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江有归舟-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书名:江有归舟
作者:江意难平


【文案】

江妩,前世懵懂无知,被爹爹送入好男风的太子东宫为嫔。
因有孕,被迫卷入太子妃绝太子子嗣的风波里,难产身亡。
她得以重生,翻身就成了女主。
但本文没有金手指。
女主是普通日常官家女,重生只意味得了生机,不意味着一蹴而就。
本文有:
拒收浪子回头负心汉的坚韧女子,
身负重债岁岁年年还的悲凉女子。
也有
天道好轮回,杀人要偿命的狠心毒妇。
疯狂卖人设,惨遭人设误的盛世白莲。
人生在世多有无奈,提步前行的每个岔口都会决定将来。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妩 ┃ 配角:人 ┃ 其它:
==================

  ☆、朱墙宫深(修)

  前几日便解了宵禁,东安门的二里街市人头攒动,个个手里提的花灯照得街市灯火通明。
  上元佳节,午门城楼张灯结彩,城楼外堆攒的花灯成鳌山状,映得一片明亮,壮观无比。皇上在午门城楼宴请群臣,君臣同乐,共度元宵。
  花炮烟火一起,漫天星火将皇上及众臣的注意力吸引而去。太子亦随坐一旁,与同坐的心腹幕僚推杯换盏,喝的起兴。一个穿着质孙服的公公钩头耸肩快步地走到太子身旁,低头耳语了几句,便见太子轻拍了台面,放声大笑。
  这一笑引得皇上注目,遂而发问:“太子是得了甚好消息,笑得如此?”
  太子喜于言表,“回父皇,儿臣在此预祝父皇要当皇祖父了。”
  皇上听了立时便反应过来,抚掌大笑,立时命人又添了烟火,以庆贺皇孙将诞,群臣见势恭贺,声浪滔天,热闹之气更盛三分。
  东宫产房这边的气氛却与午门城楼截然不同,虽总见婢女交错行走匆忙,但院子漫了一股诡异的静谧。虽说太子将有子嗣一事让东宫下人心中一松,但个个皆不敢表露出来,脸上似喜非喜,看着十分怪异。
  江妩此刻闭了眼躺在床上,圆鼓鼓的肚子此时一改往日温和,时不时一阵阵抽痛让江妩额上汗珠直冒。
  婢女端了一些吃食上来,直劝江妩:“主子,你就吃些罢,这才刚开始,漫漫长夜的,产婆说还得熬到明日呢,现个儿不补充些体力,下半夜要是真真发作了,到时使不上劲可会出大事的。”
  可江妩痛的连口都张不开,哪分得出精力来吃东西。方想摇头拒绝,又是一阵抽痛赶上,疼得江妩眉都皱成一团,眼睛眯得用力,失声凄叫出来。
  这一声凄叫响遍了东宫后院,人人躲在自己的房中神色惶恐,不敢出院来瞧。唯独顾良娣携了两个婢女在夜里行路,但却不是往江妩这边方向来,而是往太子妃正殿方向去了。
  穿着质孙服的公公正跪在殿前同太子妃禀告:“娘娘,奴才已奉命将江宝林临盆的消息向太子上禀,太子瞧着虽高兴,但却没有要回东宫一看的念头。”
  太子妃捏着指上的花丝镶宝指甲套,缓缓开声:“无事,他自会回的。”又摆了摆手,让公公退下了。
  顾良娣扭着纤腰到了正殿前,见四下皆是太子妃的心腹,也不拘大礼,留下两个婢女在门外,不等太子妃传召,便独自推门进殿。
  进殿一瞧,便见太子妃歪了身子靠在美人榻上,旁边只立了一个眼观鼻、鼻观心的贴身侍女,遂立时将藏于心的忧色表露出来,急急地出声:“表姐!我们该如何是好?!”
  太子妃听见尖细的声音响起,眉头略微一皱,显出被打扰的不耐来,斥了一句:“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顾良娣听了更是着急,但又怕惹怒太子妃,只得快步走近,而后放低了声,“表姐,江宝林临盆在即,你怎半点也不急的。”
  “本宫急甚?江宝林才进产房半个时辰,太子这个当爹的都没赶来,你倒是比他还心急。”太子妃不情不愿地抬了眼皮子,看了媚姿艳眸的顾良娣一眼。
  “表姐还有心情说笑?!母凭子贵,太子这些年都无子嗣,江宝林腹中这一胎可极为重要,如今您膝下无子,倘若她诞下麟儿,太子长子之位便由旁人夺了去,往后她再仗着孩儿过着日子,长年累月的,怕是会影响您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可惜我不曾邀得太子之宠,辜负了姨母的一番心意,未能怀上孩儿,以助表姐。”顾良娣口口声声替太子妃着想,可其心却蒙蔽不过太子妃的双目。
  “你也知宫中两年之内接连不断有嫔妾怀上子嗣,而如今太子膝下却仍无孩儿,你也用用你的绣花枕头,花点心思好好想想罢,若是你怀了孩子,你还能在这深宫后院平安度日至今么?少不得伤身动气,无意间就滑了胎的,若是真熬到生产那日。”太子妃露出诡异的神色,笑得令人没牛纸幼诺溃骸安趴刹皇兜媚闶潜竟砬祝率种亓耍覆欢ㄐ∶土怪刑ザ惨徊⒐槲髁恕!�
  顾良娣见了太子妃这般模样,吓得一哆嗦直直便瘫坐在地,似未从方才太子妃的话语中回过神来,双目瞠得极大,无神地盯着太子妃,一语不发。顾良娣原只是想拿江妩产子之事作文章,好让太子妃心急,自己又暗中出手,解决了江妩这一心腹大患,再自个儿主动献身为太子妃分忧,让太子妃指了她去为太子侍寝,夺些宠,以此稳固太子妃的地位。不曾想,太子妃竟插手太子子嗣,做到如此地步,太子妃这局实在令她心慌。
  “你是怕了?何不出声?”太子妃支了肘半撑起了身子,笑着说道。
  顾良娣听太子妃发问,娇躯一震,目露惧意又颤颤巍巍地应了一句:“表姐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本宫听得腻了,你不妨说真话来听听。”太子妃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顾良娣壮了胆,闭了目,支支吾吾地说:“我很是怕,很怕,表姐的意思是,前年的陈美人、李良娣、薛美人怀上不足三月便滑了胎,是您吩咐所为么?还有去年的曹宝林、赵昭仪的无意滑胎,也是您的授意么?”
  太子妃自嘲地轻笑一声,“不错。一个不落。”
  顾良娣的手止不住得发抖,为了隐藏自己,便虚与委蛇地为江妩说话,“既她们皆只落胎而性命无忧,为何要留江宝林到这一步,这生产的凶险就迈错一步便能送人进鬼门关,不过是子嗣,你要留着长子之位,何须要大人的性命。”
  太子妃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起身向顾良娣走去,“本宫不要什么长子之位,也不愿取她性命,只是她怀象初显宫人才迟迟来禀,当时本宫已派人在送去的吃食里下了落胎药,怎知她孕吐自个儿吃不下,暗暗赏了旁的人吃,回禀之人见吃食已动,便回来禀我事成。等再过一月,她仍鼓着肚子,我方知不妙,但此时已不适合落胎,极易送命,便等至今日,反正孩子是不能活着出世的,置于她,保住性命的可能总比当时大,能不能活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太子妃伸了手去扶顾良娣,顾良娣犹豫了一瞬,终还是倚着太子妃站了起来,顾良娣盯着太子妃的双目,发问道:“你不要长子之位,那你残害太子的子嗣,又是为何?”
  只见太子妃莞尔一笑,星眸荡绿波,笑容标致又沁人心,口中却吐出说幕埃氨竟献泳铩!�
  产房这边,并不知正殿那头的惊人骇语。
  江妩自也不知肚子孩儿的小命早已捏在别人手上,而自己的小命也悬在一头。江妩阵痛方过,婢女立时就端了吃食鸡汤上来喂,江妩为了攒些力气劲遂多吃了几口,才咽下肚,喝了一口鸡汤,肚子又开始疼得发紧。
  江妩摇了摇头推开了鸡汤,感觉又些冷,缩了身子脸色发白地倚在床头,待了半个时辰,也不知怎了,垂了脑袋无缘无故委屈地低声抽泣起来。
  这委屈来得莫名其妙,或是因着喝的鸡汤早已放凉了,又或是因着双腿肿胀肚子抽疼,更可能是无人在产房外等候,没有亲人,没有丈夫,只有远远传来的花炮声,衬得这端寂静冷清又凄凉。
  江妩头脑有些发昏,远端时而响起的花炮声,让江妩想起姐姐们出嫁时噼里啪啦的炮仗声。那时自己的贴身丫鬟紫蔷一改往日的稳重,手舞足蹈兴奋地说着府前送嫁的场景,炮仗放完后遍地红屑,远远望去,是一片红。
  江妩自是不曾得瞧,此时却能想象出那一片红来,仿似亲眼所见一般,四处皆是红艳艳的。
  忽闻有人大惊叫了一声,“出血了!快来人扶宝林躺下!”
  江妩眉头一皱,嘟呶了一句,“莫吵,莫吵,安静些,我姐姐这会儿成亲呢。”
  婢女过来搭了把手,帮着产婆把江妩扶着躺下,转眼便见江妩的血将被褥浸湿,心中立时慌乱起来,呼吸急促地喊着:“血!血!全是血!”
  产婆大骂一句,“慌乱个甚,赶紧去让婆子抬些热水进来,再端一碗催生汤过来,江宝林快要生了!”
  产婆见江妩嘴中低声喃喃自语,瞧着是昏迷状,立时狠掐了一把江妩小臂,江妩吃痛大叫一声,才睁眼醒了过来。
  产婆肃了神色大声同江妩说着话,“小主,保持清醒,可万不能睡过去,如今宫口才半开,若不打起精神,怕是性命不保啊。”
  江妩抓着被褥忍着痛,婢女端了催生汤来喂。江妩胡乱大喝了几口,就嗅到血腥之气漫涌遍屋,头脑又是一阵发昏发重,意识渐渐离体而去,心中只啐骂一句,怎这催生汤这般催血,我是半点力气也无了。
  婢女见江妩失去血色,脸色煞白,又闻产婆直掐直呼,江妩也不见转醒,心中又怕又慌,拿了帕子擦了手上的血,直往顾良娣的屋里去了。  
  

  ☆、重生三岁(修)

  江妩捏着一叠佛经,蓬头垢面地缩在孔妈妈臂里,不肯下地,也不说话,只露了一双眼睛四处看。
  紫菽端了一盆清水上来,声音爽朗地喊着:“姑娘,这水还温着呢,先过来洗漱罢。”
  江妩听了也不作反应,自打一睁眼便被孔妈妈一把抱在怀里,现个儿只有躲在孔妈妈臂里,感受着其传来的体温,才对这忽而变小的身子有真切的实感。
  这是怎的一回事?
  孔妈妈伸了头探过江妩的额,见高热已退,无甚大碍,才放了心,低声哄着江妩:“太太几日皆宿在小佛堂为姐儿祈福,姐儿如今大病初愈,得去念月洲向太太请安告知一声才是。让紫菽服侍姐儿洗漱梳妆,收拾整齐了再去念月洲罢?”
  见孔妈妈说起卫氏,江妩心头忽而冒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感情来。
  江妩十五岁及笄入东宫,方过两月便传来了卫氏已逝的消息。卫氏当时不过三十七,加之身子一向健朗,传来此事,江妩一直不信。人在宫墙,身不由己,自进了宫,便再也没能出去。等了又等,等胞姐的亲笔字迹到了自己眼前,这才勉强信了。
  现个儿江妩又是想见,又是怕见。紫菽从江妩手中取过佛经,便手脚麻利地服侍完其洗漱梳妆。等江妩回过神来,已被孔妈妈抱着出了西厢房的门。
  从小到大见惯了的一廊一门、一砖一瓦,样样都对江妩显现出其熟稔亲切。
  一声糯糯奶音打断了江妩思绪,“五妹妹!”
  江妩扭头望去,愣的出神,一个手短腿短、梳了双丫髻的女童从东厢房冲着江妩赶来。
  竟是四姐姐,江妤,妤姐儿。
  妤姐儿是江妩同父异母的姐姐,妤姐儿还有一个双生哥哥,钰哥儿,两人乃杨姨娘所出。
  等江妩垂下的小胖手被妤姐儿伸来的手牵住,江妩才回过了神。这时忽而想起,醒来时手里捏着的是杨姨娘字迹的佛经,一猜便知定是妤姐儿放的。思及此,便朝妤姐儿扬了一个笑。
  两人一高一低手牵着手,方走至甬道上。就听见一个娇俏的声音明晃晃地刺了一句,“一个把珍珠当泥丸,一个把泥丸当珍珠,可真是一对好母女。”
  这是江妩嫁入宫中最后一个有书信来往的人,是告知江妩卫氏确已逝世的人。是卫氏的长女,是她的胞姐,名字里有元,意为三房的第一个孩子,名为江妧,妧姐儿,在府中排行第二。
  江妩的名倒是与妧姐儿相反,想起自己曾问过卫氏,为何起名妩?
  卫氏只答,无,既终了,代表是最后一女的意思。
  此时江妩只闻其声,眼眶便莫名发热,霎时漫上一层水雾,一瞬就蒙了江妩的眼。
  这刀子嘴素来就数妧姐儿厉害,一个明艳娇俏的人儿,偏偏嘴上最是不饶人,娇俏声儿方起,记忆里活灵活现的人儿就从江妩的脑中窜出,身着鹅黄色综裙,打甬道直直走来。
  妧姐儿走到江妩跟前,不料却见江妩双眉扭成了八字,眼眶里盈盈水光,一副想哭的模样,着实把妧姐儿吓了一跳。
  妧姐儿轻咳两声,才别扭地开口道:“你哭什么,才随口说一句,你便哭,三岁稚儿真是惹不起,我算是怕了你了。”
  江妩也不做声,放了妤姐儿的手,又躲进了孔妈妈的臂弯里。妧姐儿见此作罢,领着丫鬟率先出了漪云院,往江老太太的住所去了。
  妤姐儿同孔妈妈一并出了院子,往卫氏住的念月洲步行而去。
  天知道江妩此时有多大感慨,远在记忆深处年少年小的人儿,个个活龙活现地就在自己身边。而据妧姐儿所说,自己如今不过是个三岁孩儿,那自己真的是三岁么?到底当下经历的是一场梦?还是嫁入东宫那段日子才是一场梦?
  孔妈妈抱着江妩路经邻近念月洲的一个小别院,屋里低低传来呜咽抽泣之声,引得江妩抬首侧目。这种哭声江妩在东宫时常听闻,每至夜里,同住一院的太子嫔妾低哭之声此起彼伏,一个接着一个,原先总被吵得无法入睡,后来知这深宫多怨事了,才渐渐听得惯。
  这分明是姨娘的居所,院里又怎会传出这般哭声?
  江妩疑惑地望了一眼小别院,又扭头望着孔妈妈。孔妈妈见江妩满脸疑惑,遂开口给江妩解惑道:“应是老爷身边服侍的卯晓,姐儿前几日一直昏睡,自是不知。卯晓前几日诞下一子,怎知那孩儿福薄,未曾熬过洗三,便夭折了。怎说都是十月怀胎,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才诞下的孩儿,这会卯晓定伤心着呢。”
  江妩低了头瞄了一眼自己的肚儿,陪伴自己九月余的圆鼓鼓此时已空空如也,心里有些落寞,她此时仍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梦。当下若是梦一场,这触感、这景致也真实的过分了。
  孔妈妈见江妩没有作声,便携了妤姐儿往念月洲迈了步。
  小别院里忽而大声传来哭喊:“还我儿来!还我儿来!”
  把众人惊了一惊,孔妈妈担心姐儿们受到惊吓,遂加快了步子,急急过了小别院。
  才进念月洲,便能感受到绿意悠悠,静谧祥和。只得洒扫婆子闲散地扫着地,见又人来,才悠悠前来行礼问好。
  屋里的服侍丫鬟听到动静才出来相迎,江妩察觉到孔妈妈有意要把自己放下,心里一下子就不踏实起来,直抱着孔妈妈的脖子,不肯撒手。
  孔妈妈只好抱着江妩与妤姐儿一同进了正屋。
  一进屋,便见卫氏坐在罗汉床上,嘴角含了浅浅地笑,“妩姐儿这病可算是好了。”
  孔妈妈抱着江妩行了礼,便把江妩放到罗汉床上。江妩不敢当着卫氏的面缠着孔妈妈,当前不知究竟是怎的一回事,省得惹这活着的娘亲心里不痛快,便松开孔妈妈,坐了下来。
  江妩迟疑着不敢靠近,只在进门时偷偷瞄了卫氏一眼,便不敢再看。就怕眼前是虚的,实打实看了,卫氏就不在了。
  卫氏见江妩淡漠不语,一点也无病前的精神气、活泼劲,担心是自己的所为让江妩这般郁郁,遂伸了手一把将江妩抱入怀中,又让妤姐儿坐上了罗汉床,才开声安抚道:“你可莫怨娘亲,你的哥哥姐姐在三岁时也是一样的,都得分了院去住。年岁渐大了,总窝在念月洲的碧纱橱住,旁人听了,都会暗下笑你缠劲大呢。”
  妤姐儿也接了话,帮着卫氏安抚道:“正是呢,五妹妹现时不惯不打紧,漪云院不是还有二姐姐同我么,我们都会陪着你顽的。”
  江妩一头扎进了一个檀香的怀抱,是卫氏日日诵经,燃烧檀香沾上的气味。
  这熟悉的檀佛香窜进了江妩的鼻,一丝一缕柔和沁香勾起江妩对卫氏的记忆。脑海中的音容渐渐与眼前这人重叠,掌心的温热也透过背,在轻拍缓抚间递进江妩的心头。
  这一阵安慰轻抚,让江妩想起在产房里又冷又无助之时,要是当时有人这样对自己,或许自己也不会哭得那般无力。这一相较,忽如其来的感慨让江妩眼角湿湿,更是留恋这温暖的梦。
  窝在卫氏怀里舒服极,江妩闭了眼,一时间沉沉睡意不知从何处卷来,一个跟头,就把江妩袭倒。
  等江妩迷糊间睁眼醒来,心下一空,一阵难过,在心中长叹一句,果然是梦么?
  低落的眼将目光挪到帐子外,江妩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这是念月洲正院的碧纱橱,怎么回事?明明醒来了,怎还在此?
  江妩没来得及深想,忽闻一熟悉的男声问道:“夫人何不戴我送你的簪子,可是不喜?”
  啊,原是爹爹的声音。
  又听卫氏一答,“喜欢,只是戴惯木簪,戴金簪有些不适,才命人收了起来。”
  江晔才道:“原是如此。我见卯晓喜欢,想着你也应是喜欢的,便挑了一个最重的给你。”
  卫氏又答:“嗯。”便没有后话了。
  江妩躺着听了自己爹爹说的话,捉急得一个鲤鱼打挺,立时就坐了起来。
  腹里诽议道,爹爹怎这般不识趣,哪有这样哄人的?送簪子就送簪子,还提旁的女人做甚?岂不是给娘亲心里添堵么?!
  又闻江晔干干地笑了两声,“你喜欢些甚?想要些甚?我寻了机会再给你买。”
  卫氏却是不要,只道:“我无甚想要的,你也不必费心,三月便春闱了,你还是多下功夫才是。”
  “文章我会看着办的,你也莫吃味了,一年难得跟你说两句话,你还冷淡不理的。”
  “嗯。”卫氏又是极其敷衍地应了一句,立时又下了逐客令,“我该抄写经书了,你也回书房多作文章罢。”
  江妩在这头听了两人的话,才想起来。江晔一直在昌平老家的江家学堂念书应试,过年前才回来,要准备参加今年三月的春闱。江妩记得江晔是一举中第,中举后谋了外放,却没带卫氏去任上,后来在远离京城的任上,纳了几房美妾。
  想来就是今年了,思及此,立时就明白了卫氏因何对江晔冷淡,先是杨姨娘,后又卯晓,卫氏应是借着两人看透了江晔的本性,如今才会对江晔如此淡漠。
  江妩此时愤愤难平,心中的一杆秤全然倒在了卫氏这头。
  

  ☆、并未吃味(修)

  江妩察觉到正屋两人分别往两头去了。
  屋里一时安静了下来,江妩将方才起得不平之气渐渐压下,自个儿坐着想了一会儿,不由得轻轻发笑起来。
  不过是梦里父母的一场小摩擦,自己却真情实感地动了气。不对!这还是梦么?!方才明明已经醒过一遍了!
  思及此,江妩时下有些不安起来,想了想,越发觉得这不合常理。
  遂闭了眼,咬了牙,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小臂!
  嘶!疼得发紧!
  这。。。。。。?!竟不是梦!
  所以孔妈妈的体温是真的?!不是热炕传来的温度么?!
  江妩取了把镜来瞧,又伸了手去捏自己的脸蛋儿,直见脸被掐得泛红,才肯真的相信,这不是梦。
  可东宫的每一日她也还记得深刻,方才发生的事情也是真真切切能感受到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当时在东宫记得的最后一幕便是满屋子的血气,莫非当时自己已经快要……
  那现在……自己这会儿是活了过来么?在三岁这年活了过来?
  江妩看着把镜中的自己,心里越发肯定,一时间疑惑退去,胸腔涌满了喜意。
  江妩只在此待了不久,方才睡醒以为是梦,心里就一阵难过,可见在东宫的日子并不好捱。
  现时稀里糊涂得以重生,江妩心里除了欢喜就是感激。此时才三岁,离及笄还有十二年之久,她不用再受困东宫,连娘亲何时病重,何时去世都不知晓。生养之恩前世无以为报,今世只得为娘亲解了爹爹、二姐姐在其心中之忧,不想让娘亲只得青灯古佛相伴,还有,娘亲逝时方三十七,重要的是,她不想让娘亲死!
  江妩顿觉血脉偾张,亢奋不已,等冷静下来在脑中又思了一遍,才觉得事情比想象中更为棘手。
  一是爹爹之事,毕竟是夫妻间的事,女儿怎好插手。二是娘亲与二姐姐日积月累的矛盾,不知是从何开始,只记得是某年盛大的春日宴激化的。
  江妩越想越头大,只得咬了唇细想当年的细节,可毕竟过了这些年,什么细枝末节都被模糊得一干二净了,唯独记得两人矛盾渐重,到后来二姐姐是连话都不跟娘亲说了。
  江妩才陷入困局,便听到墙角外两个丫鬟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春日宴,立时精神头一震,嘴上僵了一个难看的笑,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返回目录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