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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归燕-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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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在场送行的礼部官员颇多,原本逄枭与秦宜宁之间的谣言就已传的满城风雨,又是当众表明心迹,又是送宅院,如今逄枭要回国,一个不该有女眷出现的地方,竟然出现了送行的女眷,这岂不是更加做实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礼部官员此时已与逄枭寒暄起来,说的无外一些客套话。
送行和护送的队伍便整齐的向前移动。
趁着逄枭策马率人走在前头,秦槐远忙快步到了秦宜宁跟前,道:“你与唐姑娘先回去吧。”
秦宜宁点点头便要应下。
谁知距离那么远,逄枭居然还能听到这里的动静,回过头来道:“此处距离京城已很远了,让秦小姐独自回去怕不安全,反正已经到了此处,不如就让她随行,一会儿在跟随秦太师一行回城也未尝不可。”
礼部官员们对视了一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廉盛捷则是盯着端坐在白马上的秦宜宁发呆,满眼的艳羡垂涎之色。
秦槐远闻言,也只能叹了口气,上了自己的马,道:“你就跟着来吧,稍后随为父回去。”
秦宜宁只得点头,遥遥的瞪了逄枭一眼。
虽然知道他或许是舍不得骤然离开,只是想办法与她多一会的相处时间,可他将一切都计划好,却不肯告诉她的感觉,还是叫她很是不爽。
谁知道被秦宜宁瞪了的逄枭非但不怒,还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潇洒的继续与身边官员寒暄,反倒是秦宜宁被气的面色通红。
说话之间,队伍便向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送行的文官便要回程了,接下来的路,自有负责保护使臣安全的大燕士兵和逄枭身边的精虎卫继续护送他向前。
队伍缓缓停下,逄枭便对一旁随行的廉盛捷道:“本王奉召回京,今后燕、周两国之间的赔款等事就交给廉大人了,望大人不忘正事,切勿辜负皇恩才是。”
廉盛捷嘴角抽搐,如今他是被逄枭打怕了,一见到他就想躲,就算他用高高在上的训诫语气来说话,他也只想着让逄枭快滚了事。
是以廉盛捷极为恭敬的拱手应:“王爷放心便是。”
逄枭挑眉一笑。
送行之人中,有少数怀疑逄枭在周帝心中地位有所下降的人就再度掂量了起来。
逄枭到底是周朝皇帝的拜把子弟兄,若真的地位下降了,廉盛捷这种骄傲之人哪里会服气逄枭如此训诫?恐怕传言的真伪还要斟酌。
逄枭已驳马走向秦宜宁近前。
乌云黑亮,白云银白,两匹同样珍贵的神骏宝马见了面就交颈厮磨。
端坐在乌云上的逄枭面带微笑看着秦宜宁,直将秦宜宁看的恨不能立即从白云的背上跳下去落荒而逃,心里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言语。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秦小姐多保重。”
秦宜宁暗自松了口气,“忠顺亲王保重。”
逄枭又对秦槐远拱手:“秦太师。”
秦槐远还礼道:“王爷一路顺风。”
两厢作别,虎子也对着冰糖做了个鬼脸。
这一次便是真的道别了。
逄枭与虎子调转马头向着队伍前头而去。
秦宜宁微微蹙眉看着他的背影。
谁知正在这时,路两旁忽然传来一阵磅礴错杂的马蹄声,左右看去,竟有三十多骑从两边的山林和树丛后窜了出来,人人手中都有兵刃,刀锋与剑锋在阳光下闪着雪亮的光芒,杀气腾腾的奔了出来。
“杀了姓逄的!”
“杀了他!”
……
三十多个汉子的吼叫声响彻云霄,眨眼就冲进了队伍。
所有人都想不到,送行的路上竟然会埋伏着刺客!
秦宜宁紧抿红唇,评估着己方与对方的战力,刚要回头与秦槐远说话,却突然感到腰间一紧,下一刻身子腾空,随即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逄枭竟然疾奔而来,一把将她从白云的背上抱到了自己怀里,随手抽出佩剑挥舞着劈开砍到面前的刀锋,剑鞘一拍乌云,乌云就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逄枭和秦宜宁飞驰向前,急速奔出了送行的队伍,将那一片纷乱甩在身后。
“别让他们跑了!快追!”
刺客吼声震天,竟也策马追了上来。
①:出自两千多年前东汉时期的军歌《马踏燕然》。典故“燕然勒石”,窦宪出塞追击三千里,大破北匈奴,登燕然山,刻石记功,当时东汉的士兵正是唱着这首军歌大捷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定情信物
黑马疾驰,白云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也跑在乌云身后不远处。
再后面便是虎子和逄枭随行的两名侍卫远远跟得上,而那追击的三十多个刺客却也都紧盯着他们不放。
错杂的马蹄声和喊打喊杀声就在背后,秦宜宁不知秦槐远的情况如何了,紧张的想往后看,却被逄枭高大的身子挡了个结实。
“抓紧了,别怕!”逄枭一手环着她的腰,话音就在耳畔。
乌云加快了速度,冷风呼啸,吹的她长发凌乱,劲风刮的她脸颊生疼,又因侧坐,马鞍的大小又有限,她坐的极不舒服,又生怕自己摔下马背,这时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能紧紧抓住逄枭的衣襟将脸埋在他胸口。
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逄枭的眼神能柔出水来,一只铁臂环着她,仿佛在她身周筑成一道坚实的围墙。
“不必担忧,现在看来,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送行的官员应该无碍。”
秦宜宁惊讶他竟能读懂她的担忧。
逄枭又道:“现在你却被我拉上马背了,被我连累,你怨不怨我?”
“都这个时候了,还问这些。”秦宜宁抬头看他,又觉得这个姿势太过暧昧,身体都僵硬起来,飞速低下头:“怨你做什么。”
话音方落,秦宜宁便听到他低沉又愉快的笑声,她距离他如此之近,甚至听得到他胸腔之中的震动,她的脸烧热起来,想保持距离,可马背上空间又有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逄枭此时真真恨不能将她永远留在身边,就这么带着她策马远去,离开所有的尘世纷扰和朝堂纷争。
他方才从她眼神中读出许多情绪,有窘迫,有紧张,有不安,唯独没有他最怕看到的怨恨。
她不是那些庸脂俗粉,她聪慧又理智,狡诈却也仁义,她能够明白他的苦心,即便因为他而身陷危险也不会迁怒。
逄枭的手臂将她圈的更紧了。
秦宜宁也只能认命的被他这般搂着,可是心底里却不知为何有一簇小火苗燃烧起来,那热度一直蔓延至脸颊,直烧的她脸色如红布一般。秦宜宁甚至在心里唾弃自己,他们现在是被追杀,如此危急时刻她竟还有闲想那些有的没的。
逄枭一路带着秦宜宁向前飞奔。乌云撒开四蹄跑的极为尽兴。只是刺客穷追不舍,乌云又是驮着他们两个人,跑了一个时辰之后,打了个呼哨叫来白云,带着秦宜宁利落的跳上白云的背。
白云看似温顺,实际上体力、耐力都与乌云不遑多让,只是虎子和那两名精虎卫的马却已疲倦不堪。
逄枭回头做了一个手势。
虎子和精虎卫立即放缓了速度。
此时已近落日时分,秦宜宁眼瞧着逄枭做了个手势之后,白云和乌云跑的更快了,背后的追击声渐远,她更加担忧起来:“王爷!咱们就这么走了,虎子他们怎么办?”
逄枭很是感慨的轻笑出声:“这个时候你还担心旁人?不必担忧,他们自有办法脱身。”
秦宜宁眉头紧锁,“可刺客那么多的人……”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秦宜宁闻言,也只能沉默。这个时候她唯一可做的便是依靠逄枭,再无它法。
日月交替,眨眼之间便已到月上中天之时。
背后不远处依旧有追击的马蹄声,而乌云和白云早已经轮流载着他们跑了将近六个时辰,即便是汗血宝马,体力也会有极限。
秦宜宁担忧的凝眉,“王爷,他们如此穷追不舍,咱们该怎么办?”
逄枭回头看了一眼,目露沉思。
秦宜宁此时半边肩膀都冷的麻木了。
春夜湿寒,她又是坐在急奔的马上,阳光下的冷风清新非常,可深夜的风却十分湿冷。
耳边传来逄枭的叹息,秦宜宁察觉到马速慢了一些。
秦宜宁抬头,焦急的问:“怎么了?”
逄枭大手搂着她,摩挲着她冰凉的肩膀和手臂,“冷吗?”
“这点冷算不得什么,如此紧要时候,还哪里有心思在乎这些。”
她说的冷静,可逄枭却很心疼。
马速又缓了一些。
秦宜宁更加焦急,“你是不是受伤了?”若不是受伤,逄枭是不会减速的,要知道后面紧追不放的刺客就像是一群紧咬猎物的饿狼,逄枭双拳难敌四手,哪里能够招架?
逄枭笑了起来,笑声低沉又愉悦,“我没受伤,别担心。”
他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扣着她的后脑,猝不及防的低头吻上她的唇。
她毫无防备的被他侵入,唇舌交缠之下,她甚至吓得忘了呼吸,而相触之处却有一种酥麻的感觉传遍了全身,令她忘了冷,也忘了被追杀的恐惧。
逄枭急切又霸道的索求,身上泛起一震燥热,看着她在他臂弯中软化成一滩春水,真真恨不能就这样带着她走。
良久,唇分,秦宜宁才急促的呼吸起来,“你,你怎么……”
“这个给你。”
手腕上一凉,借着明亮的月色低头看去,逄枭正将一串红豆手串系上她的手腕。
“这是我亲手做的,从前没做过,糙了些,你别嫌弃,这算是……算是信物。”
逄枭又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口,“我一定会想办法娶到你,不管咱们中间有什么阻碍,你都只管放心,我都会处理妥当,只有一点,你记着,你是我的人了。”
秦宜宁的心砰砰乱跳,脑子已快不够用了。
逄枭强硬的话语却仍旧在耳边缠绕:“不论是谁,不管是他看上你,还是你看上别人,只要被我发现,我都会杀了他!”
“你……”
“记着,你只能是我的。”
逄枭在她颤抖的睫毛又落一吻。
追击的马蹄声就在逄枭的背后。
逄枭却勒停了乌云。
秦宜宁强迫自己镇静,心里却有些怀疑了。
果真,不过呼吸之间,就听追击之人的马蹄声整齐的停了下来。
虎子翻身下马,到近前来行礼:“王爷。”
“嗯,大燕送行的人距离此处还有多远?”
“他们一直穷追不舍,不过大燕的战马与咱们的马匹不同,距离此处至少还要一炷香的时间。”
逄枭点了点头,挥手让人退下,随即双手搂着秦宜宁纤细的腰,低着头温柔的望着她,声音温柔的道:
“别生气,我只是想多与你相处一会儿。今日一别,再见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秦宜宁抿着嫣唇并未说话。
逄枭见她沉默,便叹息了一声,嘱咐道:“待会儿你带着白云找一处僻静所在藏身,你父亲的人很快就能追来,你的安全可以保障。到时候你就与众人说,我被一群鞑靼刺客追杀的,怕牵累你,寻机在中途将你藏了起来。若是有人问你为何知道那些刺客是鞑靼人,你就告诉他们,那群人追杀急了,说的都是鞑靼语,记住了吗?”
秦宜宁面色复杂的望着逄枭,“从今日一早你说毒发要治病开始,所有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逄枭哑然,点了点头。
“王爷果真智谋无双。”秦宜宁细想,其实今日的破绽很多,譬如那些刺客出现,为何不杀大燕送行的官员一人,却紧追着逄枭不放,逄枭一路上虽然将她保护的很好,却也未见惊慌之色。
只是她在逄枭怀中,被扰的心湖荡漾,根本无法细细思考,失去了平常心,才失去了准确判断的能力。
明明是他安排好的人,他将他们说成鞑靼人,为的是什么?
他又是如何知道鞑靼人也在京都的事?
如果鞑靼人在大燕人送大周忠顺亲王离京时趁机行刺的消息传开,那会造成什么后果?
曹雨晴应该已经将她抓到的那些鞑靼人交给皇帝了,那些人招供的口供,皇帝也该听过了。皇帝并不笨,那些人只要稍微露出一点口风,就能将曹国丈牵扯出来。
如今逄枭的谋划,等于是又在曹国丈勾结鞑靼人的事上又烧了一把火!
如此算来,逄枭此举,也是为了送她和父亲一份大礼……
“你可真是……”秦宜宁叹了口气。
逄枭紧张的望着她,一直观察她的神色,她被他强吻并未动怒,被他威胁不许看上别人,也未动怒。也只有在得知今日之事都是他的安排之后才略有些迟滞。
现在又是一副想开后感慨的模样。
逄枭悬着的心放下了,禁不住笑了起来,在她耳畔道:“宜姐儿。你分明也是心悦我的,还不承认么?”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秦宜宁浑身一颤,推了他一把。
逄枭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小兔子用毛茸茸的小爪子拍了一下。
看了看天色,再听听身后的动静,逄枭叹息了一声,双手握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放下马背,俯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好了,去藏起来吧,不要担心其他,记住我刚才说过的话。”
秦宜宁便牵着白云退开了几步。
逄枭向身后的虎子示意,随即一扬马鞭,道:“在你大燕的地盘上还被鞑靼人追杀,本王很不满意,让你们皇帝看着办吧。”说着一夹马腹,乌云便飞快的奔了出去,虎子与侍卫也都跟上。
秦宜宁站在路旁,眼瞧着那群假冒的鞑靼人也如影随形的追了上去,这才叹了口气,牵着乌云往一旁的树林走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询问
秦宜宁并未等多长时间,官道上远远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她计算着时间差不多,想是大燕负责护送逄枭的人追来了,便牵着白云离开密林,翻身上马,往官道的方向去。
月色下,白云银白的毛色泛着一层白光,在被露水打湿泛着莹莹晶光的草地上飞驰,就像是一匹神驹天马,端坐在马上的人一身素色锦缎也泛着淡淡的亚光,很难让人忽视。
大燕追上来的约有二十多人,看到秦宜宁便都缓下了速度。
眨眼间,秦宜宁策马到了近前,众人看清是她,都惊讶的道:“秦小姐?”
秦宜宁颔首:“是我,我父亲和崔大人他们呢?”
“真是秦小姐?太好了,安平侯与崔大人都在后头,我等负责追击刺客保护大周王爷。秦小姐没事就好!”为首之人想了想,道:“我等还有要务在身,不能在此处多做停留,秦小姐怎么会在此处?”
不等秦宜宁回答,那人又道:“我安排一人在此处保护小姐,稍后安平侯一行就到了。”
“大人的正事要紧,如此就有劳大人了。”
秦宜宁理解的颔首。
这些人奉旨护送忠顺亲王出境,是一定要将逄枭护送出大燕朝国土的,若是使臣在大燕的地界上有了什么闪失,以大周皇帝的性子保不齐还会提出什么无理取闹的要求来。
那人见秦宜宁如此通情达理,不免在心内感慨秦家的好教养,又见秦宜宁夜色下端坐马上英气勃勃,只看一眼就觉得脸上发烫,忙低下头不敢再多想。
吩咐了一人留下保护,其余人就继续策马追了上去。
留下保护秦宜宁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上前来行了礼就站在了不远处。
秦宜宁见他知礼,便也下了马,一下下摸着白云银亮的鬃毛。白云很是享受似的,低下头来蹭了蹭秦宜宁的脸颊,白云和乌云一样,除了出色的血统、耐力、速度和爆发力外,他们还都是一样很通人性的马,也许他们的智慧都可以比得上人类七八岁的孩子了。
是以秦宜宁对待白云,就想对待一个聪明的小孩,很是温柔。
在这荒野里,也亏得有白云在,才让她多出几分安全感。
灯了足一炷香的时间,又有一阵马蹄声喧嚣而来。
秦槐远等官员远远的就看到官道旁的白马和一身素淡衣裙的女子,都急忙减了速度。
秦槐远匆忙的跳下马背,双足落地的一瞬间两腿都有些发软。他一介文臣,策马狂追了六个多时辰,体力早已不支,却因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人带走陷入了追杀中而心焦不已,提着一口气咬着牙一路坚持下来。
快走了几步,秦宜宁就已经迎了上来。
秦槐远见秦宜宁衣饰整齐,只是长发略微有些凌乱,不似遭受过不堪之事,也没有受伤,终于能够长出一口气。
“宜姐儿你没事吧?”
“父亲,我没事。”秦宜宁给秦槐远行了一礼,见崔大人等礼部官员一个个歪歪斜斜的下了马,便惊魂未定的道:“才刚逄小王爷好容易甩开了那些鞑靼刺客一些距离,将我给藏了起来,就自己带着侍卫将刺客引走了!鞑靼人那般悍勇,若是逄小王爷在咱们大燕出了事,怕不好与周朝皇帝交代啊!”
“鞑靼人?秦小姐所言当真?你如何判断那些是鞑靼刺客?”崔文庆面色紧张的问。
秦宜宁脸色苍白,眼中仿佛含着泪水,解释道:“我曾经在梁城见过一些鞑靼人,听过一些鞑靼语,方才那些人追的急了,吆喝叫骂声都是鞑靼话,那些人又都身材高大,与咱们大燕人的身形不同,是以可以判断。”
“这……情况真真复杂了,安平侯,您看这件事……”
崔文庆与其余礼部官员如今是累的浑身都疼,腿磨破了皮不说,不沾水米一直狂奔,脑浆也快要颠簸成浆糊,再一听这等牵涉到鞑靼、大燕与大周三国之间关系的事,哪里还能有主张?
秦槐远略一想,当机立断道:“此事还需请皇上定夺,咱们即便追上去也帮不上忙,就命令护送的那些兵士按照原路线追击,咱们立即回京要紧。”
众人闻言皆颔首,留了十几人护送这些大人们,其余人则是按照原本逄枭离京的路线追了上去。
只是他们来时便是快马加鞭的跑了六个多时辰,回程时众人如此疲惫,自然不可能不吃不睡,速度也比不上来时,骑着马跑了一段路,到天明时分遇到个小镇去征用了数辆马车,加上中间休息的时间,直到了第三日的上午才回到京城。
此时的逄枭一行怕早就走出了奚华城了。
一路上因男女有别,秦宜宁被单独安置在一辆马车,并无与秦槐远细说的机会。
一直到进了京城,秦槐远打发了其余官员各自回家修整,自己则要入宫去回皇上的话,将马车停在半途中,父女两人下了车走到一处视野开阔处,这才有了说话的时间。
“宜姐儿,鞑靼人果真来追杀逄小王爷?”
秦宜宁闻言禁不住笑了:“我就知道当日的说辞是不能让父亲全信的。”
秦槐远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笑道:“曹国丈虽勾结了鞑靼,可他为的也是要给自己牟利,却不是引狼入室。那件事曹氏已经告诉了皇上,曹国丈应该正是紧张的时刻,绝不可能任由鞑靼人在此时刺杀逄小王爷给他自己添乱。”
“父亲明鉴,事情正如您所说。”
秦宜宁将当日逄枭安排自己的人假扮成鞑靼刺客的事解释了一遍,言语中自然是避开了逄枭与她之间的事。
只是秦槐远听罢,面上仍旧多了一些复杂和了然。
待秦宜宁说罢,却是沉思了片刻,问:“宜姐儿,你对逄小王爷怎么看?”
秦宜宁原本一本正经的等着秦槐远分析接下来该如何办,谁知父亲竟然会问到逄枭。
一想到那人,她就不自在起来,强作镇定的道:“也没什么怎么看的。”
“没什么?”秦槐远笑着指了一下她手腕上的红豆手串:“那日送行时,为父不记得你手上有这个,可找到你时,你已经戴着它了。”
秦宜宁闻言,粉颊腾的红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施魅
秦槐远见女儿这个样子,心中哪里还有不懂的?
逄枭生的那般容貌,有气魄,有谋略,称得上是个“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英雄人物,他对待秦宜宁肯用心,加之前后救了她多次,秦宜宁又不是铁石心肠,哪里会无动于衷?
仔细打量自家女儿一番,秦槐远禁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也难怪逄枭那样的英雄人物都难过这一关。
“罢了,为父不多问你们之间的事,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自己该有分寸。”
秦宜宁赧然,不过也有些意外:“父亲不反对吗?”
“反对什么?他是个枭雄,配得上你。”
“可是我与他之间,毕竟有太多的阻隔。”
秦槐远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负手笑着道:“其余的暂且不论,只说逄中正之死。若他真是个纠结此仇不放的人,现在为父必定已经不能活着站在这里。当年我的确是用了离间计,但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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