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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梅-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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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望着挡在前面的车马皱眉,怕耽搁了赶去城外落凤坡的时辰,跳下车来,问了老车夫往落凤坡的路径,得知前去落凤坡还有两三里的路,便打算弃车而走,步行去落凤坡。
弃了车马,步行不过几步,远处青草地上有人望着这边大步走过来。
江离无心看风景,起先也不在意,直到身边小香提醒:“姑娘,有人在叫你呢!”
江离回头,迎面暖暖的阳光撒了自己一身,不由地微眯了眼。
只见一片山光水色中,一位浅蓝长衫的俊逸身影踏着青草地、如行云流水地大步走近前来。
将至跟前,亲呢地叫了声“江离妹妹”,眨巴着一双有着长长睫毛的眼睛,秀气白净的脸上带着青涩的笑意,却是许久不见的范思诚。
范思诚高出江离半个头的身影替江离遮住了撒在面上的阳光,望着江离茫然的神情有些好笑:“江离妹妹,这才多久不见,看样子竟是不认得我了么?早知道你也出来踏青,今天我该去府上接你一起来的。”
“范哥哥,怎么是你?”江离认出范思诚的瞬间,一把抓住了范思诚的衣袖。
虽然她跟范思诚交往不多,对他的近况也不大上心,但就算抛开儿时关于发小的一星半点回忆,前不久两人还在太白居楼前畅谈过话来的,也算旧识。蓦然在这里见了,正赶上江离六神无主的时候,一时竟有些又惊又喜,请求帮忙的话几乎脱口而出。
范思诚任江离的手拉着衣袖,目光如水般温柔地凝视着眼前如梅花般清丽娇艳的脸,不像前两次相见显露出来的泼辣,这张脸因惊惶无措难得地显出女儿娇态,我见犹怜的神情一如他记忆中的样子。
范思诚一时心神激荡,恍惚迷离的眼神一脸沉醉,唇边勾起一丝充满柔情蜜意的笑来。
江离被范思诚的目光一激灵,心头发怵,感觉鸡皮掉了一地,人也清醒了大半。赶紧松开了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站好,讷讷地说:“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眉间拢一丝轻愁,思量要不要开口请助。
范思诚一眼看穿了江离脸上的难色,挑眉问道:“你有事?”
“是遇到了一点麻烦。不过,我可以相信你吗?”江离的担忧不无道理。
考虑到那张丝绢牵涉到秦相,看范思诚和秦元化又走得那么近,说出口的话带犹疑。却不知怎么,她直觉范思诚不会害她。
女人,很多时候都是凭感觉行事。不然明知范思诚和秦元化走得近,连这话她都不该说出口。她相信直觉,所以开口了。
范思诚目光渐渐清澈,眼神不见了青涩,显出坚毅果决,莫名地让人安心。伸出手轻抚上江离的肩,出口的话音色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语气:“我什么时候都值得你相信。”一只手拍拍自己的肩膀,“这儿,永远给你留着。”
先前跟在江离身后的小香早就溜过一边,即使站了很远还觉得自己碍眼,就差点想要遁形而去。
受不了这份柔情,江离觉得自己不能暧昧,侧身若无其事地走开了两步,斟酌该保留多少,嘴一张刚要把江琚被人掳走的事告诉他,只见范思诚的身后由远及近,袅袅婷婷地走过来一位豆蔻年华的红衣美人。
见江离眼光落在身后,范思诚也回过了头。在两人注目之下走过来的红衣美人对着范思诚盈盈一笑、百媚横生。
再对着两人微微一福,出语如黄莺出谷之声:“我家公子看范公子出来的久了,让我来请范公子带这位姑娘进大帐里说话。”
“哪位公子?”江离一愣。
“秦元化秦公子。我跟他一起来的。走吧,我带你去会会他。”范思诚代答,淡淡的语气。很自然地拉起江离的手,往湖边草地旁边一处临时搭起来的大帐篷走去。
脑袋嗡一声响。想到此时最想得到半张绢纸的,恐怕就是秦元化了吧。这个刚才还说要给自己肩膀依靠的男人,竟是要把自己往虎口里送?
这个念头闪过,江离的心沉了下去。
不由自主地被范思诚拉着往前走,下意识地摸摸腰间。江离回头,对远处欲跟上来的小香摇头,丢了个几不可察的眼色。
………………………………
第六十八章 公子如虎
脚踏松软的青草地,被范思诚一路拉着往前走了百十来步,前边出现一个湖泊
湖边一行杨柳低垂,树下圆形的草地上临时搭起来一个圆顶白幔大帐,帐有延出的布檐,布檐绣金边,檐上挂金缕小铃铛、白玉片。微风轻拂,帐幔风鼓,金玉相击,声音悦耳。
帐前一字排开数十个皂衣大氅、腰佩刀剑的侍卫,腰上无一例外都悬挂着金铜铸就的麒麟兽腰牌。
侍卫环侍的草地上面向湖边摆开几张席位,每席上都坐了位穿着贵气的男子,身边无一例外地坐了一名妙龄美女,或添酒或取食、或倒入怀中耳鬓厮磨,风光旖旎无限。
一身天青色云锦长袍、乌发束髻的秦元化手里拿了一盏茶浅啜,身侧依偎着一位红衣美人,坐北朝南而坐,等看清范思诚带来的女子之后,一副思索的神情。
旁边空出一张席来,想来正是范思诚的位子。从他们的位置,如果有心,出城大道边的行人皆能落入眼帘。
范思诚径直拉着江离走到场中央,席间忙着跟美人调笑的男子纷纷抬头,有人出声:“范公子,你忽然抛下月奴离席而去,一会子的功夫,从哪儿又勾来这么一位美人?”
“就是。范兄弟眼光不错,这位女子清丽脱俗,娇媚而不失冷艳,在场的美人跟她一比,确实显得有些俗气。快说,从哪儿勾来的?”有人跟着起哄。
被人当众这么品头论足,江离一脸愠色。范思诚连忙解围,“众位别唐突了佳人。这位是原青州御使江仕真大人的孙女,江家的九小姐江离。说来她的父亲也是朝廷命官,现任青州通判。我们两家是旧识,刚才蓦然看见,这才离席相邀。”
刚才出声的两男子正色:“原来还是位千金小姐,怪道瞧着有些贵气。刚才不知,言语得罪了江姑娘,还请多多包涵。”
江离没有理会旁人,拿眼瞟一眼秦元化。看他的脸色变了几变,似乎闪过一丝诧异懊恼,不过很快恢复如常。
江离心思转动:她一直怀疑掳走江琚的是秦府的人。所以范思诚冒然拉她来见秦元化,她还怀疑是秦元化的意思。所以阻止了小香跟来。听范思诚这么说来,拉自己来见秦元化是范思诚的无心之举?
转头看范思诚一脸的神色自若,想来他若是跟秦元化是一路的,也不会冒然打断自己前去落凤坡交易。这么说来,范思诚和秦元化的关系也值得推敲了。
江离想着范思诚打断的可不仅仅是自己拿纸赎人的计划。若劫走江琚的黑衣人是受了秦府的指使,这会子秦元化怕是比她还沉不住气。这么一想,再看秦元化的眼神就多了一丝玩味。
秦元化俊美无俦的脸上表情高深莫测,眸光绕着江离转,眉毛一挑开口:“江姑娘似乎对本公子怀有敌意?怎么一副防贼似的表情?”
江离随范思诚落了座,闻言收束了忐忑的心情,淡淡地回道:“秦公子莫不是做贼心虚,不然怎当我是防贼?”
秦元化冷冷一笑,轻哼一声道:“本公子要什么没有,又何需做贼!”
秦元化身边的一位红衣美人掩嘴娇笑道:“一位姑娘家指认秦公子这样的人为贼,莫非是秦公子偷走了姑娘的芳心?”
春寒料峭,红衣美人一身纱衣,玲珑丰腴的身段若隐若现,一双葱剥的素手捂在如莲瓣一样娇嫩的唇上,这么低级的笑话,她却笑得花枝乱颤。江离冷冷地扫她一眼,不屑辩解,心甚鄙之。
范思诚在旁却不依,“如花姑娘切莫拿江姑娘跟秦公子说笑。你是不知道,我跟江姑娘从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谈婚论嫁近在眼前。”
江离狠狠瞪范思诚一眼,想要辨驳,接触到秦元化饶有兴味的森冷目光,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秦元化微眯了眼,看范思诚的眼神复杂了很多。举手拍了两下,身后大帐里走出一群乐工,秦元化一挥手,丝弦声动。席间陪侍的女子纷纷起身走入场中,一时纱裙卷藕腿,动作生媚,满场香气缭绕,舞姿翩翩。
席间的男子目光都移到了场中,引得四周出来踏青的人们也远远驻足观望。
秦元化却偏过头来,不咸不淡地开口,“怪道范公子不肯承我的情,把如月送你,你都不肯收,原来却是心有娇妻美眷,看旁的美人,皆都入不了眼。不过恕我直言,据本公子所知,江姑娘并不是一个安于深宅大院的千金小姐。以前在太白居还打伤过我的侍卫,这样的姑娘,想来什么事都敢做的。以范公子这种温吞的性子,未必降伏得住,只怕娶来也会惹麻烦。”说着冷眼扫江离。
范思诚浅笑:“公子此言差矣。我们既然情投意合,就用不着谁降伏谁。以后她跟了我,自然会跟我一条心。范某为一心为公子做事,公子既然看范某的面子,不计较她打伤你侍卫的事,也请你放心,她绝不给你惹麻烦就是。”
江离呼一声离席站起,冷冷地打量着眼前两个自说自话的男人,冷笑道:“秦公子说得对,江离一向胆大妄为,性子天生不会伏任何人拘束,也不会怕了任何人。”
见秦元化一双眸子里寒意渐盛,江离并不打算住嘴,“还有,我跟范公子并无婚约,也不是情投意合,所以,也不可能跟他一条心地为秦公子做事。”
这下,连范思诚也站了起来,尴尬地笑笑,“江离妹妹,你说什么呢。”
秦元化神情冷冽,眸中两簇小火苗跳跃,声音发狠地说:“不为我做事无妨,只要不起心害我就好。”
话已经说的这么明显了,江离几乎肯定了自己的怀疑。“公子是虎,虎要吃人,人除了等着被吃,总还要想办法挣扎反抗一下吧?”
揭穿了反而不怕了,只不过她不明白秦元化为什么不在这里动手。帐幔半开,似乎也藏不了人。那么她还是得往落凤坡去了。
江离袖子一甩,准备走人。故意望了秦元化的眼睛说:“有人还等着我去救命,恕不奉陪,我要先走了。”
范思诚一脸惘然,“你们打得什么哑谜,我怎么听不懂?!”
秦元化没有应,寒着脸让范思诚送客人一程。
等范思诚追出了几丈远,秦元化离席入帐,身边出现了一个面目平凡毫不起眼的老头。
“我看范思诚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才故意带那女人到公子面前来试探公子?”老头说。
秦元化唇边漾冷笑,“范思诚要自己撞进来,可就怨不得我。”皱眉头问:“看清楚了吗,这位江家小姐真的只贴身带了一个丫头?”
“嗯。”老头答,“除了一个老车夫,就只有一个小丫头。想是那伙人并不愿意为她出头的。我们准备得是不是太隆重了些,计划要不要改改?”
秦元化叹一口气,“无明,这次我们输不起。所以还是有备无患的好。”神情转眼狠戾,“无觉心太软,所以才让他去打头阵。你留着收网,可不能让鱼儿逃了。”
无明垂手应了,身形一闪,眨眼不见。
范思诚追出几丈赶上了江离。
“抓我来的?”江离冷笑。
范思诚白净秀气的脸露调皮的笑:“你为什么这么不相信我?”
“我亲耳听到你说的,你说你一心为秦元化做事。”江离说。
“听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的。如果我一心为秦元化做事,也不用专门跑来问你要去哪里救人。”范思诚认真的表情。
江离还是不信,“说了你会跟我去救人?”
范思诚眨眨眼,“我不会去。但我可以找人去。”
想想,“反正多一个也不嫌多。你让秦元化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好了。”江离翻白眼,“城外落凤坡。”挥手,再不多看范思诚一眼,大步走向了绕过小道在一边等她的马车。
范思诚往路边某处望去,比划了个手势,一个灰衣影子一闪而逝。他转回身,再往搭了帐篷的湖边去。
………………………………
第六十九章 请君入瓮(一)
落凤坡在城外一处僻静的山谷之上。山谷很小,呈u形。谷底绕一条潺潺溪水,清澈见底,四周空寂无人。
江离一掀车帘跳了下来。想来是自己心急,来得早了。
谷底一条大道往东南面山坡上延伸。老车夫手指了山坡道:“那就叫落凤坡。坡上有花有树,可以俯瞰一谷的风光。只是景色虽好,忒偏僻了些。为了安全起见,这条小道马车也上得去,何不让老奴把九姑娘送上坡去?”老奴不知内情,还只道江离带了个小丫头来游山玩水,替小主人担心偏僻了不安全。
江离摆手,“这山谷景色宜人,我们正好一路边走边看。你出山谷外等。”说罢带了小香,徒步往山坡上去。既然来得早了,先熟悉一下环境也好。
一路上坡,看不尽一谷好风光。但只见山光映水,水色连山,夭桃蕊嫩,柳扬轻风摇浅碧。草侵天,千林莺转,满山红白。
待主仆两人徐徐上了山坡,竟然还是不见有人来。
两人站在山坡高处一株合抱粗的大树下,山风轻起,江离迎风而立。衣袂轻扬,发丝不时拂上面颊,风带着花的甜香,如此醉人的风景,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喜悦。
时间过去了许久,小香随手在树上折下一枝条来,百无聊赖地挥舞着。江离背靠了大树、头仰着望天,平静地问出一句话:“你怕么?”
小香微眯着狭长的双眼,露出一丝笑来。小麦色的肌肤在明媚的春光中微微透亮,越发显得朝气蓬勃。这山坡上只有她们主仆俩,这话自然是问她。
小香咧嘴一笑,“本来还有一丝怕的,听姑娘这话说的平静,便也不怕了。”
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江离对天翻了个白眼,懒洋洋道:“我这是故作镇静。那伙土匪不愿意帮我们,范思诚的话也不靠谱,现在我们可是孤立无援。”没有了依靠,人反而更容易冷静,所以这会儿她很镇定。
江离陷入沉思,想不明白黑衣人掳走江琚要换绢纸,怎么定要不辞路远地把自己约到城外这么僻静的所在来。
小香眼尖,手指山下,“姑娘,山坡下有一群人。”山谷中花树低矮,半坡花树中露出一片影影绰绰的灰白身影,人还不少。刚才她们一路上山,可不见有这么些人的。心下忖度这些人出现的奇怪。转念又说,“许是哪家出城扫墓,或专程来踏青游玩的。”江离目力不及,懒得多想。
“有人来了!”小香侧耳细听,“来的是辆马车。”
江离再听,寂寂的山谷一片静寂,连人声都不闻,哪儿有什么车辕响动。但她相信小香不会说错。也许是江家那位老车夫去而复返。
果然,半坡出现了一个小黑点,一辆黑漆的马车缓缓往山坡上驰来。车在离山坡还有一大段距离停下了,赶车的人身形枯瘦,一身藏青对襟长袄,赫然竟是同江琚一起失踪的青嬷嬷。
江琚被掳走之后,小香一直怀疑他身边的两位嬷嬷的来历。蓦然在这里见了,不免惊疑不定。小香不动声色地,手里扣上一把针银,护在江离的身前,“怎么会是你?是不是你掳走了小公子?”
青嬷嬷神情呆板,面无表情,望向江离主仆两人的目光漠然。沙哑着嗓子开口:“人不是我掳走的。上车,我带你们去见他。”
“你跟掳走江琚的人是一伙的?”江离猜测。
不想青嬷嬷竟然直接认了,“以前是,现在不是。”再瞟向江离的目光掩饰不住的惶然凄切,“现在,我跟你们目的一样,只想保小公子平安无事。所以请你们上车,跟我去见他。”
对视一眼,小香上前掀了车帘,两人上了马车。马车向着山谷中去。
经过半坡,忽闻人语,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尖锐地响起:“阿呆,叫你去给我采野花,怎么去了这么久?”
江离手打车帘看向了声音来处,林中花树掩,只闻声音不见人。
这时从林外转过一个举止怪异、身形粗壮的丫头,手里提了花盒,往马车看一眼,扭捏地回头冲江离一笑,转头又进了林中,用怪异的嗓子高声道:“夫人,你要的山花来了。”
江离唇边漾起笑意,跟小香眨眼笑道:“那丫头真丑!取个什么名不好,偏偏也叫阿呆。”
小香眼睛亮了亮,大声问嬷嬷:“你要把我们带去哪里?”
“很快就到了。不出山谷,就在谷底。”老嬷嬷的话多了丝急切。
江离闻言,心放下了大半。不久,车猛然一顿,车外青嬷嬷说声到了。
江离一下车,一眼就看到了江琚。
江琚一身齐整,小脚丫上也穿上了靴子,伏在一个身材健壮头发花白的青衣老人怀里,酣睡不起。
青衣老人在小溪边一块巨石上盘腿而坐,并未蒙面,抬起头来,把怀里的江琚随便往身旁一放,豹眼如炬,目光炯炯地打量过来,看得江离心里发怵。
但她一看江琚在一旁闭目呆坐,半天都没动,更是又惊又怒,“你把他怎么了?”江离大声道,一时也顾不得害怕,迎着青衣人炯炯的目光,径直朝溪边走去。
“他现在很好,等一下就不知道了。我只是点了他睡穴而已。我要的东西可带了来?”青衣老人正是无觉。他声音宏亮,中气十足,目光往江离身后的山坡打望,眼神闪烁。
江离有片刻的犹豫。犹豫过后,手还是伸向了腰间。正要掏出那张绢纸来,忽然脖子一紧,被人从背后一把捏住了喉咙!
小香在身后惊呼!
………………………………
第七十章 请君入瓮(二)
捏住江离脖子的一双手枯瘦如柴,如毒蛇一样冰冷,手指用力收紧,让人快喘不过气来。
惊呼的不止是小香,还有那个青衣老人。他大喝一声:“先不要杀她,我们还有话问她!”
“你以为我这是在帮你?”只听得青嬷嬷苍老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嗤笑,冷冷的风吹向江离的脖子,青嬷嬷的声音再次响起:“无觉,我跟你说过,不要打清丫头孩儿的主意,你这么做太过份了!”
事发突然,显然连无觉都没有想到。只见他呼地一下起身立起,豹眼似要喷出火来,阴恻恻地低喝:“青护法,你今天要是坏了主子的事,咱们谁也别想活!”
“我死拉上你垫背,也不亏!”青嬷嬷手上力道加重,江离白眼直翻。小香没想到青嬷嬷会突然对江离发难,措手不及,上前帮不上任何忙。
青嬷嬷声音冷厉:“我早当自己不是七毒教的人,也不想再给你所谓的主子做事。清丫头也死了,我只想躲在宅子里侍奉着清丫头的孩子,看着他好好地长大。当日你答应不杀我,不是说就当我死了么?没想到你还是不放过我,甚至连清丫头的孩子也不放过!”
青嬷嬷桀桀怪笑,拉着江离一步步地后退,一边说:“你要的东西还在她身上,我只要一把毒药,东西连她一起毁,你什么也捞不到,看你拿什么去跟主子交差!就算你能杀了我,只要我手中一用力,她就死了。你什么也问不出来,照样得死!”
江离双手空抓,青嬷嬷冰冷枯瘦的手指犹如在自己脖子上生根了一般,丝毫不松。
“你想怎样?”无觉沉声问,身上的青衣鼓起,豹眼圆瞪。
“我放了她,你让我把江琚带走。从此我们两不相干,我也不会对任何人说起主子这些年让你干的好事。反正我也没几年好活。如果你们还是不放心,等我把江琚平安送走,再来你面前领死!”青嬷嬷出口的话惊了几个人。
无觉阴沉着脸抓起江琚在手,狠戾的神情看着十分耍种附コ汕嗪谏频揭欢欢慕⑼飞稀=⑺坪跛孟闾穑饣亩钔飞厦诔鲇泻怪椋成⒑臁�
“我怎么知道她今天有没有把我要的东西带来。”无觉青黑的手指同样往江琚脖子上移。看得江离惊心不已,脖子被人捏住说不上话,只得忙不叠地连连点头。
听知青嬷嬷原来也是七毒教的人,让江离瞬间想起了芳静堂书房里的那块有毒的石墨。还有姨娘赵婉清,她竟也是七毒教的人?
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其中的恩怨,告诉自己,这一刻,她只要记住江琚是自己的弟弟,父亲托付自己好生照顾他,不能让他有闪失。这么一想,她倒十分配合青嬷嬷,停止挣扎,不再去扳脖子上那双手。
无觉见江离点头,松了一口气,轻松地答道:“这事容易,你要带江琚走,给你便是!”说着一只手拎过江琚扔过来。
青嬷嬷不动,小香赶忙上前一把接了。只见江琚浓眉微皱,双眼紧闭。青嬷嬷仔细看过,确认无恙,让小香把他放在车上,手上一松,把江离朝前推开几步,自己上车扬鞭,马车哒哒声响处,径直出谷而去。
江离看着青嬷嬷驾车走远,心下稍安。听青嬷嬷的口气,竟是对江琚十分维护,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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