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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美人-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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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役们便一边抵挡着如海潮一般涌来的人流,一边往后退。
  昆仑本来听见消息,带着手下过来帮忙。可他了解事情的始末之后,决定站在旁边按兵不动。在他的眼里,这个知府无法无天,早就应该好好治治了。既然侯爷不敢管,索性就让这些百姓自己做主。
  裴延跳下马,几步走到衙役们的面前,扫了一眼面前的人群。他带来的人马加入到衙役之中,军营里的铁盾排成一面,挡在了府衙之前,极具威慑力。
  人群稍稍安静,甚至往后退了一些。
  有人认出了裴延,就高声说道:“侯爷难道也帮着那个狗官吗?您可不能跟他同流合污啊!”
  “是啊侯爷!这个狗官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请您让开!”
  “既然朝廷不管,我们来将他绳之以法!”
  人群中好像有人在煽动情绪,百姓们又开始往前涌。
  青峰大声说道:“大家稍安勿躁,千万不要冲动!你们可知道攻击府衙和朝廷命官,是不小的罪名?有话可以好好说!”
  “再说,我们就活不成了。今日也管不了那么多!大家上啊,他们人少我们人多,要想活命的,一定要杀了那个狗官!”
  百姓蜂拥而上,因为人数众多,是官府这边的好几倍,形成了巨大的压迫感。裴延不得不往后退了一些,青峰把他拉到护盾的后面:“侯爷,我看他们已经疯了,根本听不进劝,您还是先到里头避一避吧?否则要像谢大人一样被打了!这事儿本来就不归您管,咱们没必要趟这浑水。”
  裴延觉得今日这些百姓有别于平时,人群里一直有几个人在煽动情绪。而且这样规模的集会,也不像是临时起意,而是有预谋的。冯邑固然可恶,但这些利用民心来充当利剑的人同样不可饶恕。
  沈潆就坐在人群之外的马车里,手撩起车窗上的帘子,静静往外看。
  红菱和绿萝凑到她的身边,红菱道:“姑娘,看样子闹得很大呢。侯爷未必能控制得住局面,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绿萝附和道:“对啊。我好像看到昆仑站在人群外面,要不要喊他去帮帮侯爷?”
  沈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昆仑如山一样站在路边,丝毫没有打算插手的意思。
  沈潆对红菱和绿萝说:“我过去看看昆仑,你们就在这里等我。万一情况不对,随时接应。”
  另一头,陈远好不容易从百姓当中挤出来,跑到昆仑的身边,仰头问他:“你怎么回事?没看到侯爷都亲自来了吗?你就算不想跟我合作,也不能拿侯爷的安危开玩笑吧?”
  昆仑眼睛向下,蔑视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看向人群。
  “你这个蛮子!”陈远平时就觉得昆仑跟他不是一个路子的,关键时候,还是那句老话,非我族人,其心必异!
  他伸手指着昆仑的鼻子,难听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昆仑,陈将军。”沈潆走过去。
  陈远扭头看到一个顶好看的少年,唇红齿白,俏生生得如同春日枝头的梨花,惊讶地张了张嘴。咦,这小子,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可他又想不起来了。
  昆仑看了看沈潆,说道:“回去。”
  沈潆摇头:“我没事,你怎么不去帮侯爷?”
  昆仑皱眉,闷声道:“贪官该杀。”
  他骨子里是个嫉恶如仇,善恶分明的人。尽管有时候一根筋,也不懂那些所谓的利害关系。他所站的立场,就是这些黎民百姓。这几日所见所闻,都在说明这个知府绝不是个好官。既然侯爷不管,那谁也不能阻止这些百姓为自己伸张正义。
  沈潆拍了拍他粗壮的手臂,手指向人群:“你看到了吗?那几个躲在人群里,不断将身边的百姓往前推的人。他们是今日这件事的主谋,唯恐天下不乱,把人心当做武器。冯邑固然该死,可这些百姓手无缚鸡之力,真动起手来,流血受伤的还是他们。而且攻击府衙,袭击朝廷命官,等同于谋反,要株连九族的。今日之事,如果不尽快阻止,发展下去是何种后果,你想过吗?”
  昆仑不说话,但好像在认真思考沈潆所说的话。
  沈潆接着耐心地说道:“冯邑的事,侯爷就算有心帮忙,也超越了他的权限,所以他不能管。四品的朝廷命官,除了皇上,还真的没有人可以随便动他。侯爷如今陷在里面,你先帮着把那几个煽动人心的抓出来,平了民怨。至于处置冯邑的问题,我们从长计议。大同的百姓刚经历地动,已经再禁不起死伤了。”
  “好吧。”昆仑应了声,快步冲进了人群里。他长得十分高大,像堵墙一样,寻常人四五个的根本奈何不了他。人群很快就被他的蛮力冲散。他一手抓着一个闹事之徒,将他提起来,直接扔进了府衙门前的盾阵之后。
  这一切动作一气呵成,百姓们都看呆了,顿时安静下来,怔怔地看着他。
  “陈将军不去帮忙吗?”沈潆问道。
  陈远本来看着她出神,闻言尴尬地收回目光,也顾不上问她是谁,跑去帮昆仑了。
  陈远刚才听到沈潆说话的同时,立刻认出她是一个女子。她的声音轻柔如水,音色婉转动听,不可能是少年。昆仑来自北地,其实像陈远这样的军中将领,根本没把他当做自己人。陈远懒得跟他理论,到时候可能就是直接打一架了事。
  沈潆却很有耐心地讲道理,最后说动了昆仑。
  陈远忽然开始反省自己平日对昆仑的态度,是不是太坏了点。
  沈潆看到那边场面逐渐得到控制,裴延也让盾阵撤了下去,松了口气。她是经历过九王之乱的人,知道人心是多么可怕的东西。常言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有多少王朝,都是毁于农民的起义。这个冯邑,真的不能放任下去。
  谢云朗不可能没把大同的情况告诉京中,以裴章的性子,不会任由冯邑这样的官员,危害一方。处置他,只是时间的问题。
  沈潆转过身,想要回马车上,突然看见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不少人。
  为首的那人,临风而立,身披青色的云纹鹤氅,脸庞清瘦,一双眼睛透着寒芒,浑身有股迫人的气势。她与他的目光相接,心中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勉强忍住了。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潆急忙低下头,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膛。
  上章我连脱。衣。服都没有写!!!就被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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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西北的风,总是带着泥土干燥的气息,刮得人脸颊生疼。命运,如同一只翻云覆雨的手。所有人在轮回中,似乎都有自己既定的出路。有些人分别,有些人也会再度重逢。
  裴章已经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他是微服出宫,一路过来,顺便视察民情,沿路都没有暴露身份,所以大同这边根本不知道他的行程,更不知他几时会到达。
  他们一行人进了大同城以后,本打算到处看一看。听说今日百姓聚集在府门前,根官府对峙,他便带了人过来。刚好看看这个大同的父母官,到底是怎么做的。
  他知道这位大同知府是冯淼的堂兄,大概是因为冯淼的关系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这在京城的达官显贵之中,也不算罕见。但他身为皇帝,首要的是黎民百姓,江山社稷,其它一切的私人感情,都得排在后面。
  刚才沈潆意外地闯入了他的视野。他对这个女人还留有印象,虽然她是男装打扮,但模样还是当初在靖远侯府时见到的那个样子。当时她连头都没敢抬,应该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眼下打个照面,她倒像是认出他的样子?
  裴章起疑,跟身边的大内官说了一声,传沈潆过来问话。
  沈潆知道避无可避,双腿如同挂了千钧一样,慢腾腾地挪到了裴章的面前。他身上的香还和从前一样,是龙涎香混了松枝,扑面而来的帝王之气。沈潆与他做夫妻时从未怕过他,甚至他当了皇帝以后,她也是想发脾气就发脾气,从不刻意掩藏情绪。
  她从前是有几分有恃无恐,觉得那么难的日子他们都过来了,再没有什么可怕的。但她错了,皇宫可怕,宫里的人更可怕。宫中那几年岁月,教会她最多的,就是在帝王家根本没什么情分可言。
  此刻,她不得不戴上面具,假意臣服于他帝王的威严。
  大内官见到沈潆直挺挺地站着,皱眉斥道:“大胆,你怎么还不行礼?”
  沈潆垂眸,显得很紧张,声音都在打颤:“不是民女不敬,只是不知该行何礼。您不是微服出巡吗?如果民女当街跪下,旁人怕是会起疑吧?”
  她说的也有道理,大内官一时无话,只能看向裴章。
  裴章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凌厉如刀,然后冷冷地开口:“如果我没记错,上次在靖远侯府,你同这次一样,始终没有抬头。刚才,你是如何一眼认出我的?”
  沈潆没想到他连这种细节都记得,手在袖中狠狠地抖了一下,手心被逼出了汗水。她恭敬却不慌乱地说:“民女并非认识您,而是认出了您身边的这位大人。而且您手上还戴着上次的那枚扳指,所以才知道您的身份。”
  她看似回答得小心翼翼,斟字酌句,条理却十分清晰,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裴章之所以对她印象深刻,就是她第一次面圣时的镇定。很多地方官员,头次进京述职时,见到他这个皇帝,都会紧张得语无伦次,还出过不少的笑话。她一个平民女子,表现得十分平稳,胆子着实大了点。
  但裴章骨子里,并不讨厌这样的大胆。他料想若无过人之处,此女也不会得裴延的青眼有加。
  他转了转手上的白玉扳指,淡淡地问道:“你为何会在大同?”
  沈潆知道裴章跟裴延是完全不同的人。裴延可能会因为信任她,而不追究很多漏洞百出的细节,随手就翻了篇。但裴章却是一个非常细致,注重细节,一不小心就会被他抓住弱点和破绽的人。沈潆既不能露出破绽,又不能表现得太过完美。否则还是会让他生疑。
  “因为民女不想跟侯爷分开,便缠着侯爷带民女来了大同。难道这样不行吗?”她口气天真地问道。
  裴章承认,这是个很懂得抓住男人心的女人。她此刻说话的口气,又软又绵,完全是一副纯真无邪的模样。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男人就是很吃她这一套。他破天荒地解释道:“大业有军令,女子不得随意出入军营。你在大同,只要不影响靖远侯作战,也不是不行。”
  沈潆笑道:“民女知道了,多谢您。以前总觉得您应该是高高在上的,没想到还会为民女这样微不足道的人解惑。实在是皇恩浩荡。”
  她不笑还好,这一笑,那姣好的容颜就像夜放的昙花,有种夺人心魄的美。裴章低头看着手中的折扇,因为她这几句阿谀奉承的话,稍稍有些不喜。她还是没能逃脱世俗的那一套,因为他的身份,而刻意讨好。
  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他的妻子。那是这世上大概唯一对他真的人。
  她的性情绝不算温柔,长得也不是天姿国色。可裴章跟她过日子时,常被她开朗的笑容击中心房。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或者因为那段艰难的岁月里,她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亮,再无人可以代替。
  她的喜怒哀乐都是真实鲜活的,没有因为他是皇帝而改变。
  大内官很少看到皇上跟陌生女子说这么多话,还如此兴平气和,惊讶到了极点,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这个小女子了不得啊。难怪靖远侯到了战场也要带她在上身边。不过这三两下的功夫,连皇上都给收服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府衙前的局面已经控制住了,百姓逐渐散去。裴延很快发现了裴章和沈潆的身影,着急地几步走了过来。
  他刚要下跪,裴章用折扇拖住他的手肘,“微服,不用多礼,我们进去再说。”
  裴延又侧头看沈潆,想要解释几句。裴章说道:“无妨,她刚才已经说过了,让她回去吧。”
  裴延松了口气,先前还担心裴章怪罪于沈潆。他叫了昆仑过来,护送沈潆回去。
  沈潆看到裴章和裴延离去的身影,双腿发软。她刚才挖空心思,想不让他看出一点破绽,全身的力气仿佛都用尽了。见到他的那刻,她几乎忘记了所有,只想转身而逃。她太害怕他跟他们之间的过往,像巨大的枷锁一样,套住了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她好不容易走出的那片阴影,因为他的出现,又再度笼罩在了心头。
  如果要她选择,她宁愿永远都不去面对这个人。
  她宁愿自己真的是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平民女子,在他的天威面前吓得瑟瑟发抖,完全说不出话来。他们太了解彼此,眼下她只不过因为转变了身份,在棋盘上执了黑子,而得了先手的机会。
  昆仑将沈潆送回马车上,红菱和绿萝见她脸色很差,关心地问道:“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沈潆深吸了口气,“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可以回去了。”
  红菱握了握她的手,发现她双手冰冷,赶紧叫绿萝给她加了件披风,又点了手炉让她拿着。
  “姑娘是不是吹了太久的风,觉得不舒服?这天气刚开始转暖,可别大意了,小心着凉。”
  沈潆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离开那个人。
  *
  裴章和裴延进了府衙。裴章径自坐在大堂的主位之上,裴延跪下行礼:“臣参见皇上。
  那些没见过天颜的人听了,顿时大惊失色,纷纷跟着跪在地上。一时之间,大堂的里外都跪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冯邑就跪在裴延的身后,满头是汗,内心直打鼓。皇上怎么到大同来了?京城里居然没有传来消息。难道是皇上连他那个堂弟都瞒着,所以他才没听到一点风声?
  冯邑惶恐,怪不得他的右眼最近老跳,看来大事不妙。
  “四叔起来吧,你的嗓子好了?”裴章问道。
  这是他第一次听裴延开口说话,之前他们君臣之间,只能通过纸笔交流。这声音乍听如同寒鸦嘶鸣,着实难以入耳。若不是他的修养极好,又有身为皇帝的威严,大概会不想听裴延再说。
  裴延回答:“之前臣有一番奇遇,如今能开口说话,只不过声音不堪入耳,还请皇上见谅。皇上未付出巡到了大同,事先怎么没有告知臣一声?臣没有及时接驾,还请皇上恕罪。”
  裴章本就没打算告诉他们,若他们知道了,早做了准备,只让他看到他们让他看到的东西,亲自来这一趟就没有意义了。而且他也想知道,裴延在西北的影响力究竟如何。
  “不知者无罪,是朕没有说,自然不怪你。谢爱卿在何处?”裴章望了望堂里堂外,没找到谢云朗的身影。
  左右一片沉默,无人敢回答。还是裴延说道:“谢大人出了点意外,人在医馆休息。若是皇上想见他,我这就派人去请。”
  裴章抬手阻止:“不必了。先说说今日府衙前是怎么回事吧。”
  裴延觉得此事应该让冯邑亲自交代,就退到旁边,说道:“冯知府,由你来向皇上说明。”
  冯邑闻言,愣了一下,愕然地抬头看向裴延。裴延气定神闲地回看着他,皇帝在等,他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想要到皇帝的跟起去。可起身的时候,他双腿一软,又跌在了地上。堂上众人见状,只能憋住笑,还得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
  他们几时见过知府大人,如此狼狈?
  冯邑这是头次面圣,过去那些年,他总是在各地游走,从没有机会进京,更别提对着皇帝述职。冯淼一直劝他不要进京,他也就乖乖地听从安排了。他虽然在私下里无数次演练过见到皇上该说什么,但此刻脑中犹如塞入了无数的棉花,半句话都说不完整。
  “冯知府,今日百姓的动乱,朕要听你的解释。”裴章威严地开口。
  冯邑吓得趴在地上,浑身发颤。
  最近小崽子长牙,脾气很暴躁,还得带他去遛弯,分散他的注意力。只能趁他睡觉的时间码字,所以更新的时间不是太固定,抱歉。
  养娃真的是一项持久而又需要耐心的大工程。养不好还得担心他将来心理阴暗,报复社会啥的。操碎了一颗老母亲的心┓(???‘?)┏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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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裴章静静地等着冯邑交代。
  根据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其实他心中已然有数,只不过还想给这厮一个申辩的机会。
  “臣,臣……实在不知这些刁民意欲何为。应该是前阵子,臣为了缓解大同城中的灾情,下了几道应急的政令,不合他们的心意,所以他们才闹了起来。这西北蛮荒之地,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们闹也不是一两次了。”
  冯邑战战兢兢地说完,还往旁边看了一眼。只见裴延双手抱在胸前,听他说这一通鬼话,面无表情。
  冯邑见裴延没有拆穿自己的意思,稍稍松了口气。他料想裴延跟以前一样,只管军中的事,不敢插手政务。毕竟握有军权已经极其敏感,若再越权管到他这个大同知府头上,在皇帝那里也未必是件好事。
  冯邑就是一直利用这个微妙的心理,与裴延井水不犯河水。
  上座那个威严的声音传来:“朕所知道的却不像你所说的那样。你在大同任知府期间,横征暴敛,鱼肉百姓。地动发生以后,你又疏懒懈怠,隐瞒多处灾情不报,还将救灾的责任全都推到了旁人的身上,枉为一方父母官。你只需说,这些事,是否属实?”
  冯邑的脸色先是一阵白,后来憋得满脸通红,连声叫道:“皇上,请您明察,臣冤枉啊!”他知道皇帝自登基以后,对官吏的考评就十分严格。无论是京官还是地方官员,一旦发现渎职的行为,便立刻查处。只是他一直觉得大同山高皇帝远,皇上的政务琐事那么多,怎么也查不到他身上。何况,京中还有堂弟冯淼为他打掩护,他大可以高枕无忧。
  裴章冷冷道:“你先别急着喊冤,朕已经下旨让山西的承宣布政使到此处来查你,你有何冤情,到时慢慢向他说。在案情查清楚以前,你这知府暂时别做了,先行收监。来啊,把他带下去。”
  大內官立刻点了两名内侍,叫他们将冯邑拖了出去。
  公堂之上顿时鸦雀无声。圣驾刚到大同,就将大同知府拉下了马。他们素闻今上雷霆手段,否则当初也不会一举扭转劣势,登基为帝,赢得那场大业史上最激烈的皇位之争的最后胜利。登基之后,为了政局安稳,他更是让锦衣卫暗地里处置了不少政敌。此间种种,之前众人只是有所耳闻,如今算亲眼所见。
  众所周知,冯邑是锦衣卫指挥使冯淼的堂兄。冯淼为皇上也算效过犬马之劳,可皇上仍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裴章又将大同府的推官点了出来,问他城中的现状。推官因为冯邑被处置,太过紧张,说话磕磕巴巴的,裴章听了直皱眉头。
  后来有个年轻的主簿站了出来,主动把情况都说明了。他三十出头,长得十分清秀,虽然也能看出些许的紧张,但表现得比推官沉稳多了。裴章听后很满意,询问他的姓名。他说自己叫李从谦,大同人,本是待考的举子。因为大同受灾,府衙人手不足,所以前几日刚应征来衙门里做事。
  裴章觉得他身上倒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问道:“开春要科举,你既是待考的举子,为何还在此处,没有去京城?”
  李从谦稍显窘迫,说道:“草民家境贫寒,没有进京的盘缠。来衙门做事,也是为了赚取点路费,但今年怕是来不及了。”
  裴章还颇有几分欣赏这个年轻人的胆识,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不简单。当即让大內官给了他一锭银子,让他即刻启程,进京去参加考试。
  李从谦千恩万谢地走了。
  裴延知道这小子,之前就总在他和谢云朗的面前各种献殷勤表现,希望得到举荐的机会。他倒是有几分小聪明,做事也卖力,但裴延跟谢云朗一样,不喜欢他投机取巧的行为,所以在给裴章的奏折里,两人半点都没有提到他。李从谦倒也知道抓住机会,这回趁机在皇上面前露了脸,此举既给天子留下了印象,又得到了进京的盘缠。不可谓不高明。
  等处理完公务,裴章让其余人等都退下去,只留了裴延在堂上。
  “朕看了四叔写的折子。你说鞑靼大王子已经顺利控制了王庭,等他正式接任了汗王之位,就会派使臣团到大业来?”
  鞑靼跟大业这几年虽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争,边境也开了互市。但小摩擦时常发生,派使臣团还是先帝弘治年间的事了。这事对于两国修好有着重大的意义。一旦鞑靼对边境的危机解除了,那裴延手里的兵权,也能名正言顺低收回来。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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