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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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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惨的是她。”
逄枭眼瞧着方才还软绵绵、柔弱弱的人忽然就厉害起来,更觉得柔处更柔,厉害之处也更厉害,就像是没什么杀伤力的二白被热闹了,挠了他一把又用小屁股对着他似的,真真叫他喜欢的紧。
见二人之间气氛缓和,冰糖这才道:“王爷先坐下吧,针还没扎完呢,您身上旧伤不少,阴雨天时难免痛痒,回头奴婢给您开个调养的方子,少不得要吃上个一年半载的才能好转。”
虎子道:“王爷平日尽在军营了,要吃药调养也难。不过你只要肯开个好方子,我就是背着药材上战场去也要给王爷坚持熬药。”
逄枭就近在秦宜宁身边的绣墩坐下,冰糖取了针继续施展开来。
秦宜宁却听得出虎子话中的意思,问道:“怎么王爷的虎贲军立了大功不回去受赏吗?难道接下来又有战事?”
虎子闻言心下暗骂自己的失言,又感慨秦宜宁未免太过敏锐,不敢去看逄枭,垂下了头。
逄枭却是笑道:“你放心,就算操练起来再忙我也有法子来看你。”
秦宜宁听出他有作别之意,也知道他毕竟是大周的王爷,不可能永远留在大燕朝,虽有惜别,可这人说起话来未免太不顾忌了。
“王爷还是慎言为好,您这样做就不怕人非议误解?”
逄枭挑眉道:“真是奇了,本王打从第一日对你有了心思,就从来都不曾遮掩过,你自个儿出去问问,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本王心悦你?他们有什么好非议的?又有什么好误解的?”
这人简直是无可救药!
秦宜宁又羞又恼的道:“你怎么这样霸道!望你以后不要再这样说话,你心悦谁是你的事,不必拿我来玩笑了。你我二人本就是不同国家,不同立场,且又有家国恩怨横在中间,明知不可能的事,为何还要几次三番这般行事。”
“那就是说,若无家国恩怨,若无国别差异,你就会觉得咱们有可能了?大不了本王除了这些差异就是了。”
秦宜宁诧异的望着一脸认真的逄枭,此时的他一改素日在她面前玩世不恭,神色极为专注认真。
秦宜宁的心禁不住突的一跳:“你着实不必用如此沉重的话题来与我玩笑,我一个小女子,承受不起。”
“谁又告诉你这是开玩笑了?”
“你……”
秦宜宁被气的脸上涨红,可面对逄枭,她根本摸不透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对她总是很霸道,行事从不问她的意思,却偏偏每件事都是为了她好的,让她气都不能真正气起来。他做事又无章法,想谋划一番都抓不住规律,又无法预料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这种人在官场上,合该就是被人恨的牙痒又毫无办法的类型,怎么偏叫她给碰上了!
见秦宜宁别开脸又不说话了,逄枭无奈一笑,道:“怎么生气了?你也不要想太多,你明知道许多事情是大势所趋的。”
仿佛是因看出秦宜宁不愿在此事上多言,逄枭也不在纠缠这个话题,叹息着道:“我知道你心里不踏实,你放心,我也不是那般轻薄的人,你可见过我撩过别人吗?”
秦宜宁脸上再度烧热起来,还不等她说话,一旁的虎子就先道:“四小姐,属下可以作证,我们王爷从未对任何一个女子这般上心过!”
他表情认真的就差要竖起三根手指来发誓。
逄枭满意的看了一眼虎子,又对秦宜宁道:“你且安心吧,我定会想法子娶你过门。”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响,秦宜宁面红耳赤的瞪着逄枭,百般滋味交杂竟不知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几时说要嫁给你了?”
“满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你不嫁我还想嫁给谁?”逄枭眯起凤眼,眼神中透着危险,“还是说,你喜欢尉迟燕那种书呆子?”
听他竟攀扯上太子,秦宜宁更觉得不可思议,“你何苦这样胡说八道来刺我。”
逄枭仔细打量她的神色,语气也略微缓和下来:“那小子空有一副皮囊,行事优柔寡断,只会做些写写画画的事,他配不上你。”
秦宜宁很想说:“那你就配得上我了?”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下去,只是脸涨红成天边的晚霞,脸脖颈和耳朵都红了。
逄枭瞧她整个人都成了粉色,软的像是糯米糕让人恨不能咬上一口,就越发觉得心痒难耐。
此时冰糖已经拔了针,虎子去为逄枭预备了衣袍,他深深的看了秦宜宁一眼,就转身进了内室里去更衣。冰糖则是去一旁写药方。
秦宜宁垂着头看着自己被逄枭说话间仔细重新包扎过的右手,怔愣之间有些出神。
她讨厌逄枭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不只是不讨厌,有时候见了她,心里甚至还会隐约生出一些欢喜来。
他的确太过霸道,可是他做的那些事无不彰显他对她的重视和喜欢,这一切让她抗拒不能,却也心生暖意。
尤其是他几次三番对她的搭救和保护。
秦宜宁是个自小孤苦,独立惯了的人。她每每都是在为自己谋划,也为旁人谋划,不论是小时候对养母,还是回家后对孙氏,她总是习惯的将这些人纳入她的保护之下。
自小到大,她很少体会那种自己也会被旁人保护的感觉。她甚至觉得,自己也就是生了个女儿身的胚子,内里其实比男人还坚强。
也只有在遇到逄枭时,她才会真切的感觉自己也是个女子。也能知道自己也会有脆弱和需要依靠旁人的时候。
这种感觉,让她砰然。
可是在暗自欢喜和雀跃之时,理智又在不停的告诉她,他们之间横了太多的东西。
秦宜宁修长纤白的左手轻轻抚在右手之上,低垂的眼睫遮挡住她眸中的情绪。
逄枭穿了一身玄色的蟒袍出来,正看到秦宜宁低垂螓首沉思的模样。
她缎子一般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身后,白皙细腻的脖颈显得修长,侧脸的轮廓也十分姣好,微蹙的柳眉和低垂着的长睫,都表明她有心事,像是积了满腹的愁绪无从发泄。
这认知让逄枭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他从前还摸不清自己的想法,只觉得自己对秦宜宁应该是基于年少时的相遇才对她关心和好奇?
再或许是因为她至今的所有苦难都是因他父亲的幕僚而起,觉得她是无辜的,所以存了一些补救的心?
又或者是因为他们同样受控于人的命运?
逄枭承认,自己对她太霸道了,完全是那一点点占有欲作祟。
可这段日子他每每遇上她的事就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常常都是理智败退,感情占了上风,所做的一切都是偏向于她的,这让他明白,或许他的内心比理智更诚实,他对她的喜欢可能比预想要多。
起初他觉得,他们之间隔着家国,且关系复杂,她的父亲又是大燕名臣,他作为大周唯一的一个异姓王,想要明媒正娶她恐怕很难。
但是越是相处,他的心就越是偏向于她。
他甚至开始觉得,就算娶她会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甚至要改变他从前的许多计划,需要重新部署许多事,这些仿佛也都变的值得了。
或许秦宜宁还有所抗拒。
但是在逄枭心里,他已经将她当成自己的女人。而让自己的女人皱眉,这是他作为男人最大的无能。
“怎么了?”逄枭蹲在秦宜宁面前。
秦宜宁诧异他的动作,忙摇了摇头,珍珠步摇在脑后晃动出明亮的光晕。
“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跟我说。”逄枭语气十分认真。
他如此亲昵自然的话,让秦宜宁有些恍惚,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如此自然的说话也是习以为常的事了。
“王爷,您不必……”
“叫我之曦便可。”逄枭拉着她的手站起身,“我早就与你说过,我表字之曦。”
秦宜宁的脸再度涨红,低着头不肯回答。
称呼一个男子的表字,那是多么亲昵的举动?
见她将脸都要垂在他胸口去了,逄枭心情大好,笑道:“我的属下送来几匹大周良驹,我挑了两匹温顺的出来,一匹送给你,一匹送给唐姑娘算作她给我治病的谢礼。今日天气晴好,我带你们去城郊遛马如何?”
冰糖一听眼睛就亮了,顾不上收拾出诊箱就急切的道:“王爷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了。”逄枭微微弯腰,去看秦宜宁的脸:“怎么样?去不去?”
秦宜宁很想去。
她虽没学过正经的骑术,但却是会骑马的,因以前被野马救过性命,又与野马群在一起生活过的经理,她对马有一种特别的喜欢。
只是,跟着他去骑马,有些于理不合。
逄枭一把拉住了她没受伤的左手,手上的力道很是温柔,言语中却充满不耐烦:“就不该问你的意思,下次直接绑了你就走便是。”
秦宜宁就那么被拉下了楼。
虎子和冰糖则是欢快的跟在二人身后。
第一百六十二章 飞醋
秦宜宁久在深宅,虽然硕人斋就坐落于侯府后花园旁,凭栏便可看到引入的人工湖和草木山石。但人工穿凿的景色再美,也不及面前的自然景色让人心胸开阔。
此处已是城外,南地春早,四月时节入目的已是一片草长莺飞、新绿延绵。
秦宜宁与逄枭并肩而立,举目四望,宽阔的草地偶有时新野花错落点缀其间,远山重峦叠翠,不远处并不甚宽的小河映照着一碧如洗的天色,水声潺潺,更有灰白的兔子偶然在草地上欢快的蹦过,白色的蝴蝶在不知名的野花上翻飞起舞。
呼吸间满是春日特有的青草的香气,近处几匹马儿低头吃着草,让秦宜宁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山中那段虽然艰苦却自由自在的岁月。
“怎么样?喜欢吗?”逄枭负手低头问她,眼神中有些小心翼翼,像个渴望得到夸奖的孩子。
秦宜宁轻笑出声,颔首道:“很喜欢,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见她不在绷着脸,老学究一般的强调什么礼教什么身份,逄枭也觉得十分欢喜,笑道:“我是自在惯了,没事就喜欢骑着马出来跑一段,偶然之间发现了这里,就想着带你也来看看。”
大手握住了她的手往一旁的几匹马走去。
秦宜宁脸上爆红,挣扎了两下,却被他大手握的更紧了,往四周看,却见逄枭带来的人无不垂眸敛容面无表情,秦宜宁心里这才舒坦了一点。
逄枭指着不远处一匹高大的白马,笑道:“这是白云,送给你的,你看看可喜欢吗?”
秦宜宁几乎只是一眼就被面前这匹神骏非常的白马迷住了,它身上呈闪亮的银白色,没有丝毫杂色,毛色光亮的像是一匹在阳光下泛着光的银白缎子,毛突突的大眼睛水润又温柔,见了秦宜宁靠近,竟自己挣开了牵着马的随从,欢快的小跑到秦宜宁跟前,低下头来轻轻去蹭秦宜宁的脸颊和脖颈,亲昵的仿佛他们是一同长大的一样。
秦宜宁喜欢的笑出声,伸长臂去搂住了白马的脖子:“你叫白云?你喜欢我吗?”
马儿轻轻的蹭着秦宜宁的脖颈和脸颊。
“你真漂亮,我好喜欢你啊!”秦宜宁搂着白云不放手。
逄枭从未见过秦宜宁如此欢乐,从未听过她这样清脆的笑声,也从没听过她又娇又软像是哄小孩子那样的语气。他记忆中的秦宜宁,总是谨慎自持、聪慧果决的。她理智、坚强,根本不像是个未出阁的女子,而像个历尽千帆的成年人。
也只有现在这样活泼欢喜的她,才真正是个十五岁的姑娘。
她的声音就像是毛茸茸的小刷子,刷在逄枭心尖儿上。
其实,他也很想搂着她的脖子对她说“你真漂亮,我好喜欢你啊”。
秦宜宁搂着白云的脖子回头问逄枭:“王爷果真要把它送给我?”她灿烂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两颊的酒窝极为可爱。
逄枭目光柔软的一塌糊涂,笑道:“自然是真的,白云也是一匹汗血马,它是乌云的远亲,算是他的弟弟,你往后要是想我了,让它带着你出来走走。”
逄枭接过虎子递来的缰绳,拍了拍他那匹通体毛色乌黑发亮的战马。
秦宜宁连连点头,“乌云,白云,听起来它们就是亲戚。”她接过缰绳利落的翻身上马,裙摆轻扬,在马身上划出优美的弧度。
逄枭看到她潇洒上马的姿态,和背脊挺直端坐马上英姿飒爽的模样,心里竟擂鼓一般砰砰的跳了好几下。
他征战沙场,戎马倥惚,欣赏的自然不会是娇滴滴的那些柔弱女子,也不喜欢空有外表只知矫揉造作的女子,他被秦宜宁吸引,虽也因为她的容貌,可更多的却是因她的心性和处事。
但是今天,只是秦宜宁一个翻身上马的动作,就真正的撞到他心上了。
逄枭仿佛听见了烟花窜上天空炸开的声音,她果然就是本该属于她的,能文能武,刚柔并济……
秦宜宁哪里还有工夫去注意逄枭的表发现?她一抖缰绳,白云立即兴奋的撒开四蹄跑了起来。她压低了身子,长发在脑后飞舞,裙衫在风中飞扬,耳边听见的是呼呼的风声,风打在脸上身上,清爽的空气中夹杂着草香和花香,她觉得沉郁在心里的所有憋闷,此时都在广阔的天地中化作无形。
虎子和几个精虎卫见秦宜宁竟然上马就跑了,原本还紧张兮兮的去追。开玩笑,要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让秦小姐出了事,王爷非生吞了他们。
可不过呼吸之间,白云就已飞窜出数丈之远,他们的马虽然也跑得快,但根本跟不上白云的速度。
幸而仔细看来,秦宜宁的骑术十分精湛,才让他们都松了口气。
虎子调转马头,又跑回了逄枭身边。
见逄枭竟然抓着缰绳站在乌云的旁边发呆,且眼神迷离,似正沉思,不由得有些担忧:“主子,四姑娘都跑远了,您不追上去瞧瞧吗?”
逄枭这才回过神,稳了稳心神也跳上马背。往远处看去,秦宜宁的身影已经化作了一小点。
逄枭失笑道:“以白云的速度,只这么追是追不上的,放心吧,她待会儿就回来了。”
虎子道:“想不到四姑娘骑术如此精湛,而且白云平时多傲啊,我摸两把都不成,见了四姑娘竟然就那么黏糊上去了,真真是一点汗血宝马的骄傲都没了,难不成现在的马儿也会看美人了?”
虎子话音方落,就感觉背脊冷飕飕的,回头正对上逄枭似笑非笑的眼神。
虎子心里一个激灵,仔细回想方才说过的话,立马汗如雨下。
他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讽刺他家王爷的意思!
“嘿,主子,我去看看土豆精啊。”虎子一拨缰绳,落荒而逃,去追一旁骑在枣红马上兀自开心的冰糖。
逄枭有些好笑,策马往秦宜宁的面前迎去,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他是不是不该送秦宜宁一匹公马?
他应该挑选一匹母马送她的!
一想秦宜宁搂着白云夸它漂亮,还说喜欢它,逄枭不禁有些郁闷。
秦宜宁都没搂过他,没夸他漂亮,也没说喜欢他呢!
他都不如一匹马!
第一百六十三章 长亭
秦宜宁许久都没有如此爽快过,自从回到侯府,她的日子便如履薄冰,一心筹谋为的只是能将日子过下去。后来又经历了外祖家的沦丧,她被逼参与和谈,母亲差一点被枭首,自己又被外祖母掳了去……
种种一切细数下来,她回府后不到半年的时间,动过的脑筋比在外面长了十四年还多,对自己的压抑和克制也同样到达了极限。
今日信马由缰一番,竟将她所有的烦恼都甩开了似的。
渐渐缓下脚步,望着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身着玄色蟒袍的男人,秦宜宁的心思有片刻的恍惚。
高大英俊的男子端坐在毛色黑亮的骏马之上,腰背笔挺,带着军人特有的阳刚和英气,配上他的长眉凤目、高鼻薄唇,俊俏中透着洒脱,笑容里还有几分愉快和天真。
自相识以来的一幕幕涌上心头,秦宜宁脸上难以自制的泛起了潮红,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怕被他的风姿和锐利灼伤了眼。
逄枭策马到了近前,二人都勒住缰绳。白云和乌云仿佛相熟,打着响鼻靠近彼此,交颈贴面、耳鬓厮磨着。
逄枭笑望着秦宜宁,“如何?跑上一会儿心里是不是畅快多了?”
秦宜宁面颊上红扑扑的,重重的点头道:“许久没有如此自由的跑上一跑了。还要多谢你将白云送给我。”
“要谢我,难道就只口头上的?”
逄枭一抖缰绳,便与秦宜宁策马并行,一黑一白两匹汗血宝马缓步向着官道的方向走去。
秦宜宁笑道:“王爷难道是这样小气的人?好吧,你说要我如何谢你?”
“要你以身相许,你答应不答应?”逄枭笑了起来。
秦宜宁脸颊倏然涨红,面红耳赤的瞪他,“王爷怎么总是这样开玩笑,又不是登徒子,偏偏将这种话挂在嘴边上,没的叫人听了去笑话。”
“谁敢笑话我?”逄枭凑近了秦宜宁一些,认真的望着她:“再说,我也不是在开玩笑。”
秦宜宁抿着唇,长睫忽闪着一言不发,只任凭逄枭牵着她的缰绳,让白云与乌云并行。
逄枭的角度,能看到她绯红的耳廓和脖颈,还有她紧张之时颤的如同蝶翼的长睫,见她不言语,逄枭一阵欢喜。
她不拒绝,便是不讨厌他,说不定她也是心悦他的。
不急,不急,只要她不讨厌他就有希望。
逄枭轻笑出声,忽然催马向着官道奔去。
秦宜宁被唬了一跳,连忙抓住了缰绳,“怎么忽然就加快速度了,倒是吓了我一跳!”
她嗔怪的言语被风传到耳畔,柔柔软软的,让他从心底里往外的痒。
蓝天碧树,天高地阔,他骑着心爱的马,身旁还带着心爱的女子,逄枭只觉得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满足,一股豪情油然而生,让他朗声大笑起来。
笑声长纵,跟在后头的虎子和两名精虎卫感受得到那畅快和豪情,也都笑出声来。
虎子想起军中的战歌,便扯着脖子大声唱道:“‘批铁甲兮,挎长刀。与子征战兮,路漫长。’①”
虎子的声音是介于少年与青年时特有的嘹亮,苍茫天地之间,骤然出现如此中气十足的歌声,听的秦宜宁未免也身心激荡。
正当秦宜宁回头看去时,身边却响起逄枭低沉浑厚的歌声:“‘同敌忾兮,共死生。与子征战兮,心不怠。’”
两名精虎卫也跟着高声同唱:“‘踏燕然兮,逐胡儿。与子征战兮,歌无畏!’”
男子低沉浑厚的声音,没有婉转的技巧,只有满腔的豪情,在如此辽阔的一片天地,有同袍在侧,有热血奔腾,这些军中的铁血汉子唱出的战歌大气磅礴,有山崩海啸之势,震的秦宜宁心头颤动,面颊生晕,甚至有纵马疆场的期待之感油然而生。
这些都是真正饮马疆场的男儿,即便不同国别,身在乱世之中,宁得一身剐,也要安戍自己的国家。
可是对比大燕朝京中的繁华和腐败呢?
想到昏君和妖后整日寻欢作乐、胡作非为,有胆量谋害功臣,却无沙场弯弓、踏平外强的魄力,秦宜宁又不免多出几分悲叹来。
奔了一段路,逄枭便放缓了速度。
秦宜宁定睛看去,却见不远处的官道旁竟有一大群人,虽距离尚远,她也一眼就看到了为首之人是身着正红官服的秦槐远,其余人各个身着官服,因不相识而看不清脸面,却也能分辨得出,这群人中有大燕朝官员,也有大周朝的军兵。
秦宜宁的心里咯噔一跳,询问的看向逄枭。
逄枭却已放开她的缰绳,带着虎子与两名精虎卫策马上前而去。
秦宜宁自然放慢了马蹄,与冰糖远远地停了下来。
冰糖也有些错愕,低声道:“姑娘,他们这是……”
“怕是来送别的。今日应该是王爷启程之日。”秦宜宁神色之中难掩复杂,幽幽轻叹了一声,心中竟说不出的怅然。
这个人诓她出来,怕也是想再见一面。
只是有了方才的欢乐和畅快,忽然之间却要面临别离,秦宜宁的心里竟说不出的酸楚,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眼中竟然有了泪意。
真是不妙。
她与他又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难过?
秦槐远这厢见逄枭一行后头竟还跟着自家女儿,且秦宜宁和冰糖骑着的马都格外神骏,与大燕的马相比都要高大一些,便知这应该是逄枭送的,今日他们出来想必也是逄枭计划的。
秦槐远不免有些无奈。
今日在场送行的礼部官员颇多,原本逄枭与秦宜宁之间的谣言就已传的满城风雨,又是当众表明心迹,又是送宅院,如今逄枭要回国,一个不该有女眷出现的地方,竟然出现了送行的女眷,这岂不是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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