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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4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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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宜宁苦笑了声,道:“曹姨,其实我父亲说的对,如今王爷在民间的呼声高,正面评价也多,将来他与李启天必有一战,以现在李启天手中的财力和兵力来看,王爷的胜率非常大。”
“是啊。”曹雨晴笑道,“你父亲就常说,你们二人办事思虑周全,一切都已筹谋好了。将来也不会有太多的障碍。”
话虽说的隐蔽,可秦宜宁明白,曹雨晴所说的没有太多障碍,指的当然是登上那个位置。
“其实,到如今,我最想过的还是平平淡淡的日子,一家子聚在一起,能够平平安安到终老就好。”
曹雨晴一愣,惊讶的道:“宜姐儿,你似乎对那个位置……”
秦宜宁低下头,抿着嫣红的唇叹息了一声:“那个位置固然是好,可是原本会变三分的人,到那个位置上也会变个七分。我不能说人永远都不会改变,但是一旦登上那个位置,改变就会被催化。我真的有些害怕。”
曹雨晴明白了。
秦宜宁与逄枭的感情太好了。一起经历过的风雨和磨难也太多了。秦宜宁在这段感情之中付出良多,因为搀和进逄枭的生活,所受的委屈和磨难也是常人所难想象的。
逄枭能给秦宜宁的,荣华富贵会有,安稳生活却是一辈子怕都得不到的,唯一能让秦宜宁这样的女子在意的,就是逄枭不同于当世男子那般,他对秦宜宁是一心一意,从来没有过其他的心思,不纳妾,也不收通房。
可一旦登上那个位置,将来的事情就很不好说了。男人一旦醒掌天下权,难保就不会去期待醉卧美人膝。而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又能有多少年?
秦宜宁是漂亮,可红颜终会老去。总会有年轻的,花朵一样的女子出现,去充实帝王的后宫。
秦宜宁惧怕的,恐怕并不是动荡的生活,她怕的只是人心容易变。
那样会让她怀疑自己的付出是否值得。
曹雨晴怜惜的拥着秦宜宁的肩膀,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宜姐儿,你的担忧姨明白。可是有些事已经是既定存在,便是无法更改的。就像我,我也只是为妾。”
“我知道,曹姨,这些道理我都懂。如今世道如此,何况真的做了帝王,就算不是自己喜欢,朝臣之间的利益权衡,也会让许多的女子出现在他的身边。这些道理我都明白。我只是……有些怅然。”
“你不要多想,就算再如何,也没有人能够替代你的位子。你毕竟是四个孩子的母亲。”
“我明白,我都明白。”秦宜宁靠在背后的梓树树干上,轻叹道,“我只是,心里恐慌。”
“你与王爷的感情那么好,若是真的出现了变故,也着实会让人觉得可惜。”曹雨晴沉思片刻,眼神一亮,“其实以现在的情况,只要你摇头,你们就可以继续过平淡的日子。谁规定打下天下就一定要坐天下了?”
秦宜宁摇头道:“如今已是骑虎难下了。”
曹雨晴一阵沉默。
若不是骑虎难下,他们说这番话,也无须避开逄枭手下的人了。
这些追随逄枭的人,哪一个不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即便逄枭将来不想登上那个位置,这些人也会想方设法的将人推上去。因为只有逄枭成为了帝王,他们才有从龙之功。
一个人,身上背负了这么多人的期待和前程,哪里能是想说不就能说不的?不说其他,只说若是不能得到就至高无上的权力,到时候不论谁登上那个位置,应该都不会放过一个在军中威望如此高的人吧?
他们都明白,不能再容许第二个李启天的存在。
曹雨晴拉着秦宜宁的手晃了晃:“宜姐儿,你听姨的一句话。”
“曹姨您说。”秦宜宁抬眸望着曹雨晴。
曹雨晴道:“这世上的事,根本不存在完美无缺事事如意的,总会有这里或者那里的不如意。就像我,出身名门,却做了暗探,做了暗探就要忠君之事,被安排了不如意的婚姻,嫁给不喜欢的人,从此步步都是蹉跎,这一生竟然有大半的时间是为了别人而活的。”
“可是宜姐儿,客观就存在的现实,有时根本就不是我们依靠人力就能够改变的。既然不能改变它,就要学会顺应它,接受它,并且是笑着接受它,才能够驾驭它。”
秦宜宁抿着嫣唇点点头。
在这些事上,曹雨晴要比她的生母通透的多,很多道理,她不敢与孙氏说,因为说了也得不到开解,反而还会多个人焦急。曹雨晴却是与她父亲同类的人,能够给她建议,给她开解。
这些道理她都懂。可是有人能够开诚布公的与她细细的说,真心实意的为她着想,这种感觉也着实让她的心里感到充实。
“我明白的。”秦宜宁抱了抱曹雨晴,“多谢你,曹姨。”
“傻丫头,谢什么的?”曹雨晴也回抱了秦宜宁,“你是个明白人,这些道理你未必不懂,只是心里愁苦罢了。不过你也不要悲观。事情还没发生,一切就都还有转机眼下咱们要做的是如何出城去与王爷他们会合,其余的都是次要。就算要担心这些,也要等真正一切了解了之后。”
“是我杞人忧天了。”秦宜宁笑了笑。
曹雨晴莞尔,“就是因为在乎,才会担忧啊。”挽着秦宜宁的手道,“咱们往回走吧。也不能走开太久。”
秦宜宁点头,与曹雨晴说说笑笑的走向正屋。
秦宜宁带着孩子们在田庄里疯玩了两天,原本说准备出城,但有了秦槐远的事先安排和曹雨晴的接应,一行人分了四批出城,乔装改扮之后进行的都十分顺利。
在城外汇合之后,众人一路上不敢耽搁,就直接往逄枭行军的方向迎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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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斥候已探到了王妃一行的行踪。”虎子大步冲进营帐,对正在与季泽宇、秦槐远商议对策的逄枭禀告,面上喜气洋洋的就像是要过大年。
秦槐远禁不住笑了起来,“看来他们一路还算顺利。”
季泽宇取笑道,“之曦先前还在担忧,我就说秦伯父的计划不会有问题的。”这段日子朝夕相处,秦槐远的人格魅力已经感染了逄枭身边的人,季泽宇的这一生“秦伯父”叫的真心实意。
逄枭赧然道:“我这是关心则乱。岳父,我去迎一迎。”
秦槐远打趣道,“我若说不,你也不能听我的话吧?”
逄枭已经起身往外走了,闻言回头道:“岳父要不要同去?”
秦槐远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身一面往外头去一面道:“你这孩子,是不是与宜姐儿在一起久了,多大人了竟还这样作怪。”
秦槐远真心将逄枭当做自己的孩子,语气亲昵又温和,逄枭也跟着笑,拉上季泽宇和穆静湖,簇拥在秦槐远身边:“走走,咱们同去!”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团圆
八月的正午正是炎热的时候,逄枭一身黑衣端坐在皮毛漆光亮的“乌云”身上,身上已出了一层薄汗,额头上也有汗珠子滚落下来。
然而他根本顾不上这些,眼神期待的望着官道的前方,不多时就已将季泽宇、秦槐远一行甩开很远。
“这小子,是多焦急。”穆静湖失笑。
秦槐远撩起马车的窗帘,看着逄枭一骑绝尘,禁不住摇头失笑。
他也几年没见秦宜宁了,心里想念的紧,只是身为长辈,不好在人前表现的太失身份。
季泽宇笑了笑,一时什么都没有说。
秦槐远眼角余光见季泽宇如此神色,便坐回了车内。
季泽宇和安阳长公主毕竟是夫妻,外界又传言长公主是被营救秦宜宁的人杀死的,季泽宇并未在逄枭跟前表现出任何异样,又肯跟随在逄枭身边,这是他们的兄弟情义。
可兄弟情义再深厚,也不代表季泽宇会完全不在意枕边人的死。
秦槐远有些担忧,稍后见了秦宜宁,若是闹出什么不愉快,于日后季泽宇与逄枭之间的和睦不利。
秦宜宁此时一身粗布衣裙,正与两个孩子坐在马车上玩翻花绳。
“娘亲,你看,这个是什么?”昭哥儿胖乎乎的一双小手,灵巧的挽了个花样,“娘亲你猜,才对了昭哥儿就有奖励给你!”
秦宜宁怀里搂着晗哥儿,幸福都快要从眼中满益出来了,抿着嘴故作不知,犹豫了好半晌才道:“嗯,到底是什么呢?真想要昭哥儿的奖励啊。”
晗哥儿在秦宜宁的怀里扭来扭去,见秦宜宁被哥哥难住了,悄悄地凑在秦宜宁的耳边低声道:“娘亲,是小蚊子!”
说罢还装作若无其事的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宜宁心里快要乐开花,眼角余光看到昭哥儿看了晗哥儿一眼,就知道他肯定是发现弟弟在偷偷的提醒他。可是昭哥儿什么都没说,只做没发现的模样,还一本正经的问:“娘亲快猜啊。”
秦宜宁有一种被两个儿子宠着的幸福感,沉吟了半晌才道:“是不是小蚊子呀?”
“对!娘亲,你真聪明!”昭哥儿将花绳丢开,搂住秦宜宁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奖励给娘亲一个亲亲!”
秦宜宁被逗的咯咯的笑,侧过脸又凑过去,“这边呢?这边也要。”
昭哥儿却是把小脸一扭,“不给了,娘亲再猜个谜,猜对了才给亲亲。”
秦宜宁噘嘴,大眼睛眨巴着失落的“哦”了一声。
晗哥儿却是凑过去就亲了一声带响的,还对着昭哥儿吐舌头做鬼脸。
昭哥儿就扑上来去抓晗哥儿。
晗哥儿哇哇大叫:“娘亲,哥哥要拧我了!娘亲!”
秦宜宁搂着这个,又抱着那个,笑的快要岔气儿。
因只顾着玩,根本没注意到马车已经渐渐停了下来。
马车的车帘被撩起,逄枭蹲在车辕,看着车里笑成一团的母子三人,眼神已是柔和成暖泉。
秦宜宁察觉到声音,抬眸就撞上了逄枭的眼波,一下子愣住了。
“爹爹!”双生子异口同声,往逄枭身上扑去。
逄枭搂住两个孩子,“小鬼头,在玩什么呢!”
“我们和娘亲玩花绳呢。”
秦宜宁跪坐在马车中,水眸含泪,唇边含笑的望着逄枭,“你来了。”
逄枭点点头,喉结上下滚动,凤眸之中满是思念、怜惜、愧疚等等情绪,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秦宜宁垂眸一滴眼泪就落了下来。
逄枭当即慌了神,将两个孩子随手放在一边,就赶紧进了马车里,用袖子笨拙的去擦她的眼泪。
“别哭,别哭。是我不好,我不该将你留在京城里,害得你差点丢了命,是我不好,是我太无能了。”
秦宜宁摇头,“这也怪不得你。何况一切都是有惊无险罢了。”吸了吸鼻子,她不想将重逢的场面搅了,笑着道:“昀姐儿和暄哥儿在后头的马车上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逄枭摇头,长臂一展将秦宜宁搂在怀中:“宜姐儿,是我对不起你。”
他有太多的愧疚了。
他带着平南军送走了,秦宜宁怀着身孕,还要为他们的粮饷操心。女人生产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何况是秦宜宁生的还是龙凤胎?
他非但没有在她身边陪伴和照顾,反而还一切烦难都要她自己承担,最后甚至被人截杀差点丧命,至今她一张小脸儿都是苍白的,伤势未愈,她们又都被李启天抓了去,以至于后面九死一生,甚至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子,要被关进囚车里游街……
人关在囚车里是什么感觉?他当日将思勤一行人关进囚车,也是因想起了秦宜宁受了这等苦楚,他才忍不住将这些苦难也加诸于间接害的秦宜宁受苦的人身上。
秦宜宁摇摇头,她想说没关系,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可是与逄枭分别至今九死一生,她几次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在孩子们面前她是母亲,她不能暴露出丝毫软弱,在随从们面前她是主子,她也不能失去方向,可见了逄枭,委屈与后怕的情绪便再也控制不住了。
秦宜宁埋在逄枭怀里,禁不住哽咽出声。
逄枭心疼的无以复加,大手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对不住,往后再不会这样了,再不会让你置身于危险中了。”
秦宜宁一哭,昭哥儿和晗哥儿也都跟着抽抽搭搭起来。
马车外的寄云和冰糖也鼻子发酸。
别人不知道,她们对秦宜宁所经受的一切是亲眼所见感同身受的。不知道的人觉得秦宜宁贵为王妃,享荣华富贵,过的光鲜亮丽。可是只有跟在身边的人才知道,秦宜宁能够活到今日,完全是上天眷顾。若出一星半点的偏差,今日逄枭与秦宜宁也再无见面的可能了。
秦槐远一行的马车缓缓的停在路旁,穆静湖和季泽宇翻身下马,护着秦槐远下了马车。一行人奇怪的看着对面。
“怎么了这是?为何大家都哭丧着一张脸?”虎子说话直了一些,话音刚落就看到了泪眼婆娑的冰糖白了他一眼。
冰糖则是看到了秦槐远,忙屈膝行礼,转而告诉马车里,“王妃,秦老爷来了。”
秦宜宁正抽噎着,闻言哭都忘了,抬眸看着逄枭:“是我父亲?”
逄枭点头,用袖子帮她擦眼泪,“岳父与我同来的。”
秦宜宁点头,见昭哥儿和晗哥儿还在抽抽搭搭的抹眼泪,一时愧疚不已,她竟只顾着自己难过,将孩子给忘了!
“好了,好了,娘亲不哭了,昭哥儿和晗哥儿也不哭了好不好?”
两个孩子齐齐点头,晗哥儿还打了个哭嗝。
秦宜宁帮孩子们擦了擦脸。
逄枭回身一跃下了马车,转身将孩子们抱下车。
“外祖父!”两个孩子异口同声,迈开小短腿跑到秦槐远跟前,有模有样的端正行礼:“外祖父安好。”
“乖。”秦槐远分别摸了摸他们小脑袋,随即笑着看向秦宜宁。
“父亲。”秦宜宁眼泪再度涌了出来,快步走到近前,跪下叩头。
秦槐远双手搀扶着秦宜宁,“快起来吧。”
秦宜宁抬眸看着秦槐远,笑中带泪,“父亲身子可好?我母亲、祖母、二叔他们身子可好?”
“都好,都好。你祖母年纪大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但也还算好。其余的人在夕月适应的都很好。”
秦宜宁连连点头,掉落了串串眼泪,沾湿了衣襟,“父亲这些日子辛苦了,让父亲如此辛苦,是女儿的不孝。”
秦槐远笑着摇头,“你做的已经很好,你这些日的经历为父也有所耳闻,今日能够再见,为父心中甚慰。”
秦宜宁看向穆静湖,抿了抿唇,上前行大礼:“穆公子,对不住。”
天机子毕竟是为了救她而死,往事不论,只这一点,秦宜宁就心里有愧。
穆静湖摇头,笑了笑:“这怪不得你。师尊她凡事都有自己的考量,她既这样做,便是已经考虑到了后果,也接受了这个后果,你完全不用自责。”
话虽如此,可一个人为了她牺牲了自己,她的心中不可能没有任何触动。
又看到季泽宇,秦宜宁是唇动了动,到底还是直接道:“外界都在传说安阳长公主是我的人所杀。其实并不是。她当日去牢中羞辱我,恰好赶上了人去救我出来,对方杀进大牢,没有细看便将她给……我虽没有直接动手,可也算是间接害了她,是我对不住你。”
其实季泽宇的人早就将当日的情况查清了,即便秦宜宁不解释,他也知道此事怪不得秦宜宁。
可秦宜宁能够当面坦言,并不避讳,让季泽宇心中好受了不少。至少她的人品上是足够配得上逄枭的。
“此事我已知晓,她若不去牢中羞辱你,也不会遇上那些人了。”季泽宇并未直言天机子的名讳,毕竟天机子是穆静湖是师尊,且已经作古,他们现在都与逄枭同进同出,此事便不好再多提。
逄枭大手拍了拍季泽宇的肩头以示安慰。
晗哥儿这时已拉着秦槐远的手往后头的马车拖,“外祖父,快跟我去看看小妹妹!”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丢失
“好,好。”秦槐远两只手被两个小外孙拉着,弯着腰配合着孩子们的身高,往第二辆马车去。
秦宜宁与寄云、冰糖已到了马车旁,吩咐乳母将孩子们抱了下来。
暄哥儿和昀姐儿都穿着红色的小袄,脖子上挂着金项圈,腕子上带着小银镯,小脸白嫩,眼睛黑亮亮的,就像是两个招财娃娃,见了人也不怕生,都瞪着大眼睛往秦槐远这里看,还会咧着嘴笑。
秦槐远喜欢的眼睛都亮了,却只矜持的看了看,点头道:“很可爱,很像你。”
“我也觉得。”秦宜宁也笑。
昭哥儿和晗哥儿的模样,一个像逄枭,一个像她,暄哥儿和昀姐儿却长得都像她。
逄枭凑在一旁,伸长脖子看了看,眼里同样是满溢出的喜欢。但是看了看一旁的昭哥儿和晗哥儿,他也只是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手,转而对秦宜宁道:“辛苦你了。”
这一声辛苦着实沉重非常,秦宜宁当日所受的苦是双份,之后又经历过九死一生才能有今日重逢,秦宜宁自己能活下来已是侥幸,更何况她还将两个孩子照顾的这样好。
谢岳与徐渭之早在一旁聊了一会儿,谢岳便由徐渭之引着到近前来给秦槐远行礼。
“秦公安好。”
秦槐远忙还礼,双手搀扶着谢岳的手臂,随即施了一礼,“这些日,着实多谢先生对小女的照拂。若无先生谋划,小女怕性命不保了。”
谢岳受宠若惊,急忙还礼:“秦公言重,王妃聪慧善谋,老朽不过是听从王妃的吩咐罢了,老朽拙见浅薄,哪里敢提谋划二字?秦公勿要羞煞老朽了。”
秦槐远忙摇头,又感谢了一番,将谢岳说的脸色上涨红,连连摆手,心里却是极为熨帖。
又什么人会不希望自己得到主家的重视呢?何况他对待逄枭与秦宜宁,素来都真心实意竭尽全力。
一行人小聚片刻,便要启程回军营去。昭哥儿和晗哥儿一见了逄枭,就猴儿爬树似的赖在逄枭的身上不肯下来。
“爹爹带我骑马。”
“我也要爹爹带我骑马!”
秦宜宁笑道:“马上危险,还是跟娘亲去乘马车吧?”
“不嘛!”晗哥儿扭着小身子去搂逄枭的脖子。身昭哥儿索性沿着逄枭的手臂往他肩膀上爬。
逄枭抱着一个,扛着一个,粲然笑道:“没事,放心吧,我带着他们摔不着的。”
季泽宇不放心,骑着白云策马靠近,“你们谁愿意跟着我骑马?”
虎子也将逄枭的乌云牵了过来。
身昭哥儿看了看白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一层银光的毛皮,犹豫的开口:“季叔,我想坐白马。”
季泽宇笑着策马靠近,手臂一捞,就将昭哥儿搂在了自己身前。逄枭则扛着晗哥儿飞身一跃,翩然跃上马背,将晗哥儿欢喜的直嚷嚷:“飞高高了!飞高高了!”
“驾!”
一黑一白两匹马先往军营绝尘而去。
秦宜宁无奈失笑,与秦槐远等人上了马车,在穆静湖、虎子等人的随同之下也向着军营的方向而去。
逄枭一家团聚欢声笑语不同,此时的李启天正烦躁的在御书房来回踱步。
暗探面色焦急的低声道:“圣上,派遣去接洽定国公的暗探至今还没有消息传回,雷、宋两位大人也转投入逄枭手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李启天面色沉重。
三十万大军压境,竟没废一兵一卒就横穿过所有的城镇,刀子一般斜插进大周的心脏。
他手下兵马有限,若是派出去迎敌,无异于螳臂当车,有限的人马就只能留下守城。
逄枭的人马还远时,那种恐慌感还不似眼下这般强烈。逄枭越来越近,三十万大军压境就像头顶有千斤巨石悬着,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将人砸成肉泥。这种逐渐走向绝境,不知灭亡几时到来的焦虑,着实让人难以承受。
“这该如何是好……”李启天不自禁呢喃。
他如今已发不出怒气了,心里只被恐慌沾满。
暗探垂眸,斟酌着言语道:“圣上,若不能将逄枭一举斩杀,最好是寻个和解的法子吧。”
和解?说的好听,不就是让他去与逄枭求和吗。
近些日,这已不是第一个人与他提起了。从一开始的羞辱、愤怒,到如今的迷茫、绝望,心态的转变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原来承认自己的失败和弱小也并不是那么难。
如此可悲。着实可笑。
“他已有问鼎天下的实力,怎会轻易接受和解?况且,在朕拿不出能够比‘天下至尊’还要令人诱惑的条件时,他们又凭什么与朕和解?”
暗探一阵沉默,半晌后方小心翼翼的道:“既如此,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李启天眉头跳了跳。
若是平日,他早就将人拉出去斩了。
可如今他身边能用之人越来越少,朝臣们这些日连一个像样的办法也没有想出来,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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