静都没有,如今一个才见了两次面的人便对自己这么好,黎惜芝心里陡然憋气,把伞推回给他:“我不要。”
  展庭风疑惑地觑着她,正欲说什么,便见她转身跑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都是隔日更的嗷呜。=w=不过28号就能恢复正常了!不霸王的GN,今天窝把阿言牵出来让你们好好虐一虐!


☆、姑娘霸气

  回去的时候天已黑尽,黎惜芝以手遮头闯入门檐下,险些撞到了人。抬头一看,原来是林总管,她擦了擦脸上细小的水珠,问道:“林总管,你要出门?”
  “黎姑娘你可回来了。”林总管收回油纸伞,似是翘首许久的模样,“这个时辰您还不回来,我还担心您出什么事了。”
  有人担心总归是件温暖的事,她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说:“我没事,只是出去转了一圈。”眼里波光微微流转,她迟疑着问道:“嗯,阿言呢?”
  林总管斟酌着答道:“爷,爷正在书房看帐……”
  这么说,就是一点儿也没担心她为何这么晚还没回来。本是猜到的答案,黎惜芝还是有些难过,她扬起笑意振作道:“我去看看他!”说着,也没接林总管手里的伞,冲入了细雨中。
  她想跟段言说,既然三年前的他能被自己感化,那么现在的他一定也可以。她没有别的,只有一生可以给他。这样想着,步子似乎更轻快了些,然而这些话,在进到书房看到他冷峻的侧颜时,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段言正在看一封信,面色凝重,原本就不苟言笑的脸更加冷硬。见她进来,甚至连眉梢都没抬一下,“有事?”
  就是这句话,将她堵得哑口无言。黎惜芝将将收回迈入的步子,她霎时说不出话:“我……”
  “没事就出去。”他的目光已从信上移开,转到她的脸上,眸子无丝毫波澜,好似她并没有消失一个下午,好似吃准她一定会回来。
  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副“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请你不要打扰我”的表情,她刚刚恢复的心情又阴郁起来,穿着潮湿的衣裳直接坐在了软榻上,同他杠上了:“我不出去。”
  本以为他又会说什么气人的话,谁知他居然沉默一会儿硬声道:“去把衣裳换了。”
  黎惜芝眨了眨眼睛,难掩欣喜,傻气地问道:“为什么?”
  段言看向她身下的软榻,说道:“塌子弄湿了。”
  “……”黎惜芝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塌子掀到他身上去。恨恨地瞪了他两眼,见他不为所动,便气呼呼地回去换衣裳了。边走还边喃喃地骂着,只不过声音太低,段言没听清她说的什么。
  回到自己房间让人备了桶热水,黎惜芝褪下衣裳探了探水温,泡在里面趴在桶沿上。白虎在一边懒散地卧着,时而抬首看看她,时而拿爪子扫扫毛茸茸的脑袋,竟十分安静。
  她一个人泡得无聊,便同白虎说话:“猫猫,早知道阿言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们当初就不要救他。”
  白虎抬眸看了她一眼,里面居然含了些不屑。黎惜芝不服气地又道:“我说的是实话!以前的阿言多好啊,虽然不爱笑但也很温柔的,哪像现在,成天绷着个脸好像我毁了他一生似的!”说完觉得自己跟一只老虎抱怨这些不太靠谱,便不再多言,头一偏枕在手臂上。这一偏不要紧,可是她居然看到屏风外站着个身影。
  然后,在她觉得过了许久许久后,是段言特有的冷淡的声音:“这有为你赶制出来的几件衣裳,我放下了。”
  从屏风后面看见他将一叠衣裳放在桌上,就要离开。黎惜芝急忙叫住他:“等等!”
  他的脚步顿了顿,并未回身,“还有什么事?”
  “你,你……”她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叫住他只是下意识的举动。他从未找过自己,好不容易有一回,怎么能轻易让他走,“你先坐下!”
  隐约能看见他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缓缓地说:“坐下来让你看我绷着脸么?”
  黎惜芝被他的话噎住,从来不知道他居然还会暗讽。不由埋怨道:“那你别绷着啊。”
  她从浴桶里走出来,拿起屏风上的衣服就要穿上,却见段言的身子微微僵了僵,随即背过身去。还不忘教育她:“成何体统。”
  很讨厌他这样生疏的反应,黎惜芝下意识地,随手拿起刚换下的衣裳往外面扔过去,恶声道:“你少来!段言,你以前恨不得我天天不穿衣裳!现在倒是装起道貌岸然来了!”
  先是被她惊世骇俗的话震慑住,随后段言只觉得有个东西朝自己头上飞过来,被他在空中截住,举到面前一看竟然是个兜衣。霎时面色十分难看,“黎惜芝,你难道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么?”
  其实在兜衣飞出去那一霎她才知道自己扔出去的是什么,饶是窘迫,仍是不愿示弱,反问道:“我有没有你难道不清楚吗?”
  从来没有人教过她何为矜持,何为委婉,所以才养成现在口无遮拦的性子。也从来没有人说过她,唯一的一个人,只说她喜欢什么样子,便长成什么样子。可是现在遇见段言,他无法接受如此说话大胆的姑娘,“你难道同别人,都是这样说话?”
  “别人又没有娶我,我干嘛要跟他们说这些。”说话间她已经穿好衣服从屏风后面出来,头发湿着披在身后,被氲气蒸得红润的脸蛋更加娇美,黛眉却是蹙着不高兴地说:“要不是嫁给了你,我才对你这张冰块脸没有兴趣呢!”
  从头发上滴下来的水染湿了衣衫,隐隐能看见旖旎的身段,段言不动声色地别过眼睛,蹙眉问道:“你不会拿筷子?”
  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怔住,黎惜芝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起这个来,但仍是点头,“嗯。”
  “不会认字。”这回已换成了肯定的口气,见她继续点头,接着又说:“不懂四书五经,不懂女戒妇德,口无遮拦,举止不雅,蛮横无礼。”
  任谁被接二连三地指出毛病都会不高兴,何况还是如此不加修饰的直接,她瞪着段言:“那又怎么样?我是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可我已经嫁给你了!”言下之意,就是你想反悔也不行。
  谁知段言居然看了她一眼说道:“明日开始学。”
  “……啊?”一时反应不来,黎惜芝呆住,愣愣地问道:“学什么?”
  他铁面无私地说:“学姿态礼仪,四书五经,和如何拿筷子。”
  这话对于潇潇洒洒活了十八年的黎惜芝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她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要照着别人的意愿来活。当即抗议:“我不要!我不学……嗯,除了学用筷子其他都不学!”
  哪知段言不听她的抗议,留下一句“不学就离开段家”便离开了。黎惜芝在后面咬碎一口银牙,末了大声地说:“混蛋,把我的肚兜还给我啊!”
  从头到尾都懒懒地趴在地上的白虎此刻站了起来,走过她的身边换了个地方继续睡。这副闲适的模样,看得她很是不满,只觉得自家老虎都不帮自己了。
  饶是有再多不满,她也不能拿白虎出气,砰地把门关上,不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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