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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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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槐远说罢行了一礼,转身出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老太君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这个不孝子,不孝子!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廊下的秦嬷嬷、吉祥和如意给秦槐远行了礼,又命人去给秦槐远撑伞送他离开。

    秦嬷嬷吸了一口潮湿冰凉的空气,拍拍脸颊整理了表情,才进屋去安慰老太君。

    秦槐远与老太君说话虽是屏退了旁人,可到底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二房和三房都得知了消息,老太君的趋炎附势二夫人和三太太早就看不惯,听闻消息不免都有些幸灾乐祸。

    且不论府中人暗地里如何议论。

    此时鸿胪寺旗下所办迎宾阁之中,鸿胪寺卿正引着大周使臣往正厅里去。

    廉盛捷穿了一身便服,背脊挺直。

    鸿胪寺卿诚惶诚恐的道:“贵国忠顺亲王先使君一步到了,此时已在花厅等候您一同晚宴。下官预备了精致的宴会和我国特色的歌舞,还请使君不要嫌弃。”

    一听逄枭也在,廉盛捷面上不自禁露出一丝惧意,可再想圣上给他的旨意,心思又坚定了起来。

    鸿胪寺卿说的“特色歌舞”,更是让廉盛捷心生荡漾。

    歌有人唱,舞有人跳,这些人定不会是糙汉子吧?他也不愁长夜寂寞了。

    正想着,一行人便进了花厅。

    逄枭端坐位,闻声斜睨过来:“原来是廉大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耳光响亮

    “不是本官会是谁?”廉盛捷答的虽底气十足,可细听之下便可知他声音有多干涩。

    逄枭斜睨他色厉内荏的嘴脸,嗤笑一声不再理会。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端了精致的描金白瓷酒盅,立即有笑颜如花的美貌女婢手执铜壶为他斟酒。

    琥珀色的琼浆落入酒盅,色泽晶莹、醇香浓厚。

    女婢红唇微翘,目光小心翼翼流连在逄枭英俊的脸庞上,立即双颊生晕,羞赧的垂眸。

    这一幕看的廉盛捷心生艳羡,不自禁吞了口口水,向前快走了几步。

    逄枭却浑不在意,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下颌硬朗的弧度为他平添几分随性和霸气。

    女婢脸颊越红了,还预备斟酒,逄枭却用修长的手指掐着酒盅倒扣过来,摆手示意人退下,斜睨廉盛捷,慵懒的道:

    “廉大人必定是得了圣上的旨意,否则也不会胆气见涨了,见了本王竟不行礼。”

    廉盛捷这才从美女身上移开目光,对上逄枭嘲弄中隐含锐利的眼神,身上一抖,差点给跪了。

    “咳,本官,本官自是奉旨而来的。不似有些人,私自前来。”廉盛捷说的忐忑至极。

    他着实被打怕了,见了逄枭就浑身紧绷,背后挨的那几处更开始隐隐作痛。

    逄枭挑眉一笑,随手指了指空位:“坐吧,何必站着回话,本王又没罚你的站。”

    廉盛捷的脸上腾的红了,怒意上头,胆怯消减几分,梗着脖子在逄枭的对面落座了。

    见大周的二人似乎不和,鸿胪寺卿紧张的手心都冒了汗,生怕这两人一言不合打起来,在他眼皮底下若出了这种事,皇上必定要动怒的。

    见廉盛捷入座后不再开口,鸿胪寺卿才松了口气,吩咐随行的几名官员一同落座,又吩咐开宴、上歌舞。

    典雅的管弦丝竹之音悠扬悦耳,妙龄舞姬身着薄纱舞衣,舞姿曼妙优美,在富丽堂皇的花厅之中,更有几分飘渺仙姿,加之铺了红锦牡丹花开桌巾的八仙桌上玉盘珍馐,美酒醇馥。

    盛捷吃着美食美酒,又有美人伺候,目光不错的盯着翩翩起舞的少女,只觉得身心舒畅,紧绷的心情一瞬就放松了。

    逄枭斜睨廉盛捷那副利欲熏心的蠢样,接过女婢手中的酒壶来自斟自饮,欣赏歌舞的眼神极为冷淡,仿佛丝毫没将如此人间美景看进眼里。

    鸿胪寺卿等大燕官员,见逄枭与廉盛捷这截然相反的态度,心里各自有所猜想,不敢参与二人之间的争斗,就只默默地陪同。

    酒过三巡,廉盛捷彻底放松了,情绪也因喝了酒而高涨起来。

    “忠顺亲王,你此番私自前来大燕,该当何罪啊?”原本气势凛然的一句,被他酒后口吃不轻说的毫无底气。

    逄枭懒懒的道:“两国和谈成功,成为友好邻邦,本王不过四处走走,何罪之有?”

    “你这是强词夺理!你身为虎贲军主将,难道不知自身位置重要?圣上并未允你出行,你却私自决定,你可知你已触怒圣上?”廉盛捷酒意上头,拍案怒斥。

    歌舞骤停,众人被廉盛捷忽然而来的愤怒唬的噤若寒蝉。

    鸿胪寺卿不敢参与大周的事,连忙起身,摆手带着人都退了下去。

    方才还歌舞升平的场面,如今安静的诡异。

    逄枭吃了一口酒,懒得开口。

    廉盛捷见逄枭不言语,冷笑道:“你不说话,便是怕了!我告诉你逄之曦,我瞧着你猖狂不是一两日了。你对我们这些北冀旧臣素来不敬,我等已忠心效忠于圣上,你却对我们横挑鼻子竖挑眼,动辄打骂,还好皇上圣明,也看穿了你跋扈的本性。”

    逄枭挖了挖耳朵,“说完了?”

    “皇上让本官来问你,为何不回京城反倒来了大燕!你还不作答?!”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逄枭放下酒壶,黄铜壶底与桌面轻碰,出“笃”的一声。

    “何况,本王自有本王的理由。”

    廉盛捷见逄枭并未如从前那般暴起大骂,心下不免冷笑。

    拥有虎贲军的虎符又怎样?

    十万虎贲军骁勇善战以一敌十又怎样?

    就算逄枭是王爵,他照旧要对圣上俯称臣,也惧怕北冀旧部官员和定北候季泽宇的龙骧军!

    不说龙骧军兵力充足。

    单说当年大周踏平北冀山河之时,逄枭率领虎贲军为先锋所做的那些冲锋屠杀等事;明明已经表示投降的官员,还被逄枭揪出来一刀刀活剐了喂狗,这份狠毒,就已让北冀旧臣忌惮。

    这些人如今归顺了大周,他们心里,逄枭就是那导致北冀灭亡的罪魁祸。

    他们对逄枭,如何能不恨?

    且逄枭的兵力,圣上都忌惮,季泽宇的龙骧军日益壮大,便是制衡虎贲军的利器。偏偏逄枭还不知收敛,依旧张狂自傲,动辄就撒泼耍浑。

    廉盛捷作为北冀投降了大周的臣子,早已看逄枭不顺眼多日了。

    如今看逄枭在他质问之下,也只是沉着脸说什么“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他真真是得意的快要飘起来。

    “你也得意的太久了。”廉盛捷大笑道:“老哥哥我劝你一句,收敛一些,如今你好生与我解释,我在给圣上的书函之中也可以给你美言几句,如若不然,你恐怕怎么死的自己都不清楚。再说,你为何来大燕又不是我自个儿要问,而是圣上要问。”

    廉盛捷说着,便双臂撑着八仙桌站了起来,俯身做倾听状,面上却满是嘲弄,“来来来,你先说与我听听。”

    逄枭一直含笑垂眸,把玩着手中的描金酒盅。

    他身畔的虎子早已被廉盛捷那得意的嘴脸气的满脸紫涨,恨不能冲上来将他脖子拗断。

    廉盛捷见逄枭依旧不言语,身子更往前探了几分,得意的笑道:“你怎么不说了?你说你‘自有道理’,你倒是将你的道理说一说啊!”

    “啪!”的一声脆响,廉盛捷不可置信的捂着一瞬就红肿起来的脸,呆呆的看着逄枭。

    “你算什么东西,有何资格听本王说话?”逄枭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廉盛捷一阵青一阵白的脸。

    廉盛捷的酒被打醒了,回忆方才自己嘲弄之言,捂着脸连连倒退了几步,仿佛这样就能逃开逄枭的攻击范围。

    逄枭见懒得理他,回身带着虎子离开了花厅。

    廉盛捷捂着脸瞪着逄枭的背影,色厉内荏的吼道:“你,你不要猖狂,早晚有你哭的一天!”

    而屋内的这一幕,早已被趴门缝上偷窥的鸿胪寺卿等人看的清楚,悄然去回报给皇帝。

    皇帝正搂着皇后,坐在御书房临窗放置铺了明黄坐褥的罗汉床上调笑。

    听了鸿胪寺卿的话,皇后先娇媚一笑:“看来那个什么忠顺亲王,也不过如此。”

    皇帝也受够了逄枭的跋扈,拍了拍皇后的臀部,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皇后便不依的又撒娇了一阵,见皇帝果真要让她离开,这才依依不舍的带着人离开了御书房。

    皇帝笑吟吟看着皇后走远,这才端凝了神色,站起身来道:“这么说来,周帝是忌惮了逄之曦了。”

    “微臣也觉得如此。否则以逄之曦素来的跋扈性子,是断然不会容忍使君连番质问的。”

    “切!朕便知道,这等得势就猖狂的人,即便富贵也必定不会长远。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周帝怕早就看不惯他所作所为意图压制了。否则那个什么姓廉的,如何敢在逄之曦面前如此大胆?”

    “皇上圣明。”鸿胪寺卿连连点头。

    皇帝挥手打了鸿胪寺卿下去。

    待到左右无人,皇帝才面色阴沉的坐在了黑漆桐木的龙书案之后。

    回想白日里自己对逄之曦时的客套竟叫那么多百姓和臣子都瞧在了眼里,皇帝就觉得后悔。

    谁知逄之曦如今在大周的地位早已动摇了?

    早知如此,他就该硬气一些!量逄之曦如今也无法左右周帝的想法!

    他居然会听信了逄之曦开战的威胁?

    真是失策,失策!

    皇帝一怒之下,就将桌上的笔墨纸砚都扫到了地上。

    殿外的侍卫和内侍听闻声音,慌乱的闯进来护驾。见是皇帝了龙性,这才略微放心,但各个噤若寒蝉,都不敢靠近劝说。

    皇帝的脾气,近日来越的暴躁了。往往一怒就不能控制。上一次秉笔大太监不过劝了一句,就被拉出去打了二十板子。

    若不是秉笔太监积威甚深,又事先打点了关系,现在哪里还有命在?

    待到皇帝将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才舒爽的出了一口气。

    “给朕拿刘仙姑进献的仙丹来。”

    “是。”大太监立即去取了个金制的精巧盒子,双手捧着将一枚乌黑的药丸呈上。

    皇帝就着冷酒吞服,立即觉得浑身舒爽非常,心情愉悦了起来。

    他大笑着道:“皇后推荐的刘仙姑甚好,吩咐皇后,让她酌情赏赐,要用什么就从朕的内帑里去取。”

    “是。奴婢这就去。”大太监赔笑行礼,低声吩咐小内侍悄无声息的将地上的狼藉收拾起来。

    皇帝想了想又道:“还有,你明儿一早去传旨,朕给秦家的恩典可不是作假的,孙氏如今既成为一品诰命,该有的赏赐也不能少,秦家的匾额朕明儿写了你送去让人做,还有,在秦家门前给孙氏立个牌坊,你明儿一早送了赏赐后,也走一趟秦家一并交代下去吧。”

    “奴婢遵旨。”

 第一百三十章 好样的

    皇帝亲手书写“安平侯府”四个大字,连同为一品安平夫人立牌楼的恩赐和金银珠宝等物,次日午后就有大太监率人亲自送到了秦家。

    老太君得了消息时正在吃一盅杏仁牛乳,听闻消息,欢喜的白瓷盅子都端不住,将牛乳泼出一半来。

    “快快,设香案,叫上全家女眷都紧忙去前头接旨!”回头又吩咐秦嬷嬷伺候她大妆起来。

    秦府欢腾雀跃的气氛从后宅一直蔓延到前院。

    大太监是惯会见风使舵的,客气的传旨颁赏,见孙氏与秦宜宁并未在家,就多心询问了一句。

    “秦老封君,今日怎未见安平夫人和贵府上四小姐?”

    老太君一愣,堆笑道:“劳公公垂问,安平夫人身子不适,需得静养,正巧我那四孙女在外头有产业,说是那一处清静怡人最合适养神,便伺候着她母亲去了。公公前来颁赏,因匆忙,老身尚未来得及接他们回来。”

    大太监虽聪慧,看出老太君的尴尬,却也不敢开罪秦槐远,也就不敢多问老太君。

    “既如此,还请秦老封君命人给咱家带个路,这牌楼可吩咐人做起来,但一些皇上和皇后的赏赐,是吩咐咱家当面交给安平夫人和四小姐的。”

    老太君连忙应是,询问的去看秦槐远。

    秦槐远就笑着吩咐了大爷秦宇和二爷秦寒去为大太监带路,二人自是欣然应下。

    待二人临出门前,老太君还不忘吩咐了秦嬷嬷:“你快去追上宇哥儿和寒哥儿去,就说我的话,让他们带了路也别急着回来,将他们大伯母和堂妹一并也带回来要紧。”

    秦嬷嬷闻言便觉此事必然成不了,劝解的话在口边转了一圈又咽了下去,到底是没有用自身去冒犯老太君,听吩咐追出去了。

    秦寒和秦宇得了吩咐都觉得为难的很,着实不愿意夹在老太君和秦宜宁之间难做人,秦宇能压得住脾气,尚还可以控制情绪,秦寒却是个爱打抱不平的爆碳脾性,听闻老太君的吩咐就开始心生不屑,只不过碍于要送传旨的大太监去,面上还不能表露出分毫不悦。

    就这般一路坚持到了归林楼,顺利的赐了赏。

    秦宜宁丝毫不意外能在此处见到传旨颁赏的大太监,叩谢圣恩后,便客气的一路送大太监离开,到了无人之处,笑着看了一眼冰糖。

    冰糖立即笑吟吟的上前,将一叠银票双手奉上,“我们姑娘请公公吃茶。”

    大太监一见那叠银票便眉开眼笑,连连行礼称谢,加之秦宜宁对他的态度一直十分有礼,大太监心里熨帖不已,便已知道回去要怎么说话了。

    待送走了人,秦宜宁便带了冰糖回到归林楼后院。

    秦寒和秦宇正在屋里与孙氏说话。

    “……老太君的意思是大伯母在外头住着到底不方便,不如咱们府里伺候的人多,照顾的也能妥帖一些。大伯母若喜欢清静,老太君也可以免了您晨昏定省,就只在兴宁园静心养病,也不许人来往打扰了您。”秦宇笑着道。

    孙氏闻言便有些动摇。

    她是秦槐远的妻子,如今秦槐远受封安平侯,她也成了一品的安平夫人,封诰比老太君还要高,这会子她是真的想回去。

    一则近日来少不得有恭贺应酬等事,她不在家不好。二则也是想在老太君面前能抬起头来。她知道老太君对她不喜,如今她封诰压着她一头,老太君还能怎样?

    只是孙氏并未立即决定,而是犹豫的看了一眼秦宜宁。

    不知何时起,她已遇事就想去问秦宜宁的意见,对女儿甚为依赖。许是定国公夫人和秦槐远都多次这样嘱咐她,叫她形成了习惯吧。

    秦宇和秦寒见孙氏看向秦宜宁,就明白这里能做决定的人是谁了。

    两位堂兄与秦宜宁接触的都不多。

    秦宇对秦宜宁的所有印象都是从大奶奶姚氏那听来的。

    秦寒略好些,除了闲聊时听妻子讲一些内宅之事外,还有当初一路护着秦宜宁回京时教导她府里规矩的情分在。

    就在秦宇还在犹豫如何开口时,秦寒却道:“宜姐儿,你想回去吗?”

    秦宜宁对秦寒一直是感激的,回京路上,是秦寒私下里对她讲了府里的事,教导她规矩不让她出丑,才能让她在初回秦府时能过请安那一关,并且尽快适应了环境。

    是以秦宜宁对秦寒更为亲近一些,说起话来也收敛了锋芒,笑着道:“两位堂兄被安排了这个差事来,也是够为难了。”

    秦寒与秦宇都是明白人,一听就知她不打算回去。

    秦宇有些不悦,“四妹妹这是打算与大伯母在外头常住了?恕为兄的多言,四妹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儿家,总是这般强势,抛头露面的可不好。”

    不等秦宜宁开口,秦寒就不以为然道:“现在说四妹妹是女儿家了,当初和谈怎么还将四妹妹给顶出去,也没见你做大堂兄的出来帮四妹说句话。”

    “你!”秦宇瞪着秦寒。

    秦寒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秦宜宁禁不住笑了起来:“大堂兄、二堂兄都不要生气。此番的事原本与两位堂兄都是不相干的。当日我是怎么离开了家,二位也是知道的,若是这般就回去,我母亲太过委屈。”

    秦宇禁不住蹙眉道:“你的意思,还要谈什么条件才能回府?”

    “并非如此,我也不想两位堂兄为难。二位回去就与祖母说,我母亲身子不好,入宫之后连番受惊,如今需要的是安静休养,兴宁园虽安静,到底不如我在外头的产业安静。待到我母亲好转,做孙女的自然会带着母亲回去了。”

    秦寒闻言,心里就一阵暗爽,大咧咧的笑着拍了下秦宜宁的肩头:“好样的。”

    秦宇气的翻了个白眼。秦寒素来就是这样尖刺儿脾气,他已经习以为常。只想不到如今一个小女子也能这般不怕事大的折腾,居然还有人给叫好!

    虽然老太君的做法的确不光明,但女子难道不该讲究三从四德吗?

    也难怪二弟妹都被秦寒宠的没个边儿了,甚至连针线都不碰。

    “罢了。”秦宇站起身,掸了掸袍子,给孙氏行礼:“大伯母既然如此决定,我二人也该告辞回去给老太君回话了。”

    孙氏便有些忐忑起来,只是终究没有逆秦宜宁的意思。

    待到秦宜宁送了两位堂兄离开,孙氏立即就拉着秦宜宁道:“宜姐儿,咱们在这里住着不是为难你父亲么。你与娘说,当日到底生何事,为何你这般阻挠,就是不让我回府?”

     
 第一百三十一章 让你来请(上)

    秦宜宁知道孙氏心内存疑,必定会问的,也不急着做答,先笑着端来一盏温热的蜂蜜红茶双手放在孙氏的手边,娓娓劝道:

    “母亲不要焦急,咱们住在这里也是父亲默许,父亲并不会觉得为难。何况咱们只是迟回去几天,府里出不了大事儿。女儿也并不是不让您回府,要回去,咱们也要体体面面的回去才是,老太君那里,总要给咱们个说法,咱们名正言顺的回去了脸上也有光。”

    秦宜宁声音和软、慢条斯理,听的人心里舒坦。红茶和蜂蜜的香气萦绕在鼻端,孙氏便忍不住吃了一口,入口温暖清甜,心都跟着暖了。

    看着秦宜宁温和的笑脸,孙氏叹息道:“宜姐儿,你与母亲说实话,当日我被拉出去问斩,是不是老太君为难你了?”

    “也算不得为难。”秦宜宁笑着,并不想点母亲这块爆碳,只是含糊的道:“母亲也清楚老太君的性子,何况她是秦家的大家长,要考虑的可不单单是哪一个人的安危,而是全家的利益。”

    “都这会子了,你还在为你祖母说话。”孙氏叹息着拉过秦宜宁的手拍了拍,“你祖母那个人,势利眼的厉害,为了巴结曹雨晴那个贱人,脸都不要了,我这两天仔细回想,皇上忽然就要杀我,传到家里你们必定都惊到了。其实你不说我都猜得到,老太君一定是怕惹上麻烦,巴不得我死。”

    孙氏的语气愤然,可是秦宜宁看得出,孙氏不似从前那般张扬跋扈了。如今的她虽然也生气,但也不会再一味的只知道撒泼来泄情绪。

    果真,残酷的发现实才是最好的老师。

    只有经历了风雨,才会让人迅的成长起来。

    “母亲不要生气,咱们就只管一步步将路走稳,至于旁人的怎么想怎么做,并非你我能够左右,一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是了。反正无论何时何地,母亲只要记得女儿是绝对会站在您这边就好。”

    “宜姐儿……”孙氏望着秦宜宁出落的越精致的眉目,动容的握紧了她的双手。

    经过冰糖的细心调养,秦宜宁手上的疤痕已经淡了一些,茧子也薄了,至少乍一看,并看不出她的手与寻常大家闺秀的手有什么不同。

    只是孙氏握着她的手,指尖依旧能够从她略微粗糙的掌心上感受得到那些厚茧和疤痕。

    回想当日秦宜宁回府时自己对她的冷淡和怀疑,孙氏只觉愧悔不已。

    秦宜宁并不知孙氏心内的百转纠结,随手翻看圆桌上摆放的那些宫里来的金银饰等赏赐,从里头拿出了一个黑漆的木盒子来,打开来,里头是一个琉璃的鼻烟壶,上头画了精致的黄鹂鸟,显得十分活泼喜庆。

    秦宜宁略想了想,就笑着吩咐一旁的冰糖:“这几天辛苦你去外头帮我淘个鼻烟壶,要和这个图样儿差不多的。”

    冰糖奇道:“这不是有吗?姑娘为何还要买?”

    “这可是皇上和皇后赏赐的,我哪里敢胡乱用,万一破损了可不好呢。”秦宜宁轻笑着将东西随手放下,也没见多在意。

    冰糖就不再多问,快步出去买鼻烟壶去了。

    秦宜宁吩咐了松兰将御赐之物收妥,随后与孙氏拣一些欢快的话题闲聊起来,只说秦槐远对孙氏的爱重,就足以让孙氏心情愉快。

    与此同时,慈孝园中,老太君听闻秦宇和秦寒的回话,气的当即就摔了茶碗。

    “好个野丫头,这是她撺掇着她娘不学好呢!好好好,我就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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