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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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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房如今依附着嫡系长房度日,却不知收敛,只知一味的生事搅局,秋源清岂能容忍?
第七百三十八章 各怀心思
秋老太太还想再狡辩,手臂却被两个儿媳给拉住了,她带来的丫鬟婆子也都噤若寒蝉,不敢再造次。
秋源清沉声道:“不要太过狂妄,忘了礼法!这里是什么地方?嗯?这是大周朝蜀地剑川城!这江山是姓李的!忠顺亲王妃驾临剑川,本来是多好一件事,片让飞珍那混小子给搅合了清静!他冲撞王妃,被打也是应该的!”
“可,可飞珍他都被……”
“打死打残,那也是飞珍自己咎由自取!你做母亲的一味的纵容儿子,将自己儿子纵容成个斗鸡遛狗的纨绔,难道错不在你?飞珍是什么德行,别打量我这个做叔叔的不知道!”
秋老太太低着头挨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甚为难堪。
秋源清是嫡系长房的嫡次子,虽然年纪比她的夫君轻,可自打族长,也就是秋源清的亲生父亲在两年前闭关之后,整个秋家的大权就几乎都落在了秋源清手中。他们将来是吃干还是吃稀,还不都是秋源清的一句话?
秋老太太抿着嘴低着头,鹌鹑似的不敢再多言半句,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心疼的是被人踢废了的儿子。想到反秋飞珍平日就好色,一点都不知道收敛保养,她教训了多次那个混小子都不肯听,如今却调戏到皇亲国戚身上去了,落得个残废的下场,秋老太太又气自己儿子不争气,眼泪断了线的主子一般扑簌簌的往下掉。
见秋老太太老实了,秋源清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们就回去吧。”
转而恭敬的给秦宜宁行礼,道:“王妃切勿责怪,老朽的侄儿不懂事,谁去之后老朽定当严厉的管教惩罚。”
秦宜宁微笑摇头,“不打紧的。既不是二老爷本宅内人,原也怪不得二老爷。”
虽然秋源清的态度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可是秦宜宁怎么都觉得事情不寻常,这人也不简单,如惊蛰所探查的那般,秋家在剑川当真就是个土皇帝一般的存在,对朝廷派下来的官员都能做生杀予夺之事,左右着朝廷的用人,排除异己做的干净利落,今日又怎么会惧怕一个王妃?
她的夫君的确是厉害,的确是战神不假。然而山高路远,蜀地剑川关又是那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她敢肯定,逄枭就算重掌虎贲军,带着自己的嫡系来,想要攻破剑川关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秋源清如今这等作态,秦宜宁担心只是个表象,担心他背后会动手脚。
脑海中这些想法闪过,其实也不过就在呼吸之间。秋源清这时恭敬的道:“客栈腌臜,王妃是金玉一样的人物,怎可在此处将就?寒舍虽简陋,却也有几件干净屋子,已命人打扫整理了一番,请王妃移驾寒舍吧?”
秦宜宁闻言,面上不显,心中却已经警铃大作。
秋家大宅占地那般大,又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人手充足,守备森严,她若是去了,岂不是就掉进别人的局里,想要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多谢二老爷的好意,只是我们很快就要离开,且我手下的这些人都是军汉出身,自在惯了的,恐也不适应大宅内的生活,飞珊这会子也不再家中,我便不去叨扰了。”
秋源清闻言眼眸一转,了然的笑了:“既然王妃另有安排,我便不再强求。他日有了机会,飞珊在家时,还请王妃赏光光临寒舍。”
“那是自然。”秦宜宁笑着颔首。
秋源清回头就吩咐人带上秋老太太一行人离开客栈。
秦宜宁看着这些人的背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能够不正面冲突,当然是好。但是往后的日子,她也该好生计划一番才是,否则怎么将性命丢在剑川还都不明不白呢。
秋源清这厢带着人走出客栈,迎面就看到一个年过花甲,身材臃肿的华服男子带着一群手持棍棒的小厮家丁气冲冲走来。
“明堂兄,您这是做什么?”秋源清站定,抄着手垂眸询问。
秋源明大怒道:“我去宰了那个不要脸的狐媚子,勾引的我儿男根都废了,她还有脸活着?”回头一招手,“走,跟着我进去,给我打!”
秋源清回头看了秋源明一眼,凉凉的道:“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屋里的那一位是大周忠顺亲王逄之曦的妻子。她父亲是智潘安,她外租家是原大燕定国公,她被钦点为大燕圣女,还曾被议为大燕皇后,如今做了王妃,也依旧得两宫垂爱,京城的陆门世家家主更是她的好友。”
回过头,秋源清抄手踱步,缓缓接近满脸横肉抽搐的秋源明,“明堂兄若是不顾我的劝告,去得罪了这样的人,那后头的事您就自己善后吧,我也不会强求什么。”
秋源明此时不只脸上的横肉在抽出,就连身上也在一起颤抖,不是因惧怕,而是因为愤怒。
“秋源清!你怎能偏帮外人?难道因为飞珍不是你的儿子,你就不管了吗?他若只是皮肉伤那也罢了,我也不会这么生气,可他伤的是那处!一个男人被废了那里,难道不是偌大的羞辱?那个王妃就是个娼妇!她既来了蜀地,进了剑川城,怎么处置她还不是咱们秋家说了算?以前再大的事都办得成,如今凭什么就要委屈我儿子!”
秋源明越说越是大声,最后恨不能吼的所有人都听到。
秋源清抬起左手,留了长指甲的小拇指挖了挖耳朵,又随即的弹了弹指甲。
“我又不是聋子,你吼的这么大声做什么?”
“你!”
“你要有本事自己善后,不来找我,不带累长房,我就不拦着你。那毕竟是你的儿子,你若想给你儿子陪葬,我岂能不全了你的一片慈父之心呢?”
秋源清捋了捋飘然的长须,呵呵低笑着转身便走,现在的模样与面对秦宜宁时的恭顺有礼简直判若两人。
“你,秋源清,你不要太猖狂!”
秋源明冲着秋源清的背影大吼。
秋源清却是头也不回,带着人径直走远了。
一旁的秋老太太拉了拉秋源明的袖子,“老爷,老爷……”
“做什么!”秋源明大怒。
可一抬眼,却对上周围人那些充满了探究的视线,听见了嗡嗡的议论声。
他这才发觉,自己方才暴跳如雷的模样都被这群贱民看了去,这些人是摆明了来看笑话的!
隐约之中,还听见又人议论秋飞珍成了太监这样的话,秋源明更加愤怒,这才回过味来,他们这么一闹,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儿子从此以后就成了太监吗!
他恼羞成怒,回头反手便甩了妻子一耳光。
“你这无知蠢妇!谁让你来闹事的!”
“怎么怪我?”秋老太太不可置信的捂着脸,眼泪再度涌了出来。
两个儿媳在一旁看齐齐低着头,不敢抬眸多看半分。
秋源明不过是被秋源清训斥的没了面子,在老妻身上找补罢了,他的行为与老妻也并无不同,是以这会子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秋源清刚才的威胁,对他来说还是很有用的。他们这一房的老祖宗都是庶出旁支的旁支,到了他这一辈更是人才凋零。
秋家有规矩,但凡子孙,有能力的可以为家族效力。若不想出力的,反正躺着吃睡,秋家的钱财也是一辈子花不完的,唯一一个要求,就是不许出去惹事。
秋源明这一脉一直都是养尊处优,不做正经事的,秋源明年轻时是纨绔,他的老子和儿子也都是纨绔,平日吃吃喝喝当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可真正遇上事了,少不得还是要求到嫡系长房去的。
秋家家主都闭关两年了,长房一脉,大老爷也就是秋飞珊的爹早逝,如今所有权利都落在二老爷秋源清身上。他一旦惹出是什么事,是一定会求到秋源清那的。
是以,刚才秋源清对他的威胁,其实是非常有效的。
只不过面上过不去,才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秋源明大步流星走在前头,老妻抽噎着又不敢哭出声,低着头走在他身后。二人到了马车旁,秋源明脚步一顿,猛然回头印痕的看向客栈跨院的方向。
他的嫡长子,哪里能容许被人那般欺负?
被废了男人那一处,这一辈子还有立起来的时候吗?这口气他怎么也不能咽下去的!
秦宜宁这厢回了房,垂眸坐在首位,穆静湖迟疑着道:“刚才是我不好,我太冲动了,才会让那些人有机可趁。”
“这怎么能怪你?”秦宜宁惊讶的抬眸,对上穆静湖又怒又愧的双眼,立即就明白了这个木头疙瘩心里在想什么。
“穆公子,今日你保护了我,我感激还来不及,你没有做错。那登徒子对我动手动脚,你若是见了无动于衷,那才是不对的。你无须自责,今日错的是那个秋飞珍,是仗着家大业大就目中无人的秋家人。”
“可是我似乎给你惹了麻烦。”穆静湖的心里好受了许多,眼中的愤怒和戾气散去了一些,到底还是意难平,“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刚才那个二老爷,瞧着也不像个好人。”
第七百三十九章 善后(一)
秦宜宁笑着道:“我知道,秋家的内宅纷争咱们外人虽然不清楚,可是秋飞珊故意引我来此地,想必不会是单纯让我参观他们家人是如何‘和睦’的。她那个人素来不肯吃亏,她既猜出我与王爷想查清四通号的来历,给了我这么一个线索引我来,就必定是想利用我帮她做些什么以图谋双赢。”
就像四通号想进驻平南军,偏不能强迫逄枭,又不能走其他门路,便一绕了那么大的一个圈子,拐逄枭自己去抢四通号的货物,让逄枭最后得意洋洋的接受四通号的赔补,哄得逄枭乐呵呵的接受了四通号对平南军的资助。
现在,秋飞珊打的便是同样的主意。足可见这个女子对人心的掌控和谋划的深远,让他们都钻进她的圈套里,最后还不得不笑着接受发现实达成双赢。
虽然是“双赢”,己方并不吃亏。
可这种被摆布的感觉着实是令人心里不舒服。
至于秋飞珊的身世秦宜宁此时也有了一些猜测,只不过她现在对秋飞珊已经不觉得好奇了,所以也懒得去想那么多。
“王妃,咱们现在怎么办?”冰糖有些紧张的道,“那秋家人太过跋扈,那吴知府来的慢悠悠,去时也悄无声息的,才刚秋家人走了,奴婢一时间没想起吴知府来,回头再去找,人是多早晚跑了的咱都不知道,可见现在咱们是指望不上当地官府了。奴婢担心求家人会寻机会报复您,咱们又没什么出川牌子,怎么出去啊。”
“我也是这么想。”秦宜宁点头。
穆静湖道:“那咱们便退了房离开这个客栈,再寻个靠得住的住处吧。”
秦宜宁点了点头,“便这么办吧,只是我觉得这样也未必会有用。剑川这地方,秋家的势力太大了。咱们就算走出这客栈去投宿别家,他们也照旧能够查得出来。”
秦宜宁玉白的指头点了点桌面,沉吟片刻道:“虽然知道吴知府没什么用处,现在也只能想出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去选一家距离知府衙门比较近的客栈或者民宿,咱们搬过去住吧。希望秋家看在知府衙门就在附近的份儿上,有所收敛。”
众人都点了点头,着的确是没办法之下的办法。在一个秋家堪称土皇帝的地方,他们也着实找不出第二个办法来了。
“还是要尽快想办法弄到出穿牌才行啊。”秦宜宁揉了揉眉心。
秋飞珊引了他们来,又给了代表秋家大小姐身份的进川牌,故意不给出川牌,显然是想将他们困在此处。
她被困在剑川,对秋飞珊有什么好处?
秦宜宁沉思之时,冰糖和寄云便去将刚收拾妥当的行礼再重新整理起来。
穆静湖的行李倒是简单,只一个小包袱,里面放了一身替换衣裳而已。兵刃和银两都是随身带在身上。这也是他素来的习惯,方便应对突发事件。因不放心秦宜宁,是以这会儿他也并未走开,就留在屋内,选了个不碍事的角落坐着。
不多时,出去探路的便回来了,“回王妃,知府衙门外两条街远处有个客栈,如今还有空的院落。若是民宿还没寻到,恐怕要费力发现商量。”
因各地城中的规划,知府衙门外两条街能找到个客栈已经不错了。秦宜宁也知道不容易寻找,便点了头。
“那咱们便去吧。这边退了房就走。”
“是。”
秦宜宁起身,取来帷帽戴上,那边惊蛰带着人去退房,他们已上了预备在跨院门口的马车。
待到秦宜宁一行走后,客店的掌柜走出侧门,抄着手看着一行人走远的方向轻轻的嗤笑了一声,回头让伙计们仔细看点,自己便往秋家方向去了。
此时的秋家本宅之中也并不安静。
几位老者端坐在正堂内的两侧圈椅上,方才回府的秋源清、秋源明夫妇都站在下手,与秋飞珍日常混迹在一处的秋飞瑃也低垂着头站在不起眼的地方,一副听训的模样。
一个老者拄着手杖,因气愤,花白的山羊胡一抖一抖。
“飞珍虽说荒唐,可走出去到底也是咱秋家的爷们,这男人,磕磕碰碰是常事,就算手点皮外伤,弄个头破血流咱们也能认了。可是因为调戏个小娘子被人踢坏了那一处,着实是太难看了。依我看,往后还是别让飞珍再出门了。”
“我看也是。”另一个白发老翁颤巍巍道,“飞珍平日就不做什么正经事,你看看人家老大家的飞珊,小丫头都比飞珍知道上进。就知道斗鸡走狗,真真说出去是个讨狗嫌的。”
秋源明和老妻都低着头,不服气的撇嘴。
自个儿的宝贝儿子被人这么说,哪一个溺爱孩子的父母都不爱听。
秋源明道:“一码是一码,飞珍是不懂事。可他这样的比咱们秋家其他杀人放火的不是还强得多了吗?再说享清福的也不只是飞珍一个,怎么能拿飞珍跟个两年多不着家的疯丫头比。”
“就是。”六房老太太也道,“我家飞珍怎样,他也是个爷们家,怎么玩都不过火。就算是杀了人,咱们秋家粉饰太平的难道还少了?可秋飞珊不一样,从小就不安分,先是克死她娘,没几年又克死她爹,女孩子家家的,却没有个女孩子的样子,整天穿的难不难女不女,自打她出门是闯荡,族长都被她气的闭关了,可别什么人都拿来跟我家飞珍比。”
几个族老都是上了春秋的,这一生阅尽千帆,什么人没见过。饶是如此,依旧被秋源明夫妇给气的不轻。
怪不得能养的出那种儿子,原来这夫妻俩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胚子。
然而他们毕竟已经老了,虽然有辈分在,却没了实权,他们的时代都已经过去了,就算说破嘴,也要下面的孩子们肯听话才行啊。
族长这两年都没出现,大权都落在秋源明手中,就连他们也都要依靠着秋源明的话过活,他们可不止有自己,家里也是有小辈的。
族老纷纷摇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的样子。
朱华章见族老都如此乖觉,这才恭敬的道:“几位伯父,叔祖父,如今闹出这样大,城中许多人都看到了,您几位说应当怎么善后才好?”
第七百四十章 善后(二)
族老闻言对视了一眼,年长一些的那位便慢条斯理的道:“这话原也不该我们这些老家伙开口。族中的事,我们也多年都未曾插手过了。清哥儿从小就聪明,就连族长都一直对清哥儿赞不绝口。这段日子秋家在清哥儿手上也一直都没有行差踏错半步。依我之见,这件事便交由清哥儿拿主意吧。”
旁边的几位族老都附和着:“是这个道理,清哥儿办事我们还是放心的。”
秋源清恭敬的低垂着头,唇畔的笑意却渐渐加深,口中直称:“不敢,是小子托大了。”
转回身,对秋源明夫妇道:“既然族老将此事交给我来发落,那我便说说我的意思。那位忠顺亲王的威名,我想即便我不说,大家也都清楚。那是个真正骁勇善战的人,威名赫赫战功彪炳,即便是天子都要礼让三分的。我又听说过,这位忠顺亲王是个十分护短的,对他的王妃非常爱重,想必大家也都知道忠顺亲王曾为了王妃抗旨的事。
“既然忠顺亲王如此厉害,王妃又如此得他的喜爱,咱们还是不要与他们为敌才好。这一次原本就是飞珍调戏在先,也不怪忠顺亲王的安排的侍卫下了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因为一个人,开罪了整个忠顺亲王的一派。”
秋源明夫妇一听,当即就变了脸色:“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飞珍就白吃亏了不成!”
“还请两位不要忘了秋家的规矩。但凡子孙行事,一切都要以家族利益为重。现在明显为了飞珍一人就去开罪忠顺亲王一派是不智之举,那就是要忍下才是,何况这件事本来也是飞珍做错在先,即便吵嚷开来,事情也怪不到忠顺亲王妃身上去。到时还要让所有人都在背后说嘴,秋家的脸往哪里搁?咱们秋家在剑川百多年传承,脸面难道也不要了?二位为人父母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还请先考虑家族利益才是。”
秋源明被气的浑身颤抖,他就知道秋源清不安好心。这是在逼迫他放手呢!
可秋飞珍是他的儿子,他的儿子被人害成了那样,别人可以不在意,他这个做爹的能不在意吗?什么家族利益为重,平日这些人挖家族墙角的事情难道做的还少?别人杀人放火都使得,出了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偏落在他们家就不行?
秋源明冷笑数声,甚至懒得去与秋源清争吵。
这人虽然掌握着秋家的权力,俨然有要继承秋家族长位置的意思。可族长毕竟还在闭关,他也是个次子而已,他又不是族长,凭什么站出来指手画脚?
鄙夷的蔑视面前这些族老。
人若是不自私,狗都能改了吃屎!这些老东西还不都是见风使舵,捧着秋源清说话?这是眼看着秋源清有可能是下一任的族长,才会如此的逢迎奉承!
秋源清见秋源明不再争辩,便当他是与族老一般屈服了,自信一笑,恭敬的与族老寒暄了一番,又对秋飞珍的情况嘘寒问暖了一番,这场面才散了。
然而秋源明回到家,见到卧床不起奄奄一息的儿子时,那难以压抑的火气就在一次冒了出来。
听着老妻的呜咽声,秋源明心烦意乱,手上紧紧的握住了白瓷茶杯,骨关节都因用力而渐渐泛白。
秋源明咬着牙,从鼻子里重重的哼出了一声。
什么忠顺亲王妃,别人不敢开罪,他会惧怕?他自己亲儿子的仇自己若不出手,难道还等别人!
——
秦宜宁这厢与众人一同在临近衙门的新客站住下,晚上洗漱过后,秦宜宁却也不敢轻易放松下来。
寄云和冰糖都和衣与她躺在一张榻上,三人都没有睡着。
“昭哥儿和晗哥儿这会子不知如何了。也不知乳母照顾的用心不用心,这么小的年纪,跟着颠簸行走,怕是不适应吧?”秦宜宁的声音又低又柔,充满了浓浓的担忧。
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最先想到的总是两个孩子。
寄云笑着安慰道:“王妃不用担忧,太夫人和老夫人做事您还信不过?况且乳母都是最有经验的哥儿身边又最得力的人在,您不必担心。”
秦宜宁点点头,心里也知道是这个主意,可担忧是常态,想过了孩子,便又想逄枭,也不知道逄枭现在顺利不顺利,平南军暂且压住了,可尉迟燕也未必就肯消停。
现在进了剑川,进出都要凭牌子,传递外界的消息也变的困起来,可以说他们这一行已是被迫与外界切断了联系。
所以,朝堂之中最新发生的事她不得知情。她这里的情况想传递给逄枭知道,也是不得其法,这样的处境着实令人心慌,虽然平日与逄枭之间传递消息也要等上一些时日才能实发现,可也比如今的处境要强的多了。
秦宜宁脑海中都是最近发生的事,辗转反侧之下根本无法入睡。也不知熬了多久,身边的寄云和冰糖都不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她也被气氛感染,眼皮逐渐沉重起来。
就在这时,秦宜宁忽然听见窗外似乎传来有人走动时的脚步声。
只是连日来的疲惫袭来,在她终于闭上眼陷入睡眠之后,想要清醒过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秦宜宁感觉自己睡的很暖和,就像是在逄枭身边时,枕着他的臂弯窝在他怀里,又踏实又舒服。她仿佛听见逄枭沉稳的心跳声,还能闻得到冬日里外间炭火燃烧时淡淡的味道。
“王妃,王妃!”
忽然有人推了她一把,秦宜宁猛然被惊醒,眼前映的便是一片橘红色的火光。
穆静湖紧张的站在床畔,将湿润的手巾撕成四份,“捂着口鼻,走水了!快,跟我出去!”
寄云和冰糖也是刚被叫醒,面对这突然而来的场面都有一瞬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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