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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殇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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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折下方压着一份血色文书,这是末家军总统领李渊逃亡后留下的东西。上面赫然写着,蓝末亲启。
☆、008…末字扇诀3
东方誉打开合上,合上又打开,上面匆匆几句很是简单,将军,水牢中的水蛇已全部放回沅水流域,我要走了,二皇子容不下我,保重。
东方誉的脸色阴沉,他怎会忘记富丽堂皇的锦宫之下的水牢,他又怎会忘记水牢之中,那个孤注一掷的孩童。
“二皇子,水蛇吃人吗?”蓝末坐在禁闭室里小声的问道,虽隔着一堵厚厚的墙,可是隔着墙洞,还是能够依稀听见隔壁男子的沉静声音。
“水蛇不吃人,他们样子恐怖,可是他们就跟鱼儿是一样的。”十八岁的东方誉蹲在墙角尽量欢快的说道,“要来到锦宫跟着我,必须要过这一关,否则父王不会将你交给我,我只要骗父王处置你,就可以了。”男子说到此,面上竟呈现出一阵阴冷的笑意,当然,女孩在墙的那一头是看不见的。
“嗯,誉哥哥,末卿相信你!”蓝末小小的身子抱着双腿就这么坐在干草堆里,她能听见老鼠磨牙的声音,她也能听见虫子打架的声音。
可是这些,都不是困难,只要过了水牢那一关,她就能脱离苦海,去锦宫了。
太阳的光芒照入涟金宫主殿的时候,已是早朝的时分。殿前公公福海带着一众侍婢匆匆赶往这里的时候,就见到皇帝已经穿戴整齐准备早朝了。
“陛下,您……”福海的话音未落,就见东方誉走到端着洗漱金盆的侍女身边,仰面喝下一杯碧螺茶,又吐在了早已准备好的盆子里,接过侍婢准备好的面巾,收拾完毕,就离开御书房,朝主殿乾金宫走去。
满朝文武,见到陛下齐齐跪安。
“起。”太监一声长唤,百官皆起。
只见位列一品的丞相宇文及率先上前参奏,“陛下,如今四海升平,天下初定,臣以为当立国母为陛下分忧,以正视听。”
“皇后的事情容后再议。”东方誉轻描淡写道,转而言其他,“广陵王跟雅元王带领三千死士退至乌河一带,众卿家以为应如何处置。”
“臣以为乌河背靠巴颜山脉,方圆十里之内未有寸草根生,既然没有遮挡物,我军可以用火势攻其粮草,困于贫瘠的巴颜山中。是时,敌军没有物资的供给,我军自然能大获全胜。”兵部尚书高 辰逸持牌上奏,大声言道。
“高尚书所言不差,只是高尚书常年身居朝中,并不知晓身为广陵王的东方铭,早于十年前就与东原质子内外勾结,巴颜山确实贫瘠,可是,巴颜山的东面正是接壤东原范围内的岭东丘陵,试问,身为东原皇帝的韩子虞,又岂会坐视不理。”被东方誉临时调回的征东大将军张真一脸正气,他的质疑不无道理,却也顾忌皇家颜面。
“笑话,东原质子不过是韩式庶出七皇子,一个小小的穆伦王,何以帮衬本国余孽,除非他们愿意弃掉乌河流域贯穿两块大陆的通商之路,你说是不是,应大人。”高辰逸言辞犀利,句句直指要害。
身为掌管工程营造,兴修农田水利的工部尚书应召文,面上露出不悦,他负责的乌河大坝,仍在加紧修建中,若是断了这条绿色通商大道,于他的工程,于新任皇帝对他的企盼,都是百害而无一利,虽然他的政见与好武的高辰逸明显不同,但是眼下也只能随着附和道。“臣附议。”
“陛下,断其粮草只会让我军懈怠不战,误入敌军的圈套,东方铭带领三千死士奔往巴颜山已有三日时间,此时前方传递回来的军情,说这些人仍在山中徘徊,臣恐怕东方铭早已投靠东原,巴颜山上的死士也早已换成了东原的不死海卫。”张真义愤填膺,整座乾金宫,只有他一人的声音在幽幽回荡。
东方誉至死至终认真听着,他看向几个争得你死我活的二品官员,而位居一品的宰相大人,太尉大人,还有御史大夫,竟然没有一个人出面来说一句公道话,东方誉心中寒凉一片,权力总是掌握在几个老臣手中,任凭年轻人再怎么较量,他们始终是以不变应万变。
张真话刚说完,火爆脾气的高辰逸就要走上前跟他理论,却见东方誉微微皱眉,摆摆手让福海上前,福海将耳朵凑近了皇帝,就见本还要争论不死不罢休的几个年轻将领憋着不再说话,等待福海公公的传旨。
“陛下有旨,朝后请丞相大人,太尉大人,御史大夫,还有高将军前往军机处商议要事。”东方誉轻轻起身,不顾及剩下没有启奏的大臣,由侍婢簇拥着,朝着后殿的方向行去。
征东将军见皇帝竟然没有叫上他,心中一下焦急,正准备大声质问,却是被一只手给按住了肩膀,张真回头一看,一个陌生的臣子模样侧立在身边,“张将军的言语见微知着,在下佩服,不知可否赏脸醉风楼一叙?“
“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是新上任的官员吗?”早朝既散,众人皆是匆匆而过,不多会儿,大殿上只剩下张真和随行的几个年轻军官。
“在下工部侍郎沈必武,确如阁下所言,我刚上任三天。”沈必武一脸文气,哪里有武的感觉,张真看向这位有意交好的少年,不禁开怀一笑,“走吧,在涟金宫里就是不爽利,我们去外面喝酒去。”
隐在乾金宫暗处的东方影士洛疆,目送着工部侍郎与征东将军的背影,嘴角弯成一个极诡异的弧度,只身一人返回军机处所在的位置,涟金宫偏殿,五元殿。
此刻军机处内,散发着一种来自远古山脉的静静奇香,这种香远胜上好的檀香百倍,不但能够让闻着心神开阔,还能让人头脑清晰,更容易集中注意力。
毕目佩刀护卫在东方誉的身侧,在涟金宫内,只有东方誉直接管辖的东方影士才可以佩刀,原有的皇族禁卫军,不是被重编,就是被发往外地,扩充军事力量,而毕目的级别属于贴身护卫,他有着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只见他看着缓缓而入的四位大臣,一阵劲风吹过,就见毕目手中多了一条豹纹皮鞭。
“高大人难道忘记了,涟金宫内除影士之外,不可携带武器之说吗!”毕目言辞犀利,一条上好的黄点豹纹皮鞭就被斩成四截。
☆、009…末字扇诀4
高辰逸一脸窘迫,他本就是火爆脾气,哪里受的了此等冤枉,他上前一步,面朝冷冷而坐于主位的皇帝,厉声解释,“陛下,那罕见的黄雪豹纹鞭,是臣用来驾驭坐骑的,怎么会是武器呢,臣乃兵部尚书,岂有不知朝中规矩之礼,请陛下一定给臣一个解释。”
“毕目,陪个不是。”东方誉连眼皮都没有抬,就轻声吩咐道。
“对不起了。”毕目仿若没有感情般,一声短促的剑身俯冲,就见四截断了的鞭子飞入毕目的手中,他递给高辰逸,朗声说道,“高大人,还给你。”
“你……”高辰逸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宇文及面色苍老,却也掩不住狼子之心,他心中犹在揣测东方誉存的什么心,若是让他支持打仗,支援物资以抗衡落草为寇的大皇子和三皇子,实在是没有必要,他宇文家族,还犯不着淌这滩浑水,新皇帝的龙屁股还没有做热,就想让我这个老臣为你卖命,想都不要想,除非……
“方才乾金宫内,丞相所提的册封国母之事,朕已有想法。”东方誉的话语一出,在座的四位皆是一惊,特别是好不容易将怒火压下去的高辰逸,一口茶卡在嗓子眼,呛了好几声。
侍奉高大人喝茶的小宫女以为自己奉的茶出了什么问题,连忙跪在地上,吓的等候责罚。
只见东方誉冲着身旁的福海挥了挥手,福海领着一干闲杂人等就撤了出去,包括刚才跪在地上的小宫女。
“陛下心中可有人选。”宇文及这只老狐狸,还不马上露出马脚,只是碍于东方誉不冷不热的话语,还是谨慎点好。
“没有。”东方誉不苟言笑的回道,话音刚落,高辰逸左侧的老人忽然站起身来,很有礼貌的躬身回禀道,“小女闵竹刚过及笄之年,尚知书达理,陛下若是不嫌弃,可以考虑看看。”
“御史大夫平日里不见说话,今日倒是主动。”掌管军事咽喉的老匹夫孙太尉终是坐不住了,连忙起身道。“陛下,其实在下也有人选。”
“孙太尉未免太过着急,据下官所知,太尉家里皆是男丁,不曾有女。”宇文及闻风而动,狐狸尾巴终是藏不了太久。
东方誉端坐在主位之上,笑而不语,就见堂下的几个老家伙为了此事开始将大道理一箩筐一箩筐的说,而被晾在一旁的高大人却是难以自持,他突然站起身,大吼一声,“别吵了,这里是军机处,不是你们卖女儿的地方,况且,陛下,臣不到而立之年,家中也尚未娶妻,更没有一儿半女,若是陛下要找女人,实在选错了对象,臣先走了,告辞!“
只见老家伙们全然不顾及正要离开的高辰逸,纷纷一副鄙视地神情看向小高,一副你爱走不走谁耐你何的表情,高辰逸就不管不顾地朝门外退去。
“高大人请留步,高大人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吗。”方才让高辰逸吃了哑巴亏的毕目轻轻说道,就见高辰逸果然停住了脚步,毕目步履轻盈,绕过三个老人,来到高辰逸的身边,冲着四人说道,“陛下说没有,是说没有选定的对象,而不是说没有候选的对象。于是,你们还要继续争执吗。”
高辰逸虽是停住了脚步,可是心中却是万分难办,于自己,皇帝看上自己的妹妹这是喜讯啊,对他的仕途有望,于妹妹,却不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情,因为,他妹妹的脾气要比自己还要火爆。
………………………………………………………
流风回雪苑中,琳琅点点的澜星草在白天就是绿油油的模样,只有到了晚上盛放,方敢跟夜空中的繁星争辉,此时是明朗的白天,当然不能看见他夜晚中的模样。
蓝末自那日跟苑中的主人达成共识之后,这几天也过的甚是清闲,且不说莺儿再也不敢在她背后说她的不是,就是当着面也是笑语盈盈,全然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她其实不太讨厌这个有些做作的小丫头,只是她有些介怀一个人的生活总是凭白无故让旁人观赏。
蓝末,作为创建末家军的第一人,她的身边总共也从未超过三个人。一个是永不能再被提起的名字,一个是生死相依的李渊,一个就是她的副手郑若。其中,她这几日辗转而知的消息,李渊逃走,郑若被处死。
就算得知如此悲怆的消息,她也不能有丝毫动容,这里还是后唐,她的目的不是苟且偷生,她的目的也不是将那人置之死地,她的目的就跟当初,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般,一样冷酷,我就是让你尝尝得到,又忽然失去的滋味,我就是让你尝尝每日锥心之痛的凌迟之苦。
蓝末想到此,藏于发丝之中的末字扇坠隐隐而动,已过了七天,龙炎洛还是不肯告知她任何消息,她不能再坐以待毙,摸摸胸口处有一丝裂缝般的触感,这是伤口已经愈合的标志,既然你还是不帮我,就不要怪我言而无信。
甩掉苑中的侍婢十分容易,蓝末潜进早已探查好的龙炎洛卧房,熟稔地选了一件男人穿的衣裳,刚刚穿好,忽然听到门外几个人走来的声音,蓝末顿时一个闪身,缩进恰好能容下一人的衣柜之中,小心地合上柜门。
“少主,上次那刁老头竟然是朝廷的工部主事,我预计他已经将我们的事情呈给朝廷知晓。”负责此次钱粮供给的钟绍紧跟着龙炎洛进来房中,他的面色惨白,全无血色,想来是常年操心要务,而愁坏了身子。
“工部的主事又如何,他能呈上去,也是一年之后的事情了。”龙炎洛言语清平,甚至一点都没有预料到片刻危险,“舒平老朽不可雕也,百杨,你去办了吧。”
侧立在一旁的百杨看不出喜怒,但是得了令立刻没有犹豫的向外走去。钟绍见状,知道少主是下了杀心,也不便再多说,也就默了一声,“那么钟绍先行告退。”
“舒平死有余辜,你不必自责,他霸占舒家那么久,是该有新人来主持大局了。”龙炎洛淡淡道,他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他分明又闻见了那阵熟悉的味道,他的房间怎么能有望罗香的味道。
☆、010…末字扇诀5
龙炎洛顺着香气飘散的地方放眼望去,只见衣柜下方有些布料不自然的卡在柜缝之中,他也许弄错了,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人的身影,除了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愿意躲在那里,想必也不会是其他人。
此刻房间之中再无他人,只听他清咳了一声,轻声说道,“小四,出来吧。”
蓝末本来躲在衣柜里就有些憋闷,不出一会儿听到外面没了声音,也在想是不是可以出来,却又好像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这犹豫之间,就还是没有动作。
“不出来,以后就永远关禁闭。”龙炎洛说着正要去取柜门外的铜锁,“我数三声,你不出来,我就把柜子反锁了。”
蓝末这回听的很清楚,她心里想道,锁吧锁吧,本姑娘有办法出去,肯定是把自己当别人了,也好。一个小小的铜锁,怎能难倒她。
“一!”龙炎洛开始数数,他心中也纳闷,这极其爱耍赖的小四竟然能稳如磐石,好吧,那为兄就陪陪你,“二!“
“炎洛哥哥!”如铜铃般清脆的声音在木窗外响起,龙炎洛的三字还没数出来,他当然能明白躲在衣柜里的可不是他人见人爱的四妹。“齐伯说你回来了,我们去落央山脚骑马如何?”
躲在衣柜里的蓝末本来一直以静制动,可是听见外面清脆的声音响起,甚至还听到了不愿意提起的地名,她顿时没有稳住气息,有些慌张的乱了一下,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真的听见龙炎洛将柜子锁上的声音。还有龙炎洛有些低沉的声线,“等我回来,不要妄图打开锁,这是产自乌察郡的碳铜锁,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
“你……”蓝末低低怒声道,可是门吱呀一声,就再没了动静。坐着等他回来才不是蓝末所为,她倒要看看什么乌察郡的碳铜锁有多厉害,只见从头上取下一枚扇坠,扇坠下的软须都是用银丝所制,是很好的撬锁工具。
只是蓝末千算万算算错了一件事,龙炎洛根本将锁眼向外锁着,除非蓝末能将手伸出狭窄的柜门缝隙,否则想出来就只有将柜子毁了。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本来雕工极好的红木柜子,就被蓝末用掌力劈开,“龙炎洛,你还想锁着我,先管好你的柜子吧。”蓝末没再停留,她明白此处距离后门不远,想必这动静也能惊来苑中的不少奴仆,急忙跑到马房,随意牵了一匹黑色的骏马,翻身上马,疾驰而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片刻完成。
待齐伯等人从大厅追至马房的时候,早就没了蓝末的身影,跟在身旁的家奴数着马房中的骏马,不由惊呼一声,“不好,姑娘把野烬骑走了,怎么办,齐伯,那是少主的坐骑啊,齐伯,奴才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奴才还不想死啊!”
“镇定点,做好你的事。”齐伯一如既往的淡定,他走出马房,回到少主的卧房,从屋角取出一个纸卷一样的东西,就见齐伯站在窗户前,轻轻一拉阀门,一簇亮丽的烟火在白色的天空中绽放。
林间小道中,龙炎洛跟小四共乘一匹骏马,后面紧紧跟着几名龙卫,他抬眼看向天空的烟火,那是属于陇南王府的提示讯号,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蓝末果然按捺不住离开了苑中,他也明白一个小小的碳铜锁怎么能困住一只,随时都会锋芒毕露的女子。
他的呼吸平稳,坐在马上听着林间落叶飞舞的声响,他也在思考,蓝末究竟会不会如他所愿去跟某个人告密,而换取她想要的东西呢。
“炎洛哥哥,为什么一到了秋天,树上的叶子都会黄了呢,而且,而且,为什么只有落央山上的花朵不会凋谢呢。”十二岁的龙羡雨就像一个小团子,她的小脸红扑扑的,眼里的事物都是美好的,脑海里的记忆也都是美好的,甚至在她的生命中,悲伤,哀愁,痛苦永远与她绝缘,作为御龙皇族唯一的公主,她理应享此殊荣。
只是,连龙炎洛都不确定,他此次悄悄带走了父皇的心肝宝贝,他会真的龙颜大怒吗。“一半一半。”龙炎洛答道,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这就是他的心,他的心从来不曾完整,从前是,现在是,今后也是。
“噢,羡雨知道了,炎洛哥哥说的是,一半是秋天的落叶,一半是落央山上的花朵,只是,为什么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到我们来时的地方呢?”身为北胡的四公主,她从来不知道危险为何物,又怎么能相信作为自己的哥哥,会送她去一个怎样的地方呢。
蓝末一路上都在暗暗赞叹,骏马不但通人性,还极其迅猛,这才半柱香的时间,她已然抵达了小四跟龙炎洛所说的落央山脚。
其实,蓝末心中还是念着龙炎洛救了自己几命的恩情,只是她不是那种喜欢说肉麻话的人,再说了,刚才他也没有揭穿自己想要溜走的诡计,她就如此不告而别也确实不仗义,她想好了,反正已经出来了那里,在山野之中,龙炎洛想困住自己,还为时太早。
静静地等了一个时辰,这落央山脚除了一个简陋的茶寮里有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根本没有看见属于龙炎洛的任何事物,难不成还没有到达此处,她不禁将马栓到一旁,走进小二,刻意粗着嗓音问道,“店家,刚才有一男一女来过吗,男的有这么高,女的应该年龄小点。”蓝末比划着,她脸上的烙疤本来很明显,好在她会易容术,将疤痕遮住了,也没有引起平民的怀疑。
“刚才是来了一个公子和一个小姐,还有很多人,不过他们骑着马进城了。”店家十分淳朴,一五一十地说道。蓝末心中一紧,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按说,照龙炎洛的说法,他并不想让后唐的官员,甚至不想让任何知道他身份的人,知道他来到了梧州,可是他现在带着小四这么明目张胆的进城,又意欲何为,难不成他也易了容。
蓝末从腰间取出一枚珠子递给店家,“谢过。”说完忽而走向店家煮茶的锅子前,抓了一手锅灰,迅速回到马前,翻身而上,快行至城门前,一把将锅灰随意涂抹在脸上,远远看去还真是不能分辨出真实的长相。
☆、011…歃血为盟1
梧州城门口的小士兵显摆着刚到手的银两,身为守城小长官的罗合刚从内城巡视归来,一把抢过小兵手中的银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大声嚷嚷道,“老子不在,你小子本事不小,开起小钱庄了。”
“老大,松—松手。”小士兵一脸委屈,耳朵都被其他人揪红了半边,他拖着苦瓜脸道,“刚才来了一队商人,小的本要查看通关文件,可是那领头的随手就丢下几个金元宝,说是行个方便,小的才抢到一个碎银子,大的都让王统领拿走了。”
罗合听闻眼睛微张,他说为什么老王突然让他带几个人进内城巡视,原来知道有这等好事,好你个老王,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罗合带着五个小士兵就要上城门理论,走到城门楼梯中部的时候,忽然一阵尘土飞扬,疾驰的骏马一声长嘶,稳稳停在他刚才站过的地方,罗合生的五大三粗,本来对人的相貌没有多大的概念,可是那人在骏马上的身影却是那般的熟悉,他努力想努力想在哪里见过,可是直到那人骑着马进了城,他才一拍脑袋想起来。
只见他本来爬楼的双脚愣是往后退了下去。身后的几个小士兵连连惊呼,“老大,你这是怎么了?”
“快快,快去见洛大人!”罗合本来就是乡音十足,这个洛字又没涂清楚,急的一干小兵不知罗合发了什么疯。“你们还愣着干嘛啊,赶紧去涟金宫找洛疆洛大人啊啊!!再晚点出人命了!!”
罗合身为城门的副长官,他岂会不识大名鼎鼎的末家军,蓝末的背影。这个女子的出现太过诡异,若不是罗合出自贫农,再加上去往落央山的途中,只是一个小小的士兵,他也不能安然出现在城门守卫之中,据他所知,几天前的事情发生后,城门的守卫全部是新人,除了他。
若是他看的没错,蓝末乔装成外人要进宫去,简直易如反掌。
东方誉七天前召集四位大臣商议东宫之事,竟然到了也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起先最先毛遂自荐的是傅大夫,然而孙太尉和宇文及都不甘心,也慌忙将自己的人选道出来。特别是本没有女儿的孙太尉,硬是说了一个远房侄女孙渺渺,好歹凑上了数。宇文及的女儿宇文翩蝶,那是众望所归,且不说家世,就看宇文及在朝中的势力,就是首屈一指。
而最不愿争论的高大人,最终也只能把妹妹给乖乖送上,虽然他没有说妹妹的短处,但是他猜想东方誉也必然是调查好了,才会叫上他来淌这个浑水。
“皇上。”洛疆沿着定南水上的栈道,来到东方誉观鱼的亭阁,只见亭阁下方聚集了几十尾还未长成形的红鲤,他压了压声音,沉声禀道,“宫外有人传话,说看到了姑娘。”
本来随意撒着鱼食的苍劲手掌,忽然在半空中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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