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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三爷-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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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把我爹的腿骨再全弄折?”郑逸尘问道,嘶地抽了口凉气。
  
  老太医郑重地点了点头,一时,于啸杉和郑家的两个孩子,彼此对望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啸杉默了片刻道:“老先生,此事我们还要再商议一下,您一路车马劳顿也没得空歇息就紧着过来诊病,这会儿也先去休息下吧。”说着喊人,带着几个大夫下去安置。
  
  送走了大夫,几个人去屋子里跟郑岳平商量到底要不要医治,季蔚琅本是外人,插不上太多话,便在最靠门边的地方坐了下来。眼睛时不时地往屋门外飘去,随着他的眼光一亮,远远地看见夜昙牵着绮罗正在一边私语着,一边款款走来。季蔚琅立即站起身来,几步迎了出去。
  
  绮罗跟季蔚琅见了礼,季蔚琅笑望着她问:“绮罗姑娘在庄子里过得可好?”
  
  绮罗淡淡一笑:“多些季公子惦记,承蒙三爷照顾周到,过得十分好。我家表妹绯蔓在您府上过得可好?”
  
  季蔚琅眼里的不自在转瞬即逝,轻扫了一眼夜昙说道:“她也挺好的。”
  
  夜昙却并未有在意二人的言语,只是一个劲儿往屋子里探头问道:“三叔和大伯他们在商量什么大事吗?”
  
  “商量郑大哥治腿的事呢。”
  
  夜昙一听,表情一下子严肃了几分,对季蔚琅道:“季公子,那先进去了。”
  
  夜昙说完便闪身进了屋,留下望着她背影发呆的季蔚琅和面无表情的绮萝。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点击零落滴令人心酸,留言更是冷清滴让人垂泪捏~~也不知道是jj抽风导致滴呢,还是俺抽风导致滴~不过要不是咱这久经考验的老心肝坚挺硬朗,那必须码不下去字了呀。哎~只是作为一只强迫症严重的患者,不码字还真就浑身难受,于是,就算木有人看俺都要写完,啧,怎一个贱字了得啊。
PS:平安夜快乐哈,妹纸们




☆、好奇

  “大伯。”夜昙清亮的声音一响起,屋里的人原本稍显沉闷的表情,都是跟着一宽,纷纷挂上了几分笑颜。
  
  夜昙几步走到榻前,半蹲□子,双手放在郑岳平的膝上,抬头望着他说,“大伯,您的腿还能治好是吗,”
  
  郑岳平慈爱一笑,“夜儿想让大伯治好,大伯便去治个试试。”
  
  夜昙眼里霎时染进希冀的光彩,看看郑岳平,又回头询问地望向于啸杉问道,“大伯的腿果然还是能治好的是吗?”
  
  于啸杉面上带着些许的沉重说:“夜儿啊,蔚琅这次请来的该是全天下最好的大夫了,可是这大夫也只是说有一半的希望,并无十足的把握。而且这治疗的过程,还极是受罪,我们这不是也是跟你大伯商议着,要不要试试。”
  
  夜昙听了眉间也微微蹙起,看着郑岳平一时不知道该是如何的劝,郑岳平见了,拍拍夜昙的头说道:“夜儿想大伯去试试,那就试试好了,至于遭罪一说,男人大丈夫的还能怕这点疼不是。不过夜儿也听见了,未必是治了就能好,大伯也是试试,你也别抱太大的期望,省的到时候万一治不好,心里难受。”
  
  夜昙的眼圈有些泛红,俯□去,把脸贴在郑岳平的腿上,柔声地说:“大伯这么好的人,一定会得上天眷顾,不会治不好的。”
  
  郑岳平抬手轻缓地去拍抚夜昙的背,喉咙里发出呵呵的笑声,低声对着夜昙说:“行,大伯就听夜儿的话,去治,一定治好。”说完,对着于啸杉道:“老三啊,那就跟蔚琅说一下,还要麻烦他了,让这几个大夫多呆些时日,给我这老头子好好诊治下。”
  
  于啸杉还未答话,站在一旁半天的季蔚琅早就一步走到跟前,爽快地答道:“郑大哥还这么多客套作甚,把这些大夫找来,原就是要给你医腿的,若是决意试试,我现在就写信回去给我父王,让他跟万岁爷说一声,这老太医咱们还得多留些日子。”
  
  郑岳平一脸感激地说道:“蔚琅啊,此次真是欠你太大个人情了,连八千岁都要为我这个草民去跟万岁爷求情,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感激。”
  
  季蔚琅不在意地摆手道:“郑大哥不必放在心上,不过也就是我父王一句话的事,算不得劳烦,能为您做点事,也算不枉费我跟于大哥的交情。上一次在樊城,若不是于大哥明理又做事爽快,我的差也不会办的这么顺,回去父王和万岁爷为此没少嘉奖我。原就该谢谢于大哥的,有这么档子事我能帮上忙,倒是了却一桩心事。”
  
  郑岳平和于啸杉闻言齐声说道:“蔚琅实在是太客气了。”
  
  夜昙从郑岳平膝头直起了身子,望了眼虽是跟于啸杉正在客套着,却目光灼灼看着她季蔚琅,站起身,几步走过去,郑重其事地施了个礼说道:“季公子这番情意,夜昙感激不尽,无管大伯的腿最后能否痊愈,夜昙都代表我爹先谢过您了。”
  
  季蔚琅眉眼含笑,赶紧伸手扶起夜昙的身子,“夜昙小姐这话说的太见外了,在下说了,于大哥的家事也就是在下的家事。这点小事不堪一提。”
  
  于啸杉原本听闻夜昙提起她爹,心头一凛,一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些时日以来,对于他来说,无意识间,似乎总想把夜昙与贺老二抽离开来看待,因为只要想到那一层永远无法改变的血缘情分,于啸杉心里总是烦乱不堪,总是怕若到不得不面对那一日,无法决断。此时夜昙说了,他心里也明了,夜昙也是放不下过往那些事的,知道了当初他们兄弟间的纠葛,夜昙替贺老二对郑岳平的愧疚之情定是无法排解,所以才比任何人都心念着,赶紧医好郑岳平的腿。
  
  才涌上心间的烦躁让于啸杉心口闷堵难排,却又见季蔚琅去扶起夜昙之后,一只手仍放在夜昙的肘间并不离开,就这么拉着夜昙眉飞色舞地说着话。一时间,只觉得心火更旺,未来得及仔细思量,便已经一个箭步走到二人跟前,拉过夜昙被拽着的手臂,档在二人之间说道:“既是决定为大哥医治,总是一桩喜事,该当庆祝一番,这会儿早到了晚饭的当口,就别在这站着说话了,厨房该是早备好了饭菜,咱们去前厅吃饭饮酒庆祝一下吧。”
  
  季蔚琅本正站在美人身边聊得开心,让于啸杉这么猛然一拉,抬眼看见夜昙和他之间的于啸杉眉宇间仿若带着一股怒气一般,一时有点回不过神来,不过听了于啸杉的言语,倒也飒然一笑地说道:“好啊,好久未跟于大哥喝上几杯了,今日里反正是不走了,不喝个酩酊决不罢休。”
  
  于啸杉便也朗声笑道:“没问题,定要酣畅地大醉一场才是过瘾。”说罢拉住季蔚琅,携手揽腕地便往饭堂而去。
  
  季蔚琅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夜昙,对着她才又展颜一笑,却只觉于啸杉拉着他的手臂,在他回首间骤然紧了几分,心中一时模模糊糊地想着,这于啸杉今日里总有点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有了前一日才大醉头痛的经历,除了于啸杉陪着季蔚琅推杯换盏之外,其余的人都也不过是举杯小饮一口表示下心意,便不再敢多喝。不饮酒的人,一会儿的功夫便也吃好了饭菜,纷纷告退。夜昙站起来,有些担心地看了眼于啸杉,犹豫下,柔声说道:“三叔,昨天才吃多了酒不舒服,今天别再多饮了,反正季公子也在庄子里会住些日子,不急在这一天的。”
  
  于啸杉刚咽下一口酒,唇边才离了杯壁,听得夜昙的话,只觉得喉间那股热流似乎瞬时便淌进了心里一般,满怀的温馨,冲着夜昙笑笑道:“三叔有分寸的,夜儿早些回去歇着吧。”
  
  夜昙盈盈一笑,拉着一边的绮萝便往回走去。绮萝一晚上始终沉默不语,眼神也从未望向过于啸杉,只是离去的这会儿,似不经意的轻扫了一眼,于啸杉并未留心,季蔚琅却看了个满眼。
  
  待到两个女子走远,季蔚琅别有深意地望向于啸杉说道:“于大哥,你跟这绮萝姑娘如今是个什么情形,她来庄子里也住了月余,怎么看上去反倒比以往还生分了些。”
  
  于啸杉淡淡一笑,“老弟以为该是个什么情形?如今绮萝也不过是在这跟夜儿就个伴罢了,日后有机会找到个好人家,从咱们庄子里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就是。”
  
  “啧啧。”季蔚琅叹道,“于大哥当真是寡情薄意之人啊,这绮萝的满腔情意,此番在你处定是落空,倒也真真是个可怜人了。”
  
  “蔚琅休要乱讲,绮萝当初也是你送来的,我本就并未有此念,她来了也始终是跟着夜儿作伴,作何非要给我们扯上关系呢?”
  
  季蔚琅听罢笑了笑说道:“倒也并非扯上什么关系,小弟只是多少有几分好奇,于大哥如此这般不近女色,到底所谓何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想有朝一日出家去做了和尚?”
  
  于啸杉蹙眉斥道:“又胡讲一通,你哪只眼就看见我不近女色了?还扯出这么多臆测。”
  
  季蔚琅一挑眉梢:“若是于大哥这样的都不算不近女色,小弟倒也当真不知,除了庙里的僧人谁还能叫不近女色。”
  
  于啸杉半晌并未回话,端起杯子愣了下,才又淡淡地开口道,“愚兄早晚是要成家的,有朝一日,遇到合适的女子成了家,便从此安心待她,此前,此后,何必招惹不相干的桃花?”
  
  季蔚琅听了倒是一愣,有了一会儿才说道:“难得于大哥竟是如此性情中人,这话倒是让小弟惭愧了。”
  
  “有什么惭愧一说,个人有个人的想法,蔚琅年轻风流,红粉遍天下,却也并非佻达之人,能够肆意享乐人生,也是一桩美事。”
  
  季蔚琅听罢笑笑,并不接话,只是对着于啸杉举了举杯子,便一饮而尽,抬起空杯,朝着于啸杉亮了亮杯底。
  
  于啸杉也执起杯子小饮了一口陪着,喝完说道:“蔚琅也听夜儿说了,昨天正好我两个侄儿从京里回家,便多饮些酒,今天怕是真的喝不动了。”
  
  季蔚琅闻言倒也不强求,放下杯子说:“夜昙跟你这三叔,倒是感情极好。”
  
  于啸杉暖融融地一笑,颇有些自得地说道,“是啊,这丫头是我自小看着长大的,还在襁褓之时,便独独跟我最亲。如今大了,也跟小时候一样。”
  
  季蔚琅眉目一转,面带期盼地问道:“于大哥,夜昙可定了亲事?”
  
  于啸杉刚刚说起夜昙来,脸上犹带着一丝没有褪尽的温情,听见季蔚琅这一问,笑颜稍敛,淡淡地回道:“没有。”
  
  季蔚琅眼底迅速融进了一丝喜色,想了想又问道,“刚刚好像听夜昙提起她爹,不过来庄子里似乎并未见到,不知是此时有事外出,还是……”
  
  于啸杉闻言脸上笑容尽去,面皮紧绷,语气硬邦邦地回道:“夜儿如今就是跟着我和大哥一起,她爹并不在身边。”
  
  季蔚琅看于啸杉变了脸,虽不明缘由,却也不敢再问,硬生生地咽下了一肚子原本还想问的话,只好打着哈哈说道:“于大哥不胜酒力,那小弟可就自斟自饮了。”
  
  于啸杉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回道:“改日身子爽利些,再陪你喝个痛快。”                    
作者有话要说:生蛋快乐~~妹纸们~
哦对鸟~这周一万五榜单,作为一个认真按时按量,不亏欠也不超额完成任务滴好童鞋,下周,周一、周三不更,其他时间还是10点见哈~




☆、惜花

  还有两日就是夜昙的生辰之日,几天来,于啸杉心中始终在想着该送个什么样的礼物与她,胭脂水粉、珠宝翠钻、绫罗绸缎,平日里就成堆地给夜昙送去,样样都捡着她紧喜欢的样式,这会儿真到了生辰的当口,反倒是不知拿那些什么更有新意的东西去哄她开心。
  
  去城中铺子里理帐的时候,于啸杉无意中看见一面铜镜,跟许多年前珊姐还在的时候,最喜欢那一面,款式、花纹完全相同。
  
  记得彼时夜昙顶喜欢那面镜子,几次非要跟珊姐讨来用,珊姐都笑着说,“你才多大点娃啊,还臭美的紧,要什么镜子,等你大了,懂个美丑,娘再给你用。”夜昙每次都是撇撇嘴,哼唧着说:“小夜儿明年就长大了,娘到时候不许诳我。”
  
  珊姐会去拍她的额头,嗔她:“还明年就长大呢,你倒是还挺着急。“
  
  看夜昙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于啸杉那时会宠爱地搂住她说:“夜儿不急,明年就算夜儿没长大,三叔也买个一样的送你。”
  
  于是,夜昙会挑衅地跟珊姐扬扬眉梢:“哼,娘财迷,不找你要了,三叔给夜儿买。”
  
  珊姐皱着眉去斥于啸杉:“她那么个小人儿,用什么镜子啊,还不就是一时新鲜,你就惯着她吧,日后宠坏了,长大找不到婆家,看你到时候怎么跟你二哥和我交代。”
  
  于啸杉一脸骄傲的样子,抱起夜昙在膝头,认真地说:“夜儿怎么会找不到婆家,我们这么好的小姑娘,长大了不知道要多少人家抢着要,倒时候只怕我这个三叔,要拿着棍子往外赶呢。”
  
  夜昙听了似懂非懂,却一个劲儿认真地冲珊姐点头,一时,俩大人都笑不可支。
  
  但,终究还没来得及给夜昙买那面铜镜,珊姐便已经撒手人寰,而夜昙却不知去向了。珊姐下葬的时候,于啸杉想了很久,把那件她钟爱的铜镜也一起收进了棺木。
  
  可是,那面镜子的样式却深深地印在了于啸杉的心里。此时这面铜镜居然和当初的一般无二。同是背面刻着双鱼的纹路,绕着中钮,周围是一圈团花,中钮上嵌着一颗鲜亮通透的绿色翡翠玉石,手柄处却细碎的镶着红色的玛瑙,鲜红与明绿配在一起,并无突兀,倒显得华贵非凡。
  
  于啸杉拿着看了半晌,跟掌柜的说了声,便收进了怀里。正在给夜昙寻礼物的时候,看到这面铜镜,不能不说是一种缘分。
  
  只是,心中仍然惴惴,如今的夜昙,可还会喜欢这镜子,毕竟,从当初的爱不释手,到如今,已经隔了十年之久。
  
  回了庄子里,于啸杉收好铜镜便去看郑岳平,这几日大夫们正加紧着给郑岳平反复地检查,确定最后的治疗方案,正等一切细细研究妥了,就正式医治。
  
  没在郑岳平那里见到逸州兄弟俩,于啸杉便问郑岳平,俩孩子忙什么去了,郑岳平才被大夫施完针灸,这会儿正在床上躺着。慢条斯理地答道:“这俩小子还能干啥,指望他们在这瞧着我这老头子看病啊,也就咱们夜儿还有这份孝心,不过来了没多会儿也让那俩孩子拉走玩去了,还有蔚琅跟绮萝也跟着一起,说要去打猎还是什么的。我看夜昙陪着也没用,闷的很,看见我扎这个针灸,她还一个劲儿地跟着紧张,赶紧就打发他们出去了。”
  
  于啸杉听完有些沉默,帮着郑岳平翻了个身,轻轻为他垂着肩背,一言不发,心里有些浓重的失落。却又说不出到底是为了什么,看夜昙高兴,他本该是高兴,孩子们热热闹闹地玩在一处,也是他最喜闻乐见的事。但是,这会儿,他却丝毫也高兴不起来。
  
  郑岳平见于啸杉半天没说话,扭头去看他,“老三,又想什么呢?最近怎么老是无缘无故地发呆?到底有什么烦心的事?是跟老二有关,还是跟生意有关?”
  
  于啸杉回了回神,放松了下表情说道:“哪犯什么愁了,既没想老二的事,也没想生意的事,只是想着夜儿过几日十六岁的生辰也就到了。过了这个生辰,也该给她好好寻个婆家了。”
  
  郑岳平听了点点头,复又放心地躺好,和缓地开口道:“是该琢磨下这事了,我看这些日子夜儿的心情似是不错,大约也算是从方路昇那事里走出来了。咱们这边帮她好好找着,等找到了,那事估计也就彻底从她心里过去了。不过老三啊,也难怪我那二小子总说你偏心,逸州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这转眼就十八了,也不听你念叨过,单就是夜儿的事这么上心。”
  
  于啸杉呵呵一乐,“大哥,你这是怪我喽?就算是我偏着夜儿,可也没说不惦记我这俩侄儿的事,我这不是想等着逸州明年开春,春试之后,再给他张罗亲事吗,这老爷们家的,总该所谓先立业后成家,就算是不着急立业,也先博个功名在手。”
  
  “知道你疼那俩孩子,大哥就是跟你说笑呢,不过我还真是怕你自己不着急成家,回头把我那俩小子也带坏了。指不上你再给我添个大侄子,我还指望那俩小子让我早点抱孙子呢。”
  
  “瞧您这话说的,那要是逸州不着急成家,还就是我带的不成啊?”
  
  “哼,反正你难逃其咎。”
  
  “得,大哥,这罪过我可担不起,明个起,我就赶紧给咱们逸州张罗媳妇去。”话说完,于啸杉忽然心里一动,手底下顿了下,郑岳平只当他是捶累了,转过身子说,“行了,老三。累了就歇会儿吧,不捶了,我躺着歇会儿就好。”
  
  于啸杉盯着郑岳平的眼睛忽然开口说道,“大哥,我倒是想起一出,这夜儿到了出嫁的年纪,逸州到了娶媳妇的岁数,咱们干什么还费劲去外边找合适的人家,这俩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向要好,珊姐还在的时候,不也说过,让夜儿长大了嫁给大哥的儿子最靠的住。现在逸尘岁数还小,心性不定,我看逸州这几年愈发沉稳懂事,逸州和夜儿这俩孩子要是在一起,咱们不都放心了不是?”
  
  郑岳平听完眉头皱了起来,想了会儿才说道:“是逸州跟你提过有此意思,还是夜儿说过?”
  
  “那倒是没有,只是这些日子看他们一处玩着,丝毫不见生疏,感情似当年一般的好,这不说起俩人的婚事,我就想到这了,大哥觉得不妥吗?我倒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这么着,日后这俩孩子就都在咱眼前能照应着了,总是更安心点。”
  
  “这说法倒是没什么不妥,可是总得俩孩子有这个意思吧,别回头是咱们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俩孩子没这想法,咱这么一说,万一他们不同意,倒让俩孩子日后见面不好意思,以后怎么一处过日子啊。”
  
  “那咱就私下里先问问,不摆明了说,您问问逸州的意思,我去探探夜儿的心气儿。”
  
  “行,这事也不着急一日半日的,回头有了合适的机会咱就问问。”
  
  郑岳平跟于啸杉哥俩商量好了这事,晌午饭的时候,等了半天几个孩子也没回来,只是打发了个小厮回来说,打了野味在山里自己解决午饭了,要晚些回来。于啸杉陪着郑岳平一起吃了饭,便心事重重地回了书房。
  
  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一片姹紫嫣红的花圃,于啸杉静静地发着呆。心里恍恍惚惚地想着,夜昙早晚是要嫁人的,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真的为夜昙好,让她跟逸州在一起似乎是再好没有的选择。
  
  逸州那孩子懂事,人聪明,功课又学的好,最近这些年待人接物,处事上也愈发的沉稳干练,模样、人品上也自是没挑,更重要的是,逸州若是娶了夜昙定会全心全意地对她好,这一点于啸杉很有把握。而且,若是他们二人成了婚,总是要把家安在庄子里的,那,至少,夜昙便总是在他的视线之内,不会远离。
  
  不是舍不开,若是夜昙远嫁能有更好的亲事,于啸杉可以抛开自己心头所有的不舍,只要她过得好就是。但是,眼前便有个这么好的选择,却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于啸杉一遍遍在心里想着这桩事的好处,他甚至也想了,这两个当事人该是不会反对的,那么等明年春试一过,就能热热闹闹地张罗这门婚事,让庄子里好好喜庆一阵。想着,唇角明明已经带出了笑意,可是眸子里却藏不住一抹深刻的痛楚。
  
  这一辈子,终将是这样了,早一日,晚一日,他都会失去她,他永远没有资格和机会拥有她。
  
  就这么呆站在窗前,直到夕阳染红了花圃,于啸杉不自觉地走出书房,站在满池的怒放的花朵前,缓缓蹲□子,捞起最近的那一枝开的最灿烂的花朵,凑到鼻子跟前,于啸杉深吸一口气,淡淡花香,沁人心脾。
  
  一如夜昙一般,幽淡芬芳让人无法放手。
  
  于啸杉整张脸几乎都埋进了花儿里,幽幽地想着心事。忽然后脑被人一敲,回首对上夜昙明媚灿烂的笑脸,并排跟他蹲下说道:“三叔这么喜欢这朵花啊,那让人剪了插到瓶子里,放在三叔的书房去吧。”
  
  于啸杉温柔地冲着夜昙一笑,站直了身子,一手也拉起夜昙,“的确是喜欢,不过我能常看看就是,只要它能开的好,我就欢心,剪了放进屋子里,反倒是怕它枯了。”
  
  夜昙对着于啸杉调皮一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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