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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有归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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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妤姐儿低垂着眸子思了片刻,微微摇了脑袋,“母亲,我不知。我是面着坡的,滚下去之时吓得都闭了眼,
  甚都没瞧到。”
  卫氏叹了口气,心中总是不安,便捏了捏妤姐儿的右手掌心,“待会金栀熬了药上来,你记得喝了先,再歇息。”又安慰了几句,这才转身出了屋。
  卫氏满脸忧色地在院中踱着步,卯晓抱着万天明匆匆从后院而来,急声问道:“夫人,听说四姑娘出了事?现时如何了?可还好?”
  卫氏瞧了一眼卯晓的来路,又看了卯晓一眼。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妤姐儿从坡上滚了下来,方才大夫来看过了,说只是肩骨脱臼了。所幸这坡还算平缓,并无拦路的大石,这才保住了一命。”
  卯晓眉头蹙了起来,怀中的万天明觉着卯晓抱得紧了些,便放声哭了起来。卯晓听见了哭声,这才回了神,松了松手。
  卫氏回头一望,见卯晓脸色也不太好,以为卯晓是听了妤姐儿从坡上滚下来一事,觉着心里不安,遂开口道:“这事儿也不能怪你。”
  卯晓听了心头一跳,以为卫氏察觉了甚,立时摒了呼吸抬眸望去。
  又听卫氏道,“你不过是邀哥儿姐儿来顽,怎知会出此事。你也别担忧,如今妤姐儿骨头也复位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吃药喝汤,慢慢就能养回来了。”
  卯晓心虚不已,只点头应了几句是,又说了些让卫氏宽宽心的话,这才抱着万天明回了屋。
  卫氏低着头又想来回地踱,却见地上不深不浅地留了几个泥鞋印子,自后院而来,由深变浅地跟在卯晓的后头。
  卫氏忽觉这脚印子有些眼熟,思忖了片刻,猛地一抬头,立时唤了金栀来。
  

  ☆、世间两日

  “金栀,上回钰哥儿落水时,我不是让你照湖边的鞋印子扎了一个鞋底模子么?那个可有带来?”卫氏按住心头乱跳,沉了声问道。
  “回夫人,奴婢未曾带来。”金栀摇了摇头,抬首望了一眼儿天,遂而问道:“夫人,可要金栀回府去取?”
  卫氏定定发着呆,双眼不知看着何处,没有应金栀的话。良久,才开声问道:“去年随行定国公府做客的丫鬟中,可有卯晓?”
  金栀一笑,“夫人怕不是忘了罢,卯晓那时搬到果树庄子来了,怎会同我们一块去定国公府……”金栀忽而想到,立时捂了嘴,又否了方才自己所说,“不不不,卯晓去年也是五姑娘生辰那日送来了枇杷,就是那日!”
  卫氏抬眼冷声发问:“可有卯晓?”
  金栀不敢胡乱再说些有的没的,直截了当地回了一句:“有。”
  “你何以确定她去了?她可不算是府中的丫鬟,谁准了她同行?这那日丫鬟的马车有几辆?都是谁安排的?”卫氏脸上越发地黑,十分难看。
  金栀素来会看卫氏脸色,再说上次钰哥儿落水一事也是她经手扎的鞋底模子,卫氏一问,她便将两事合计一想,就猜了个大概,登时跪下回话:“我记着那日卯晓是待我们从定国公府回了才归庄子的,这会儿我才隐约想起,好似听金朵说过,她们在同一辆马车里。”
  卫氏的声音听不出感情,“好似听说?现如今,你们不经我同意,也敢私下做主了。”
  金栀一急,脑门磕地一碰,“夫人!奴婢不敢!”
  “你把金朵唤来,再将你跟前的泥印子照着扎一个模子,立时回府将定国公府的鞋模子取来。你们的事,等我问完话了,再做打算。”卫氏微眯了眼,稍抬下巴,“还不起来!”
  金栀低着脑袋应是,这才慌慌张张地起来,一脸疚色地离了卫氏身旁。
  金朵得了金栀的话,心知闯了大祸,匆匆赶到卫氏跟前,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是跪下,“夫人!都是奴婢一时糊涂,都是奴婢的错!”
  卫氏走到金朵跟前,“卯晓究竟是怎样跟去的?”
  金朵看着卫氏的月白色乳烟缎攒珠鞋面,颤声说道:“那日三房的随行丫鬟婆子是奴婢安排的,卯晓不知哪儿听了要去定国公府做客的话,直央着我带她同去。当时也不记得她说了甚,总之话语间,让奴婢动了恻隐之心,就将她安排在了三房丫鬟的马车中,带了她去。”
  卫氏又发问道:“就是说那日她同你接触得更多?”
  金朵小声应是。
  “那卯晓那日可有甚异常的行为?”卫氏见金朵瑟瑟缩缩,便又加一句:“你就将那日你见着她的时候,她在做甚,说一遍就是。”
  金朵思忖了半晌,就犹犹豫豫地开了口:“那日下了马车之后,奴婢便跟在夫人身后服侍,回过头已不见其人影了。倒是有一事,现时看来分外蹊跷。”
  金朵咽了咽口水,忽觉有些紧张,“当时奴婢回了定国公府安排的落脚客院,在井边见着卯晓。卯晓当时脚边四周皆是黄泥水,奴婢当时还调笑说她该不会是走路不长眼,落到泥地里去了罢。她当时还笑着认了,又嘱咐奴婢不许说给旁人听,省得她遭人调笑。奴婢向来不是多嘴的人,既她特意说了一声,那奴婢自不会将这糗事拿去同人嚼舌根。”
  金朵以膝代脚,蹭到卫氏跟前,轻轻拉着卫氏的裙摆,“夫人,奴婢想通了,奴婢知错了!奴婢无心害三少爷,奴婢不知卯晓竟胆大如斯,害三少爷落水。夫人!您可要相信奴婢啊!”
  卫氏一直看着金朵,见金朵并无说谎的痕迹,就开声道:“你先起来罢。你服侍我这些年,我还能不了解你吗,你就先起来,等我将落水一事查了清楚,旁的事再说不迟。”
  金朵见卫氏是信自个儿的,便不敢扰了卫氏查事情,反惹了卫氏烦。金朵手脚无力地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起身告退。
  卫氏得了金朵的话,心中的猜测便实了大半。卫氏决计让钰哥儿去认认声儿,遂回了屋喊了钰哥儿同去找卯晓。
  卯晓正逗着万天明顽,听见门帘一动,回头去瞧,见到来人,脸上的笑就僵在了嘴边。
  “在庄子呆久了,连人都不会叫了么?”卫氏拉着钰哥儿进了门,一步一步向卯晓走近。
  卯晓干笑两声,便搬了两张杌凳到两人跟前,“夫人,三少爷。你们怎么来了,这屋里简陋,也没个落脚的地儿。”
  卫氏轻呵一声,却不坐下来,绕过杌凳走到卯晓面前,“你同杨姨娘一个身份,叫声钰哥儿,也不为过。”
  “这怎能行呢。三少爷可是主子,奴婢哪能那般不守规矩呢。”卯晓紧张得眼皮直发抖。
  “你既知我们是主子,主子让你喊,你喊是不喊?”卫氏见卯晓推脱,语气又是怒上一分。
  卯晓见这幅阵仗,心里有些明白,卫氏是怀疑到自个儿的头上了。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喊了一声:“钰哥儿。”
  钰哥儿听了卯晓喊的这一声,瞬时躲到卫氏身后,口吃吃出声道:“母、母亲。就、就是这个声。当时就是这个声儿喊得我。”
  卫氏伸手去摸了钰哥儿的头,发觉钰哥儿额角已微微冒汗,身子还有些哆嗦。
  卫氏心疼地安抚道:“好孩子,莫怕,母亲让金朵来带你下去歇着。”言罢,卫氏便牵着钰哥儿走出卯晓的屋,唤了金朵来。
  “金朵进屋将万天明抱出来,带着钰哥儿一同回妤姐儿那儿歇着。”
  金朵听了卫氏的吩咐,便进了屋去同卯晓夺万天明。
  万天明不知发生何事,见金朵一把将卯晓推倒在地,又将自个儿抱离娘亲身边,不情愿地哇哇大哭起来。
  卯晓不知所然被推倒在地,连吃痛的时间都没有,就听见心肝儿万天明哭得心碎,立时从地上爬起来要去抢。
  卯晓口上还嚷嚷道:“金朵!你这是作甚?!把天明放下!”
  金朵快步走出,动作一气呵成,没给卯晓半点反应的机会,一瞬就抱着万天明出了屋,走到卫氏身旁。
  “走!”卫氏对金朵说了一声,立时就走到屋前堵住卯晓。
  卫氏冷眼瞧着神色慌张,双眼黏在万天明身上的卯晓,斥一句:“还不给我进去!”
  卯晓眼中流露着不舍,又不敢逆卫氏的意,便收回了眼神,让卫氏进了屋。
  卫氏挑了一张杌凳坐了下来,卯晓战战兢兢地矮着头走到卫氏跟前,“夫人,您这是何意?”
  卫氏见卯晓不知悔改,并无主动认错的模样,又想到钰哥儿与妤姐儿这两件事与其定脱不了干系,一时就来气,挥了袖子将桌子上的杯盏茶壶一并推到卯晓脚下。“你认是不认?!”
  杯盏茶壶落地虽声势浩大,但却只碎了两个小杯。
  卯晓被卫氏一改往日冷淡不管事,砸壶发怒的作态吓了一跳,怔住不敢作声。
  “跪下!”卫氏眉头一锁。
  卯晓避了杯子碎片,垂首跪了下来,言语中却是不答卫氏所问,只发生问道:“夫人命金朵带天明去何处?”
  卫氏见卯晓只关心万天明,遂便从这点入手,“带到你见不着的地儿去。你这蛇蝎心肠的毒妇,连六岁小儿都敢下手,我岂敢把天明养在你身侧。”
  卯晓猛地一抬头,尖声道:“夫人!您将天明还给我!”卯晓眼珠子四处转,已有起身之势。
  卫氏怒吼一声:“跪着!”卯晓又老老实实地跪着不动。
  “你既知天明对你意味着什么,那你怎这般狠毒,要对钰哥儿动手!钰哥儿也是有母亲的人,你这般做,可知为你求情的杨姨娘该有多痛心!又置我于何地?”卫氏见卯晓身子一颤,一声不吭。
  又接着道:“你不为自个儿想想,也要替天明想想。他如今还未满两周岁,除了你,身边又有谁拿他当宝来呵着护着。但我如今瞧着,以你这糊涂脑子,怕是不再适合待在天明身边,抚养其成人了。你记着你现时的心痛,就是当初钰哥儿落水时,杨姨娘的心痛!”
  卯晓阴恻恻低低笑出声音来,“最好她是像我一般心痛至死!像杨姨娘这样的人,让她死上一万次都是少的,明明长了一颗黑心肝,坏事做尽,却不知哪来的福气,生了两个好命的孩儿!一个溺水被救、一个落坡被拦,个个都是天生好运,可我呢,我做错了甚,上天却待我这般不公!
  我在府中尽心尽力地服侍老爷这十几载,自问对得起老爷,对得起夫人,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暗中诽谤他人之事!您说我蛇蝎心肠,说我是狠心毒妇,我岂又愿变成这般模样!杨姨娘又是什么善茬儿?我孩儿才来这世间两日,方才两日啊!她就如此狠心,痛下毒手,将我儿活活闷死!我,不过是为我儿报仇罢了。”

  ☆、悔教夫婿

  卯晓抬了首,见卫氏微微张了口,一脸难以置信。
  “奴婢知您不信,奴婢若不是亲耳所闻,又怎会相信随夫人诵经礼佛的杨姨娘,竟会做出这般狠毒的事儿来。”卯晓边说边流下了泪,“自我儿夭折后,奴婢是夜夜不能寐。幸得上天垂怜,无意中让我得知了真相。一天夜里,我实是无法入睡,便独自出了屋门,怎知却听着杨姨娘屋里传来低声诵经的声儿,屋外一个丫鬟也没有。我见杨姨娘也无法入睡,想着一块儿谈谈天也好,怎知忽而便听着她开始在佛前忏悔,祈求佛祖原谅她的杀孽,原谅她无法看着老爷旁的妾室所生之子落地成人。
  呵,何其自私?
  夫人,杨姨娘要是记恨我,那她对我动手就是,又何去伤害毫无反抗之力的新生儿,我的心痛,她怎能抵,她怎会记?我原也不想伤及无辜,但,如今的我做不到了。杨姨娘让我儿无辜夭折,让我日日受这锥心之痛,我也想让她尝一尝这种滋味。有谁又是无辜的呢?三少爷、四姑娘他们错就错在是杨姨娘的骨血!”
  卫氏知卯晓的为人,若不是因着其子,是绝不可能做出如此疯狂之事来。卫氏心下已信了个大概,口上却问道:“你既得知真相,何不来同我说?”
  卯晓脸上还挂着泪,苦笑道:“奴婢空口无凭,仅凭夜里无意中听到杨姨娘的几句话,说出去,岂会有人信?这无凭无据的,夫人即便是信我,又能拿杨姨娘怎样?残害三房子嗣,这样的罪名,说出去,杨姨娘怎会认?”
  卫氏坐在杌凳上不知说什么好,对卯晓失子的悲怜、卯晓对哥儿姐儿动手的愤恨,与对杨姨娘狠心杀子的惊怒、对哥儿姐儿无辜受累的怜惜,种种情感交织于卫氏心顶,让卫氏不知所措。
  卯晓收了收难看的脸色,“事已至此,若夫人要责罚,我愿意受!但杨姨娘亲手杀了我儿,这条命,她须得还!”
  说到底还是杨姨娘先造下的杀孽,让卯晓痛失其子,再者才到卯晓为子复仇,设计让钰哥儿落水,让妤姐儿落坡,虽两个哥儿姐儿最终都无性命之忧,但究其根本,卯晓到底还是起了杀心的。
  “你先起身罢。我信你不会无故伤人性命,杨姨娘先犯下杀孽,你后又起杀心,此事杨姨娘与你皆有过错。但我不能仅听你一面之词,等我书信一封给老爷,让老爷不动声色地送杨姨娘回来,再用计探了她的话,此事再行定夺。但你伤哥儿姐儿一事确确凿凿,幸而未伤了两人性命,不然,这件事可没那么简单就能撂下来。”
  卫氏神色复杂地看了卯晓一眼,继而开口道:“这段时间你便先禁足罢,等杨姨娘回来,我想办法让你们对峙。置于万天明,一月你便只得见他一回。”
  ……
  不能怪江妩听墙角,这金朵金栀,两个在卫氏身边服侍的,看起来脸色都不好。
  一个抱着哭得心儿颤的万天明,不得要领地在哄,却不管旁人怎么说让金朵去找,金朵都不理;一个抱着刚扎得简易鞋底模子,催着车夫赶紧回府。
  这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奇怪罢。
  抱着担忧卫氏的心,竟让江妩听到了这般惊人的消息。
  原来钰哥儿与妤姐儿两人所遇到的都不是意外,是卯晓为了报复杨姨娘所作。
  江妩听到有步子声渐渐走出,就立时躲到一旁,怎知还未等屋里人走出,妧姐儿就头个暴露了她。
  妧姐儿端了一碟子剥了皮的枇杷来寻江妩,见江妩低着脑袋往后院去,便喊了一声:“五妹妹,别走啊!”
  卫氏迈出了门就听到这么一句,遂侧首望去,就见江妩悄悄在墙角想要躲走的样子。
  卫氏此时心情复杂,只随口问一句,“妩姐儿,你在此做甚?”
  江妩嬉皮笑脸地回了头,见卫氏也并无认真,遂说了几句“无事”,就敷衍了事了。
  卫氏也无心情追究,就让两人吩咐丫鬟婆子收拾收拾,准备回府。
  江妩知此事扰得卫氏心烦,又有卯晓在此,实不是钰哥儿与妤姐儿久呆之处,急急回府,也是应该。
  可妧姐儿与其他人就觉得奇怪,金栀才从府中赶回,便又要整理行装,准备返程了。
  卫氏回了江府,第一时间就是让金杉铺纸磨墨,至于金朵金栀两人正手忙脚乱地照顾万天明。
  这信快马加鞭,等江府春日宴开席了,才送到江晔那儿。
  这次春日宴大秦氏带来了让江妩勇往外院的消息:寒食节后,陈仲瞻就要去山东了。
  年纪渐长,出入前院越发多人盯着瞧,渐渐不方便了。江妩自今年以来,也没好意思再让人抱着四周走。
  江妩拉着孔妈妈出了垂花门,坐了小抬轿往前院去。
  陈仲瞻意气勃发,同江妩的担忧脸色大为不同。
  “二表哥,你当真要去山东随军抗倭了?”钊哥儿眼睛发亮地盯着陈仲瞻看,想必定是少年的英雄情结得到了满足。
  陈仲瞻笑答,“当真。”
  钊哥儿还想缠着陈仲瞻多说几句,就听见蹬蹬蹬快步上楼的步子声。未见其人,就先闻其声,江妩的声儿从楼梯阶传来,“陈家二哥哥!你你你……这才几岁?就要去抗倭啦?!”
  陈仲瞻听了好笑,这屁大点的小女孩说话总能莫名戳中喜点,“这才几岁?这也是你说的话么?你个小箩卜墩。”言罢,就走近了,等江妩一踏上藤息阁二层,就把江妩一把抱了起来。
  江妩忽而被抱起,被吓了一遭,一只小胖手慌忙中拍了陈仲瞻胸膛一下,霎时间很不习惯,声儿都比方才高了些,“陈家二哥哥!”
  陈仲瞻咯咯直笑,“我倒是忘了,我们妩姐儿如今也五岁了,是个小姑娘了。”
  江妩心里嘟囔道,哪是这个的事儿!这忽而一抱,心里可甚准备都无呢。不过说得也是,毕竟再过两年便要到男女大防的年纪了。
  “不过,陈家二哥哥,你还未答我呢,你真要去抗倭了?”
  陈仲瞻点点头,“嗯,先去随军,毕竟这年纪还算幼,表舅虽让我去,但现时也不会让我出战。”
  “自是幼的,你瞧我大哥哥,现个儿九岁,还是在学堂里念书的时候呢,你不过比之大一岁,就要随军了,你还年幼着呢。”江妩这话才脱口,立时又摆了摆头,很是不赞同方才自个儿说的那番话,“也不是,大哥哥怎能跟你比呢,谁能跟你比啊。”
  陈仲瞻听了哈哈大笑,捏了捏江妩的软温白玉似得小鼻儿,“你也未免太瞧得起你陈家二哥哥了罢。”
  江妩心中那已知将来的优越感油然而生,便伸了右手去拍陈仲瞻的左肩,语气笃定,眼神皆是相信,“陈家二哥哥,你以后真真会为很厉害的人的!”
  陈仲瞻想起前世要去山东,那时也不过十二年纪,家中个个也只当自个去山东营中混个差,毕竟是表舅林袭和的地盘,总有人护着,也无人认为自己是真要去抗倭,真要去参战。虽个个嘱咐他在山东小心,但也不过是礼节情义上一说,倒是真不觉得他会上战场。
  更别说现时了,要比前世去山东时,还要小两岁,自个儿说要去山东,家中哪个不是当自己小孩子英雄意气,现时好不容易同林袭和说好了,也打点好了山东的一切,才勉强准了自己去。小孩儿也不过是羡慕自个儿,但又有哪个觉得自己真能成事的,像江妩这样小的娃娃,怕是连山东也未去过,连抗倭也不知是甚罢,即便如此,至少也算是一份肯定与相信罢!
  “得你此言,那你陈家二哥哥定要做到比很厉害更厉害些才行。”陈仲瞻眉峰恣意,说得轻松又有力。
  江妩点点头又复摇摇头,还未说一句话,陈仲瞻就调笑道,“你今日是怎的啦,点头又摇头的,总是反反复复的。”
  “不是,陈家二哥哥,你厉害归厉害,也不要太厉害,太厉害就容易被安排在前头,这刀枪无眼的,可容易受伤了。”
  陈仲瞻一边手抱得久了,有些累,便换了一只手抱,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我还是头一次听,竟还有让人不要太厉害的。”
  江妩想了想,又觉着不对,“这样不成,还是厉害些罢,你厉害些,就无人能伤你了。”
  陈仲瞻拿指背轻轻敲了江妩小脑瓜子壳两下,“你个瓜娃子,说了又变,莫不是耍着你陈家二哥哥顽呢?”
  “才没有!这战场哪有那么简单,说书的都说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这封侯称将,哪是轻易的,多得是鲜血人命,一场战下来,能四肢健全、能活着喘气的,上去十个,回来又能剩几个?你现时就一腔热血了,到上了战场,只怕是一头闷,比谁都勇。你若是因厉害送了命,哪还不如一般般厉害,留着一条命,好好地活着。不是有句话么,大概是甚来着。”
  江妩皱眉想了想,再也寻不出旁的句来代替这样的意思,便随口代替了其中两字,拿了来用:“悔教兄长觅封侯!”
  言罢,便小手一拍,点了点头,“就是‘悔教兄长觅封侯’,意思就是后悔让兄长拿命去博,求封侯拜将,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兄长普通地过一生呢!”
  江妩说毕,自个儿又点点头,以示赞同。江妩才不管呢,这听定国公夫人说,这陈仲瞻从小便只看兵书,诗句怕也不懂一两句,何况那闺怨诗,他要能懂才怪呢!可不能怪她胡诌乱编来诓陈仲瞻,这总得旁征博引,才能显得她说得有道理罢,虽然引用的句意全让她改了个遍。
  “啊,‘悔教兄长觅封侯’这句我是听过的,原是这样的意思啊。”陈仲瞻见江妩一片用心,也不好意思当面说江妩记错了词,也记错了意。
  这悔教夫婿觅封侯,陈仲瞻前世,自是听过的。
  

  ☆、太子秋波

  寒食节一过,大秦氏帮陈仲瞻打点好了行装,尽管万分不舍,还是派仆从跟陈仲瞻去了山东。
  定国公府这边送走了一个孩子,江府这边也迎来了一个新生儿。
  昨日夜里,文氏就发动了,婠姐儿同江昕在产房外守了一夜,直至等到婴儿的啼哭声,心才松了一半。
  屋里又转身出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婆子,“恭喜二老爷,是个公子,母子平安。”
  “夫人?你可还好?”江昕在产房外往里喊,没见文氏应,便急急想闯进去。
  这时才匆匆小步跑出来一接生婆子,“二老爷莫心急,二夫人无事,只是力竭,现时无力出声罢了。您且先等等,等丫鬟们将屋里收拾干净了,再进屋不迟。”
  婠姐儿得了消息,很是为文氏高兴,也跟上去拉江昕,“爹爹,咱就且先等等罢。您不是亲手做了弓么,快让人拿了悬于门边罢。”
  大吴有习俗,生子悬弧于门左,生女设帨于门右。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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