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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有归舟-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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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道今日我见她甚为不同,原是因着要采选入宫的原因。”江妩眉梢一抬,一副了然的模样。
门外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一个声音,“姑娘,表小姐她让奴婢从库里取内造的梅花凌寒粉彩茶具出来,您看这……”
江妩觉着这声儿甚是耳熟,便抬眼去瞧。
关越卿脸上浮过薄怒,顾云岫近日仗着自己要入宫采选,得了尚书大人及夫人的允,从库里调出来用的是越来越大手笔了。
府中上下皆说她因妒表妹将要入宫采选,才使尽了手段阻挠,就没一个人信她那真切的阻挠之心。她现在面上是怒也不敢怒,生怕爹娘真拿下人的闲言碎语当了真。
“以后这些事你都统统照实去禀了夫人,不必来问过我的意。”
莎草点头应是,又宽慰了关越卿几句,这才离去。
江妩心中大震,双目微睁,不敢相信竟在此见着了莎草。
莎草是前世给她唤了产婆、端了参茶、递了催生汤,还陪她在产房待了一夜的丫鬟。
是了,莎叶兰,莎草兰,皆是兰花。
“莎草。”江妩蓦地出声。
这会便到关越卿吃惊了,“你怎识得她?”
这是关越卿的丫鬟,后来被调到自己身边服侍,难道不是关越卿的主意么?她怎还反过来问自己?
江妩有些发懵,“你记不着了么?前世我有孕在身时,你便是派了她来照看我的。”
关越卿听了,也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会。莎叶、莎草是我身边服侍惯的,因进宫只得带一贴身丫鬟,我便带了莎叶,又留了莎草在云岫身边服侍。进了宫,她便是云岫的人了。我怎还会使她?还派她到你身边服侍,这是绝无可能的。”
江妩觉着处处皆是疑,“这怎可能?就单说上元破羊水那夜,莎草她就在产房里守了我一夜,虽说平日里她对我也不甚上心,常常不见踪影,但她那夜确实是待我好的。”
江妩一说到前世难产的那夜,关越卿的心就咯噔一下,继而被悬了起来。
她的眼皮子抖了一抖,可江妩正陷在沉思了,半点也没瞧见。
江妩喃喃道:“若是如你所说,那莎草怎会来照看我,你都是太子妃了,我不过是个小小宝林,即便肚里的是太子的孩儿,她也须不得这般来巴结我啊。卿姐姐……”
江妩自己想不通透,便抬了头去问关越卿的意见,怎知却见关越卿神不守舍的,压根都没听进去。
“卿姐姐,你在想甚呢?”她们俩愈发熟稔,江妩与关越卿早早就不知道,生份是何物了。因此江妩的语气中不自觉地添了些不满,这种语气,只会让关越卿觉着亲切。
然而,这种亲切,现时却让关越卿心中的疚意滋长蔓延,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江妩见关越卿脸上神色忽而变得不好看,心疑关越卿想起太子东宫旧事,才顿时心闷难舒,脸色极差,遂立时停了这个话题,另挑了话头。
“对了,我还忘了同你说。我二姐姐的婚事真真定了下来了,那井家前世来退亲,今世却转了态,那甚定亲信物,现时也用不着了。”
江妩取过了茶盏,啜了一口茶,叹了一口气道。
“还是小时候好,这日子怎年纪愈长,过得愈发快呢。”江妩颇有愁思地托了腮。
关越卿也见江妩转了话头,知江妩是见她面色不好,遂也闭口不谈了。
她也不能扫了江妩的兴,快快地方才的情绪里出了来。
关越卿抬了首,抱胸挑眉一笑,与江妩调笑道:“我们妩姐儿也到了能说亲的年纪了。”
江妩脸色无甚变化,可耳根羞得通红,还强作镇定:“我前头的两个姐姐还未定下来呢,我不急。”
关越卿可不理,见江妩耳根红红,逗意大起,“可要姐姐替你物色几个家世好的少年郎?”
“卿姐姐!”江妩将脸埋入了自己的掌心。
关越卿见势就更兴起了,“梁侍郎的二公子?还是卢尚书的小公子?对对对!要不我们做妯娌也成!”
江妩能听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很是兴奋,直跳不停。
“陈家的小公子也只比你大三岁,还尚未定亲呢!届时我嫁入定国公府,顺便还能捞个媒人当当。”关越卿愈说愈兴起,还想打诨两句。
怎知却听江妩露出黑白分明的眸子,问道:“那陈家二公子呢?”
“陈仲瞻啊?你莫用担心,定国公府早早就与山东郑家交换过了信物,据说定的是山东有名的才女呢。”
江妩怔在原地,方才的兴奋渐渐散去,她无可奈何地道:“他一个舞刀弄枪的粗人,能识得什么才!”
☆、一事不解
大秦氏扶了走得踉踉跄跄的陈自应入了正房。
陈自应满身酒气地趴在桌上,听着大秦氏井然有序地吩咐着丫鬟婆子们端解酒汤,抬洗澡水。
“怎今个儿喝得这般醉?瞧你一身臭酒气,下回可莫要再想我会接你进来。”大秦氏满脸嫌弃,伸了两根白玉葱指去捏了陈自应摆到自个儿跟前的衣袖,提移到另一旁去。
“你敢?我可不信。”陈自应的话语调子慢极了,看样是醉得厉害。
“我怎不敢?”大秦氏动手倒了一杯清水,置于陈自应面前,又推了推他的手。
陈自应迷蒙地睁了眼,借力于桌面,强撑着半倚在桌上,取了清水来饮。
“你敢是敢,但我就不信你舍得。”
大秦氏向来是做多说少,接过了丫鬟递来的解酒汤,挪到陈自应面前,嘴上却还跟陈自应犟。
“我怎不舍得,下回你到外院歇着,抑或是到东厢房歇着,都是你自个儿的事。你喝得烂醉,现时又是要解酒汤,又是要洗漱热汤的,莫说是我,这大半个院子里的人都得起身,上下折腾一番。”
“他们若不愿,亦可不起身服侍,这定国公的下人又不是非他们不可。你呢,就莫想偷闲了,我喝得这般醉,还不是为了你。”
陈自应小口小口地喝着解酒汤,双眼泛着通红疲惫。
“为了我?你喝成这样,与我何干?贪杯就贪杯,可莫想赖了我去。”大秦氏支了肘,托腮瞧着陈自应。
陈自应已入不惑之年,或许平日有晨起练功,鬓发虽有几根银丝,但还是精神奕奕的俊气模样。
陈自应拿了汤勺,轻轻地拨着解酒汤,“你妹妹的事,她若求到你头上了,你会不管么?”
“她发生了何事?须得求到你头上来?”大秦氏缓缓坐直了身子,精神紧绷了起来。
“倒不是她,是江旷,前些日子不是才除了服么,现时寻思着起复,正到处找关系搭线呢。我今日便是陪了他,去吃了一席。”
陈自应言罢,便勺了一调羹,见温度比方才凉了些,就立时端了起来饮。
“原是如此,可珈儿未同我说过。”大秦氏知不过是些男人应酬上的事,也就安了心。
陈自应咕噜几口,解酒汤便下了肚,他接过大秦氏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
“这事儿她怎么好开口,毕竟也是官场上的事。何况江旷也是个有心气劲儿的,自然也不想让内人出口帮着要官职。他原先在翰林院做侍讲学士时,就被老翰林那股清高劲儿给荼毒了,平日里来往的都是些同窗旧辈,一些有权有势的,他攀都不攀,今日要求人了,才知道难了。”
陈自应支了肘,撑着脑袋,眼皮子半阖,显然是看不起翰林院那个清高地儿。
看那江旷清高是清高,现时又顶个甚用,到得求人的时候,还不是得拉了老脸,去送礼拜访,陪酒吃席。
“你也知翰林院是什么地儿,多得是不善交际的,埋头修书整籍便可,惯了不求人的。他们岂又能料到今日会有求人之事,指不定还为难着呢。”
“能不求人,谁想求人?学诗时,哪个学子不曾赞梅叹兰,称竹颂菊,君子清贵,他们也得有实力不求人,才能豁免于凡世俗物中。即便是为难,但要求人,就得卸下自己的面子,不若谁人会肯帮?”
婆子还未将热汤抬上来,陈自应干脆闭了眼歇歇。
“是这样没错。江旷也这般持脸?不肯低头么?”大秦氏起了身,过去帮陈自应捏了捏肩。
“这倒没有,我不过是说老翰林那帮人的常态,他还算好的,应是家中有个行商的二弟,今日看着,倒还能适应过来。”陈自应语气也不像方才那般酸翰林人士。
“那你就帮他打点打点呗,怎么说这大周也还崇文尚武,他是翰林,也好歹算半个天子近臣,我们瞻哥儿这武官难熬着呢,有文臣在宫中,也好说话。”
大秦氏想着既然妹妹不敢同她说此事,自是有她的考量。现时自己能帮就帮着说一说,吹吹耳旁风。
“我知晓的,我明后两日便帮着疏通打点,尽早帮他办了此事。”陈自应掩口打了个哈欠。
婆子抬完了热汤,大秦氏便服侍着陈自应,入了净房洗涑。
这两日,陈自应与江旷夜夜都满身酒气地归了家。与此同时,江晔也正为起复做打算,他寻了同僚,也只能走些寻常普通的路子。
可这两人的起复消息却截然不同,江晔的消息几日便传了下来,可江旷的,却久久未有消息传来。
江妩得知自己爹爹被重新启用,满心欢喜地命了婆子抬那紫红色的青龙卧墨池一同去了前院。
“皇天不负有心人,老爷这些日子下的功夫,可算没有白费。”路姨娘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
江妩皱了皱眉,见着书房外立着路姨娘的那眼观鼻、鼻观心的丫鬟,就摆了摆手,让婆子将青龙卧墨池放下。
这路姨娘往日在给娘亲立规矩时,瞧着是低眉顺目的,现时却不顾身份,跑到前院里来,真是成何体统。
又听书房里传来瓷碗调羹的声儿。
“我不过让你过来说话,你还带了羹汤过来。”听着,是江晔的声儿。
“这几日,您日夜地喝,这身子怎受得了,自是得喝些汤水调理调理,好好将身子养回来才是。”
原是自家爹爹命她前来的,这羹汤,怕是娘亲那边也没送一份来罢。
江妩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叹上天对卫氏开的顽笑,还是叹卫氏对江晔的无情。
“我们私下高兴些倒不打紧,方才那番话,你可不能对下人说,传了出去,怕是会让大哥心里不舒服。”
只听江晔叹了一声,“好汤。”
想来爹爹应是在喝汤了。
“妾身知了。不过妾身有一事不解。”路姨娘的声音柔柔似水。
“何事?直说无妨。”
“要说大老爷分明寻得了定国公打点,您不过寻了同僚走关系,怎您这边的消息都传下来,大老爷那边却半点消息也无呢?”
路姨娘的疑问,也是江妩的疑问。
“这事儿外头是有些风声。”江晔顿了顿声,复而说到,“起复名单据说是要经太子之手,这两日,外头不知从何处传起,说是定国公碍了太子的眼,不仅连定国公世子如今都未得一官半职,若是经定国公举荐,那起复之事怕是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了。”
江晔语气中皆是遗憾,想来很是替自家大哥感到惋惜。
“太子跟定国公之间也有牵连么?”
这功勋之家与储君,两者之间能有什么事发生啊,莫说路姨娘觉着奇怪,就连江晔也想不通。
“这便是我一直质疑此番消息的原因,太子与定国公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再说了,太子是储君,定国公这种世袭功勋,怎会不长眼给太子不舒服。这事,老实说,我也想不透。”
江晔不知,可守在青龙卧墨池旁的江妩心里却一片清明了然。
这太子,果然是重生的,现时竟因定国公世子与卿姐姐结亲,还记恨上定国公府了。
就连不知前事,无辜的人尚且受到牵连,若是卿姐姐真被送入东宫,也不知太子会用何种手段折磨她呢。
江妩思及此,便不想在此候下去了,她转身挪步,往漪云院回了。
一进屋便让紫菽给她研磨,她洁面净手后,便将今日所闻大致分析了个遍,派人将信送到莎叶手里,再转到关越卿手上。
【定国公府】
嘭、嘭、啪啦几声响,将正在净房着衣的大秦氏吓了好一大跳。
外头立时有丫鬟的步子声响起,“公爷,让奴婢先扶您起来罢。”
陈自应摇了摇头,摆了手,口里吐字不清,声音却烦闷的很,“一边去,莫来烦我。”
大秦氏便加快了着衣速度,连忙出了去瞧。
只见陈自应倚着一张倒下的杌凳,瘫坐在地,另一张杌凳似察觉到他的火气,滚得远远。
这夜里地凉,大秦氏过去就要扶陈自应起来。
大秦氏方伸手去挽陈自应的臂,就被他一手甩开,他垂首闷声道:“我说了莫来烦我!”
“你先起来。就坐地上,像话么?”
陈自应听了是大秦氏的声儿,这才不情不愿地以地借力,撑着站了起来。
大秦氏还是过去扶了一把,“你今日怎喝得这般醉,手脚都无力了。”
陈自应听了就来气,自己这几日忙上忙下,帮着走了多少关系,到头来却落了空。
他脑子昏昏涨涨,气得不行,“我何曾招惹过太子了,也不知怎的,江旷那事,折腾了这些天,却没有消息下来。外头还不知从哪里传来了话,说是我碍了太子的眼,真是……”
大秦氏满脸心疼地扶着陈自应,到美人榻躺下,“你也是的,事成定局,这也值得你喝这般醉么?”
可陈自应没看见她的脸,原想听她宽慰几句,怎知这头却被她嫌,心里郁气难抒,皱了眉怒声道:“玥儿!你如今怎变成这样了?!”
☆、你别这样
大秦氏眉头一蹙,难以置信地道:“你说甚?”
陈自应难掩失望的语气,也不看大秦氏,“我知道,你不就是嫌我喝得醉,烦着你么?”
“你喝醉了,在浑说些甚胡话呢?”大秦氏伸手去拉陈自应,可他却一手甩开。
大秦氏此刻受不住了,厉声发问,“你究竟是怎了?发什么酒疯?”
陈自应听了大笑几声,自嘲地摇头笑笑,“我怎了?”
陈自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扶着桌子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大秦氏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你要去哪儿?”
“我去哪儿不行。不是上回你说的么?去书房,去东厢房,都不要来烦着你。”陈自应仿似在赌气一般。
大秦氏哪里试过遇着这种情况,成婚这些年来,哪一回不是陈自应宠着哄着,两人才携手走至今日。
“你……”大秦氏无语凝噎,怎知陈自应还当了真。
陈自应扶门而出,心里面皆是失意与失望。
大秦氏想不通陈自应的态度怎么一瞬说变就变了,她跟上去,“你别乱走了。我让人给你端了解酒汤,待会洗涑便歇了罢。”
陈自应不做理会,招了小厮过来,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大秦氏的耐心一次又一次被耗了去,她何曾被陈自应这般冷遇过,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就来找麻烦挑刺头,她也不拉着陈自应了,转身回了房。
陈自应见后头没有响声,便转头去看,怎知那大秦氏早已不在身后了,人影也不见了。
他东歪西扭地由小厮扶着出了正院,夜风微凉,湖面一阵风吹来,让他觉得脑上的闷热散了不少。
他眯了眼歇在湖边的亭子里,迷迷糊糊中,听闻有步子声接近,后又闻小厮低声细语禀了几句,又渐渐远去。
无人来扰,他也只当是下人路过,怎知迷迷蒙蒙中却闻到了清爽酸甜的味。
他伸出布了红血丝的眸子来瞧,石桌上摆了一个红漆托盘,里头放了一个青瓷小碗,冒着丝丝白气,闻着胃里舒服。
他往四周瞧了瞧,除了小厮立在亭外,也无其他人的身影。
陈自应双肘离了桌,稍直了直身,将红漆托盘拉到自己跟前。
他拿起了调羹勺了一口送入嘴里,温度恰恰,青梅与山楂的酸甜爽口让他喉咙一阵舒服。
他低了头,借着黯淡的月光往碗里看,这碗解酒果汤色泽鲜艳,味酸且甜,他捧了碗,一饮而毕。
小厮见陈自应喝过了解酒汤,立时就上前收拾。
陈自应扶桌起身,小厮便过来相扶,耳边却闻陈自应的说话声:“我们去小别院。”
小厮一脸发懵,立时跪了下来,颤颤作声:“公爷恕罪,小人知错了。”
陈自应背手而立,轻轻瞥了小厮一眼,“你何罪之有?”
“小人是遵了公爷吩咐的,不曾让佟姨娘近身。”小厮急声道,“佟姨娘确实未靠近公爷一步,她不过是问了小人几句话,得知了公爷醉酒歇此,自作主张送来了醒酒汤,听其语气,也怕夫人多想,也吩咐小人不要说出。小人忧公爷明日醒来宿醉头疼,这才私下接了过来,未曾想……”
“莫说了,走罢,我们去小别院瞧瞧。”陈自应听了小厮的话,那颗为大秦氏而坚定不移的心,早就不知动摇到何处去了。
小厮连忙起身,扶了陈自应去了小别院。
第二日,大秦氏坐在妆奁前,神不守舍。镜中人像映出她眼尾的几道细纹,梳头的房嬷嬷费了心思将其鬓间的银丝藏于发中。
外头一阵急促的步子声赶来,大秦氏抬眸望去,是墨段回来了,墨段是从她的陪嫁丫鬟,二十年前许给了定国公府的大管事周成康。
自墨段嫁后,个个都喊她周管事家的,唯独大秦氏还是喊她墨段。
“夫人。”墨段上气不接下气,着急的很。
“怎了?可是老爷醒了?”大秦氏缓缓转头望去,房嬷嬷手上仍帮着她梳头。
墨段缓了两口气,脸色古怪,眼神担忧地望着大秦氏,犹豫开口:“夫人,成康说老爷并未去前院书房……”
毕竟是相处了有三十多年的人,大秦氏知墨段分明还有话说,“你还有甚要说的,一并说了罢,吞吞吐吐的,可不是你墨段的风格。”
墨段知此事时大为震惊,现时心里头也全是膈应,但此事若是不说,等大秦氏从别人的口里知道,怕是什么面子都无了。
她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夫人,昨日半夜,小别院要了热水。”
房嬷嬷听着了之后,也吓了一遭,手上的幅度力道控制不好,大秦氏疼得嘶了一声。
房嬷嬷连声告罪,大秦氏却无甚反应,房嬷嬷怕触了大秦氏的火头,立时就想跪下认错。
可大秦氏还惊在方才听到的消息里,全然没有顾到岁数已大的房嬷嬷,墨段见了连忙去扶,阻下了房嬷嬷想下跪的姿势。
区区头皮被梳篦划了一道,这点一瞬的小疼压根算不得甚,真正让大秦氏觉着呼吸不过来的是方才听到的消息。
“夫人。”墨段轻轻唤了一声大秦氏。
大秦氏仓皇抬眸,见墨段扶着房嬷嬷站在一旁,便招手虚弱出声,“来,先帮我梳了头。”
房嬷嬷心里有数,知大秦氏心里此时定不痛快,便利落地挽髻,又拿梳篦将露出的银丝梳了藏起来。
大秦氏感觉到房嬷嬷一直在梳左鬓,便望了一眼,她听到自己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别管它了,就梳整齐了就是。”
墨段何曾看过大秦氏这幅无斗志的模样,此时自是不愿,“夫人。还是同往日那般拾掇了妆容,不,还是拣个靓丽的妆容罢,总不能被佟姨娘给压了去!”
大秦氏想到了这六年来,一日一日陈自应态度的转变,又想到了昨夜陈自应的异常,才微扯了扯嘴角,无奈道:“人家芳龄二十又四,年轻貌美,不是早早就压了我一头么,现时我还要装嫩邀宠不成?”
“夫人,您须什么邀宠,老爷一心都在您身上,昨夜只怕是同上回七夕夜一般,是她们趁老爷醉了,使了甚肮脏龌龊的下作手段。”墨段忿忿不平,怒而出声。
“谁知道他的心,还在不在呢?”大秦氏打心里叹了一气,这六年来从大张旗鼓地防,再到老爷自己使了手段让身边的人去防,早在那时,她就隐隐有些不安了。
最初时,陈自应就当没有佟夏清这个人的存在,每回遇着了,都不过当其是家中养的一个亲戚。再后来,他便吩咐了身边的小厮随从,不得让佟姨娘接近他,靠近她。
但若一个人真心不当其是一回事,是不会有所行动的。
可陈自应却吩咐了不让接近,这究竟是怕佟姨娘接近他,还是怕他自己会因此动摇。
大秦氏这些年严防死守也累了,六年来的一日日,陈自应对她的爱与忠诚,被磨损在了平淡的柴米油盐中,她岂非没有努力过?
即便是在佟夏清毫无威胁的时候,她就开始怕了,开始防着,变着花样与陈自应经营感情,可这又如何,今日,不,是昨夜,还是走到这一步。
不过是寻常谈话,可陈自应却非要挑错处,非要钻牛角尖,其实不是的,她现在一想,全都明白了,哪是她的顽笑话开过了头呢,陈自应不过是找借口罢了,即便他不是故意所为,但他的心却悄悄引导着他一步步离去。
“要是自己昨夜拉住了他就好了。”大秦氏忽而这样想到,可转念一又自嘲地笑了一笑。
即便昨夜她拉住了陈自应,下次呢?她又怎拉的住他?
郎心自有一双脚,她怎么管?
她心轰隆陷下去一大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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