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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在上我在下-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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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旨。”
夜幕下的草原像一只熟睡的雄鹰,虽然静谧,却依然能感受到它强大而充满活力的气势,两人站在高坡上,眺望着一望无际的起伏草原,入眼皆是独属于草原建筑风格的蒙古包,整整齐齐的一排排,如一颗颗珍珠散落,心情似因为这空阔而散去压抑,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草原美吗?”
萧何面无表情道:“美。”
玉珥笑了笑,他又补充了一句:“不如帝都美。”
“是吗?”
萧何郑重点头,很肯定道:“帝都美,帝都是大顺最美的地方。”
玉珥好一会儿没说话,半响才跟着点头:“朕也觉得。”
两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一时没注意到背后的情况,忽然有一支羽箭的横空而出,从他们身侧飞过,直上了苍穹,玉珥骤然转身,萧何已经拔剑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凌厉地注视着前方,一看那人竟然是姑苏野:“世子?”
姑苏野收起羽箭,没有直接走到他们面前,而是直接朝远处跑去,捡起了刚才被他一箭射落的东西,再跑回来哈哈笑道:“陛下!看,一箭双雕!”
原来他射的是两只飞过的鸽子。
他继续说:“我让厨子去做,一只炖汤给你补身体,一只给你就烤了,如何?”
玉珥看了看那乳鸽,淡淡笑道:“朕就不必了,你炖了去给长姐补身体吧。”
姑苏野挠挠额角,退一步说:“那我一只给你,一只给她?”
恰好孟涟漪身边的侍女经过,模糊地认出姑苏野的背影,以为他是在和哪个女人说话,悄悄走近了些,看到是玉珥,本想要走,却见姑苏野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看起来过分近了些,又不禁躲起来偷看。
玉珥还是拒绝了乳鸽,姑苏野有点失望:“你不喜欢吗?”
“没有。”
姑苏野顿了顿,仔细看了看她,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她那双原本晶莹清澈的眼眸变得漆黑沉静,如禁封多年的深潭,没一点波澜,草地上落着她被月光拉长的身影,让她觉得有些寂寥。
他足尖碾了碾地上的草,有点郁闷地说:“你的话越来越少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 得帝都,得天下

话越来越少吗?
玉珥轻轻摇头,挥手让萧何先退下。
这大概就是成长吧,从帝都到溧阳县,到扶桑,再到南海,从嫡公主到楚湘王再到皇太女,她走的路多了,也越来越接近权利中心,变得战战兢兢不再如过去那般天真无虑,如今她已成这个天下的主人,进一步是千秋万代,退一步是万丈深渊,一寸差距,她无法再任性。
尤其是在她背后已经没有人可靠的情况下。
姑苏野见她笑得苦涩,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当这个皇帝?”
玉珥在草地上坐下,也不知是今晚的夜风太轻柔,吹撩了心湖,还是扪心自问许久的问题突然被人问出口,她此时竟有些心软,坦诚道:“无论喜不喜欢,我现在都是皇帝了。”
姑苏野也坐在她身边:“其实当皇帝挺好的,你看,以后没人可以管你了,你想干啥干啥。”
“可是我想要人管啊。”
玉珥抱着自己的双腿,将下巴架在膝盖上,低垂的眉眼掺杂了难以抑制的悲伤。
“他走了,父皇也走了,我第一次感觉原来我这么孤单,身边这么多人,萧何刘季刘恒,子墨四姐汤圆,可是再也没有人,能摸着我的头喊我皇儿,再也没有人那能跟在我身侧喊我晏晏。”
姑苏野沉默着,他知道这个‘他’是谁,却不曾想他对她的意义竟如此之重,甚至能和她的父皇并列。
玉珥苦涩地笑着:“吾皇,陛下,万岁,然后我是寡人……难怪,当皇帝的,不是孤家,就是寡人。”
“他以前跟我说过,高处不胜寒,我从不在意,因为我一直以为无论我走到什么位置,他一定都会在我身边,辅佐我,拥戴我,在我累的时候接过我的朱批替我批阅奏折,在我生气时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来逗我,带着他的狼捉弄我,只要他在我就什么都不怕……我唯独没想过,竟有一天,我和他会分道扬镳,兵戎相见。”
她以为他们之间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一辈子只能做君臣,即便私底下相爱如斯,但这种感情永远都只能藏在暗地里见不得人,现在看来她真的是想得太天真了,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坏,只有更坏。
玉珥将脸深埋,肩膀无声抖动。
姑苏野这个草原汉子,从来都是粗矿强势,从没做过安慰人的事,见她如此,登时笨手笨脚起来,有些无措:“你……你别哭了。”
玉珥狠狠瞪了他一眼,挂着未干的泪痕骂道:“我没哭,你才哭了!”
姑苏野挠挠后脑勺,不知该怎么接话,只能说:“好,好,你没哭,你没哭。”
玉珥扭开头,用袖子擦去眼泪。
姑苏野忽然起身,在她面前半跪下,郑重其事道:“玉珥,我是你最忠诚的臣子,无论将来回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背叛你。”他停顿了一下,强调道,“永远。”
玉珥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真诚,心头一暖,点点头:“我知道。”
姑苏野咧嘴笑起来,笑出一排白牙:“那,烤乳鸽还吃不吃?”
“吃。”
“好嘞!”
——
与此同时,蒙国边境,五匹马并驾齐驱,马蹄溅起滚滚黄烟,哒哒的马蹄声踏破边塞宁静,夜风卷着草业沙沙响,马儿直到临界碑前才停下。
当先一人驱马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其他人面前:“那,我就不再送下去了。”
黑马上的人将斗篷帽子整了整,迎着月色唇角微勾:“王爷留步。”
楚恒清笑了笑,别有深意道:“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我能改称你为顺帝。”
席白川用马鞭轻敲码头,语调很轻描淡写,好似说的不是改朝换代的大事,而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你这个心愿,会实现的。”
席白川和心腹策马往前走了几步准备离开,楚恒清忽然饶有兴致地问:“对了,你知不知道,新女帝的年号是什么?”
席白川回头:“嗯?”
“长熙。”
席白川眼底闪过一抹异色,随即颔首:“不错。”
楚恒清没再留,拱手告别,带着自己带两个手下策马回城,而席白川和心腹也开始往闽东道赶。
两人身披黑色披风溶于夜色,千里疾驰,躲开边防暗哨,席白川抓紧缰绳,抽空问:“青州怎么样?”
心腹答道:“王军退据草原。”
席白川凝眉,草原离青州数百里,他不解问:“王军为何会退据草原?”
心腹脸色有异,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席白川冷喝一声:“说。”
心腹一咬牙道:“安将军潜入王军阵营,在粮草里下了罂粟花粉,王军失去战斗力,步步后退,入苍狼谷,被姑苏世子迎入草原,现如今安将军带人驻扎在草原百里外,等着时机进攻。”
席白川策马的动作慢了一瞬,面容掩在斗篷内看不清喜怒,心腹忐忑地喊了声:“主子?”
席白川缓缓开口:“草原是个好地方。”
心腹讶异:“那主子的意思是……”
席白川不答,继续快马加鞭,两人跑死了三匹千里马,终于在第五日赶到了闽东道,安离率大军驻扎在离草原百里外的飞霞关,他们策马入营,安离连忙迎了出来:“主子。”
席白川跳下马,将缰绳丢个士兵,顺手拍拍安离的肩膀:“你这次做的不错。”
安离一愣,他已收手进了主帐:“召众将主帐议事。”
“遵命。”
安离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摸摸后脑勺,有点傻气地笑了:“主子居然没怪我自作主张,嘿嘿。”
他还以为他这次自作主张挺进草原,会惹怒席白川,没想到他竟然还夸奖了他。
半个时辰后,众将齐聚主帐,席白川已经换了盔甲,长发高束,神情清冽,他指着桌子上摊开的地图说:“这次你们做的不错,将王军逼入草原对我们大大有利。草原外接琅玡国,琅玡国从不行正义之事,如若我们和草原开战,他们必定会从后捅草原一刀,届时草原腹背受敌,必定无还手之力。”
众将赞叹:“主子英明!”
“我已和怀王约好,我们和草原开战之时,他们北上响应,攻入帝都。”席白川慢慢收回手,目光只锁定在那红点之处,声音沉稳如含了巨石,举足轻重,“得帝都,得天下。”


 第四百七十三章卜卦

青州城内,街道宁静,不见一人行踪,仿佛是一座死寂的空城。
有人脚步缓缓,从街头走到街尾,推开一扇木门,不同于外头的安静,木门后花团锦簇,有修剪枝叶的花匠,有洒水扫地的仆人,还有擦窗擦地的丫鬟,虽然他们没有交流,但有人就有人气,总归比外面来得强。
“主子。”
看到推开门的人,园子里的所有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进门的人没看他们一眼,径直往后院走去。
夕阳西下,略有凉风,穿过走廊的男人穿了一身黑色宽袍,轻衣缓带,一阵清风从远处吹来,卷着满池的荷花清香款款而来,掠过他的发梢,几片淡粉色的花瓣从一双素白的掌心中随风飞走,点了几下地面朝他飞去。
他的衣摆被风吹地得先后翩飞,他微弯腰接住了那飞来的花瓣,修长如葱根的指尖夹着淡粉色的花瓣,池塘里都荷花也随之摇摆,他静静站在那儿,风华绝代,如这荷花一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席白川收了花瓣,朝坐在池塘边不动如山的人笑起:“多谢国师赠花之情。”
莫可眉梢轻抬,一袭洗得发白的僧袍却堪堪衬出他淡若素雅的气质,他轻一颔首:“王爷。”
席白川随意在池边坐下,拈花一笑:“现在全国上下可都喊我乱臣贼子,国师是大顺的国师,我还不顾你是否愿意直接将你掳了过来,按理,国师不是该生气地呵斥我一顿才是吗?”
莫可轻轻摇头,没有说什么。
席白川睨了他一眼,他一直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他耸耸肩,手一松,让花瓣随风而去落入池塘,他站了起来,走到树边,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倏地转身,脸上已然不复笑意:“我这几天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尤其是眺望草原的时候,那无边无际的山川山脉就像一条蟒蛇,随时可能吐出含着剧毒唾液的蛇信子,劳请国师为我卜一卦,草原是不是要生变了?”
莫可看了看他,抬手从袖子里拿出三枚铜钱,摊开在掌心,他随手往宽大的荷叶上一扔,三枚铜钱无规则地散开,他望着那铜钱,半响给出了十字答复:“江山颠覆,日月无光,凶兆。”
席白川心中一紧:“可有得解?”
莫可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江山易主亦是颠覆,王爷知道如何解的。”
席白川眯起眼睛:“你想我放弃这江山?”
“王爷应当记得贫僧曾说过的话。”莫可不卑不亢地和他对视,“命格以定,乾坤难转,王爷何苦强求些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呢?”
席白川眼底一闪而过戾气,手一挥,宽袖随之一晃而过:“我命由我不由天!”
莫可慢慢拾起三枚铜钱,轻摇着头说:“王爷心中既然是这般想的,又何必让贫僧算这一卦?
席白川眉心的阴郁慢慢消去,他重新在池边坐下:“我只是想知道,会不会伤到她。”
莫可看着他,似乎有点不解。
席白川自己问完也笑了。
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他现在在做的事,不就是在伤她?
“罢了,当我没问吧。”席白川弹了弹衣摆,“国师且在这里小住几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园中仆人。”
莫可不置与否,而是在沉默了片刻后,回了他刚才问话:“陛下乃真龙天子,无论遇到什么都自有神明庇佑,只是……”
席白川原本要迈开的脚步一顿,莫可站了起来,素来无波无澜的脸色似覆上了一层犹豫,席白川问:“国师还有话说?”
“贫僧近几日夜观天象,发现北斗七星位置颠乱,此现象举世罕见,遂翻找典籍,发现在五十年前曾也有此卦象记载,而那时,呼卓木尔大草原经历了百年来最大规模的一场地震,山崩地裂,日月无光,死伤惨重。”
席白川微微睁大眼睛。
——
从园子离开已是深夜,安离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席白川边走边说:“国师对我还有用,你派人看着园子内外,不准任何人接近。”
“好的主子,我一定办好。”安离连忙答应,语气有些讨好,席白川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一脸心虚。”
安离有些底气不足问:“主子主子,您真的不生气我这次这样做?”
“嗯?”
“就是挺进草原这件事。”
席白川笑了:“我为什么要生气?”
安离坦诚道:“因为以前我一瞒着你对皇太女……不对,应该是女帝了,对女帝下手,你就会很生气的。”
席白川目光重新落在远处,淡淡道:“现在不是以前,这次任性不得,我们必须要胜。”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安离总算能松口气:“主子放心,一切都部署妥当了!我们一定会赢!”
席白川点点头,走了一段路后,又道:“这里交给你,过几日我还要再去陇西道一趟。”
“主子放心,我一定不会让王军踏出草原半步!”安离眼神熠熠,像熊熊燃烧的野心,“也许等主子再回来,我一定拿下草原了!”
席白川勾唇:“那是最好。”
说着,他望向了草原。
就在席白川眺望草原时,玉珥也在了望台上看他,她似乎看到了他,又似乎看到的只是一个暗夜下扭曲出的幻影,直到萧何来说众将领都到了,她才从塔上下来。
玉珥掀开帘子进帐,她小小的身体裹在斗篷下,脸色微白,略显病态,但气势却不减半分,甚至跟比以前更锋利,多了一种独属于帝王的霸气。
“参见陛下!”
“众将免礼。”玉珥走到最上座,无需其他开场白,直言道,“草原不能久留,我们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
玉珥这话正中一下老将的心坎,他们早就不满躲避再此:“陛下所言甚是,草原虽能阻挡反军,但我们是来打仗的又不是来避难的,再躲下去岂不被天下人耻笑。”
“陛下,臣等认为,众军经过折断时间的休养,已经恢复战斗力,到了可以反击的时候了。”
“而且,估摸着反军那边也到了粮草紧张的地步了,正是我们出兵的最好时机。”
他们三言两语地说着,玉珥只是点头没应答。


 第四百七十四章嫉妒之心

付望舒也说道:“据探子报,反军藏于各地的兵力已经开始集结,粗略算算,有近三十万人,以闽东道和陇西道最多,如果所料不错,他们应当准备全面反扑,而闽东道和陇西道可能就是他们首选目标。”
玉珥目光落在地图上,用毛笔画出一条线:“他们打的算盘应该是,闽东道,陇西道,拿下这两道边防要塞,等于割去了大顺一半国土,然后再全面向北,至帝都。”
老将倏地站起来,激动道:“帝都乃大顺根本,绝不能落入贼手。”
玉珥自然知道帝都不能处于被动,她琢磨着说:“帝都虽有南衙北衙十八军,但以朕对席白川的了解,他若是想攻,必定会竭尽全力,十八军未必能阻挡得住他……”
大顺虽有百万雄师,但席白川几月前在各地放了烟雾弹,挑起了数十场大大小小的反战,那时候顺熙帝对他忌讳莫深,只要哪处传出反军的消息,他立即就派兵过去,那些反军十分狡猾,不肯正面迎战,只在背后搞小动作,牵绊住雄师,以至于如今大顺的兵力不集中,甚至无法再空出手去支援帝都。
那就只能再寻求别处支援。
玉珥看向了帝都周边,和帝都接壤的自然要数蒙国,他们和蒙国也算姻亲,然而出了楚恒清的事后,她已不再信任蒙国。
“蒙国不可靠,那就只有……北沙。”玉珥的手指点在了一处,北沙在帝都以北,也很靠近。
听她这样说,老将立即抚掌附和道:“北沙有长孙氏,长孙氏手里有十万铁骑,如若得他们相助,帝都不愁守不住。”
玉珥身体后倾靠上椅背:“长孙一族啊……”
“长孙氏驻扎的地方离帝都甚近,几日路程便能赶到,陛下,依臣等看,让长孙氏援助是最好的。”
“容朕再想想。”
众臣散去后,萧何想了想,在玉珥身边说:“陛下,如果属下没记错,长孙云旗大人,应当属北沙长孙一脉。”
玉珥摇摇头:“是长孙一脉的,不过是旁系,与掌权的本家应当无太多来往。”
姑苏野还没走,因为草原王已经年迈,现在草原万事都是他做主,这次王军退距草原,和他们接洽的也一直都是他,他听到这儿有点不明白了:“这长孙氏不是和我们姑苏一样,都是大顺四大世家之一吗?都是归顺大顺的,难道要他们出兵,还要讲究个亲疏?”
玉珥看了一眼他,萧何解释道:“世子有所不知,北沙长孙与东原姑苏,南海慕容以及西城徐家这其他三大世家不同,北沙长孙氏族是大顺开国皇帝陛下的亲弟弟,高祖即位后,他为表自己忠心无二,特请取其皇姓,改姓长孙。”
说白了就是怕高祖皇帝即位之后,因他的血脉而对他产生忌惮,他为求自保,只好去掉皇姓。
姑苏野更不明白了:“这有什么不妥的吗?亲上加亲不是更好?”
“取其皇姓,虽是他自己请求的,但总归是有几分侮辱在里头,百年来长孙氏虽一直替大顺阻蛮夷入侵,但和朝廷的关系一直很微妙。”玉珥摇头笑道,“与其说他们臣服超朝廷,倒不如说是互不干扰的两个独立个体,他们也不是替朝廷阻挡蛮夷,而是为自己。”
姑苏野张了张嘴,半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嘟囔着说:“这都是什么一套一套的,我听不懂,自己要求去皇姓,怎么子孙后代还怨上别人了?你们中原人都这么弯弯绕绕的吗?”
玉珥揉揉眉心,声音慵懒中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中原人自然不全是这样,只是看什么人对什么事罢了。”
顿了顿,她抬头看向萧何:“长孙云旗现在何处?”
“应当是在来草原的路上。”
“且等他到来再说。”
玉珥起身,轻轻一拂袖,宽大的袍袖在风中卷起一道流畅的弧度:“正事谈完了,我们去吃饭吧,朕都快饿死了。”
福德全及时从帐外走入:“回禀陛下,膳食已准备好了。”
先帝驾崩后,这位老臣在宣读完圣旨后,曾想自缢了之,追随先帝而去,是被下人及时发现才救下一命,玉珥体恤他这些年劳苦功高,想送他去一处世外桃源颐养天年,但他自己拒绝了,他想留下玉珥身边伺候,玉珥也就答应了。
玉珥对姑苏野扬扬下巴:“走,同朕用膳去。”
“好啊好啊。”
走到帐篷门口,玉珥回头对福德全说:“让世子妃也一同来用膳吧。”
“遵旨。”
草原的食物和中原不大一样,他们多是吃烤全羊之类,玉珥吃不大惯,但入乡随俗,她倒也不挑,没想到今天这一桌,竟都是帝都菜,她挑了眉看向姑苏野,姑苏野咧嘴笑道:“特意找的。”
果然是。
玉珥摇了摇头:“下次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草原不必中原,谁知他找来这么多帝都菜是废了多大功夫。
孟涟漪很快来了,她的宫帐本就离得不远。
“参见陛下。”
“长姐有孕在身,不必多礼,坐下吧。”
孟涟漪被侍女扶着坐下,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熟悉又陌生的帝都菜,她嫁入草原两年,就有两年没吃过帝都菜了……她慢慢喝着莲子羹,莫名得觉得这莲子羹甜得有些让人反胃。
她眼角余光偷偷去看首座的玉珥,她一身绣四爪金龙宽袍飘逸而威严,只是那样静静地坐着,浑身也都散发着一股尊贵不可亵渎的气息。
晚膳之后,孟涟漪婉拒了玉珥让福德全相送的好意,和侍女慢慢往回走,她的脸色明显不郁,身边的侍女知晓她心思,也忍不住嘟囔:“世子怎么对陛下也太殷勤些了吧。”
另一个侍女也跟着道:“就是,王妃下嫁草原两年,哪里曾得世子亲自亲猎乳鸽进补?哪里曾吃过一桌子的帝都菜。”
“休得胡言!”孟涟漪低声呵斥,“我们都是陛下臣子,臣子为吾皇尽心,理所应当。”
侍女为她叫屈:“可奴婢还看见世子亲自为陛下做藤萝饼,还跟陛下在草坡上面……这也太……”
话未尽,孟涟漪冷眼扫去,侍女立即跪下,诚惶诚恐道:“奴婢知罪。”
身后隐约有欢声笑语,她慢慢转身,望着那顶通亮的帐篷,袖子下的手微微捏紧,声音亦是不冷不热:“她是嫡出,如今又为九五之尊,本就该比我好。”


 第四百七十五章死而复生的妘瞬

长孙云旗他们的脚程很快,原本预计他们要三日后才能到达草原,没想到第二日便到了,玉珥在草原跟萧何练射箭,福德全快步走过来说:“陛下,长孙大人到了。”
他身后跟着的便是长孙云旗,他大概还去换了件衣裳,身上并无风尘仆仆之相,撩起衣摆跪地:“臣长孙云旗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长孙大人请起。”玉珥虚扶起他,关切问,“这一路可好?”
“虽遇险阻,但万幸无妨,得见陛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玉珥却是知道,别的不提,就说他们进入草原这一关,外面满是反军的暗哨,他们能进来必定还跟他们交过手。
玉珥将弓箭抛给萧何,率先走入帐篷,长孙云旗紧随其后。
长孙云旗在先帝在世时便奉命去清缴蜉蝣刺客团,他做得很好,除了千鸟和夕雾仍旧在逃外,其他刺客已经都被绳之以法,他还顺路平复了几处席白川设下的烟雾弹,也算功不可没。
玉珥主要和他商议的还是向北沙长孙借兵之事。
刘季来跟萧何交换岗,拐过一个帐篷时,无意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微微一愣,立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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