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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前方有诈-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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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余下才是仆人的份儿。
谨记身份的卫戗,并不争这些,何况又没打算在此长住,要那么多奇装异服又有何用?于是卫戗很大度地点头道:“不妨事,我有得穿就好。”
翠娘笑眯眯道:“蔷薇你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卫戗心说,真要算起来,用你们这里的叫法,你该称我一声“大姐”或者“阿姨”。
午饭过后,芽珈被书籍和玩具绊住了身,是不想再出去了;卫戗也有些疲懒,想歇一歇;但翠娘却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硬要拉着王珏出去。
而前两天被太阳一晒就恹恹的王珏,这会儿却是精神头十足,眸光流转:“蔷薇,你若实在不想外出,那我就和翠娘两个人去玩了。”
☆、软玉温香
看着王珏一脸溢于言表的雀跃之情; 纵使卫戗有“舍命陪君子”的打算; 眼下也说不出口了; 沉默片刻后,点头道:“玩得尽兴些。”
于是王珏便笑吟吟地随翠娘走了; 然而这一走; 直到天地界限浑成一片; 饭口也错过好久仍不见他二人回返。
手上捧着一本书,倚着书架站立的芽珈; 想必是饿了; 趁着翻页的空档; 拿眼角余光频频扫向门口。
那怯生生的神情直揪卫戗的心尖尖肉; 在芽珈又一次将视线偷抛出去之际,卫戗轻咳一声; 引得芽珈注意后; 轻声道:“已经这么晚了,就不等阿珏他们了。”对上芽珈透着不安的眼睛; 卫戗把嗓音放得更加温柔,“从这栋楼到食堂,统共没有几步路,且三顿饭吃下来; 取食的要求和步骤我们心里也有数; 没问题的。”说完便朝芽珈伸出一只手。
芽珈看着卫戗的手,那双经过造作装扮仍不掩精致的眉眼逐渐弯起来,将书放回原位; 眼底心中只剩卫戗伸向她的手,夸父追日一般直奔它而去。
就在她姐妹二人两手交握的瞬间,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卫戗和芽珈不约而同转头看过去,端端对上眉开眼笑的翠娘。
翠娘看到手牵手的卫戗和芽珈,扭头对着王珏道:“他们兄妹两个感情一向这样好——在家还要手牵手?”
面色红润的王珏撇撇嘴:“可不是,我都得排在后头呢!”
卫戗:“……”果然是小孩子,竟还争怀。
翠娘咯咯笑出声,迈步走进房门:“诶,你们两个,吃饭没?”
卫戗实话实说:“不曾。”
翠娘啧啧两声,又去看王珏:“还真如你所料,他们果然没吃。”摇头晃脑,“诶,那么大的人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我听说你们那的人,阶级制度很严酷,‘主’和‘仆’界限分明,要不是我先打听明白了,还当你是侍童,他们是主子——啧啧,吃个饭都得等你伺候着!”
这话委实有些扎心,但卫戗没有回呛,她只感到汗颜,讷讷解释:“抱歉,我只是在等……”
然而翠娘却是抬高嗓音打断她:“阿珏给你们打包了晚餐,很重的,赶紧去接着啊!”
卫戗这才看到随后迈进门的王珏手上拎着个黑漆描金五层大食盒,顾不上解释,忙不迭迎上前去接手:“怎么这么沉?”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小郎君,提着这么重的食盒爬上楼来,竟是脸不红气不喘?
翠娘白眼相向:“这么不废话么,拿那么多,当然沉。”又有点骄傲,“得亏有我跟着,不然别说五层,一层都拿不出来。”
王珏笑着接道:“多谢翠娘你了。”
翠娘娇羞一笑,伸手一拍王珏肩头:“咱俩谁跟谁,用得着这么客气嘛!”
绕着搁在茶几上的食盒转圈圈的芽珈,听了这话,抬起头来,一脸不解:“你们……谁跟谁?”
翠娘眨眨眼,然后一把勾住王珏手臂:“你们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好朋友。”另一手握成拳头,举到胸前向下一扥,点点头,“嗯,铁哥们儿那种。”
王珏扭头看向翠娘:“是啊,我和翠娘,一见如故,十分投缘。”
铁哥们儿?意思是很要好的兄弟?卫戗看看翠娘,又看看王珏,联想起自己和桓昱,心说大约就是那样的情缘!感同身受后,卫戗含笑点头:“嗯,我明白。”
看到卫戗的反应,翠娘和王珏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继而还是翠娘先有反应,她单手改双手,紧紧缠绕王珏手臂,脑袋几乎要枕上王珏肩头,笑得满面春风:“我是知道的,你们境外人,全都是喜欢把‘男女授受不亲’挂嘴边的封建老八股,你能理解我们,那可就再好不过了,毕竟整天被身边人拿异样眼光盯着,心再粗的家伙,时间久了也会感觉不自在啊!”
就好比司马润疑心诺儿是她和桓昱的骨肉一样……卫戗又点头:“嗯,是很不自在。”
结果翠娘听完这个回答,非但没有被理解的喜悦表情,反倒怏怏松开王珏的胳膊,拖着有点沉重的步伐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揉胳膊按腿的:“哎呀——跑那么远,累死了。”拿手指指食盒,“回来晚了,阿珏说你们肯定还没去吃,蔷薇你今天没什么精神,不如打包带回来一起吃。”长叹一声,“所以侍童什么的没人权,全都是骗人的吧?”
卫戗心头一暖,低头去揭食盒盖子,发现摆在最上面的,全都是她昨晚觉得可口而多夹了几筷子的。
晚饭过后,翠娘拉着卫戗一起去洗涮食盒,两人进到厨房后,走在后面的翠娘却把房门给关上,在卫戗将空食盒放在操作台上,尝试拧开水龙头之际,翠娘走过来,一把攥住她手腕,凑近她压低声音道:“蔷薇,和你商量个事呗?”
卫戗眼底浮起一抹疑色,不解地看向翠娘:“什么?”
翠娘松开卫戗手腕,搓手道:“是这样的,从小我就梦想和人在游乐园约会,今天愿望实现,比想象中的还要快乐,但还有几个项目没试过,我和阿珏约好明天继续,所以,拜托蔷薇你,明天继续‘不舒服’,和阿芽一起留在公寓里,让我和阿珏再单独玩一天。”说到最后,停下互搓的手,合十做祈祷状,“我保证,就明天一天,拜托了!”
卫戗诧异挑眉,她不记得自己和桓昱,有过因为玩乐而要求司马润回避的时候——嗯,心口又开始憋闷了,什么情况?
翠娘见卫戗沉默不语,停止拜求的动作,一挑下巴:“啧——毕竟岁数小,有些道理不明白也是情有可原的,姐姐我大人大量,不和你一般见识。”
卫戗看着瞬间变脸的翠娘:“哦?”
翠娘端出一副高深架势,沉声道:“或许在你看来,你们结伴而行,主仆之间的羁绊比之寻常亲人更深刻,但你要知道,像阿珏这个年纪的男人,比起死板、冷硬、没情趣的黄毛小子,肯定更喜欢温柔、大方、多情的美丽少女,毕竟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滋味,总是好过去面对枯燥乏味的混小子的臭脸的。”
卫戗感觉心口揪了一下,自问:是这样么?自答:是这样啊!不然品貌明明更在珠玑之上,横行沙场战无不胜的卫将军,回归儿女私情,怎么就输得一塌糊涂呢?
翠娘再次凑近卫戗:“你看到了吧,他今天多有精神,还不是心情愉悦的缘故!”微微后仰身体,竖起大拇指,指指自己,“所以说,只有像我这样俏皮可爱的女孩子,才能带给他真正的快乐。”又作苦口婆心状,“其实阿珏对你们兄妹真的蛮好,倘若你有良心,理应为他着想一点作为报答吧?”又仰头凑近卫戗,带着点蛊惑口气,“难道你不希望看到阿珏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么?”
王珏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好看到她整个人都跟着愉悦起来……扪心自问:希望么?得出肯定回复:是的,很希望!
于是第二天,早饭过后,王珏又跟翠娘单独出去了,分别之前,卫戗还体贴地同他二人说,午饭她和芽珈可以自己去,不必他们赶回来,最后还补上一句祝福:“开心点。”
之前卫戗未给出什么承诺,他二人都回来的那样晚,何况今早出门前,卫戗特地说过吃饭问题可以自己解决,让他们尽情去玩,所以这一天,直到快要就寝前,王珏和翠娘还没回来。
芽珈已经歇下,不放心的卫戗,一个人坐在稍显空荡的客厅里,目光有点直,手上捧着一本图画占据大半版面的书,老半天没有翻过一页,但钥匙钻进锁孔的声响,她却在第一时间发现,猛地抬头,视线与正和翠娘说说笑笑的王珏对上。
王珏一愣,笑容僵在嘴角,不太自然地摸摸鼻尖:“这么晚了,蔷薇你还没睡呀!”
哪天这个时间,她都没睡啊!有点恍惚的卫戗,将心里话脱口而出:“你还没回来,我睡不着。”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在讲什么,顿时觉得有点尴尬,僵硬地别开脸,因此错过王珏脸上的刹那花开。
待翠娘走后,王珏洗漱完毕,卫戗还坐在客厅,捧着那本自那以后只翻过两页的图书。
王珏非常不严谨地披着暗紫色浴袍,将锁骨和半片胸膛都露在外面,滴滴答答淌着水的长发也没怎么处理,就那么随意地批垂在背后,信步走到卫戗身前,弯下腰两手撑在椅子两侧扶臂上,将卫戗圈在这狭小空间内,嗓音靡靡:“怎的还没休息?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希望我搂着你睡?”
卫戗心弦颤了一下,稍作平复后,貌似波澜不惊地抬起头,迎上王珏溢彩的眼波:“我认真思考过了——”
☆、飞蛾扑火
王珏的眼底好像嵌进了星星; 璨璨地纠缠着卫戗的脸; 声调抑扬:“哦; 给了你一天时间,究竟思考出了什么; 说来听听?”
其实这番话; 王珏分明透露出弦外之音; 但揣着心事的卫戗毫无所觉,不管是声音还是表情; 全都满溢着“认真”二字:“窃以为; 翠娘是喜欢你的。”
王珏眼底的星星们; 刷地一下死掉一大半; 嘴角向下撇了一撇:“嗯,她确实喜欢我。”顿了顿; 又补上一句; “我也蛮喜欢她。”
卫戗看着王珏漫不经心的表情,一字一顿地强调:“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王珏嗤的笑出声:“她不都说了; 对我不过是手足之情。”否定过后,身体更往前倾,鼻尖几乎是擦着卫戗脸颊掠过去,嘴唇凑到她耳畔; 嗓音轻柔又暧昧; “当然,优秀如我,即便易容换貌; 仍可令女人如飞蛾扑火一般涌上来,她要当真瞧上我了,只能证明她真如自己所言,眼光很好——倘若如此,你当如何?”
一颗心原本就吊着,此刻又有湿暖香气萦绕鼻间,昏头转向的卫戗思考不能,听到“如何”,条件反射地点头道:“嗯,不错。”
然后,王珏眼底的星星们就团灭了,他在短暂地僵硬后,突然张口叼住咫尺嘴边的卫戗耳垂,还不解气,又微微用力咬了咬。
别说这点痛,就是捅上两刀,卫戗也能扛住,但王珏这一下,却令她叫出声,是因为被他给扎扎实实惊吓到,忽然忆起那晚被捉在床的尴尬,忙噤声不语,受制于人的敏感耳垂,遭遇惊心动魄地刺激,难以言喻地躁动由这一点骤然扩散开来,如烟花在夜幕中绽放,引导她不由自主地随之战栗……这样可不好,卫戗想要避闪,可身前的王珏纠结她身后的椅子组成一个严丝合缝的小包围圈,让她退无可退。
努力按捺起伏的心绪,仍掩不住面红耳赤的卫戗终于端起架势:“君子动……”想想他的确是在用“口”而非“手”,噎了一噎后改为,“君子不妄动,动必有道。”说完之后真想咬掉自己舌头——这不就相当于小贼想要入室行窃,身为房主人却在里面卸掉门栓助人家一臂之力嘛?
果不其然,叼着她耳垂的王珏含糊地笑了一声,结束这场温柔酷刑,转到前面正视她:“夫妻缠绵乃人伦正道,莫非要博‘君子’之名,须要做好断子绝孙的准备?”
卫戗张口结舌:“这个……”
王珏歪歪脑袋,好似难以理解道:“但孟子又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绝后既为不孝,不孝之人可堪‘君子’之美誉?”
给王珏架杆的卫戗无言以对,只能暗暗思考在不伤害王珏前提下的脱围之策。
看着卫戗表情,王珏嘴角微挑了挑:“自然,君子之名非我所欲也,若只是想和戗歌亲近一些都要受限,那我宁肯做个诡诈小人。”
一席话听得卫戗脑仁疼,感觉想要把王珏培养成一个端方君子,任重而道远。
王珏素来喜欢对卫戗动手动脚,进入此境后更是得寸进尺,但好在还算自制,始终未曾过界,这一晚亦然,只是之后不管是卫戗还是王珏,全都回避了有关翠娘的话题,夜已深,心有余悸的卫戗坚持回自己的房间去歇息。
第二天,翠娘依旧起大早登门报道,约好一天就一天,接下来又是四人同行时间,与翠娘相熟的王珏不再刻意躲避她,所以卫戗姐妹便经常看到他二人有说有笑地并肩而行,有时候忘我到连他们被挤散都没注意,好在卫戗有千军阵中射人先射马的经验,倒也没把自己和芽珈搞丢。
又一次失散后,卫戗循着蛛丝马迹找过去,就看到翠娘手中擎着个拳头大小,被咬了一口的糕点,兴冲冲地擎到王珏嘴边:“啊啊,阿珏,这个巨好吃,你尝尝!”
王珏笑吟吟道:“是么?”
翠娘坚定点头:“味道大赞,来,张嘴,啊——”
王珏配合地低下头,就着翠娘的举擎,张嘴啊呜去咬……
卫戗别开视线。
芽珈:“戗歌……不开心。”
听到芽珈出声,卫戗转头看过去:“怎么了?”
芽珈把小嘴撅老高:“明天……不来了。”
神魂不在其位的卫戗看着气鼓鼓的芽珈,试探道:“因为没吃到好吃的,所以生气了?”
芽珈摇摇头,抬手指向翠娘和王珏:“看他们……戗歌……不开心……不看了……”
卫戗愣了愣,抬手捂住心口,自问:我有不开心么?还好吧!伤心那种缥缈事,其实和身体遭受实质性重创一样,起初是真的疼,撕心裂肺感觉死亡莫过如此,但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承受起来倒也没什么压力了。
何况那边还是琅琊王氏的下一任族长,即便没有三宫六院,但总有一天是要娶妻纳妾再养上几个暖床的……眼前那二人,只是稍微亲昵一些,她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呢?
芽珈澄澈的目光停留在卫戗脸上,半晌没等到卫戗回答,她又接续:“阿珏是姐夫……不该和别的女人……走那么近。”一心急,竟能几个字连贯着说了。
卫戗在欣喜之余,又有点无可奈何——这个死心眼,一旦认准,就要一条道走到黑,待日后桥路两归之际,她可如何是好?
许是终于想起他们来,王珏回头看向卫戗这边,隔着人海与她四目相对,他笑起来,刹那间绚烂至极。
卫戗迟疑一下,还是牵起芽珈走向他,又感觉有点不自在,转移视线,扫到旁边的翠娘,就见那窈窕美女,猛地把拳头大的糕点往嘴里塞去,狼吞虎咽,恁般凶残,直叫卫戗纳闷:至于好吃成这样?
没走几步,从前一直跟在卫戗后面由她牵引的芽珈就蹿到前头去,直走到王珏和翠娘中间才站定,地方不够用,芽珈看看翠娘又看看卫戗,毫不迟疑朝翠娘伸出手,将腾不出嘴说话的翠娘推向旁边,芽珈自己也跟着挪,让出空位将卫戗加塞进来。
王珏愉悦地笑出声,并夸赞了芽珈一句:“好孩子。”
卫戗:“……”
梗着脖子使劲下咽的翠娘可顾不上抗~议遭夺位,她被噎得面红耳赤,着急忙慌去找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解除死亡危机后,却是斜眼看向王珏,不满地叫了一声:“喂——”
王珏歪头笑:“你呀,还真是贪吃。”
翠娘:“……”
此后他们一行四人,遇到拉横排走不开,或者分配座位时,芽珈不再腻着卫戗,反倒时时挨靠着翠娘,只是黏她却又不理她,让翠娘很焦躁。
晚饭时,王珏心血来潮,坚持要卫戗陪他去选菜,卫戗有些为难地看向对面坐在翠娘旁边战战兢兢的芽珈。
“阿珏,蔷薇不想去,还是我陪你吧!”翠娘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坐她旁边的芽珈,仰视王珏,娇滴滴道。
寥寥三言两语,竟好似给胆小的芽珈体内注入无限勇气,只见她一改无助形容,猛地坐直身体,抬头迎视卫戗,露出淡定微笑:“阿芽……要吃……锅包肉。”他们在外界没见过这种菜品,据说是鎏坡大人自家乡带来的做法。
在这里不会遭遇危险,只要芽珈不害怕,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卫戗点头:“好。”然后跟着王珏一起去选菜。
出乎卫戗意料,等端着满满一托盘饭菜再回来,芽珈竟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翠娘,听她侃侃而谈……这融洽的气氛简直让卫戗怀疑翠娘可能会什么法术,不然怎么眨眼工夫翠娘就降服了对她明显有意见的芽珈?
晚饭过后,刚步出食堂,芽珈就亲昵地挽上翠娘的胳膊:“阿芽……想看……皮影戏。”
平心而论,看到这一幕,要说卫戗毫无触动那绝对是假话,王珏就不必说了,毕竟这年头要求出色如他一样的少年眼底心里只装一个人,再也不对其他千娇百媚的少女侧目,那是不现实的;但芽珈可是最黏她的胞妹,怎么如此轻易就被才认识没几天的人给拐走了呢?
这一日的皮影戏是《梁祝》,芽珈和翠娘挤在前排,王珏拉卫戗落在人后,中间隔了七八排,互不相通,所以发现故事的主角之一同样是女扮男装的后,王珏兴冲冲地凑近卫戗,与她耳语:“嘻,这个很不错,值得好好看。”
卫戗:“……”
随着故事发展,王珏沉默下来,直到化蝶那一刻,王珏忽然将下巴搁上卫戗肩头,低哑道:“戗歌,倘若有朝一日,我得了个梁山伯一样的结局,你会随我化蝶么?”
卫戗心下一咯噔,莫名联想起上辈子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们,举凡说出类似的晦气话,毫无意外,全都战死沙场或死于非命,所以她异常讨厌听到这种话,伸手将肩头的毛脑袋推开,冷眼扫过去,却在看清王珏表情后,将溜到嘴边的教诲咽下去,半晌,启唇道:“不会。”
☆、悉听尊便
原本目光深沉; 表情凝重的王珏; 在得到这个回答后; 竟笑起来,穿透铅云的日光一般亮眼; 以轻松的口吻舒缓道:“真狠心。”但又有点不死心; 凑到卫戗咫尺眼前; “我也不行?”
卫戗不闪不避,直视王珏的眼睛:“你也不行!”
王珏抬手搂住她肩头:“为什么?”
卫戗也抬起手; 轻贴上他的脸颊:“抱歉阿珏。”斟酌片刻后; 方又继续; “十三岁那年; 我做了个荒诞的梦,醒来之后便立誓; 卫戗此生; 决计不会为了任何一个男人去轻贱自己的性命。”顿了顿,“何况; 我还有自己的责任要去承担。”
沉默听完后,王珏抬起另一只手勾住她的后勃颈,俯首与她额头抵靠额头:“嗯,很好。”
绝情地说完那番话; 卫戗一颗心又吊起来; 嗓音有点颤抖:“阿珏?”
王珏温柔道:“没事。”
是夜,卫戗当真做了个荒诞的梦,梦中她又回到筑境的幻城; 但这次却是由王瑄策划,王珏义无反顾跳入陷阱,她牵着王珏的手仓皇奔逃,可道路崎岖不说,跑着跑着,原本十六七岁的少年竟逐渐缩小成六七岁的男童,有那么一瞬,卫戗甚至分不清自己牵着的是王珏还是她的诺儿。
好不容易找到一条路,可前方却被一只威风凛凛的黑色大鸟堵住去路,它一双眼睛紧紧盯住她身后的王珏,森冷道:“我是引魂的使者,为免生灵涂炭,将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卫戗挺身而出,张开双臂挡在王珏面前:“渡引,你看清楚,他只是个孩子,生灵涂炭和他有什么关系?”
曾经的聒噪蠢鸟,此刻竟异常冷酷:“什么孩子,他本非凡人,且降世之后没多久,承受不住其母因逆天遭反噬带来的重压而夭亡,此后遁入轮回,然而,生不受父母所爱,死前又遭受非人折磨,且每一世都没有熬过七岁,此生身故后,往昔记忆全部回笼叠加,助长他怨气冲天,我等只有这一个机会,你的选择呢?”
卫戗并未做出选择,她猛然惊醒,坐起身抬手一摸,鬓角早被冷汗浸透,湿漉漉的好像刚洗完澡,平复片刻后,突然抱起枕头翻身下床,趿拉着鞋摸黑跑出来,直奔王珏房间而去。
王珏从来不锁门,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方便卫戗进出,此刻也不例外,卫戗直接开门走进去,壁灯开着,房间被笼罩在一片令人心里温暖的柔光中,王珏头发散开,一半披在身后,一半垂在胸前,身上松垮垮地套着件紫红色的暗纹丝绒睡袍,正倚靠着踏步床的雕花阑干,捧着一本书在看,听到卫戗脚步声,自书中抬起眼来,浅笑盈盈地望着卫戗:“你来了?”
看到王珏,卫戗感觉心下稍安,点头应道:“嗯,来了。”抱紧枕头快步走向王珏,“怎的还不睡?”
王珏似假还真道:“在等你呀!”
脚已踩上踏板的卫戗冷哼:“又在胡说八道。”动作未停歇,将枕头丢到王珏内侧,跟着一鼓作气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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