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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在上我在下-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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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再回头,迅速几个起落,消失在了肉眼可见的范围内。
玉珥倏地转身,恨恨地瞪着还保持着开弓姿势的付望舒:“你干什么!”
付望舒不躲不闪和她对视,一字一句念出三个字:“杀反贼。”
玉珥气恼他私自出手伤了席白川,可又无法呵斥反驳他。
是啊,席白川是反贼,付望舒说的是对的,做的更对,是她错了,错以为那个人还是她的皇叔,错以为他们之间不该如此
孟潇漱望着席白川离去的方向:“是席白川吗?他怎么会在这?”
玉珥有点恍惚地摇摇头,回头看汉王已经被拿下,他那仅剩不多的残兵也被就地诛杀,她从他们身边走过:“把他押下山严加看守。”
“是!”
顺熙二十三年四月,以汉王为首的叛军在闽河道被王军悉数歼灭,闽河道失地悉数收复,举国欢庆。
顺熙二十三年四月末,王军转战闽东道青州,正面迎战以席白川为首的反军。
闽东道气候温和,四月草长莺飞,如当年的陇西道一般,玉珥走在这片土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离他近了,她似乎还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孟潇漱走到她身边,指着对面城楼高高悬挂的军旗,那是一个孟字。
孟……
孟云初啊……
“第一次觉得我们家的姓这么刺眼。”玉珥轻笑了一声。
孟潇漱忽然问:“你信他是孟云初吗?”
玉珥垂眸,她不希望他是,可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谁能想到二十几年前该死在大牢里的孟云初会卷土重来?谁能想到这十几年来和她朝夕相处的皇叔竟一直打着反大顺的心思?谁能想到,这两年来亲密无间的她和他如今竟对战沙场?
玉珥苦笑起来,仰起头看湛蓝的天空:“他自己都承认他就是孟云初,还有什么信不信的。”
孟潇漱侧头看着她,看到她眼角未干的泪花。
——
反军一直没动静,玉珥也没有下令攻城,两军就这样城里城外地对峙着,付望舒请战数次,都被玉珥驳回了,她每次都用准备不足,敌情不清为理由,但真正的理由,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拖延了五日,实在无法再延迟下去,玉珥被众将逼着下令攻城,反军全程防守,任由他能怎么折腾怎么挑衅,就是不出城迎战,恰好又下了几日下了大雨,天地灰蒙蒙的,不利于开战,于是两军交战又延迟了。
玉珥站在帐边望着雨,一阵凉风吹来,她忍不住轻咳了几声,萧何转身入内去拿了斗篷,本想给她盖上,可没想等他出来,玉珥不见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我是你的风筝

玉珥被人引走了,她看到天边飞过一只纸鸢,微微怔愣,想不出谁在这下雨天还放风筝,她不禁取了把竹伞追过去。
说来奇怪,她平时戒心那么强,可总在某些特定的时候,这样毫不犹豫和不顾一切。
脚步飞快踩过路面积水,溅起的水花将衣摆弄湿,她望着那风筝渐行渐远,几乎要追不上,心里有些着急,竟也没注意到,自己跑到了城郊,一阵稍大的风吹过来,将她的竹伞吹飞,她没有再去捡,任由细雨将头发湿透。
忽然,凭空落一个人影,当头用斗篷罩住了她,还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她下意识挣扎,然而身后的人却低声说了一句:“是我。”
是他。
玉珥倏地转身,果然是席白川。
原来是他。
席白川将她重新拉回怀里,用斗篷罩住彼此躲入了凉亭。
玉珥忽然明白了:“是你放的风筝?”
席白川取了手帕去擦她脸上的水珠,动作轻柔,手帕还带着和他身上一样的淡淡檀香,是她最熟悉不过的味道:“我说过,我还会来找你。”
玉珥心头一软,几日来的心情压抑仿佛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席白川擦完她的脸,忽的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玉珥闭上眼睛,静静让他抱了一会儿,这个拥抱他们来说来之不易。
席白川慢慢放开了她,凉亭外的雨已经停了,席白川拿回了掉落在地的纸鸢,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对她笑道:“我们去放风筝吧。”
“放风筝?”玉珥笑他,“你是傻了吗?这时候放风筝。”哪里来的闲情逸致?
席白川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事,眼神无端柔了几分,含着几分缱绻:“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让我陪你放风筝?是我不好,总会拒绝你。”
玉珥仔细想了想:“我说过吗?”
“说过的,只是你一直都忘记。”
玉珥终究是被他拉了出去。
春末夏初的闽河道很美,郊外青草翠绿,小河自山间而来淌过草地,被微风吹着水纹一圈圈轻柔荡开,些许溢上青草地,使得叶尖也泛了水光。
此情此情,甚至还能想象出,在没有战争时,在骤雨初歇时,那些婉转多情的船娘站在乌蓬船头,一边撑着船桨一边和擦肩而过的三两船只上的同乡好友欢声笑语,而河岸边便是唱着轻快押韵朗朗上口童谣的垂髫孩童……
那么美,那么自在,却是他们如今看不见的场景。
席白川手里牵着风筝的线,倒退着将风筝放飞,玉珥看着他,一身白衣青叶纹,腰间挂着貔貅玉佩,和她胸口藏的麒麟玉佩天生一对,他的眼睛望着风筝,偶尔回头看她,凤眼里满是绮丽之色。
玉珥脑子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和如今的重叠,模糊地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像是她和他,可再仔细回想,又好像不是她所认识的她和他,她还想要再想,身侧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抬头一看,原来是风筝有落地了,尝试了数十次都没能将风筝再放飞的席白川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玉珥捡起风筝,有点失望:“没风,飞不起来。”
席白川将风筝的绳递给她:“牵着。”
“嗯?”
“牵着。”
玉珥依言牵着了,席白川一笑,握着风筝忽然飞身而起,他的轻功好,在半空中射出几片叶子,他踩着叶子不断往上飞走,紧握在手里的风筝也随着他不断往上飞,玉珥目瞪口呆,半响哑然失笑:“哪有你这样放风筝的!”
他在半空转身飞旋,玉珥牵着风筝绳线不断收放,忍不住取笑:“我到底放的是风筝还是放你啊。”
席白川落在她面前,握着风筝笑起来:“你说呢?”
玉珥慢慢收回风筝线,轻扯了扯,他的手也跟着动了动,她笑道:“如果你真的是风筝就好。”
是啊,如果是风筝就好了。
席白川也是如此想的,或者说,他曾以为她是他的风筝,而他一直握着牵她的线。
旁人不知他重生一世,更不知他为了这一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尘世里的喜怒哀乐对比这代价何等微不足道。
他在轮回中不甘沉浮挣扎求生,为自己前生所累罪孽偿债,永无止境的折磨让他疼到麻木,多少次气数将尽又为执念再苟延残喘,只为换一次从头再来。
可,如今,从头再来后,他好像也不曾改变什么结局,他和她总归是殊途了。
玉珥忽然拿走他手里的风筝,线又塞回他手里:“起风了,这下应该放得起来,皇叔快放。”
席白川将她拉回自己怀里,胳膊圈着她的身体,手握着她的手往上提:“来,我教你,你干别的都行,唯独风筝怎么都放不好。”
“放风筝要将就收放得当,该让它飞的时候,不要去收……”
玉珥只感觉到自己的背脊紧贴着他的胸膛,那温热丝丝缕缕传递过来让她忽的红了眼眶,有一种酸涩难当的情绪不断的在心头起伏,她走了神,风筝线也断了,突如其来的狂风卷着风筝远去,再也拿不到了。
“无溯,风筝没了……”
无溯。
曾经他软磨硬泡就是不肯乖乖喊出的名字,在此时脱口而出,却那么自然,仿佛早就在心里呢喃过无数次。
席白川真真切切感觉到了胸口的钝痛,胳膊下意识收紧,她在他怀里转过头,眼泪早已满了眼眶,她一眨眼,便有眼泪落下湿了彼此的衣襟。
席白川低下头,慢慢吻去她的眼泪,可越吻她却掉得越多,最后他干脆压上她的唇,她轻轻颤抖,伸手抱住他的脖颈。
他吻得热烈,像带了火光闪电瞬间撩起她藏匿在四肢百骸里的情欲,他用他那双曾研磨翻书也曾挥斥方遒的手轻抚过她细腰,修长的手指挑开她一寸寸布料,摩擦间,她被他放倒在地,青青草香融着他的檀香在鼻尖萦绕,炫迷了一切。
她如海上无舵无帆的船,只能随着海浪起伏,而他的人就在她眼前,她却觉得他一直在走远,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她很痛苦,她一度不顾一切地抓紧他,不准他再走,而他的回应则是更加证明自己还在的撞击和深入。
后背的青草叶尖锋利,将她柔嫩的肌肤划伤,他抱着她转了个身,在她伏在自己身上,体位对换时,她的视线从湛蓝色的天空一划而过,还未看清那白云形状,便撞入了他的眼,这双曾倾尽天下的凤眼平素里头藏着要么是戏谑,要么是清冷,此时却是在迷乱中含了几分郁痛。
她下意识去遮他的眼,感觉到他长睫在掌心轻颤,她恍惚了一下,意识像是回到了遥远的百年之前,有谁也曾这般遮过谁的眼,娇嗔地喊‘不准看我,看了这么多年还看不够吗?’又听见谁回答谁‘不够,如若可以,我下辈子还想这样看着你’……
她心口猛地一痛,手忽然被他握住,他按着她的后颈下来,和她吻到了一起,闭上的凤眼敛尽了这三千红尘的万物风华。
“晏晏,我爱你啊……”
她在他怀里啜泣出声。


 第六百六十六章不会有下次了

傍晚时分,橙红色的夕阳照着草地照着江湖,午后的蜻蜓低飞,偶尔点过水面,涟漪不止。
席白川赤着脚,裤脚卷起,涉水去摘那开得恰好的莲蓬,笑着回头看坐在一块青石板上,脚入水中蹬起的水花。
刚摘下来的莲蓬带着一股清香,剥去外皮,里头的莲子心甘甜鲜嫩,席白川细细剥干净了才送入她口中,玉珥调皮地蹬起水花去淋湿他衣服,席白川躲闪了两下还是被淋湿了,皱了皱眉,不高兴地凑过去咬住她的唇,惩罚性地吸允她的唇齿。
玉珥好笑。
席白川拉着她起来:“水寒,别玩了。”
玉珥伸手:“你背我啊。”
席白川自然不会拒绝她,背对着她,玉珥踩着青石板起身跳到他后背上,龇牙一笑:“驾!”
席白川摇摇头,背着她沿着小溪漫步,他们意外地在江边找到了风筝,于是玉珥一手圈着他的脖子,一手拿着风筝,两人没说话,却不觉得尴尬,反而希望这时间能再长一点。
可惜岁月留不住,临近黄昏,他们都该回去了。
玉珥趴在他背上,将他抱得更紧,她有时候也想不明白,他们这到底是为什么?看看,他们这样不是也挺好吗?一直这样不也挺好吗?为什么一定要为上辈人的恩怨情仇而至自相残杀?
可想了许久,唯宿命二字可以解释。
她是皇家子女,她生来就该为这个国家付出,为这个国家竭尽全力。
而他沐浴着仇恨降生,和他本就非同路人。
可他们偏偏相遇了,偏偏还生了诸般纠葛,这是孽缘,也是他们逃不开的宿命。
她好像有些理解他当初在漯河城为何拒绝自己了,大约也是看透,以他们的身份,早就就注定终其一生不能圆满。
玉珥将他抱得更紧,低声在他耳边说:“皇叔啊,你再做一次藤萝饼给我吃好不好?”
席白川微微一愣:“怎么做?”这里不比皇宫御膳房,这里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做?
玉珥挣扎着从他后背下来,拉着他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跑:“走,我带你去。”
玉珥带他去的地方,是一处农舍,和城内一样,因为战争这户人家也搬走了,但或许是抱着也许还能回来的念头,他们并没有把家具都带走,灶台上还有锅碗瓢盆,洗洗还能用。
而农舍都屋前就种着一棵藤萝树,席白川飞上树梢去摘了最嫩的藤萝花,可玉珥却在厨房里怎么都找不到面粉。
“奇怪了,我明明记得有的。”她曾路过这里,曾进来看过,明明看到橱柜里还有未完面粉,怎么没了?
席白川道:“肯定被人拿走了。”
玉珥大失所望,叹气道:“那不是做不成了?白跑一趟了。”
“没见过你这么馋的人。”席白川看了看手中的花,忽然灵机一动,“我给你做到藤萝汤。”
玉珥还是第一次听说这菜名,很感兴趣地问:“好喝吗?”
“大概吧,我也试过。”
于是两人都怀揣着做出一道新菜的神圣心情,去灶台起火,洗锅,煮水,熬汤。
席白川折腾了半天,终于把一道史无前例的藤萝汤做好,淡紫色的花熬成汤,一整碗都是诡异的黑紫色,两人对视了一眼,席白川盛了一碗递给她:“试试。”
玉珥才喝了一口,立即赞不绝口:“嗯,好喝,好甜啊。”
“真的吗?”席白川看了她一眼,拿起另一碗,“我试试。”
玉珥笑吟吟地看他喝了一口,两道入鬓的长眉顿时皱到了一起。
这藤萝汤不好喝,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是和藤萝饼一般以藤萝为主材料,可那味道却差了十万八千里,藤萝汤有些苦涩,还有野草的腥味,对他们这些习惯养尊处优的人来说,说难以入口都不为过。
“咳。”席白川没好气地瞪她,赶忙将那汤放远点,回头来揪她的耳朵,“会耍我了?”
玉珥笑倒在他怀里。
天色彻底黑暗下来,玉珥和席白川出了农舍,一眼就看到站在树下的萧何,他紧皱的眉心在看到玉珥的一刻才缓缓松开,玉珥这才想起来,自己出来的时候没告诉任何人,负责保护她安全的萧何回头找不见自己,心里肯定很担心,也难为他能找到这里来。
“殿下。”
一声殿下,戳破如梦如幻的彩色泡沫,今日发生的一切如南柯一梦,总归是要有梦醒时候。
“回去吧。”席白川轻推了推她。
玉珥迈开脚步朝萧何走去,没有再回头看他,萧何将一件斗篷递给她,玉珥披上后转身,身后只有湮灭在黑暗中的农舍,哪还有那个人的身影。
回营的路上,萧何跟在她身后闷闷道:“殿下下次要走,能不能先和属下说一声?”
玉珥无声笑起:“不会有下次了。”
不会再有了。
——
两日后,王军以付望舒孟潇漱为首,再次发动攻城,青州地形易守难攻,他们连攻两日都无法打开城门,行军打仗最忌讳久攻不下,众将都觉得要巧夺,不能再硬碰硬。
“火攻。”玉珥琢磨着说,“据我所知,青州因临近草原,城内房屋多如草原一般以帐篷为主,我们以火攻城,必定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老将思考了一下,抚掌赞道:“城墙高达十二米,以投石机的方式火攻,我看可行!”
孟潇漱再道:“我再带一支精兵,趁城内大乱时飞过城墙,杀死守城反军,打开城门!”
“好!”
作战计划初步成型,付望舒立即看着玉珥:“殿下,下令吧!”
玉珥不动声色地深深呼吸:“好,今日四更动手。”
“卑职遵命!”
玉珥出了主帐,没由来一阵脚软,忍不住扶了一把栏杆,付望舒从后面走上来:“殿下身体不适?”
“我无妨。”玉珥摆摆手,“付大人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今晚攻城不容有失。”
“好。”
四更攻城,二更时分玉珥却还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将战术在脑海里演练了数百遍,生怕出半点纰漏,又不禁去想,如果现在攻城的人是席白川,他会用什么战术?
如此左思右想,直到她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四百六十七章攻城

可她睡着了却也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她听到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玉珥……”
“玉珥……”
这声音很嘶哑,苍老,无力,就像人将死之际发出的哀呼,她倏地睁开眼睛,望着帐篷顶,那声音好像还在耳边萦绕不散。
“……”她慢慢起身,皱眉问,“谁在喊我?”
“玉珥……”
玉珥下了床,在帐篷内走了一圈,她看不到人影,可那声音却是真实存在,她忍不住冷喝一声:“谁在装神弄鬼?”
她的声音惊到了在帐篷外守护的萧何,他立即站到帐篷门边问:“殿下何事?”
玉珥问:“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萧何一直都保持着十二分精神警戒着,可他刚才的确是什么声音都没听到:“没有啊,属下什么都没听到。”
没有吗?玉珥揉揉耳朵,心想难道是她幻听了?
萧何不放心地问:道“殿下需要让沈御医过来一趟吗?”
“不用了。”玉珥喃喃自语,“我做梦了吧。”
四更天到,青州城门下已经悄无声息地安放了近十辆投石机,随着旗手一声令下,投射口上立即被放下一个裹着茅草的石头,一个士兵淋上火油,另一个士兵点燃火球,投石机立即弹出,火球飞过高高的城楼,砸中了城内遍布各处的帐篷,霎时间,火光冲天。
战斗,开始了。
“王军攻城了!王军攻城了!”
“快报将军!”
“王军攻城了!”
城内霎时间乱成一团,熙熙攘攘都是军民们的呼救声,无需看到全景,便能猜出此时城内的状况,孟潇漱带着一支精兵埋伏在城墙下,探得城内已经大乱,对视一眼:“上!”
他们撑着竹竿,借着竹竿的长度攀上了城墙,一路砍杀绝不留情,如魅影一般掠上城池,城池上已经有将士做出反应,弓箭齐发,在暗夜中那尖锐的箭头如邪恶的阴鸷,孟潇漱后腰往下压,弯出柔软的拱桥弧度,羽箭堪堪从她脸上划过。
她反手一挥,藏在护腕中的两支飞镖从她袖扣中飞出,射中放箭的将士,两人立即往后飞出,重重摔在地上,已无声息。
孟潇漱并不恋战,她的任务是开城门,当即带人一路直下,杀出一条血路,直奔城门,眼看就要接近城门,脚边的尸体忽然睁开眼睛,手掌一拍地立即飞起,孟潇漱反应极快,立即往后飞快退了几步。
再往内城一看,密密麻麻的铁甲精兵手握长矛相对,哪里有想象中的半点混乱。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陷阱!
伪装尸体的士兵手握长剑不由分说就冲过来,孟潇漱迅速旋身躲避,避开两人的进攻,然而他们并没有打算仅此而已,群攻而上,她带来的人虽然都是精兵,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在这一波一波的攻击中死去。
孟潇漱已经被避得走投无路,她握紧手中长矛,此时此刻,她孤身一人再次,毫无胜算,就算想突围,怕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她就算突围不了,她也不能被他们活抓!
一个活着的前锋,一个活着的皇女,太威胁军心和民心了。
孟潇漱心里有了主意,此刻反而很平静,她松了松手,冷冷一笑,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冲上去,长矛所扫荡之处,人仰马翻,她飞身而起,从人头上踩过,她想要从高墙上离开。
安离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伸手从手下手里去过弓箭,瞄准了正在厮杀的身影,半眯的眼睛盯住了她的后心,手一松,羽箭飞出,带着凌厉的杀气,以乘风破浪之势射中那身影!
孟潇漱后背中箭,吐出一口血水,脚步不停,连踩数人飞上阶梯,身后万箭齐发,以铺天盖地之势朝她袭去,她虽勉力躲闪,却也总有漏网之鱼,身中数箭从城楼之上摔下!
玉珥在看到城门许久未开时,心里已经有不好的预感,此时见那高空坠下的身影,倏地瞪圆了眼睛:“四姐!”
身后萧何刘季齐齐飞出,长剑扫去擦身而过的羽箭,在孟潇漱坠地前接住了她的身体,这才让她不至于粉身碎骨。
“杀——”
“杀啊——”
轰隆一声城门大开,数万将士冲了出来,喊杀声冲破天机,玉珥立即下令迎战,这场拖延了近半月的交战,终于还是开始了。
玉珥看到了那个高据马上的身影,只是隔得太远,她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孟潇漱被带回来,她腹部后背都中了箭,已经没了意识,玉珥立即让人将她送下去抢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人救活。
她抬起头看这月色如墨,明明处处透着静好,可这苍穹之下的喊杀声,刀尖入肉声,惨叫声,却早已形如地狱。
当地平面上缓缓升起骄阳时,青州城门外已经血流遍地,再也寻不到一块干净的土地。
这一晚终于过去,两军鸣金收兵,各退回自己的营地。
王军这一场损失惨重,无需去计算战场上的尸体,她也知道他们的死亡人数在反军之上,甚至是以倍概论。
玉珥去看了孟潇漱,军医说她伤得很重,虽还有气在,但能不能醒来已成未知。
她又去其他将士的帐篷看了看,这次他们偷袭失败,还被反将一军,死伤惨重,大大影响了士气,玉珥去看他们时,也不知是还没惨烈的厮杀中回神,还是精疲力竭无法言语,总之脸色都很不好,眼神也不复之前坚定。
玉珥看到付望舒也在跟将士们谈话,她走过去时他也跟着起身,想要行礼,她抬手示意不用:“跟我到那边看看。”
“是。”
玉珥围着军营走了一圈,看看伤兵,看看弓箭武器,始终一言不发,付望舒看得出她心情压抑,不由得说:“错不在你。”
玉珥脚步一停,忽的笑了:“可我忘了,我的对手是席白川。我这一身本事都是他教的,我想用什么战术,他其实都一清二楚,就等着我不自量力地自投罗网呢。”
“这次是我们低估了,但有了第一次经验,第二次我们绝对不会再输!”付望舒肯定道。
玉珥的神色一松:“嗯。”


 第四百六十八章驾崩

休战两日,重新整顿士气,大概是这一路来乘风破浪,都没输过,这一次大败,让整个军营都笼罩了一股压抑的沉闷感,唯一能算得上好消息的,那就是孟潇漱在这两天里总算是醒过来了。
付望舒欣慰道:“四公主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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