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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有归舟-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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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入念春堂,就闻江老太太那乐呵呵的笑声传来。
  江妩跟在卫氏的身后,进了饭厅。
  “祖母安好。”江妩屈膝给江老太太请安,艰难地稳住了想要摇晃的身子。
  江老太太笑嘻嘻地伸手把江妩招了过去,“哎哟,妩姐儿可算是回来了。”
  江妩忙挂上笑,上去同江老太太说话,等人都到齐了,这才摆膳。
  今日并非休沐,江旷与江晔两人早早便出了府。
  江妩要了一碗玉田香米粥,入口清淡软滑,她连灌了好几口,才觉着胃被诱得苏醒过来。
  虾仁小饺玲珑精致,就摆在江妩跟前,等长辈动了箸,她也跟着夹来食。
  她昨夜想了一宿,突然明白了为何会在码头遇着大秦氏。
  大秦氏是人在京城心在闽,不得离京,遂只得日日去码头盼了。
  平日里就最爱食的姜汁白菜,也食之无味,江妩只想果腹,这样才有力气去码头守。
  她人都回来,去不得福建,码头总得让她去罢。
  人生在世,也要给她点盼头才是啊。
  早膳食毕,江妩便随着卫氏去了念月洲。
  “娘亲,你给我安排辆马车罢。”江妩低垂着首立在卫氏跟前。
  “你要去何处?你总得交代清楚罢?”金栀取了半铜盆的温水来,给卫氏净手。
  江妩语气坚定,神色无惧,老实交代了,“我要去码头 。”
  金栀给卫氏拉了拉袖子,方便卫氏把手放入铜盆内。她洗手的速度慢慢的,就如同她这个人一般,卫氏没有作声,等金朵取了干帕子来,她才缓缓问道:“你要去作甚?”
  江妩并不正面作答,可说话的声音却捎带了悲凉之意,颇有几分卫氏的味道。
  “娘亲便应了我罢。”
  卫氏是从何时开始哀求的,她自己记得最是清楚。严愿被冤,她哭着求着去了严府解释,可悲哀的是,无财则人命轻贱,结果还是严愿替死。她何曾想过会是如此,也想以命偿命,可父母亲情,她也无法不还,遂如今就似行尸走肉般,因心底冰凉而生悲。
  她的幺女,明摆着一颗心已赴陈二。
  那人是生是死到如今还未有准信。她作为母亲,是该拦着妩姐儿,让其及时止情,早日从中脱离,还是要让妩姐儿顺心无憾呢。
  前者是为母之心,自是不愿看妩姐儿受困于此。人生漫漫,她才十四,若是这门亲不成,她还有别的机会。
  可顺心无憾,这是她想了一辈子的。
  当年便是因着父母要护她,才以银换命,保下了她。
  卫家父母也同她如今想的一样,年少的卫氏,卫善乔不过才十来岁,未说亲,未定人家,人生还未开始,个个都觉着她还有机会。
  可她不想要这机会,她错了她愿意认,她愿意受罚,她只想顺心从心,一生无憾罢了。
  可至始至终都无人理会,他们声声是为了她好,硬是把一条鲜活的人命,搭在了她的身上。
  罢了。
  就让妩姐儿随心去罢。
  她从来就不是称职的母亲,此时何苦又要迫妩姐儿把感情摘干净,另寻他门呢。
  “好。”
  “金栀,给五姑娘备马车。”
  

  ☆、太子被绿

   江妩由金栀领了出门,卫氏忍了许久的咳意这才任其从胸腔而出,咳得面上发红,听得金朵心儿颤。
  金朵扶着卫氏坐下,忙给她斟了一杯温水来,眼底皆是止不住的心疼,“夫人,奴婢实在想不通,为何无病请医,有病却拒医呢。这若是让五姑娘知晓,指不定还冲您发甚脾气呢。”
  卫氏喝了一口水,这才缓了缓,发震的身子也渐平息下来。待到无事之时,她才如往常一般清冷作答:“只要你不说,妩姐儿便不会知晓。”
  金朵小声喃喃:“这不还有金栀姐姐么,我自是听夫人的话,不会往外说的。”
  卫氏抬眸看了金朵一眼,清浅的眸里多半是沧桑,蕴着待放的松惬之意,安心地道:“金栀明白我,她不会说的。”
  果不其然,一路上金栀未与江妩多说一句旁的闲话,老实地把江妩送上了马车。
  马车到码头停了下来,江妩戴了面纱由紫菽扶着下了来。
  大秦氏还是立在昨日,她见着她的地方。江妩从背后看见她的身影,就想起昨夜在屋里守夜的卫氏,两人皆是为母念子女,思及此,她便按捺不住鼻尖发酸的冲动。
  江妩低了低头,往大秦氏的方向走去。
  等走近了,墨段辩出来人,向大秦氏禀告了一句。
  要说不吃惊那是假的,大秦氏惊讶地回头,就见江妩嘴里喊着:“秦姨母。”又屈了屈膝,行了福礼。
  大秦氏虚扶了江妩一把,面上带笑,语气里却有掩不住的诧然,“妩姐儿身子可还好?昨日可把大家吓坏了,今儿怎过来了。”
  江妩点了点头,一脸诚挚,“我无甚大碍,便想过来看看。”
  大秦氏怜爱地看着江妩,不知拿了甚心情,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江妩说过来看看,这一看便是近十日。
  恰逢江晔休沐,江府众人便到念春堂陪江老太太用早膳。一食毕,江晔便留了留江妩,毕竟打江妩从广州回来至今,他还未能寻着时机同她叙叙父女情。
  怎知江妩面上却显出为难之相,府中个个皆知江妩日日要去码头守,但都有意无意地瞒着江晔。
  毕竟自家的闺女自家疼,他哪儿能见得自己宝贝着的闺女,日日在外头不顾名声地等个不知生死的男儿。
  “你这是怎的?可是有事不成?”江晔顿住了步子。
  罗真早早便服侍着卫氏离开,所幸江昕落在后头,恰好听着江晔发问,大感不妙。
  江妩低了低头,结果还是如实相告了。
  这下可把江晔气坏了,他一掌拍在桌上,“胡闹!你等他作甚?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还未过门,这像话么?”
  江妩双手交叠,面色忧愁,站在跟前闷声不吭。
  江二老爷江昕这会儿便上来拉了拉自家弟弟,好劝劝江晔。
  江晔任由江昕拉着,他面色黑得难看,却又不得不平心静气地问:“你去码头等又有何用,他远在千里外,隔着山隔着水,又能瞧见你在等他么?就连皇上也未得福建消息,你在码头又能等到甚?”
  江妩抬了头,倔强地看着江晔,“我也不知我去等甚,只是不去等,就抑制不住要乘船南下的心。爹爹,你曾意花,自当明白我的感受。”
  江晔见她提起旧事,汹汹气势只须臾就转弱,咬牙半天才道出一句:“你怎就这般不听劝,未出阁女子,到底还是名声要紧。”
  “婚事已定,他是生是死,我总是要等他的消息的。”江妩难得在江晔面前固执起来。
  江晔气得拂袖,“爹的话你都不听了!”
  江昕忙出声劝道:“都怪我一路上瞒着妩姐儿,她不过是紧张,你也无须这般恼火,她挂了面纱去的,又有谁认得她。”
  “瞒着她才好!要在路上让她知了那小子的消息,怕是我得明年才能见着她了!早早告诉她能如何?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难不成还要赶到福建去杀敌抗倭?”江晔往日脾气算是好的,但女儿个个都嫁了出去,就剩这么个他最疼惜的闺女了,还一心往外去,他哪里舍得。
  年岁渐大,他也开始着家念亲了。
  江妩不想气氛更僵,便呶了呶嘴,“爹爹,我现时不是回来了么,哪能不顾着您呢。”
  江晔白了她一眼,又听江昕在他耳边劝,“这宜疏不宜堵,妩姐儿现时还好,若你非得拦着不让她去,她还指不定怎么折腾自己的身子呢,你是忘了刚回来那日,府医是怎说了不成?”
  江晔想起府医说她是情绪过激,伤心过度导致的昏厥。
  他一下子就没了脾气,心里都怨上了陈仲瞻,又只能妥协地摆了摆手:“记着早些回来。”
  江妩心头一松,感激地看了一眼二伯父江昕,又恢复了少许活力,点头道:“回来的路上给爹爹带好吃的。”
  江晔这才舒眉展颜,弱弱地嗔上一句,“你这孩子,以为我是你不成。”
  江妩笑了笑,就忙道了辞,生怕江晔反悔,领着紫菽快快往垂花门去。
  连着去了几日后,终是让京城盼来了福建的消息。
  大捷!
  京城上下都高呼吾皇万岁,但却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到大秦氏耳中,比如,陈仲瞻如何了。
  江妩早早便知抗倭会胜,她心里虽兴奋,但更是记挂着陈仲瞻。前世战事胜了,陈仲瞻也没有得以威风凛凛,骑马而归。
  她的急切和烦躁,大秦氏都看在眼里。
  “无消息便是好消息,你莫要心急,他就快回来了。”大秦氏望着远方的帆,轻声安抚道。
  江妩应了一声,只得耐心等候。
  而御书房里坐着的皇上把从福建传来的奏折看了一遍又一遍,喜不自胜。
  四皇子与六皇子也在御书房陪着皇上说话,而太子,方才才被皇上斥了一句,让他先行退下了。
  太子面上含怒,心里早将四皇子骂了千百遍。
  其实他心里怒的是皇上,但即便是在心里,他也不敢骂皇上一句,那毕竟是他的父皇,他还是敬他的。
  这个老四,净会说些漂亮话,讨父皇欢心。
  皇上与太子素来政见不合,但先前因着太子还小,在朝中也还未掌势,太子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显出自己的主张来。可今时不同往日,经过多年的筹谋,朝中诸多大臣皆为□□派,他在朝堂之上早已有了话语权,故此才敢于言说,渐渐让皇上察觉出来。
  因着政见不合,而朝堂之上拥护太子的声音愈盛,皇上的心里便渐渐生了疙瘩,对太子不满起来。
  可太子这会儿压根没把此当成一回事,这天下早晚是他的,他与大臣早日磨合,对日后继位治国,也不无好处。
  他满腔的怒火都怨在四皇子身上,心里一烦,便想寻人喝酒。
  他抬脚迈入东宫,便吩咐身边的舒公公,“派人去把楼启深唤到泽衡宫,再上些酒菜来。”
  舒公公应了一声,就忙下去安排。
  泽衡宫在西,是太子特意给留宿的男宠置的歇息之地,与女眷之所隔了开去,省得两方打照面。
  柳沛之锦衣华袍,高高地在石阶之上看着往西而去的太子,笑得诡异万分。
  这么大个人杵在那头,太子自是瞧见了。往日心情好,他还去惹她生气,逗她顽两句,今日他是半点心情也无,遂便装作视若无睹,就这般走了过去。
  泽衡宫素来安静少人,里头的景致格外清雅,太子一入宫门,便闻到一树绿萼白梅,令他神清气爽。
  这泽衡宫往日皆是开着门,透着气,今日好生奇怪,门窗皆阖,宫里一个服侍的也不见。
  太子皱着眉来到门前,便吩咐身边的公公道:“先把门窗都给开开,本宫且到树下一观。”
  他声音一落,便听闻宫殿里头有了动静。
  公公忙挡在太子身前,这门后的动静分外突兀,谁也拿不准。可太子听得清楚,那惊慌的一声‘太子’,分明就是楼启深。
  太子咳了一声,里头的动作更是大了,像是要掩藏甚一般。公公听闻太子示意,便忙推开了门。
  这一开门,扑面而来的便是浓烈香气,是他在侧妃宫里闻到过的味道,是诱魂香。
  大事不好!
  太子推开了挡路的公公,横冲直撞地进了宫殿,愈往里走,香气愈浓,他大吼一声,“把窗给开了!”
  这一声怒吼,声大如雷,把里头的人吓了好大一跳,一声女子的惊呼才喊到一半,就被人捂住,戛然而止。
  隔着纱屏,太子一步步走近,眼见着那端熟悉的身躯及脸庞若隐若现,他正仓皇着衣,而那人就是楼启深无误。
  太子气得太阳穴直发跳,他瞪着双目飞快走近。刚绕过屏风,就把楼启深拽到自己跟前跪下,大骂一声,“混账东西!”
  楼启深抱住太子的脚,连声求饶,“殿下冤枉!求殿下还我清白!”
  太子一脚将楼启深踢开,怒目望向散着的乌发衬得白肌胜雪,卧在床上露出香肩,模样楚楚动人,惹人怜爱的顾云岫。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陪我走到现在呀。
本文进入完结倒计时,给大家一个小小的心里准备呐。
么么扎~

  ☆、我回来了

  顾云岫这般模样,一看便知是经了一番云雨。
  楼启深才被踹倒在地,就忙爬了起来,又想缠着太子的腿,抱着求饶。
  怎知太子早早就防备着他,未等他接近,就朝他胸口一脚,踢得极狠,踢得楼启深都翻了个跟头。
  太子怒气冲冲地走到顾云岫身旁,他一把就揪住那一头柔顺的乌发,猛地往跟前拽,毫不怜香惜玉,痛得顾云岫尖叫出声。
  他的男宠,竟跟他的美人在一张床上!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恨不得杀了眼前的狗男女泄愤。
  顾云岫握着太子拽着她头发的手,哭声连连,疼得舌头都捋不直了,可嘴上还是喊着:“殿下,殿下,我是被陷害的。”
  楼启深捂着胸口,到太子跟前跪下喊冤,“殿下,昨夜微臣得了传唤入宫。臣如往常一般来到泽衡宫,可怎知一进殿不久,便闻到异香,立时就失了心神。方才醒来一看,才知闯了大祸!还望太子明察!微臣是被冤枉的,其余之事真是一概不知啊!”
  是诱魂香。
  太子一瞬就清醒了过来,手上松了松,语气却说目膳拢骞嗽漆斗⑽剩骸肮嗣廊耍磕悴缓煤么诒鹚瓷碓诖说兀俊�
  顾云岫仰着头,伸长了脖子,好不被太子拽得更疼,“昨夜太子妃身边服侍的丫鬟来话,说是您授了意,让妾身到泽衡宫服侍,妾身这才来的。殿下饶命啊!”
  太子妃!
  又是柳沛之!
  太子一把松开顾云岫的头发,拂袖往正宫而去,顺道撂下一句话,“先把他们关起来,还有汤药。”
  公公明白得很,立时就派人取了避子汤,给顾云岫灌下。
  太子浑身不得劲,他盼着正宫的门是闭着才好,让他一脚踹开,也好解解气。
  可正宫的门就那般敞着,柳沛之就坐在尽头,一副恭候多时的模样,让他更是气得发抖。
  他行得极快,衣袍在脚边作响,已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
  太子冲到柳沛之跟前,毫不留情地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咬牙切齿地道:“太子妃!”
  上一世他便是拿‘太子妃’三字刺激关越卿,这一世也是如此老套,仍是拿着前世的手段,待今世的柳沛之。
  太子的力道之大,把柳沛之扇得嘴角渗血,脸颊发红。
  柳沛之美目流盼,按理说此时她不该露出这样的神色,但她的行为早就不可理喻了,她笑得风情又痴狂,教人捉摸不透。
  “你是疯了不成?”太子被柳沛之盯得心里发毛。
  柳沛之避而不答,嘴角咧到耳根,笑着问道:“送你的大礼,可还满意?” 
  太子将小香炉拂倒在柳沛之脚边,切齿地骂着:“疯子!”
  他看着笑得愈发开怀的柳沛之,心里骂道,关越卿都没你这么恶心人!
  时至今日,太子膝下仍是一子也无。这一世,前有顾云岫,后有柳沛之,这么下去,同前一世又有何区别。
  在柳沛之长久的折腾下,太子终是忍无可忍,趁近日事闲,立时分出心神来制她。
  说是这么一说,哪有真闲,还不是因着在朝堂上联合大臣们给皇上添了堵,让皇上将他手中的事交了一部分给四皇子。
  话且说回这头,太子开始收买柳沛之身边的人,一步步让傀儡侧妃的地位巩固起来,将柳沛之的权利给分了出去,缓缓把她给架空了。
  正当太子实施计划之时,柳沛之早便同宫外的父兄串通好了,一早就让人将太子幕僚与宫妃私通的消息传了出去,此等宫中丑闻秘事自是传得快,还没等太子反应过来要压下,转瞬就被在京城传了个遍。
  此事不仅关乎皇家的颜面,更是让皇上对太子失望。原先一些太子好男风的风言风语,皇上姑且不信不听,但此事在这时候出来,皇上对太子哪还有好脸色,二话没说就让他把人交出来。
  太子没把楼启深和顾云岫交出去,随意挑了一男一女安了个名头,就交了,任由皇上处置。
  楼启深是太子心尖上的宠儿,而顾云岫,他还要借她,掌住关尚书及其身后的大臣。
  这事儿从事发到解决,也用了三个月,转眼就到了孟夏。
  此时正是申初时分。
  先行军给皇上带来了好消息,抗倭军得胜回朝,军队已到了城郊百里外。
  皇上欣喜若狂,大喊一声:“迎!”
  当下便派了四皇子前去相迎,毕竟四皇子也是在福建与军队将士出生入死过的,让他前去,最当合适。
  军队在四皇子的带领下,受着民众的欢呼入了城,可这队伍里头,没有林袭和与陈仲瞻。
  江妩与大秦氏日复一日地守在码头,如往常一样,落日已西,她们还是没有等到归人。
  船该泊的,已差不多都停好了,暮色之下,还只剩一艘船从天边缓缓驶来。
  定国公府的仆从拨开重重人群,一路赶来,同大秦氏报着好消息。
  “夫人!抗倭军凯旋而归了,此时方过了城门。”仆从喘着大气禀报。
  “瞻哥儿?可见着瞻哥儿了?”大秦氏激动地往前行了一步,差点就拽着那位仆从问话了。
  江妩的心开始扑通扑通地跳,她松松地握了拳按在胸口,好似这样便能让心跳慢下来一般。
  仆从摇了摇头,“未曾见着……”他话还未说完,大秦氏就觉着足底一软,她人晃了一晃,还是站住了。
  孟夏渐热,江妩却觉着身子通体发寒,尤其是方才跳得厉害的心,就似瞬间冰结了一般,她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
  眼前两人的反应把仆从吓到了,他忙加上一句,“也未曾瞧见林袭和林将军。”
  大秦氏的魂立时被勾了回来,“林将军也未曾见着么?”
  仆从点头应是。
  江妩忽觉陈仲瞻给她的那块温玉在发热,温玉透过里衣正悄悄地递着热度,把她整个发寒的身子给暖了回来。
  她回过身,望向正朝这段驶来的船,甲板上立着一个人,像是在远眺。
  她抿了抿唇,动了动喉咙,唤了一声大秦氏:“秦姨母,你瞧那人,身形好像陈二哥哥啊。”
  大秦氏闻声回头,往前踏了两步,定定地望着那艘暮色之下的船。
  两人呆呆地在原地望着船驶近,直到那人的脸渐渐在落日余晖下清晰起来,两人才抑制不住地掩了口,对视了一眼,险些大叫出声。
  是陈仲瞻!
  是陈仲瞻回来了!
  陈仲瞻也见着码头的几人,远远地只瞧着女眷都挂着面纱望向他,可女眷身旁的仆从,他一眼便能认出,正是定国公府的人啊。
  他欣喜地漾着唇边的笑,冲她们挥着臂示意。
  江妩此时的心雀跃万分,这世间再也找不到别个同她这般兴奋的人了。
  要知道,前世陈仲瞻可是死在了福建,而这世,他活着回来了。
  而且他还是她的心上人,她日盼夜盼,盼着他毫发无损地归来。
  两重欣喜加身,让江妩欣喜地直跺脚,恨不得跳起来招手大呼。
  而事实上,她做得差不多了。
  江妩忻悦不已,她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踮起脚尖冲他的方向直招手。她弯着眼尾,眼睛亮亮,忍不住轻笑出声。
  大秦氏望着在船头挥臂的少年,又听着身旁的少女甜甜发笑,一瞬就觉着这暮色极好,岁月无终。
  所幸瞻哥儿好生生地从福建归来了,不然,那对得起妩姐儿这些天来的日日守候。
  大秦氏嘴角弯了弯,领着江妩朝陈仲瞻那艘船停泊之处而去。
  江妩足下轻快的很,若不是挽着大秦氏的手,她怕是要三步并作两步,蹦跳着快步去到陈仲瞻跟前了。
  江边的晚风也似明了这些人的心情一般,一时变得格外俏皮。晚风撩着江妩的面纱,害她时不时就得伸手掩住。
  船一停下,陈仲瞻便同林袭和说了一声,就往大秦氏奔去。
  娘亲身旁跟着一女子,梳着未出阁的少女发髻,显然不是关越卿,他心底忽而就期待起来。
  他期待那是江妩,他在船上就见着那女子在底下使劲儿地跟他招手。
  他希望是她。
  陈仲瞻怀着忐忑的心情,往前跑。等愈发地近了,悄悄地往大秦氏身旁瞟了一眼,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心里滋滋地冒着甜意。
  他忙回了视线,放小了步子,快步走到大秦氏跟前,欢快地喊了一声:“娘亲。”
  陈仲瞻嘴角盈着满溢地笑意,江妩就在一旁眼睛发亮地看着他。可他却目不斜视,不敢当着大秦氏的面与江妩对视,他怕自己忍不住眼底的欢喜。
  可大秦氏早早便站在了江妩这头。她把陈仲瞻打量了个遍,见他神采奕奕,面色极佳,不像是有病在身的样子,这才安了心。
  她欣慰地拍了拍陈仲瞻的肩,感慨地道:“瞻哥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下一瞬,大秦氏便把江妩拉到自己面前,对陈仲瞻道:“这是妩姐儿。”
  陈仲瞻的一双墨渊里,一下就映入了江妩的弯弯的笑眼,她同他一样高兴,不,她比他还要高兴。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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