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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倾国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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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他一转脸,笑微微地看向慕容麟,“倒不知你三皇兄准备了什么稀世珍宝,要孝敬父皇?”
慕容麟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扶在杨欢的腰上,“我?还和去年一样,一方我自己刻的印。另外……”他笑着看了眼杨欢,“还有一盒阿璧亲手做的糕饼。想看吗?想看,我让他们拿过来。”说着,他转脸向后,作势要叫跟在身后的东宫内侍。
“不不~用了。”慕容昭连连摆手。他知道三哥会刻章,也知道三哥的手艺挺好,他手上就有一枚三哥刻的章——敦厚有福。记忆之中,三哥已经送了好几回印章了,再好的东西,送多了,也就不稀奇了。至于,杨欢自制的糕饼,他更不好奇。
他是个会吃的,王府里的厨子调着样儿地给他做好吃的。他什么没吃过?什么没见过?
再说,他和阿璧也是自幼相识,阿璧,名门闺秀,千金大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能会做糕饼?开玩笑。就算真是她亲手做的,想必也是临阵抱佛脚之作,手艺好不到哪儿去,不看也罢。
四个人并肩而行,慕容昭很没自觉地,夹在了慕容德和慕容麟之间,一个顶俩的胖壮身躯,无意之中,挡住了慕容德窥视杨欢的目光。
慕容昭并不知道自己碍了旁人的事,还在那儿结结巴巴,兴高采烈地连说带笑。
因为身体好,故而,他说起话来中气十足,口水也足。
在把三位听众的耳朵震得嗡嗡直响外,连带着,喷了慕容德一脸唾沫星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回 忌恨
今年的万寿节,办得比往年都要隆重些。今年是慕容攸的四十岁整寿,十年才有一回的整寿,自然要比其它生辰的排场大些。
庆典的布置自不必提,富丽大气,来参加万寿节的中外宾客,也比往年要多许多。
众人先在安福殿中吃了顿有酒有肉,有说有笑,有歌有舞的万寿宴,然后,开始鉴宝。
所谓“宝”者,是指众宾客敬献给慕容攸的贺礼。“鉴宝”,顾名思义,即指慕容攸和其他人对这些贺礼的品评,这是每年万寿节的惯例。
其他人的评价倒没什么,慕容攸的评价最是牵动人心。若是谁送的礼物,能从慕容攸的嘴里勾出一句半句与众不同的评价,那这礼,就算没白送。
然而,慕容攸的评价并不好勾,他是国主,经过见过,一般的玩意,吸引不了他的目光,更别说评价。
所有的贺礼,不论大小材质,全都放在了安福殿的偏殿。万寿庆宴结束后,慕容攸前呼后拥地,来到了这里。
大家跟在慕容攸的身后,一边在眼花缭乱的礼物中,寻找着自己所送的贺礼,一边留心观察着慕容攸的一举一动。
慕容德、慕容麟、慕容昭三人是一起来的,三人的贺礼也是挨个儿送上去的,故此,这会儿,三份礼物也紧挨着,摆在了一起。
慕容昭送的,是枝二尺多高的珊瑚。一般珊瑚都是白色的,慕容昭送的这枝却是粉色的。颜色已然少见,造型更加奇特,七扭八歪的,瞅着很是霸气,相当吸人眼珠。
果然,慕容攸在这枝珊瑚前,停下了脚步。
眼见着父亲在自己的贺礼前停下了脚步,隔着四五个人,慕容昭登时竖着两只颇有佛相的大耳朵,紧张地搓动着一双汗湿的胖手。
两只眼睛,在珊瑚和父亲之间,叽里咕噜地快速移动,一会儿瞅瞅自己送的珊瑚,一会儿再瞅瞅父亲,然后,再瞅瞅大珊瑚,再瞅瞅父亲。最后,他把目光定在了父亲那两片很好看的薄嘴唇上。
慕容攸没让他失望。
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几眼珊瑚后,他唇角向上一扬,绽出了一线浅浅的微笑。浅笑间,他伸手摸了摸珊瑚的枝桠,“嗯,不错。”
听到这句评价,慕容昭浑身的肥肉,顿时为之一懈,不由自主地长出了一口气。
行了,知足了。他不贪心,能得着父亲的好评,他就心满意足了。
来回搓着汗津津的手,慕容昭极力地想让自己表现得超然点,然而,因为心里实在高兴,在和自己的胖脸抗争半天后,他还是没能管住那一脸的肥肉。嘴也咧开了,牙也露出来了。越露越多的白牙齿,在光线不算那么充足的偏殿中,微微反着光。
紧挨着大珊瑚的,是慕容麟送的印章和杨欢送的糕饼。
慕容攸扫了一眼印章,没什么表情,扫完了印章,他一移斜眼,看见了杨欢的糕饼,顿时,眉毛挑了起来,伸手把那盒糕饼拿了起来,细细观瞧。
慕容攸虽然简朴,但毕竟是一国之君,自问眼界不窄。不过,这盒糕饼,却是让他开了眼界。
锃光瓦亮的黑漆盒子里,横平竖直地隔出了许多小空间,每个小空间里,放着一枚枚无论颜色,还是造型,都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小糕饼。
圆的,方的,树叶形的,花朵形的,动物形的,单层的,多层的,粉的,紫色,杏红的,翠绿的,透明的,半透明的……
别说是吃,光是看,已经让人移不开眼,提鼻子一闻,喷香。
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慕容攸回头问众人,“这是谁送的?”
储君夫妇的身份,让慕容麟和杨欢得以超越众人,紧随在慕容攸身后。
见慕容攸发问,杨欢马上答道,“回陛下,是臣媳送的。”
慕容攸来了兴致,“哦?可是你亲手做的?”
杨欢微一低头,“是,是臣媳亲手做的。”
慕容攸不大相信,“没人帮你?”大家闺秀会琴棋书画,女工针指不足为奇,可还没听说哪家的闺秀会做糕饼。
不等杨欢回答,慕容麟抢先作了回答,“儿臣帮阿璧和的面,除此之外,全是阿璧自己一力完成。”
听闻此言,慕容攸和众人都笑了。慕容攸点了点头,不禁又打量了杨欢几眼,越看越满意。
长得好,心灵手巧,言谈得体,举止持重,慕容攸在心底给杨欢下了评价。
杨欢微笑着建议,“父皇要不要尝一下,看看臣媳手艺如何?”
做这糕饼费时费力,不过,她累得开心。因为,无论从糕饼的样式还是制作上,除了和面,全都是她一力完成,很有成就感。
慕容麟是第一个试吃者,说好吃,现在,她想听听慕容攸的评价。
“尝尝?”慕容攸笑了,“尝尝!”说着,他轻轻地从盒里拈出一块糕饼。
瞅着糕饼一皱眉,他叹了口气,“唉,这么好看,朕都舍不得吃了。”说着,他又对杨欢笑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小心地把糕饼送进口中,微眯了眼,细细地咀嚼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慕容攸缓缓蠕动的嘴,片刻后,但见慕容攸的喉头一动,不少人也下意识地跟着他作了个相同的动作。
咂了咂嘴,慕容攸用力一点头,“嗯,不错,好吃,很好吃。朕还是头回吃到这么好吃的糕饼,比宫里的手艺强。”
慕容攸的赞赏让杨欢心里有了底,“父皇若是爱吃,臣媳再给您做,就怕到时父皇看不上儿媳的手艺了。”
慕容攸呵呵笑道,“怎么会,父皇还怕你嫌麻烦,不肯作给父皇吃呢!”
一大圈贺礼看下来,除了杨欢的糕饼,再没哪份礼物,让慕容攸显露出特别的兴致来,包括慕容德的砚台,别说夸奖了,慕容攸甚至连正眼也没给一个。
慕容德很失望,很郁闷,也很生气。
他的贺礼是方松花砚,普通的松花砚都是紫绿,或者黄绿色的,他这方砚台却是罕见的枫叶红色,而且,那枫叶红中又带了团落日黄。
他让人把砚料作成了五龙捧日的造型,完工后的砚台色泽温润,镂刻精工,确实难得。
要不是为了讨慕容攸的开心,他自己都想把砚台留下了。哪成想,自己稀罕得不得了的宝贝,在父亲眼里,屁都不是。
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受了冷遇,而东宫那么盒破糕饼,却受到了慕容攸的高度赞赏,慕容德气得心突突乱跳。
“鉴宝”结束后,众人离殿。慕容德不远不近地跟在杨欢身后,想要找个机会和杨欢谈谈。
他明白,表妹不会再帮他了,看她瞅慕容麟的眼神就知道了。不帮就不帮,不帮,他就成不了事了?笑话!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不过是换个人,换个方式的问题。
可有一样,没人能背叛他,表妹也不行。
背叛他,就要付出代价。至于这代价是什么,多大,他还没想好。不过,惨痛是一定的。
不然,难消他心头之恨。
夜j□j临后,慕容德找到了机会。
天黑以后,安福殿开始了新一轮的庆寿演出,算是白天庆宴的继续和深化。表演期间,内急的,看腻了想出外透口新鲜空气的,随听尊便。
慕容德一直瞄着杨欢,看到杨欢起身离座后,他也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尾随而出。
此时,慕容麟端坐在慕容攸右下首的首席位置,神色安然地欣赏着殿中的表演。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回 摊牌
慕容德跟在杨欢身后,来到了安福殿的后身。安福殿的后身,是个环境清幽的花园,不算大,但也不小。
园子里还有个小小的池塘。
一边躲躲闪闪地尾随杨欢,慕容德一边四下乱看,正是个心里有鬼,怕人瞧见的模样。
远远地,他见杨欢朝池塘走去。
池塘边,黑峻峻地立着个人影,定睛一瞧,是五弟慕容超。明亮的月光下,慕容超独自一人站在池边,身旁是株双人合抱的大柳树。
慕容德的视线越过杨欢,看向慕容超。借着皎洁的月色,他看见一个无以言喻的笑容,绽放在五弟恍若天神的脸上。
从小到大,慕容德对自己的外貌一向很有自信,不过每次看见慕容超,他都不得不承认,他五弟的长相不说天上难找,也是地下难寻,他比不过。
花园里,除了池塘,还有假山,芳花,高树。
极小心地把自己藏在一块巨大的假山石后,慕容德试试探探地露出了一只眼睛。
柳树旁的二人,对慕容德的偷窥浑然无觉。
杨欢问慕容超,“阿远,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慕容超表字仁远,从小,杨欢和他的兄弟们,都以“阿远”称之。
慕容超微微一笑,“那你呢,你怎么也出来了?”
杨欢笑了,“殿上太吵了,我喜欢清静。”
慕容超看着杨欢的笑容,“我和你一样,我也嫌吵。”顿了一下,他沉吟着问杨欢,“三哥——对你好吗?”
杨欢有点不好意思,“好,”她轻声道,“太子殿下对我很好。”
杨欢的回答让慕容超沉默了片刻,片刻后,他挣扎着挤出了一丝微笑,“那就好,”然后告诉杨欢,“阿璧,过几天,我就要去宁州了,你多保重。”
杨欢眨了眨眼,“去那儿干什么?”
“父皇封我为武威将军,都督宁州军事。”
杨欢了悟地点了点头,“哦,这样啊。”说完,她对慕容超一笑,“我会保重,阿远你也要保重。夏天仔细不要中暑,没事多喝点绿豆汤;春秋早晚凉,仔细加减衣衫;冬天仔细别受了风寒。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还有,吃饭也要当心。初到异地极易水土不服。临走前,别忘了找宫里的太医,开几副调理胃肠的药带上。”
慕容超的心里生出了一股暖流。这股暖流在他心里来回拱动,把他的心,拱得又酸又甜。
他想,阿璧对他可真好!全天下,也就只有阿璧,会真心实意地关心他,对他好。可惜,可惜阿璧没能成为他的新娘。
想到这儿,他的心难过了一下。
心里难过,他的脸上却是相反的表情。孩子气地冲杨欢眯眼一笑,他从衣领里抻出块玉佩来。
捏着玉佩向杨欢一亮,他装出满不在乎的模样,“放心吧,我带着它呢,它会保佑我的。”
如银的月光下,细腻如脂的白色玉佩上,一只振翅欲飞的火凤凰,幽幽地散发着神秘的微光。
杨欢看了玉佩一眼,认出是自己幼时送给慕容超的。
她深以为然地一点头,“对,它会保佑你。”
慕容德实在躲不下去了。他觉着自己要是再不出来的话,阿璧和五弟能一直聊到天亮。
想到这儿,他从假山后转了出来,先是声音挺大的咳了一嗓子,紧接着他亲亲热热地打起了招呼,“哟,这不是阿璧和五弟吗?”
乍见慕容德象个鬼似的冒出来,杨欢的心“突“的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别怕别怕,她一边去稳突突乱跳的心,一边不住地给自己打气。
笑面虎似地走到二人近前,慕容德语音温柔地对杨欢道,“方才,我和三弟一起从殿里出来,三弟正找你呢。”
慕容超把杨欢的恐惧,一点不漏地看在眼里。他有点纳闷,不明白杨欢为何要怕?
大皇兄是阿璧的表哥,两人的关系从小就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以前看阿璧和大皇兄在一起,总是笑眯眯的,这回却象见了鬼。
怎么回事?慕容超心生疑惑,表面上却是滴水不露,“那你快回去吧。三皇兄找不到你,该着急了。”他的声音比慕容德更温柔。
杨欢心慌意乱地一点头,“嗯,我走了。”说完,她急急绕过慕容德,头也不回地向来路疾行而去。
慕容德望着杨欢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真是,看把她急的,还是小孩子心性。”
说完,他对慕容超一笑,“五弟,不打扰了,为兄也告辞了。”一转身,他跟在杨欢身后,也走了。
若有所思地望着杨欢和慕容德的背影,慕容超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两条又黑又浓的长眉,不觉皱了起来。
按下慕容超不表,单说杨欢和慕容德。
一个心慌意乱急急要逃,一个心怀不忿奋起直追。这一过程中,二人仿佛心有灵犀,谁也不说话。
说什么?彼此心知肚明,不用说了。
待到行至一僻静之处,慕容德紧追了几步一探身,一把钳住杨欢的胳膊向后一转,把杨欢转了过来。
胳膊被慕容德抓住的一刹那,杨欢在一甩胳膊的同时,发出一声尖利的惊叫。然而,前殿的笙簧之声实在太大,与之相比,她这一嗓子,跟蛐蛐儿叫也差不多少。
远处,一丛不高不矮的蔷薇树后,慕容超屏住呼吸,静静地窥探着二人。
双眼钩子似地凝定了杨欢,慕容德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怎么了阿璧,是表哥,又不是鬼。你怕什么?”
“哼”的一笑,他把杨欢又扯近了点,“自从你出嫁以后,咱们兄妹二人难得见面。今天好容易见了面,你不想对表哥说点什么的吗?嗯?”
二人的四周全是树,夜风阵阵吹来,树叶的沙沙声此起彼伏。月亮光从摇曳的枝叶间斑驳筛下,惨淡到近乎于无。
杨欢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看慕容德,目光虚直地凝着黑乎乎的地面,她气息紊乱道,“阿璧不会再作有负太子之事。”
听闻此言,慕容德“呵”的一笑,垂下眼帘,从鼻子里喷出一声轻嗤,“是吗?”
漫不经心地一撩眼皮,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杨欢,“怎么,不喜欢表哥了?不是说最喜欢表哥,愿意为表哥作任何事吗?”他一歪脑袋掏了掏耳朵,“难道表哥记错了?”
杨欢的脸,火辣辣地发起烧来。心,在喉咙口一拱一拱地,仿佛随时都会从嗓子眼飞出去。压下心中的窘怕,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足够坚强。
“没有,表哥没记错。阿璧确实喜欢过表哥,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阿璧是太子殿下的妻子,阿譬心里只有太子殿下一个人。太子殿下仁德宽厚,阿譬相信,太子殿下日后一定是位贤明的好国主。”
深吸了一口气,杨欢抬起头,迎上了慕容德的目光,“阿璧不想,也不会,再作有负太子殿下的事情。”
又象是“哼”,又象是“哈”的笑了一声,慕容德垂下眼帘,语带讥讽地重复了一遍杨欢的话,“都过去了,”他一牵嘴角,点了点头,“都过去了。”
重复完毕,挑起眼,笑不是好笑地盯住杨欢的眼睛,慕容德的声音,轻得象怕吓着谁:“知道了。表哥知道了,都过去了。”
说完,他把笑容一敛,声音也随之变得阴冷,“表哥再问你一句,慕容长安知不知道我们的事?”慕容麟表字长安。
杨欢避开慕容德的目光,“不知道。”
她怎么会说?说她曾经为了另一个男人,作了许多于他不利的事情。说了,她和他的缘份,就算是到头了。而她,想和他过一辈子。
慕容德微一点头,“我想他也不知道。不然……”他语气轻松地一笑,“不然,阿璧的太子妃怕是也作到头了。”
杨欢浑身一抖,下意识地看向慕容德,光线昏暗,她看不清对方的脸。看不清也好。
曾经,这张隐在黑暗中的脸,是她的牵挂,她的思念;曾经,她从心往外地愿意为这张脸的主人,作任何事情,哪怕是昧了良心,去坑害自己的丈夫。
而现在,她只想远远地逃离这张脸,越远越好,最好永不再见。以前她觉得这张脸是世间最美,现在她只觉这张脸,乃是世间至丑至恶。
杨欢静静地仰望着慕容德,望着他的脸在月光的晕染下,愈发地英武俊朗,“只要太子殿下能够平安无事,阿璧怎样都不重要。”
说完这些话,她闭了嘴,慕容德一时也没说话。
片刻后,黑暗之中,暴发出一阵笑声。慕容德仰面朝天地笑着,因为怕人听见,声音并不大。
他悲愤,他失落,他痛苦!
果然,女人都是水性杨花,都他Ma靠不住!
杨欢的心,在慕容德的笑声中缩了又缩,抖了又抖。
慕容德的笑声,让她想起了暗夜里的鸱枭。象要配合她的想法似的,一阵风急掠而来,树叶哗哗啦啦地响成了一片。于是,慕容德的笑声更肆恕�
杨欢想逃,双脚却象生了根,定在原地,寸步难移。
肩膀一耸一耸地笑了好一阵子,慕容德收起了笑。收起笑声的下一刻,他紧绷着面孔,一抬手,狠狠箍住了杨欢的下巴。
探头凑近杨欢,他要笑不笑地,从牙缝里阴森森地挤出了动静,“阿璧啊,你可太让表哥失望了。”
说完,他用姆指来回摩挲了两下杨欢的下巴,指肚传来细瓷般的触感。这让他又笑了一下,然后甩垃圾似的将杨欢向后一搡。恶狠狠地又扫了杨欢一眼后,他昂首挺胸地走了。
慕容超蹲在树后,一动不动。因为距离太远,他听不清二人的谈话内容。听不清,却看得清。他的眼力很好,专门练过。别说俩大活人,就是把大活人换成小小的香头,他也照样能看得一清二楚。
夜风送来前殿的人声和乐声,是远远的嘈杂喧嚣。在这嘈杂和喧嚣声里,弥漫着幽幽的花香。
慕容超远远地望着杨欢,看见她缓缓抬起双臂,怕冷似地在胸前交叉了,抱住自己。
身体,抖得有如枝头枯叶。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回 机会
从万寿节回来的当晚,杨欢作起了恶梦,一作就是好几天,内容都差不多,有她,有慕容麟,慕容德,还有好多血。
先是她和慕容麟深情款款地执手相看,紧接着慕容德冒了出来,阴森森恶狠狠地盯着二人,耸着肩膀不住狞笑,笑着笑着,手中又多了把寒光闪闪的利剑。
举着利剑,他二话不说就往慕容麟身上扎,得哪儿扎哪儿,左一剑,右一剑,扎了个没完没了。直到慕容麟血葫芦似地倒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这才住手。
在这一血腥过程中,她口不能言,脚不能动,只能惊恐万分地干看着。
不要!不要!住手!
她拼命地嘶喊挣扎,嘶喊挣扎的同时也深深纳闷,怎么就喊不出声来,怎么就动弹不得?
挣着挣着,忽然就能动了,喊着喊着,忽然就能出声了。她拼了命地弯下腰大喊了一声,“不要——”随即朝慕容德撞了过去,想要和他同归于尽。
头顶传来慕容麟睡意浓重的声音,“又作梦了?”
杨欢一身冷汗的醒来,心有余悸地呼呼直喘。下一刻,她被慕容麟翻转过来,拉进怀中。
低低“嗯”了一声,杨欢把头更深地埋进慕容麟的怀里。
闭着眼,慕容麟哄孩子似地,一下下,轻轻地拍着杨欢的后背,“明天,我让人把药给你熬了,喝了就没事了。”
他觉着杨欢这几天之所以总作噩梦,大概是因为前些日子给慕容攸准备寿礼,太过劳神的结果。
劳神,易致心血亏虚。心血亏虚,就会导致噩梦频发。所以得把耗损的气血补回来。气血充足了,自然也就不会再作噩梦。慕容麟觉着自己想得挺有道理。
因为常年劳心国事,所以,每隔十天半个月,慕容麟就要吃上一两副安神醒脑,补气养血的汤药,调理身体。方子是宫里太医给开的,他吃了几年,效果不错。迷蒙之间,慕容麟想,照杨欢的情形看,估计连吃三副也就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他收紧手臂,把杨欢又往怀里带了带,“好好睡吧,别怕,有我在呢。”说完,他一低头,吻了下杨欢的发顶,嘬出一声轻响。
又拍了杨欢几下,慕容麟的手,搭在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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