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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在上我在下-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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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望舒欣慰道:“四公主醒了。”
玉珥露出了这两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幸好。反军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很安静。”
玉珥沉吟道:“那一战虽说我们败得更惨烈些,但他们也不是安然无恙,他们也需要时间休养。”
付望舒深以为然。
两人又说了些其他的,忽然,她想起一件事:“我们滞留青州半月了吧?”
“二十日。”
二十日了啊……
玉珥的手慢慢摸上了腰间的软剑,沉沉地说出一句话:“不行,不能再拖了。”
二十日太长了,她怎么能被困在这里二十日,正如席白川了解她,她也了解他,她知道他不是那种困守孤城的人,他人在城内,心思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玉珥骤然心惊,她发现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忽略了很多事。
“帝都有消息吗?”
“什么消息?”
“没有吗?风平浪静吗?
话虽如此,可玉珥的心跳却怎么都降不下来,如万人在心上齐齐奏鼓,她心神不定,就在这时,营帐外快马疾驰,哒哒的马蹄声踏破草木,一支十人小队冲入营地,有人下马上台,高呼:“圣旨到——”
玉珥骤然望向高台,那个站在高台上高举明黄色布昂的人,是顺熙帝身边的大太监福德全,他鲜少亲传圣旨,此地离帝都万里,他却轻车简从快马疾驰带来圣旨……
帝都,肯定出事了!
“圣旨到——”
“圣旨到——”
三声高呼,玉珥已来到台前,身后众将一字排开。
“儿臣接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福德全摊开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即帝位二十有三年矣,在位以来,民有所安,万邦咸服,吏治清明,君臣善睦,德可比先圣,功更盼后人。皇太女玉珥,人品贵重,甚肖朕躬,坚刚不可夺其志,巨惑不能动其心,今百年大限已至,朕欲传大位于太女玉珥,诸皇子当戮力同心,共戴新君,重臣工当悉心辅弼,同扶社稷,钦此——”
席白川在城楼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玉珥愕然地仰起头,她有一瞬间忘记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就像是忽然被人丢出世外,她面对的是一片虚无,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朕……百年大限已至……
百年大限……
已至……
玉珥大脑缓慢地消化了这个词言下之意,浑身力气像被抽光,瘫痪在了地上。
“皇太女,接旨。”福德全的面容很憔悴,眼眶含泪,颤巍巍地圣旨递到她面前。
或许是跪得太久,脚下的阴寒正一点点地顺着她的双腿向上爬着,她浑身僵直不能呼吸时,只觉得心里的痛楚越来越铭刻,耳旁好似有什么东西的碎裂声,凄厉刺耳,脸上的怔愣也像是张假面具一样,一寸寸地撕裂,最后脱落。
父皇……驾崩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她才终于伸手去接圣旨。
她的手刚握住圣旨,数十万将士立即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这一片震耳欲聋的高呼中,玉珥慢慢起身,拿着圣旨的手指渐渐收紧,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身体摇晃地往前走了两步,双腿终究是无力支撑身躯的重量,噗通一声重新跪倒在地上。
她闭上了眼睛,眼泪毫无征兆地掉落,她张着嘴却喊不出声音,像被什么扼住了喉咙,她几乎将掌心抠出了血,胸腔里似有什么东西燃烧起来,将五脏六腑都点燃,一声高呼冲破层层阻碍,终于破口而出,响彻苍穹。
“父皇——”
她喊得那么悲戚,撕心裂肺也不足以形容。
天边的夕阳如纸上点火,迅速吞噬了一片蓝天,再也不见半点清澈。
顺熙二十三年五月;皇太女孟玉珥登基为帝,号长熙;天下大变。
——
玉珥登基为帝,只接过玉玺和其他公文,拒绝其他操办,这本于理不合,但考虑到他们现在在外从军,有些事操办起来的确不方便,便想着等回帝都再行大礼。
是夜,玉珥一身白衣,肩披麻布,额束白带,提着两壶清酒出了营地,走了两个时辰走上了城郊一座矮山的山顶,山顶面朝北方,她站在山顶怔怔地看着,仿佛是要传过这层层叠叠永无尽头的黑暗,看到那停大行宫内的灵柩。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清晰地描绘出她父皇生前的面容,或喜的,或怒的,或骄傲自信的,或恨铁不成钢的……
半响,她慢慢跪下,朝着那个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将带来的酒瓶拔开,注入酒杯,三个躬身之后,洒落大地。
她执杯洒酒,在千里之外遥祝她的父皇这一路走好。
她以头叩地,求山川大地护他这一路迢迢无灾无难。
三杯清酒,三个响头,是她这个当女儿的,能送他的最后一程。
身后脚步声沙沙,她知道是谁,没有转身,声音沙哑道:“我父皇走了。”
席白川一身黑衣融入夜色,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缓缓应出两个字:“我知。”
玉珥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没动,像在诉说,又像是是在喃喃自语:“我出征时,他没来送我,他说他老了累了,颠簸不了那么长的路,那时候我怎么没想到,他是真的不行了呢……”
席白川沉默。
她忽然笑了一下:“不,我知道的,他的脸色那么差,自从被苏域投毒后,他的身体差了那么多,我是知道的,可是我却没真正上心过,我一直以为宫里有那么多御医,慢慢调理会好的,可谁知,上天根本没给他慢慢来的机会……”
她闭上眼睛,眼角湿透。
全天下都知道顺熙帝宠爱嫡公主,她成长这十七年,如若没有他的偏爱,她怎么可能有今日地位?
初入朝堂,是他力排众议,保驾护航。
及笄大礼,是他亲自操持,为她选字。
封爵赐号,是他暗寄厚望,望她成长。
撰立皇储,是他朱笔亲批,昭告天下。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那么多,走的时候却还不让她见他最后一面,不听她再喊一声父皇……
第四百六十九章不是同路人
玉珥悲戚,席白川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他走得很轻松,没有痛苦。”
玉珥大力摇头:“你怎知他没有痛苦?他走的时候,一定喊了我的名字,那天晚上我一直听到有人在喊我,我以为是梦,其实是他,是他在喊我……”
她真真切切地听到了,就在和两军开战的那一晚。
福德全也证实,顺熙帝临走前神志不清,却还一直呼喊着她。
席白川无言,在她面前蹲下,将她轻轻颤抖的身体拥入怀中,玉珥哭了很久,湿透了他胸前的布料,许久之后,她声音沙哑地开口:“皇叔,皇叔,失去一个亲人好痛苦,真的……我们不要打了好不好,我真都不想有一天我们也走到这一步。”
她不敢想象,如若有一天,有人告诉她,他已经死了,那她会崩溃到什么程度。
人在经历生离死别后总是成长地特别快,此时此刻,她真的觉得,和死亡相比,那些所谓真相,那么所谓恩仇,都不重要的。
“皇叔,我父皇已经走了,一切恩怨就此烟消云散好不好?”
这是她第二次哀求他放下仇恨了,玉珥分明在他眼里看到动摇,可他却还是说:“来不及了。”
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来得及的,来得及的。”只要停战,只要他率军投降,她有办法把保他万全,来得及的,一切都还来得及的。
可他却执拗地重复:“来不及了。”
席白川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不忍再去看她绝望的眼神。
“皇叔……”
席白川轻叹,来不及了,他早就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是数十万生死相托的兄弟,走到这一步,一切早就不能随心所欲。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没了声息,他才放开她,玉珥眼里是希望焚烧过后剩下的残烬,抬起头望着他,席白川将她额前抹额扶正:“夜晚风寒,早点回去吧。
“皇叔。”她很迷茫,“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席白川脚步一顿,终究是走了。
要的是什么?
其实答案不言而喻。
不就是天下么。
——
玉珥跌跌撞撞下山时,萧何已经在等了:“陛下。”
她将抹额扯下,手一松,夜风卷着布带飞远。
“回营。”
他们,终究不是同路人。
——
暗夜之下万物扭曲,如怪物展开的血盆大口,东原特有的罂粟花在月光下是深而暗的红色,如血如咒,一双苍白的手拽住了它,呼啸而过的风声也仿佛是凄厉的尖叫声。
有人低声问:“将军,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
那双手的主人收回,看着掌心被罂粟扎出血珠,浑不在意地往裤子上擦了擦,淡淡反问:“为什么不好?”
“可是主子不是说要光明正大和王军打?”
安离看了他一眼,一巴掌呼过去,骂道:“蠢的你,就算光明正大打我们也不会输,既然一定会赢,为什么要浪费时间,白白牺牲兄弟们的性命?”
那人有些榆木脑袋,听他这样说,又仔细想了想,好像没发觉什么不对:“说的也是。”
安离紧盯着十几米外的王军大营,嘴角微勾露出讽笑:“再说了,兵不厌诈本就是兵家常事,主子说什么光明正大,根本是不切实际,你怎么知道王军那边不会对我们下阴手?”
“还是将军想得全面。”
“主子有事离开青州一趟,将这青州全权交给我负责,如若我能拿下这个女帝,主子一定会很高兴,到时候主子做了这天下的主人,你等可就是开国功臣。”
这一番话说得几人各个兴奋不已,立即附和地拍马屁:“将军英明。”
安离不耐烦地摆摆手,眼看每两个时辰换一班岗,中间空出一盏茶的最好时机已到,他立即带人趁夜色掩护,潜了进去。
他们一行五人,身体轻盈地穿梭再各个营帐之间,避开密集的守卫,渐渐靠近了粮仓。
行军打仗,最重要的两样东西,一是粮,二是兵器。
安离冷笑一声,将一瓶粉末悉数洒在一袋袋米粮上。
他做完这些事,立即和在帐篷外盯梢的手下打暗号:“成了,走。”
“撤!撤!”
无人如的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无人知晓他们做了什么,又会给马上到来的交战带来什么影响。
第二日,反军来袭,虽然来得突然,但王军一直都在戒备,玉珥一声令下,大军有条不紊地组织起来,立即迎战。
两军开战之初倒是不相上下,可渐渐的,王军这边就开始有些支撑不住,士兵们也不知怎么回事,好像突然失去战斗力一样,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地被反军撂倒,玉珥和身侧的将军对视一眼,都不知是何缘故。
这时,付望舒策马回程,身后跟着同样且战且退的数千将士。
付望舒不可能临阵脱逃,唯一的解释就是王军中真的出事了。
玉珥不是不理智的领导者,并不会不问缘由地认为战场上临阵脱逃的士兵都该死,她立即下令:“弓箭手准备,掩护主力撤退!”
“是!”
弓箭手摆好方阵,瞄准主力军后面紧追不舍的反军,等主力军靠近,立即从中间分出一条道让他们撤入,然后再重新合并,万箭齐发,箭雨阻挡反军脚步。
反军立即盾牌掩护,长矛出击,他们配合默契,眨眼逼近弓箭手。
付望舒脸色苍白,抓紧缰绳才勉强支撑住身体不才能马上摔下来,玉珥立即问:“你们怎么样?”
付望舒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军将士突然四肢发软,难以应战。”
玉珥回头一看,那些士兵果然是靠手中武器才勉强支撑柱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投毒,不可能这么多人同时身体不适,只有这个解释。
玉珥捏紧手中缰绳,沉声下令:“且战且退,退据……苍狼谷。”
“遵旨!”
苍狼谷是东原天险之地,易守难攻,且临近呼卓木尔大草原,退据到那里,反军一时半会攻不上来。
第四百七十章退据草原
玉珥让中毒的士兵先随付望舒退走,她和老将殿后,布阵拖住反军军队,反军军队越打越勇猛,一度逼近王驾,他们的目标也很明显,就是王驾上的玉珥,如今玉珥是大顺的女帝了,如若能抓到手,那大顺几乎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萧何长枪一挥砍下一个杀近的骑士脑袋,回头对玉珥疾声道:“陛下,请随属下撤走!”
玉珥点头,萧何亲自驾车,将士护在马车前后,他们一度陷入包围圈,所行之路皆是无数血肉筑成。
“陛下小心!”
刘季旋身飞起,砍断数支偷袭的羽箭,与此同时,车架转弯进入峡谷,早已退据至此的王军立即利用天然屏障阻挡反军向前,从高处推下巨石巨木,反军不得不止步于此。
领军的安离策马往后退了几步,冷哼一声:“算她命大,让她跑了。”
“将军,还追吗?”
“当然。”安离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丢给身侧将领,“传我令,大军东进!”
——
王军在峡谷内就地休息,这个地方虽能保护他们一时,但毕竟是天险,对他们的安全也有威胁,他们稍作整顿后,必须再往后撤。
过了苍狼谷,就是呼卓木尔大草原,草原是姑苏王族的地盘,且不说玉珥和姑苏野的关系,就说草原娶了他们朝廷的长公主本就是姻亲,他们退据草原,草原于情于理都要鼎力相助。
玉珥跟军医去看中毒的士兵,军医说士兵都是中了东原特有的一种罂粟花粉,这种花粉能麻痹人身体,导致人四肢无力。
“应该是下在米粮里,中毒的士兵集中在西营,西营和东营只有米粮是分开的。”付望舒说道。
军医又道:“罂粟花粉无色无味,且难溶于水,这应该就是在食用时没有被军医检查出来的原因。”
历史上因为粮草被下毒导致大军战败的例子不少,后来军队里的食物在给士兵吃之前都要经过军医检查,下毒者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选择下罂粟花粉,这种是毒但又很难被检查出有毒性的毒。
玉珥闭了闭眼睛,又问:“何时能解?”
“罂粟花粉在医学上也被用于麻醉,麻醉时间大概是两个时辰。”
事到如今,只能等的他们自己痊愈。
玉珥在一处石头上坐下,咬着一块干粮,目光沉沉地望着峡谷入口处。
这就是真正的战争,诡计百出,穷追猛打,毫不留情。
谷中忽然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众军立即警戒,玉珥回头望去,最先见到的是一面迎风招展的黄旗,旗帜上绣着鹰鸷,龙飞凤舞姑苏二字,她微微一愣,当先那人轮廓渐渐清晰,果然是老熟人。
萧何惊喜道:“是姑苏世子!”
姑苏野带着一支百人军队跑了过来,在距离他们数十米处就主动下马,大步跑了过来,在玉珥面前单膝下跪:“属臣姑苏野拜见大顺女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玉珥神色一松,伸手去扶他:“免礼,平身。”
数月不见,姑苏野半点变,那双眼睛依旧如草原上的骄阳熠熠生辉,乐呵呵地将她打量了一遍,要不是这里人太多,他大概还想围着玉珥跑一圈,玉珥笑道:“你怎么来了?”
“臣……”
玉珥听着他这毕恭毕敬的语气听着着实不舒服,抬手打断:“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姑苏野挠挠后脑勺,嘿嘿笑道:“我也觉得挺别扭的。”
两人走到一旁,避开了大军,姑苏野立即恢复平素那没大没小的模样:“我听说你们往这边撤退,就过来迎接你们,你有没有受伤?”
玉珥摊摊手:“我没事。”
姑苏野围着她转了一圈,见她的确没事才放心,撇撇嘴骂道:“我早就说了,那个席白川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还造反,王八蛋!”
玉珥眉心一拧,姑苏野一看立即求饶:“好了好了,我不骂了还不成吗?”说完又忍不住嘟囔,“你这人怎么这样,以前不准我骂,现在他都造反了你还不准我骂。”
玉珥瞪了他一眼,无语道:“我这一路都快累死了,你还絮絮叨叨个没完,是找打吗?”
姑苏野拍着胸膛说:“你放心,到了我的地盘,我绝对不会让席白川那小子再欺负你!”
……
长熙元年五月末,王军退据草原。
王军随姑苏野进入草原,草原王率众在界碑前迎接,先表示了一通草原和朝廷共进退的决心,然后又亲自送玉珥去准备好的营帐内休息。
草原王离开后,萧何进来禀报,说反军在距离草原一百里地外驻扎,看样子是打算还继续攻过来。
玉珥洗了把脸,淡淡道:“草原有天然屏障,一时半会他们攻不进来的。”
这一战他们本来是不会输的,都是因为被对方下了毒,损失了一半的战斗力,才落得如此狼狈逃走的下场,萧何一想起来就忍不住怒骂:“有本事面对面打,在背后耍阴招算什么本事!”
“兵不厌诈,是我们自己不小心。”玉珥在榻上坐下,“接下来要更加提高警惕,不能再给他们暗算的机会。你让付大人和草原王交涉,出入口多安排人驻扎,粮仓,水源,兵器库,多加把守。”
“属下遵旨。”
玉珥点点头,颠簸劳累了一天,她也感觉身体有些不适,刚想休息,就听到外面的叫嚷声。
“陛下陛下,是我呀!我给你送吃的来啦,让我进去呀!”姑苏野被营帐外把守的士兵拦住,只能扬声大喊。
玉珥看了萧何一眼,萧何心领神会,出去让人把姑苏野放进来。
姑苏野一进门,直接冲到她面前,他手里端着一盘点心,献宝似的送到她面前:“陛下你看,这是什么?”
“藤萝饼?”玉珥已经闻到藤萝花的香味了,她感到很讶异,“草原怎么有藤萝花?”
“当然有,我自己种的!”姑苏野骄傲道,“而且这个饼也是我亲自做的!”
亲自做的啊……
玉珥看着这一盘藤萝饼,不知为何,却没胃口。
第四百七十一章还是帝都美
见她许久没动,姑苏野歪着脑袋看着她:“你不是最爱吃藤萝饼吗?已经不喜欢了?我学了好久才会做呢。”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已经有点委屈。
“当然不是。”玉珥拿起一块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陷清甜,好像天底下的藤萝饼都是这个味道,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是啊,其实都是藤萝饼,没什么不一样,也不是他做的就最好。
玉珥在心里自嘲地扯扯嘴角。
姑苏野看到她吃,很高兴,在最靠近她的位置坐下,和她说着笑,过了一会,萧何走过来说:“禀陛下,世子妃在外求见。”
玉珥立即道:“是长姐来了,有请。”
姑苏野的王妃就是大顺的长公主,玉珥的长姐相宜公主孟涟漪,她两年前远嫁草原,如今已经有身孕,她一身草原王族的规制礼服,颇具异域风情,扶着五个月大的肚子走进来,袖扣流苏随着她盈盈拜下而摇曳。
“臣妾参见陛下。”
草原是大顺附属,草原王和姑苏野向朝廷称臣,她自称‘臣妾’理所当然。玉珥起身去扶她,眉心一松,露出淡笑:“长姐有孕身,不必多礼。”
孟涟漪微低着头不敢看她,玉珥示意她身边的侍女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孟涟漪因为她的母妃早逝,从小被其他贵妃抚养,为人处事都有些小心翼翼和逆来顺受,当年她还在皇宫时,和玉珥没什么来往,偶尔见面也很和气,玉珥对她没什么特别印象,只隐约记得是个很温婉的女子。
玉珥多看了她两眼,发现她虽穿戴草原服饰,但头上却特意戴了顺固国花莫邪花纹的头饰,心下不由得亲近了几分。
涟漪抬起头,目光恰好落在桌子上那一盘藤萝饼上,她一顿,随即含蓄温存一笑:“臣妾担心陛下用不惯草原的兽皮,特意送来绒被一张。”
草原多用羊绒和马皮,闻不惯的人会感觉到很浓重的腥味,孟涟漪考虑到这一点,还特意送来她从帝都带来的绒被,也算是有心。
“多谢长姐。”
孟涟漪起身福了福身,让侍女将被褥放在榻上:“臣妾告退。”
玉珥点头,萧何代自己送她,孟涟漪身子笨重,走路有些不利索,走了几步,忽然踩到自己的裙摆,险些摔倒,萧何在一旁看到,眼疾手快扶住她:“王妃当心。”
玉珥快步走到她身边:“没事吧?”
孟涟漪惊魂未定一时没反应过来,没回答玉珥的话,一旁的姑苏野皱了皱眉,露出有点不耐烦的神色:“你身子不便,少出来走动。”
孟涟漪这才连忙道:“让陛下和世子担心了,臣妾告退。”
玉珥不放心,让萧何把人送回帐,回头不悦地看着姑苏野:“你刚才那是什么语气?她是你的王妃,怀着你的孩子,她差点摔了,你不关心一句就算了,怎么还训斥上了?”
“我没有啊。”姑苏野很无辜,“我说的不对吗?她行动不便就该呆在帐内嘛,要是摔了不是更惨。”
玉珥摇摇头,她知道草原不如帝都开放,这里男尊女卑的思想还很盛行,孟涟漪虽为大顺长公主,但大概也尊从了‘以夫为天’这一所谓妇德,地位相对来说偏低,不过这说到底都不是她能干涉的,话题只好就此打住。
赶走姑苏野,玉珥换了身轻便的衣裳休息了,这一觉她睡得很沉,睁开眼时已经天黑,帐篷内一个人都没有,很安静,只有一盏灯忽暗忽明,而四下都是陌生的摆设,她忽然感到些空寂,翻身起来,将头发随意一束,掀开帐篷出门了。
萧何守在帐篷外,见她出来便道:“陛下。”
玉珥深深呼吸了一口来自草原的空气,随即笑道:“走吧,他们都说东原好风光,朕还是第一次到这来,陪朕到处走走吧。”
“遵旨。”
夜幕下的草原像一只熟睡的雄鹰,虽然静谧,却依然能感受到它强大而充满活力的气势,两人站在高坡上,眺望着一望无际的起伏草原,入眼皆是独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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