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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前方有诈-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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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攥着血书的卫戗蹙眉道:“你说的这些和我父亲失踪有什么关系?”
  卫勇表情痛苦道:“主公认为这些纯属无稽之谈,因挂记战事,想着原路返回还要多耽搁两天,绘出简图一算,穿过山脉算是一条捷径,再看进山的路宽阔平坦,便率领我等进山,结果宿在山里的第一晚,翌日醒来后,原地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们几人是轮番休息,如果突发变故,肯定会有声音的,可我什么都没听到。”
  卫戗将血书送到卫勇眼前:“你既然一早就跟我父亲失去联系,那这血书又是怎么回事?”
  “我在山里绕了三天,竟绕到渠边,当时岸上坐着个钓鱼的老者,他将这血书交给我,并转告我,主公吩咐说,让我什么都不要管,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血书送到二女郎手上,我追问那老者,主公人在哪里,结果老者回复我说,不让我管我还问,真不是个值得信任的属下,嘟嘟哝哝的走了,等我反应再追过去,已经找不到那老者的身影了。”
  安静的听完后,祖剔啧啧叹道:“我编的鬼故事都没你这个离奇!”
  虽是话里有话,但卫戗活了两辈子,十分了解卫勇,他对她爹绝对忠诚,就像裴让对她一样忠诚,所以绝不会拿她爹的性命开玩笑。
  挖坑下套,也该是有利所图才是,此事确然蹊跷处处,但照常理来说,应该不是为了钓她,毕竟起雾这种事,绝非人力所能及,再者说,费那么大工夫,来诈她个吃原配老本的穷爹和她个初出茅庐的豆蔻小女孩,能榨出几两油?有这本事,就去干票大的——捆了王瑄那小子,够吃几辈子的!
  宴席备好,管事来通知卫戗等人。
  这种情况下,谁能吃的进,但卫坚和卫勇因求上门来,不好推却,勉强吃了一些,等卫戗放下筷子后,他们立马搁下碗筷,紧接着便问卫戗何时出发。
  卫戗斟酌片刻,与卫坚道:“二叔你先回去,让我考虑考虑。”
  卫坚张了张嘴,之前虞姜跟他提起,他就觉得这是强人所难,但病急乱投医,哪还顾得上那么多,即便卫戗一口回绝他,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何况她只说要考虑考虑,最后一声叹息:“二叔没用……”怏怏离开。
  卫勇连坐都坐不住了,卫戗把他留下来,让管事给他安排个房间稍事休息。
  “郎君,现在该怎么办?”等房间里只剩自己人,祖剔开口。
  卫戗从还没搬回去的箱子里拿出一些金子交给祖剔:“和弟兄们去挑些趁手的武器,记住,别图便宜,一定要选最精良的,再置办些厚实衣物外加路上可能用到的东西。”
  祖剔眼睛顿时亮了:“郎君做出决定了!”
  卫戗深吸一口气:“他毕竟是我生身父亲,焉能见死不救。”顿了顿:“何况有些事情,我还想和他当面问个清楚。”
  祖剔收好金子,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坐骑呢?”
  为方便行事,他们近来为每个人都配了一匹马,但那些只是普通马,体力和耐力都一般,城里城外跑几趟还勉强,长途跋涉肯定不行。
  卫戗果断道:“我走一趟王家,他们的马场里应该还有几匹宝马。”有王瑄给的“通行证”,和王家谈买卖方便又快捷,而且绝对不会被坑。
  两拨人分开行动,等凑齐上路的装备,天已擦黑。
  因卫勇还在别院,所以卫戗等人也回到这里,管事准备晚膳,卫戗拿出笔墨和白帛,提笔疾书。
  祖剔凑上前一看,一行行的都是人名,人名后还有注释,譬如一句话特征或所在军营,他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出声:“郎君,这是?”
  卫戗头也不抬:“如果我父亲只是被迷阵所困,我等可破阵救人;如果是被装神弄鬼的给抓去,能搞出那么多花样,恐怕不是区区几人所能办到,有备无患,万一到时候我们人手不够,增员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这些都是我父亲军中的菁英,足可以一当十。”
  祖剔十分惊奇:“原来校尉大人还同郎君说过这些!”再看一眼满满的人名,由衷赞叹:“郎君好记性!”
  卫戗停了笔,看着大片人名出神,好记性么?她会记得这样清楚,不过是因为他们全都是由她一手提拔起来,并随她出生入死十几年,怎么可能忘记呢!
  他们的命绝对够硬,全都比她活得久,突然有点好奇,前世获悉她死亡,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呢?
  写满百人,卫戗便不再继续,匆匆用过晚饭,便把帛书交给卫勇,让他通过驿站加急送往军营,并按照名单将这些人抽调出来,由写在第一位的朱潇领导,原地待命。
  卫勇听完卫戗的安排,震惊到无以复加,他不是祖剔,自然清楚,卫毅从不曾跟卫戗提过军中事物,而且匆匆扫了一眼帛书上的名单,几乎都是这一两年内入伍的新人,别说她爹,怕是她爹麾下掌管军务的人也不会记得这么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的?
  “勇伯,事不宜迟!”卫戗看卫勇发呆,出声道。
  卫勇醒过神来,救人要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等事过之后再慢慢了解,于是他由卫戗的人护着出门了。
  也就在卫勇走后没多久,别院外又迎来一辆马车,车帘掀开,下来一大一小两个人。
  而那时卫戗正打算回到庄园,一行人迈出大门,与来人走个正对面。
  已入了深秋,山里的夜晚格外清冷,来人披着旧斗篷,瑟缩的站在晃动的灯光下,见到她,尴尬的唤了一声:“戗歌!”又赶紧扯了扯身侧的男孩:“这孩子,不是一直吵着想念哥哥么,你哥哥就在这,快叫啊!”
  卫源听他娘的话,怯生生的叫了声:“哥哥!”一则卫戗和他印象中的大有不同,他不敢认;二则,也是搞不懂,明明是姐姐,为什么他娘非要让他喊她做“哥哥”。
  这一幕,与从前何其相似,但终归是不同了——彼世她先入为主的认为虞姜是个纯良的;但此生就在几天前,虞姜如意算盘落空,暴跳如雷与她撕破脸……
  卫戗莞尔一笑,想必是二叔回去告知虞姜,说她还要“考虑考虑”,虞姜担心她考虑过后给出否定回答;或者干脆认为她是在拿把,趁机逼虞姜主动前来低头认错,不管怎样,急红眼的虞姜硬着头皮咬紧牙,豁上脸皮来跟她服软了。
  “戗歌,不管我怎么样,但你父亲终归是最疼爱你的。”又将卫源推出来:“你和阿源感情那么好,他才七岁啊,这么小,万一没……”说不下去,开始抹眼泪。
  卫戗也看到了,虞姜的眼睛的确肿的很厉害,想想也知道,从前大手大脚惯了的贵妇人,而今连发给奴仆的月钱都凑不出来,母族又是那种态度,万一她爹有个三长两短,别说给卫源谋划一个锦绣前程,怕是连怎么把他养大都不知道了。
  再看卫源红红的鼻头,卫戗叹了口气,唤来一边的管事,让他回去找一件厚斗篷来,主事行动很快,很快捧来一件滚毛边的斗篷,卫戗给卫源披上,然后摸摸他的头:“回去吧,我明早出发!”
  听她这话,卫源一下扑进她怀中,紧紧抱住她的腰,极小声的抽泣道:“二姐姐,一定要把父亲带回来啊!”
  卫戗点头:“嗯,一定会的。”
  得到她的承诺,母子爬上马车回去了。
  卫戗也往庄园赶,走到一半时,突然跟裴让商量:“哥哥,虽然我之前和芽珈承诺过,不管去哪里都会带上她,但你也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实在受不住那种颠簸,所以我打算把她留在庄园里。”
  裴让:“嗯?”
  “所以你也留下来吧——留下来帮我守护着她。”
  裴让的回答是:策马跑远,不搭理她了。
  他不能理解她的担心,那庄园本身就处在易守难攻的深山中,在他们买下后不久,卫戗又亲自在入口外布下石阵,别说普通匪患,就是受过特训的军队,想要攻克那里也绝非易事,所以他觉得卫戗不想让他去,纯粹是因为听说那山脉危险,不打算让他跟她一起冒险,但他们已经在竹林里立下誓言,她怎么可以说了不算呢!
  秉持三从四德的姨婆,听到卫戗决定去救父,她是无法拒绝的,但听卫戗让她去劝裴让留下来,她断然回绝了——她的夫婿,她的儿子,全都因护主而亡,可她还是不改初衷,将孙子送到小主人身边……
  芽珈不知道怎么听闻这个事,抱住她就不撒手:“戗歌……在一起……不算数……”
  尽管经历许多次,但新的分别还是这样心酸,卫戗艰难的移开视线,看见正在蹭她腿的噬渡,灵光一闪,拉开芽珈,指着噬渡道:“芽珈,你看,我最宠爱的噬渡还这么小,如果带它赶路,很有可能让它生病死掉,所以我把它托付给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它,让它快快长大……”
  一顿迷魂汤灌下去,稚子心性的芽珈就被蒙住了。
  哄睡芽珈后,卫戗把人召集起来,除去几个常跟她进出的外,余下根据意愿,要么留下来守护庄园,要么随她去救父,不过一直没看到裴让。
  一夜过去,起早出发,裴让已在石阵外等候,他看到她,低下头来,小声道:“奶奶说,如果我就这样回去,她就不认我是裴家子孙!”
  卫戗看着他额发上被晨曦耀得晶莹剔透的露珠,她还能对这截木头桩子说些什么呢?
  随后与卫勇汇合,虽然刚刚天亮,但她二叔一早就到了,是专门赶过来为她送行的。
  卫戗慎重与他辞行,随后一行人策马出发,踏上官道没多久,竟又遭遇故人——前世的故人!
  默默数一下,乔楚、步铭、文竹、砚梅、墨松……十二人,一个不少,他们前世为护她而死,但今生早早就奉某贼当主了。
  骑在高头大马上,一字排开,将前路堵个严严实实是为哪般?
  等他们近了,越众而出乔楚拱手道:“卫家郎君!”
  卫戗知道,这个曾经的好兄弟,早已取代马维等人,成为司马润的心腹,意兴阑珊的回礼:“乔大总管。”
  乔楚尴尬笑笑:“在下不过是个听差的。”驱马过来,直言道:“殿下已受封平西将军!”
  

  ☆、养虎为患

  
  卫戗微怔; 十六岁的司马润成为琅琊王; 那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是世子,哪怕只有六岁; 只要他爹一咽气; 他就是继任琅琊王的不二人选。
  但平西将军?
  在世人眼中; 他个娇生惯养,既没带过兵; 又没打过仗; 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上来就二品要员——只能说和项上顶着一桶浆糊的皇帝老儿搞好关系; 简直太便捷了。
  “所以?”默了片刻,卫戗冷淡出声。
  乔楚恭谨道:“殿下已于几日前动身赶往驻地; 做完部署安排后; 就会折返与卫家郎君汇合,一同寻找校尉大人; 然此去凶险,殿下担心郎君势单力薄,便命我等随侍左右,听候郎君差遣。”
  卫戗不动声色打量乔楚; 从前他是被她发掘出来并栽培重用; 但现在他是奉命前来听她安排,好像都是为她所用,但实际却是大不相同的。
  乔楚这些人; 有个共通之处,那便是知遇之恩,以命相报!
  说好听点,就叫忠心耿耿;要是说得不好听,那就叫死心眼——跟着忠贤能安邦定国,跟着奸佞能蠹国害民,跟着土匪能打家劫舍,跟着叛军就会揭竿而起……
  让她收了这群家伙,那不是养虎为患么,别到时候爹没找到,还把自己给搭进去!
  眼珠一转,卫戗拿捏出和善笑容,拱手道:“多谢诸位好意,然则卫某只为寻亲,是为小义,而殿下却在为尽忠保国而以身涉险,此乃大义,若卫某记得不错,诸君皆是精良之材,殿下正值用人之际,诸君理应恭候在侧,以报殿下的知遇之恩。”一派华而不实的官腔,没什么诚意的婉拒乔楚等人。
  乔楚坦荡笑道:“此事无需卫家郎君劳心,殿下已做好万全准备,必将安然脱身并在郎君入山之前赶到。”顿了顿:“殿下若知晓郎君在此关头仍记挂着他,定然倍感快慰。”
  卫戗无语望苍天——真能扯啊!虽然那厮表面看来油光水滑,嫩的跟棵小青葱似的,但谁知道壳子里那货究竟活了多少年,这样一个老奸巨猾的东西,用得着她记挂么?
  当真蹦出来一条好汉,一刀结果了他,那也算是替天行道!
  但乔楚等人油盐不进,死皮赖脸跟上来,有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他们是来帮她的,还能怎样!
  即便两拨人混在一起走,那也是泾渭分明的,她是个暴发户,手下的人临到出发前匆匆购买的装备,各式各样,十分驳杂;而乔楚等人,配备一致,着装统一……据说司马润近年来潜心经营,迅速积累大笔财富,看看他们身上锦衣,胯下宝马,可见传闻属实。
  “既然如此,那琅琊王殿下和王氏十一郎谁更有钱呢?”这愣头青问出了卫戗心中的疑问,就譬如窃盗之前要踩盘子,她打算敲他竹杠,自然也要事先摸清他家底——敲了王瑄一笔,说实话她问心有愧,但宰司马润,她绝对心安理得!
  文竹傲然道:“殿下有座黄金城……”
  后面的话被乔楚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给打断了。
  但竖着耳朵的卫戗已经收获好消息一条——呵……一棒子夯死司马润,足够她造一座固若金汤的小城,在这乱世中,没有什么比平安更可贵!
  途中歇息时,卫戗等人便凑在一起,不厌其烦的听卫勇描述当时情况,以期从细节中发现新问题。
  当然,根据卫勇描述,卫戗又添置司南、铃铛等等零七八碎的小物件,以备不时之需。
  一路顺风顺水,偶尔遇上一窝不开眼的小蟊贼,都不必卫戗的人动手,乔楚他们二话不说,一哄而上,三下五除二统统撂倒。
  到达卫毅被袭击的地点,比卫戗预估的还快了半天时间,当然,伏兵早就撤走了。
  卫戗停下,一边让卫勇根据回忆找路,一边掏出芽珈绘的图和司南,研究路线。
  卫勇原地兜了好几大圈,终于找到一条相对眼熟的林中野径,卫戗拿司南比了比,再看看周遭植物长势,通常情况下,南面枝叶茂盛,树皮光滑……根据方向判断,卫勇找到的这条野径应该可以通向地图上的那条虚线——也就是当初他们找到的那条诡异的“官道”。
  穿林而过,果真找到一条官道,不过在林中虚耗了不少时间,出来后,天已擦黑。
  卫勇指着前面的城郭,兴奋道:“那就是我说的那座城,看着好像挺近的,可我们整整走了两天都没走到。”
  卫戗心急如焚,看看天色,果断道:“还能再赶一段路,走吧!”轻踢马腹,直冲而去。
  众人也是迫不及待,紧随其后跟上。
  结果卫勇说走了两天还没走到的城郭,他们走了不到两刻钟就到了。
  卫戗看着尚未关闭的城门,只觉得太阳穴里好像有条虫在乱撞,搞得她一撅一撅的疼,前世她多次西征,每回都路过这里——合着他们绕来绕去,又绕到老路上了!
  卫勇一门心思想着前方的城郭,加上天色已晚,受心理暗示,认为这就是他之前走过的那条路。
  她呢,进林之前做过方向判断,而林中又只有那一条野径,加之卫勇带路,也便理所当然的认为不会出错,但她却忽略一个很重要的细节——如果那条路会被如此轻易找到,那么裴让收集来的,跨越上百年的几张舆图就不会全都没有那片山脉的存在,而她二师兄也不会用一条虚线描画那条路。
  祖剔驱马上前:“郎君,这个……”
  卫戗深吸一口气:“进去住一晚,明天起早回头。”
  别看这城不算大,但因地处特殊路段,每天总有不少要么打仗,要么经商,要么逃命的人来来往往,是以城里开设了不少客栈。
  乔楚等人出的是公差,食宿费自然由司马润报销,卫戗只要负责祖剔等人的费用便可,现在她有钱了,弟兄们也该跟着吃香喝辣住大店。
  不必跟乔楚他们商议,卫戗全权做主,一行人直奔城中最显眼的三层楼大客栈。
  将马匹安置好,进门之后,发现大厅里格外热闹,卫戗蹙眉,外面马夫明明说还有房间,但看看眼前情况,都挤得水泄不通了,哪像有空房的样子。
  不过就算酒保忙得焦头烂额,可卫戗一行人实在太扎眼,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忽略,很快就有一个模样伶俐的少年跑过来,点头哈腰的招呼他们。
  卫戗询问住宿情况,酒保数了一下他们人数,笑着告知后院还有空房,够他们住了,顺道还征询了一下卫戗等人晚饭需要用些什么。
  等全都安排好,酒保带众人往后院走时,卫戗问出心中疑问:“敢问小哥,贵店每日都这样热闹?”
  酒保笑道:“毕竟咱们这店是城中最好的,平日客人也不少,但没有今天多,今天有点特殊情况。”
  卫戗下意识回头看过去,那闹哄哄的好像赌场一样的效果,莫非有人在聚众赌博?
  祖剔好奇的插嘴进来:“什么特殊情况?”
  酒保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来了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长生不老

  心不在焉的卫戗随口道:“大人物——谁啊?”
  酒保是个爽快人; 没跟他们卖关子; 立马公布答案:“境魑真君!”一脸的崇拜表情。
  卫戗也爽快:“镜痴?没听过!”至于能被尊为真君的; 在卫戗的印象中,只有许旌阳许真君一人; 别的真君; 还真没听说过。
  然后卫戗就被酒保鄙视了:“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啊; 竟连境魑真君都没听过?”
  于是一群没见识的人洗耳恭听酒保发蒙解惑,在酒保口中; 这个什么“痴”; 简直就是个碾压许真君; 直逼魁母的不世神人; 他无所不知,他降妖除魔; 他还长生不老。
  卫戗挑眉:“长生不老; 这你都知道?”
  酒保梗着脖子自豪道:“当然,他儿子大老远的找过来; 现在就住在我们客栈的上房里,一直由我接待!”
  卫戗来了兴趣:“儿子?”
  “都八十四了!”
  卫戗沉吟片刻,道:“去会会他。”
  祖剔立马明白她的意思:“郎君打算让他给指条明路?”
  卫戗勾唇一笑:“既然如此了得,找条路应该是很容易的罢!”
  乔楚与步铭等人道:“你们随这位小哥看房间; 我跟卫郎去瞧瞧。”
  卫戗几人调头往回走; 重新迈入大厅,卫戗不经意的抬头,发现二楼回廊上站着个白发苍苍的耄耋老人;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人群中心,虽穿着粗布衣裳,却被几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团团围住……想来这老人家便是那位真君的“儿子”了。
  本身就有功夫,加之又被裴让和乔楚护着,卫戗很容易便挤进人堆里。
  但见一位二十六七岁,身披鹤氅,手执罗盘的青年盘端坐其间,此人面容清俊,皮肤异常白皙,比王瑄还白,一个肥头大耳的士人点头哈腰殷勤道:“多谢真君赐药,在下身体果真大好了。”
  哦,原来这位真君也卖药啊!
  他头不抬眼不睁,微微颔首表示听到。
  卫戗挤到最前面来,祖剔紧随其后,将此人上下打量一番后,抱拳道:“真君,在下祖剔,与主君行经此处,不想陷入迷途,还望真君指点一二。”
  真君这次连头也不点了,倒是那臃肿的士人出声了:“你从哪冒出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朝青年手上的罗盘拱手拜了拜:“灵罗仙人已经歇了,有什么事明早再来。”
  卫戗顺着士人的动作看过去,那罗盘只比她半路买来的司南少了柄勺子,除此之外,看不出有多大区别。
  祖剔摸摸鼻尖:“哦,这样啊,那我们明早再来。”
  卫戗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惊奇之处,心里搁着事,也懒得再凑热闹,转身就走。
  回去时,路过一间客房,耳尖的卫戗突然听到一句:“什么真君啊,分明就是个江湖骗子。”她停下脚步,跟在她身后的祖剔不明所以:“郎君?”
  卫戗不曾回头,抬手制住他说话,竖耳聆听。
  “此话怎讲?”
  那人打着嗝道:“我也是慕名而来,可刚才我看到他那个所谓的‘儿子’。”冷哼一声:“那老头我认识,是我们老家的,他祖上也是个高门士族,不过他爹在他十来岁的时候就死在沙场上,后来他们家就没落了,倒是听说他最小的孙子痴迷上道术,前几年跑出去再也没回来,后来这老头也不知所踪,原来祖孙俩出来合伙骗钱了,就拿那个买药的赵郡丞来说,两颗药丸就是一百金,啧啧啧,大赚啊!”
  “你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怎么不去揭穿这对骗子?”
  那人又打了个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有钱乐意被骗,我逞什么英雄,到时候得罪那对骗子,又没人替我挡刀。”
  “说的也是,那个境魑既然能蒙住这么多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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