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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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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纤云和寄云都被吓了一跳,逄枭毫不怀疑,立即吩咐虎子带人出去追。

    待到人走了,逄枭才道:“你怎么瞧出来的?”

    秦宜宁道:“这是杜子美的诗,里头少了两句话。头一句‘怜好彼克修’下一句应该是‘天机自明断’,‘咸愿同伐叛’的前一句应该是‘驱驰数公子’,好好的批算,字迹又是这般,为何会无缘无故截取一段杜子美的诗,而且恰好少的是‘天机自明断’和‘驱驰数公子’这两句?”

    逄枭虽书读兵法,善于谋划运筹,沙场上以一敌百也不在话下,排兵布阵的手段更是令敌人闻风丧胆。但真说学问,他还真的及不上秦宜宁,毕竟秦宜宁曾经跟着西宾学过,也跟秦槐远学过。

    逄枭再看看那字条,点点头严肃的道:“你说的有理,只是若这真是天机子送来的,恐怕咱们的人出去也未必抓的到了。天机子留下下来吃了一整天,也未必就是真的想吃,而是放松下面那些人的防备罢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 圣寿(一)

    秦宜宁抿着唇。

    此时她有些分辨不清天机子对逄枭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亦或是她又有自己的图谋。

    不过秦宜宁能确定,天机子对她一定是杀之而后快的,当初在鞑靼天机子撺掇阿娜日杀了她,她就已经认清了发现实。

    秦宜宁又将目光落在字条上,喃喃念道:“‘极贵之人,紫气护身,安居府中,可保平安。’又是极贵,又是紫气,她这里还认定你是紫微帝星呢。”

    “是啊。”逄枭沉吟道:“她是在暗示什么?安居府中可保平安,是在提醒我们近期不要出门吗?”

    “我看是的。可是出门不出门,也并非你能决定的,万一圣上下旨让你出征鞑靼,你能抗旨吗?那不是伸头过去给圣上抓小辫子。”

    逄枭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其实若真的不想遵旨,他也能找到妥帖的办法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当初他正面抗了三十三道圣旨,大部分原因是他在赌气。秦宜宁丢了,他若找不到人,还不如跟着她一同去了,所以才会破罐破摔不计后果。

    “别担心。反正我现在心里想的也就是让你能平平安安生产,我也不想什么功名利禄,我就老老实实陪着你在家里,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秦宜宁点了点头,但心里依旧惴惴的,总觉得天机子正在酝酿什么大阴谋。

    这时外头有人来报:“回王爷,人没抓住,咱们的人追出去时,那个和尚早就跑了。”

    秦宜宁和逄枭对视了一眼。

    “或许是穆公子。”

    “是啊。”逄枭颔首。

    其实他们早就料到了,既然天机子肯留下一个暗藏署名的字条,就一定已经有了把握他们肯定追不上她。何况穆静湖武艺超强、轻功卓绝,要想保护天机子,也并不是难事。

    逄枭轻叹了一声道:“罢了,咱们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反正咱们也是打算安生度日,不会在外头闲逛的。姑且就这么办吧。”

    秦宜宁点头答应,将担忧和疑惑都暂且藏起。

    接下来的几天,秦宜宁格外的关注外头的变化,与秦槐远见面时,除了聊家常,又加上了闲谈国事。

    秦槐远虽然被罢免了官职,但是他敏锐的政治嗅觉还在,针砭时弊非常精彩,且说起话来有理有据,慢条斯理,很有说服力。

    这天秦宜宁正与秦槐远说着话,就听见外头传来下人给逄枭行礼的声音。

    父女二人往门口看去,只见逄枭身着月白色半新不旧的箭袖衫,面带微笑的走进门来,见了秦槐远也在,先行礼道:“岳父。”

    秦槐远笑着点点头:“回来了。”

    “是。”逄枭去净房里更衣盥洗,搭理妥当了才来到外间,挨着秦宜宁身旁坐下。先笑着看了看她的肚子。

    秦槐远见他们小夫妻如此,心里非常满意。

    三人闲聊了片刻,秦槐远便道:“太后娘娘圣寿快到了,宫里有没有什么消息?”

    逄枭笑着点头:“正要与岳父说呢。太后娘娘今年并不是整寿,圣上的意思是在慈安宫摆家宴,请宗亲和个别勋贵到场便罢了。”

    秦槐远颔首道:“你必定是会受邀在列的,圣上到时候许会让你们二人一同入宫,届时要多留心一些。”

    “是,岳父大人放心,我一定留心。”

    果真,当日下午圣上的旨意便被小内侍送到了府中。

    李启天果真邀请忠顺亲王及王妃参加八月二十六太后的圣寿家宴。

    逄枭客气的接了旨,还送了内侍一个大封红。可是转过头来便惆怅起来,愁容又不敢在秦宜宁面前展露。

    他最是知道李启天的为人,旁人或许不会在自己亲生母亲的寿宴上做出什么过分减寿的事来,李启天却是不会“拘泥”这种“小节”的。秦宜宁现在的情况,可禁不起一点点的风险。

    逄枭去了书房,叫了谢岳和徐渭之到跟前来。

    徐渭之与谢岳见逄枭神情凝重,也都端正了神色,认真的相询:“王爷有何吩咐,尽管吩咐我二人便是。”

    逄枭凝眉,将圣寿节慈安宫家宴的事告诉了二人。

    谢岳和徐渭之也跟着面色凝重起来。

    “圣寿家宴,请的应该是宗亲与勋贵。勋贵也并非人人都有资格到场的。依我看,咱们应当提前将圣上请了谁参加弄个明白,再做分析。”徐渭之思考着,声音也比平日都缓慢,“圣上不是拘泥于孝道之人,我们还需做足两手准备。以防到时发生突变。”

    “本王也是这么想。本王担心的是王妃。她现在禁不起折腾,若是因为参加圣寿家宴而闹出什么纰漏来,到时入宫本王又不能时时刻刻都跟着她……”

    逄枭言未尽,便已让人体会到他浓浓的担忧。

    他失去了一次所以现在便的格外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谢岳与徐渭之却能理解,不光是因为逄枭对秦宜宁的爱护,更要及的是秦宜宁现在腹中的双生胎,是逄家血脉的延续。子嗣传承乃是大事,再有什么事也大不过这个了。

    徐渭之善谋,谢岳善裁断,二人便低声商议起来,期间逄枭也想了一些对策,最后三人商定了一个共内外呼应以备不时之需的办法。

    逄枭觉得此法可行,便有去摆放了秦槐远。将他们办法说给了秦槐远听。

    秦槐远听逄枭说在宫外要安排府兵首着,秦槐远犹豫道:“动用府兵,虽然是不得已之举,可是被有心人抓住了把柄,到时候又是一番文章。”

    “岳父大人说的是。只是现在关键时刻,什么都不及宜姐儿的安全重要,我打算安排几十名府兵,其余人都想方设法在圣寿节之前安插进合适的行当里去,那样也不会显得太扎眼。”

    秦槐远蹙眉沉思片刻,依旧是点头道:“注意宫中的情况是必须的,但也不要忘了后方。”

    逄枭闻言,当即犹如醍醐灌顶,秦槐远是在提醒他对方有可能会用调虎离山之计。趁着逄枭将所有人手都调走,会对家中不利。

    秦槐远续道:“王府里住着两家子人,都是你和宜姐儿的亲眷,为了你们未来幸福,这些就不能不考虑。我也希望我是杞人忧天了。只是当初在大燕时,我们府上遭遇的那场浩劫是在太令人终身难忘。”

    在那场浩劫,他们失去了很多亲人和挚友,秦宜宁当时受伤严重,差点都一命呜呼。

    虽然秦宜宁后来大笔银子抚恤了那些下人的家人,可是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却是多少银子都买不回来的。

    逄枭显然也想起了那一次,认真的颔首道:“岳父大人放心。我一定好生准备妥当。”

 第五百九十章 圣寿(二)

    秦槐远站起身,鼓励的拍了拍逄枭的肩头,道:“这些事你都能安排好,我信的过你。”

    逄枭闻言,动容行了一礼。

    在他害得秦宜宁颠沛流离之后,秦槐远这个岳父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怪罪他的话,而且逄枭看得出,秦槐远并不是佯作宽容,而是真的宽容,真的将他当做了一个晚辈来爱护。

    这种出于男性长辈的爱护对他来说很新奇,与外公对他的依赖和指望也不一样,秦槐远睿智又宽容,身上又一种身为父亲特有的魅丽。

    秦槐远叹息道:“我手中也有一些人,你也知道,就是曹氏带领的那些大燕先帝的暗叹。他们的存在圣上虽然知情,但是咱们小心一些用人,应该也不会引起圣上怀疑。”

    “是。回头我准备好后,就去与曹姨谈谈。”

    秦槐远微微颔首。翁婿二人便又谈起了其他事。

    ——

    时间转瞬即逝,眨眼便是八月二十六圣寿节正日子。

    秦宜宁对于入宫赴宴心内还有些抗拒,她现在月份多了,身子重,人也比从前容易疲惫的多,入宫去应付那些或者不怀好意,或者虚情假意之人,她只想一想就已经觉得很累。

    秦宜宁从午后梳妆便有些蔫蔫的。

    逄枭看得出秦宜宁的抗拒,心内只觉得愧疚。

    若不是现在局势紧张,他也不会委屈了秦宜宁,只是现在他处处求稳,最不希望发生的就是触怒李启天。

    他并不怕李启天,但是他怕李启天有丝毫的动作会伤害到秦宜宁。现在的秦宜宁敏感忧虑,情绪也很容易产生波动,他怕伤了他们母子。这个节骨眼上,自然什么事情都是能忍则忍,能不生事就尽量不生事。

    逄枭就柔声哄着秦宜宁,“待会儿我陪着你去慈安宫,你放心,他们不敢将你如何的。”

    秦宜宁压下心头的烦躁,任由纤云和冰糖帮她将长发挽成云髻,戴上超一品命妇享亲王妃尊贵才有资格用的三头衔宝点翠凤挑心和配套的压发。身上也换了浅蓝的箭袖小袄和深蓝长裙。

    “你不是还要去陪着圣上吗?若是太后娘娘只留女眷说话,你难道还能厚着脸皮留下来?”

    “那怕什么的?我本来就脸皮厚。我就说想听太后的教诲觉得亲切,太后难道还能撵走我?”逄枭无所谓的笑着。

    秦宜宁从镜子里看到他那俊朗的笑容,心里便柔软了几分,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你呀,就会跟我面前贫嘴。”

    “别人面前我哪里敢贫嘴?”逄枭故作叹息的道,“若是叫他们知道了我的真面目,往后我在外行走旁人都不惧怕我了,可怎么是好?”

    秦宜宁被他那作怪的模样引的噗嗤一笑,冰糖在一边替她描眉的眉黛都差点描歪了。

    见秦宜宁展露笑颜,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冰糖一面为她上妆,一面道:“这次圣上不准多带人进宫,奴婢跟着去倒不如寄云随性来的有用……奴婢预备了应急用的药,都给您放在了随身的荷包里,若是不舒服了就用。

    “那些都是平时您吃的那些药炼制出的药丸,功效都是一样的,荷包里还有一个蜡封的药丸,那个是解毒丹,虽然不能解百毒,但是应急也有一定功效。

    “那个小纸包里的是昏睡散,若有人对您不恭敬,您也不用跟他客气,不行就往人脸上招呼,保证十个王爷这样的壮汉都能撂倒。”

    “呀!”逄枭抱着手臂,惊惧的表情格外真实,“还有这种东西?不行不行,冰糖你可不能偏心,你家王妃得了这个好东西,回头万一将我给撂倒了为所欲为可怎么办?”

    冰糖、纤云、寄云和连小粥都被逄枭这是又荤又无赖的话给逗的满脸发红还忍不住笑。

    秦宜宁更是心内郁气散去,笑的花枝乱颤,连给自己上唇妆的手指都不留神涂到了嘴角。

    逄枭最喜欢看秦宜宁笑。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脸颊上的酒窝特别甜,唇角翘起,显得整个人明朗又爱娇。

    逄枭只要看到她的笑容,就觉得心里发软,身上发酥,幸而秦宜宁不是祸国殃民之人,他也不是什么昏君,可逄枭此时却是能够理解商纣王、周幽王之类的心情了。

    “好宜姐儿。”逄枭上前去,将高大的身子躬成了虾米,从背后搂住了坐在绣墩上的秦宜宁,又不敢将自己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只那么虚虚的环抱着她,“你放心,我有办法保护咱们,再不济,你还有冰糖丫头给的神药呢,不行你就撒药保护我。”

    秦宜宁用手去点逄枭的额头,红着脸推他,嗔道:“好了,大热天的,你也不嫌热。”

    却忘了她的手指上站着唇脂,在逄枭的脑门上点出了一个红点来。

    一旁的寄云几人笑的收不住,秦宜宁看到也禁不住笑,忙拿了帕子帮他擦。

    逄枭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故作凶狠的道:“你们都不许将此事外传。尤其是虎子那小子跟前。”最后一句显然是冲着冰糖说的。

    寄云和纤云憋笑别的满脸通红,也不及冰糖此时脸红到了耳朵根,又不敢去与逄枭拌嘴,就只能跺脚娇嗔道:“王妃,您看他们啊。”

    秦宜宁能怎么办?也只好跟着大家一起商议起什么时候将冰糖嫁出去了。惹得冰糖在屋里待不住,丢下一句去看看药就跑了。

    笑闹了一番,逄枭便吩咐寄云,“你待会儿就跟在王妃身边,谁叫你都不准离开,宫里若有谁对敢动王妃,你不必含糊,回头我给你撑腰。”

    寄云认真的点头,“是,王爷您放心。奴婢一定会好生护着王妃。”

    准备妥当,逄枭便与秦宜宁乘车,带上虎子和寄云,一同往皇宫方向而去。

    府中的精虎卫和秦槐远身边的银面暗探,早就已经在府里设置了防卫,也在皇宫外埋伏好了接应的人手,谨防万一。

    马车到了宫门前缓缓停下,秦宜宁便由逄枭扶着换成了宫里预备代步的油壁马车。

    油壁车的空间小,逄枭步行跟随在马车旁,一路向前,一路低声与秦宜宁介绍着宫里各个方向都是什么建筑。

    秦宜宁便撩起半边的窗帘,顺着逄枭介绍的方向往外看。

    他们二人都是盛装打扮,逄枭看向撤离的眼神温柔的能融化极冷的寒冰,秦宜宁的笑容也充满幸福和满足,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幅画。

    安阳长公主手里抓着纱帕站在他们背后不远处,眼中的妒恨毫不掩饰,对身边冷若冰霜的季泽宇道:“驸马也看看人家,同样都是武将出身,怎么驸马就冷的像冰。”

 第五百九十一章 故人(一)
 
    季泽宇闻言面色不变,声音低沉的淡淡道:“秦氏也不养面首,她自然值得好的对待。”

    “你!”安阳长公主一瞬气的面色紫涨,驻足双手成拳瞪着男人依旧闲庭漫步一般的高挑背影,“你放肆,我是公主!”

    季泽宇停下脚步,回眸看来,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哦。没看出长公主殿下除了会投胎,还会做什么。”

    “放肆!”

    “长公主还是息怒吧,今日太后娘娘圣寿。”

    季泽宇继续快步往前走去,留下李贺兰独自一人气的胸口起伏呼吸急促。

    与季泽宇这么一吵,再回神时,逄枭与秦宜宁的身影已经走近了慈安宫。

    李贺兰沉着脸呵斥身旁的宫人:“还不快跟上,磨磨蹭蹭成何体统。”

    宫人被训斥的满脸通红,低垂着头谨慎的跟在李贺兰的身后。

    秦宜宁自然不清楚身后发生什么,此时她已经与逄枭在内侍的通传之下获准进入了慈安宫的正殿。

    太后今日做寿,穿的是大红遍地金的翟衣,头戴流苏金凤冠,打扮的雍容典雅。

    太后身旁坐着的中年女子同样身着浅金色翟衣,高髻上缀着凤冠,容色虽称不上美艳,却也是极为耐看的。

    这便是皇后。

    太后、皇后与殿内赴宴的宗亲们听到有人禀忠顺亲王到了,就连说话声都弱了几分,各自往殿门外看去。

    只见一身绚紫色蟒袍,头戴紫金冠的逄枭微微弯腰,小心翼翼的扶着个身着淡蓝锦缎箭袖袄,下着深蓝长裙,大腹便便却不失韵味的孕妇缓步走了进来。

    太后微笑起来。

    皇后看到逄枭那样的煞胚居然不在乎纡尊降贵也要扶着自己的妻子,再看秦宜宁扶着腰挺着肚子走的小心翼翼,但依旧十分夺人眼球的娇美模样,心里的酸便泛了起来。

    有些女子,就是生来好命,自己生的美貌,夫君又对她全心宠爱。

    而她呢?虽然贵为皇后,可皇帝后宫中妃嫔各个都漂亮,她却已经人老珠黄,偏偏先有了身孕,在这宫中难免成了众矢之的。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睡觉她都恨不得睁着眼。怀着身孕还这样劳神,皇后脸上厚厚的粉都遮不住她的疲色。

    再看秦宜宁,气色好,肌肤也是吹弹可破,与她的情况完全不同。

    凭忠顺亲王那般宠爱,她的日子一定都很顺心。

    皇后心中百转千回时,秦宜宁与逄枭已到近前。

    逄枭先扶着秦宜宁缓缓在宫女端来的锦缎褥垫上跪下,自己则跪在一旁,二人恭敬的给太后行了大礼。

    “恭祝太后娘娘圣寿金安,祥康万福。”

    “好,好,你这孩子,到了哀家跟前还如此多礼,你媳妇身子重,还不搀起来?”

    太后笑着向逄枭伸着手。

    逄枭却因为听命去低头搀扶秦宜宁,并未看到太后的动作。

    太后的手僵抬了片刻,见无人理会自己,只得尴尬的收回手,面上的笑容依旧慈爱。

    逄枭便扶着秦宜宁在内侍搬来的玫瑰椅落座。因为逄枭的地位,宗亲们的家眷都要往后退一席之地。加之逄枭是朝堂之中的风云人物,先前李启天命人弹劾逄枭而不成的事已经传遍了京城,宗亲们如今再见逄枭,自然更多一些敬畏。

    秦宜宁自然察觉得到殿内气氛在他们到来之后就变的安静,心里暗叹了一声,面上却维持着端庄。

    皇后便笑着与秦宜宁闲话家常:“看你的月份,再有四个月也该做母亲了吧?”

    秦宜宁忙要站起身回话,却被皇后温和的制止了:“自己人,何须如此多礼,今日是母后的家宴,咱们不过是一家子亲戚聚在一起说说话。”

    “是,多谢皇后娘娘。”秦宜宁依旧弯腰垂首致意,态度谦卑恭顺。

    这时,便听见门前有内侍道:“安阳长公主、驸马到!”

    众人再次回头望去,便见李贺兰一身艳丽的装扮,妆容精致的脸上还带着未曾退去的怒容,快步走了进来。季泽宇则是一身牙白箭袖锦袍跟随在后面。

    这两人,一个是尘世中一朵富贵花,一个是夜空中一弯凄冷月,根本就不像是一路人。

    二人到了太后与皇后近前,双双行礼。

    李贺兰不等太后吩咐,就已起身,撒娇的靠了过去,坐在了太后身边,将皇后与太后间隔开,“母后,您想不想儿臣?”

    太后无奈的轻点李贺兰的额头,轻斥道:“你这泼猴,几时能学学你的这些亲戚姐妹们的稳重?”

    李贺兰骄傲的仰着下巴环视一周。

    立即便有李家那些“一人得道鸡犬飞升”的亲戚七嘴八舌的夸奖起李贺兰来。有说公主纯然真诚的,也有说公主赤子之心的,总归是一边倒的夸奖,将太后喜欢的合不拢嘴。

    皇后在一旁垂眸而坐,只沉默不语。她的小姑是什么性子,她这个嫂子再了解不过了。若说将李贺兰养成这样性子的罪魁,太后与李启天那些毫无道理的宠爱都是根源。

    李贺兰被夸奖的快意了不少,只不过在看到逄枭和秦宜宁并肩坐在下手第一位,且秦宜宁还挺着那么大的肚子,李贺兰脸上的笑容便又僵硬了。

    “原来忠顺亲王与王妃也到了。本宫居然没瞧见,真是失敬了。”

    逄枭站起身拱手道:“长公主言重了。臣与臣妇也是刚到。”

    李贺兰便挑眉看着依旧坐在原位的秦宜宁:“我看忠顺亲王妃去了一趟蛮夷之地,不但肚子比正常妇人六个月身孕的大,就连规矩礼仪也都忘到一边去了,可见环境造就了人,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李贺兰如此刻薄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皱着眉头。

    现在,在座的众人没有人不知道秦宜宁是怀着双生子,肚子大了一些也是正常,再说且不管她贞洁是否还在,人家忠顺亲王都不在意,外人还多什么嘴?今日又是太后的圣寿,身为长公主居然第一个站出来挑事,也真是太没规矩了。

    众人在心里大摇其头。

    秦宜宁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听见犬吠。

    逄枭的骨节分明的拳头紧握,冷淡又鄙夷的看着李贺兰,微笑道:“长公主还是如从前一样,不谙世事天真烂漫。太后娘娘好教养。臣佩服。”

    李贺兰的脸一下就黑了。

    太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宗亲们更是被唬的吸了口凉气。

    放眼满朝文武,从上倒下,包括圣上在内,还有谁敢当面就拐着弯的说太后教女无方?

    可逄枭那是连圣旨都敢连抗三十三道,圣上还拿他没辙的人,在场所有人,还真的没有人敢将他如何。何况这件事还是李贺兰不对在先。

    皇后见太后的脸都气绿了,忙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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