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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在上我在下-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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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扯起来:“我需要的是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将军,而不是一个只能当走卒的小人,你知道吗?”
他愣愣地点头,然后更加努力地变强。
后来他才知道,安离一直在全国各地收罗能人异事,他是要干大事的人。
又过了两年,安离又来了,他给他下了第一个命令——让他想办法成为一个南海大帮派的帮主,如果办不到,就是死。
他不顾一切,经过九死一生,终于如愿以偿。他坐上帮主之位时,安离才告诉他,那个帮派的帮众其实都是反贼,被他杀死的原帮主是这些反贼的头,隶属于一个叫做席白川的人的麾下,如今帮主是他,所以这个帮派便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玉珥抬手打断他:“朕听着怎么有点糊涂……安离不是席白川的人吗?为什么他还要再培养人手去替换掉席白川的人?”
云溪没有立即作答,而是继续他未完的故事。
他成为帮主后,就接触到了慕容耳。慕容耳和他一样,都是机缘巧合之下成了安离的人,他负责管理一个叫蜉蝣的刺客团。那些年,他和慕容耳合作无间,他将利用自己身份的便利,接触到很多都是反军伪装的帮派,然后列好名单交给慕容耳,慕容耳再安排刺客团去杀人,好让安离将他的人替换上去。
于是,表面看,这帮派还是反军的帮派,其实主要听命的主子,从席白川变成了安离。
而慕容英,他意外得知了慕容耳的秘密,惊慌之下将事情告诉了云溪,却不知云溪和慕容耳是一伙的,这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云溪叹气:“陛下,听到这里,答案昭然若揭吧。”
玉珥搭在小几上的手慢慢捏紧,一个念头慢慢浮现在脑海里——安离在反席白川。
其实,被囚在闽河道的半个月,她隐约感觉到席白川的处境有些微妙。
譬如他从不敢光明正大到她的住处,都是半夜三更悄然而至,天还没亮又走了,模样竟比当初在东宫还要小心翼翼,像是怕被什么人发现他和她来往一般。而奉命看着她的千鸟也是处处警惕,无论是吃喝还是伺候的婢女,她都擦亮眼睛盯着……那么杯弓蛇影,也不知是在怕谁,如今想想,大概是在防安离和安离的人。
真的被她猜中了,安离身上也有秘密?他和席白川之间到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从席白川的表现上看,他应该知道安离对他有异心,那为什么不处之而后快,还要留着他呢?
玉珥抬起手捏捏眉心,她终于想通了一点——安离做的事,不代表都是席白川安排的。
杀慕容英的人是安离不是席白川。
杀妘瞬的人是安离也不是席白川。
杀苏安歌的人是安离同样与席白川无关。
扶桑逃亡一路要抓她的人也是安离。
席白川啊,他替安离真背了不少锅,可即便如此,他造反却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这些小细节顶多只是让她不那么恨他,不过也只是不那么恨罢了。
玉珥还有一事不解:“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朕这些?”
“因为妘瞬。”云溪跪地道,“妘瞬和草民的关系,妘瞬和陛下的关系,安离都一清二楚,他开始不信任草民,甚至有了杀心,不肯再给草民解药,草民怕死,可又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寻求陛下的庇护,求陛下看在草民自首的份上,一定要保草民一命。”
“如果你说的都是实话,朕自然保你。”
玉珥挥手让萧何把人带下去,让沈风铮给他看看他中的什么毒,又召了付望舒和长孙云旗,她将刚才云溪说的话跟他们讲了一遍,末了问他们:“你们觉得,安离想干什么?”
长孙云旗道:“造反,造席白川的反。”
第五百一十七章 白骨
造反,造席白川的反。
安离对席白川并不是百分百效忠,反心由来已久,还一直用席白川的名义干坏事,那么造反一事,他又在其中推波助澜了多少?
玉珥眸光复杂地看了他们半响,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觉得,席白川和安离,谁更像孟云初?”
付望舒有些迟疑:“这……”
长孙云旗皱眉:“陛下以为,安离才是孟云初?”
“我们一直认为灵王之子没有死,前几日刘季又告诉我,席绛候之子也没有死。”玉珥大胆猜测,“从这一点上看,会不会,席绛候之子本就是席白川?真正的灵王之子,是一直在幕后不露真面目的——安离。”
付望舒强辩道:“可席家有遗传性的少年白头,席白川并没有啊。”
玉珥看了他一眼:“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如果硬要把席绛候之子说成灵王之子,这种太明显的细节,自然也会被掩饰好。”
长孙云旗则是要更理智些:“陛下,这些都是您的猜测,再者,云溪的话也未必可信。”
的确都只是猜测。
可她却觉得自己的猜测不完全没有道理。
试想一下,安温平曾是灵王麾下,后又是席绛候旧部,无论是对灵王之子还是对席绛候之子,应该要是全心全意的辅佐,可作为安温平的儿子的安离,为什么要反席白川?反了之后他想做什么?所以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安离也不是安离,他的真实身份是另一个。
玉珥对此事苦思冥想,也找云溪问了些细节,越发觉得安离深不可测,几日后,终于等来了探事司的另一份密函。
“怎么样?”
“据调查,安温平的确有一个儿子叫安离,这倒是有很多人可以作证,但是我们发现了一点很奇怪。”刘季凝眉道,“大约十七年前,安温平曾举家搬迁过,搬迁后家里的下人都换了一批。”
古往今来,这种搬家又换人的做法无非就是为了掩盖什么。假设如今的安离是孟云初的话,那十七年前安家的那次变动,应该就是为了掩饰安离被狸猫换太子这个秘密。
玉珥有些欣慰又有些失望地叹气:“都只是猜测而已。”没有实际证据,终究不是那么可信。
“排除所有其他的可能性,剩下的最后一个,不管有多么不可能,那都是真相。”萧何道,“陛下,这是您说过的。”
玉珥的手指在茶几上轻敲,敲到第三下时,她对刘季勾勾手指:“朕还需要一点关键性证据,你过来,朕告诉你。”
刘季立即上前,玉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神色一凛:“属下马上去办!
……
平遥县。
夜黑,风高,挖坟时。
康顺四十五年的夏末,灵王满门七十四口皆以造反罪被处斩,按照大顺律法,他们本该是个挫骨扬灰,尸骨无存的下场,但因灵王身份好歹也是皇族子弟,加上生前战功累累,康顺帝还是个了他们一个全尸下葬的恩典,只是葬的地方不在皇陵也不在帝都,而是在他生前镇守的边关。
六个黑衣人身影如夜间疾行的蝙蝠,在山间几个起落,不消一会,便落在了一出陵园,这里有几个坟墓,埋藏着的正是灵王以及他的妻眷。
黑衣人对视一眼,亮出随身携带的铁锹等物,快速掘开了无字碑后的坟墓。
才各掘了两铲子土,背后就有凌厉杀气随风而来,六人反应迅速,立即旋身躲开数枚飞镖,躲避间两个身手更好的,还抽空将那飞镖打回去。
面前又落下留个黑衣人,他们齐呵一声:“放肆!”
挖坟的黑衣人二话不说打上去,本着速战速决打完了能继续挖坟的念头,出手凌厉招招致命。
双方缠斗,剑光凛冽削落林间叶片纷飞,难分高下各有负伤,惨白的月光下杀气毕露。
挖坟的黑衣人飞身上了树梢,弯弓搭箭,目光沉冷地看着守坟的黑衣人,利箭如流矢,穿透身体出正中要害,他们立即倒地不起。
没了阻碍的人,他们挖坟挖得很顺利,打开密封的棺材,取走了一块森森白骨……
平遥县到青州来回一趟不过一天一夜,玉珥站在帐篷门边看着黄沙道上马匹奔腾而来,嘴角弯了弯,心满意足地转身回帐篷里,就等着她的客人上门。
这个客人就算来得再快,也不会在这一时半会,她还有时间给孟以泽上一堂课——说来奇怪,之前半个月而反军动作频繁得很,一路开战,最近几日反而没动静了,她让孟潇漱拿着她的令牌去调集散在全国各地的军队,准备一场不期而至的决战。
沈风铮掀开帘子进门,微微弯腰行了个礼:“陛下,药熬好了。”
玉珥放下书卷,边端起药碗边问:“云溪体内的毒能解吗?”
沈风铮道:“是扶桑蛊毒,老太医在解,不是很难。”
玉珥冷笑一声:“又是蛊。”
沈风铮看着她喝下药后为她把脉,因为有成眠入药,这段时间情蛊一直在休眠,但按照他们对这只情蛊的了解,等它适应了成眠的药性,成眠便再也抑制不住它,除非他们找到新药来制住它,否则玉珥就又要受苦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玉珥那古怪的失忆症,似乎有好转了,有时她能记得住昨日发生的事,可有时又忘得干净。
玉珥忽然问:“什么日子了?”
沈风铮答道:“十月了。”
长熙元年十月了啊,她拢了拢斗篷:“难怪越来越冷了,也不知南方下雪否?”
沈风铮收起脉诊,随口道:“南方鲜少下雪,但也不是不下,臣听本地人说过,上一场雪约莫在二十五年前。”
“看来这场雪,我们是没机会再南方见到的,倒不如期望将来班师回朝能看到帝都的雪。”
药里有安眠的成分,玉珥喝了药有些困倦,撩开纱幔进了内室休息,这一睡就到了晚间。
她睁开眼时,帐篷里没有点灯,光线是从帐篷外的火把传来的,她看到有个黑影在她床边悉悉索索地翻找东西,便不动声色地摸向枕头边的三菱刺,还没握住,那个黑影便察觉她醒来,一个擒拿手就朝她抓来,玉珥立即滚开,抓住三菱刺刺出去,黑影身影如鬼魅何等灵活,两三招间她已经失了先机,完全被动。
她扬声就要喊人,黑影扑上来捂住她的嘴,抬手封了她的穴道。
玉珥受制,无法动弹也无法出声,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黑影,黑影最后在她床边的柜子里找到了他要的东西——一截白骨。
黑影将白骨藏在怀里,不想多做逗留便要走了,迈开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玉珥,眼底闪过一丝杀气。
他今晚闯王军阵营实属豁出命的冒险,但既然得手了,倒不如干脆杀了长熙女帝,也能省去一个大麻烦。
这样想着,他又朝玉珥走去,袖子中滑出匕首,他紧握在手里,高高举起对准玉珥的胸口!
下一瞬,帐篷屋顶凭空落下三把长剑!
第五百一十八章 滴骨亲
黑影一惊,迅速躲闪,但那三柄长剑各从一个角度攻上来,他一时来不及躲避,手臂中了一剑,血溅三尺。
萧何刘季刘恒三人师出同门,配合默契,饶是武功高如黑影,在他们三人合招之下,也是步步后退,隐隐有些招架不住。
剑影来去无踪,玉珥静静立在原地,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地过招,心里思量着,这个人是谁呢?席白川?安离?看他的武功,好似更像是扶桑那边的手法,难道来的只是一个手下?但这人武功这么高,如果只是个手下,应当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那又会是谁呢?
忽然,萧何的长剑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入黑影的胸膛,但黑影避得快,没能剑尖只没入皮肉一寸就被他抽身躲开,萧何反应很快,长剑一撇,划开他的胸膛,那截白骨被挑飞出来,一旁的刘季立即伸手借住。
黑影见白骨被抢走,怒目圆睁,想要上来抢,奈何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三人合力围攻下的对手,咬咬牙,满是不甘地冲出帐篷,和帐篷外的士兵打了一场,杀出一条血路逃了。
刘恒解了玉珥的穴道,玉珥立即说:“滴血!”
萧何点头,他的剑尖还残留黑影的血,他持剑走到白骨旁,将剑尖的血滴入白骨,须臾,血滴慢慢渗透入白骨之中。
玉珥看到这里,缓缓闭上了眼睛:“认得出那个人是谁吗?”
“安离。”刘季捏紧手中长剑,“虽然他用的是扶桑武功,但他跟他交手过数次,认得出他的身法。”
“是安离啊……”
《洗冤集录》记载:检滴骨亲法,谓如:某甲是父或母,有骸骨在,某乙来认亲生男或女何以验之?试令某乙就身刺一两点血,滴骸骨上,是亲生,则血沁入骨内,否则不入。俗云“滴骨亲”,盖谓此也。
她命萧何等人日夜兼程前往平遥县,开棺取走一截灵王的骨头,她料定这件事很快会传到席白川和安离耳里,但她不敢确定他们是否会为了这一截骨头冒险来找她——毕竟这只是一截无足轻重的死人骨头,像他们那样的人,着实不像是会为了保住父亲全尸而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险前来。
为了将他们引进来,她还特意将守军调走了不少。
很意外,有人来了。
安离。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玉珥记得自从自己记事起来,安离就在跟在席白川身边,跟她也算是一起长大,那时候她身边有个汤圆,席白川身边有他,他们四个人凑一起就没个正经。她感觉得出安离不是很喜欢她,不大爱跟她玩,还曾和汤圆私底下暗搓搓地讨论过,他是不是喜欢席白川,所以见不得她和他好?当然那只是玩笑。
她认识的安离,滑头,机灵又多鬼点子,平时爱开玩笑,但正事上从不含糊,偶尔还会闹点小脾气,像个邻家弟弟。而最近她从旁人口中得知的安离,阴险,狡诈且心机深沉,在背地里暗自谋划,利用了所有人,欺骗了所有人。这样的人,应当是冷血无情,可今晚却又为了一截遗骸,冒险闯入营地……
玉珥万分疲倦,扶着桌子缓缓坐下。
她认识的人都不再是她熟悉的模样,那过去的相识又算什么?
她独自走出帐篷,一路向西,夜风兮兮,乌云蔽月,营地的火把摇摇曳曳,将地上的人影晃来晃去,她低头一看,身边又多了一个影子。
回头一看,是付望舒。
“子墨啊,我感觉我好像活在一个人人都戴面具的世界里,我所认识的人,摘下面具后都是又一副脸孔。”
她没有用尊称,可见想和他以朋友的身份聊聊。
付望舒走在她身侧,挡住东面吹来的风:“个别而已。”
“可我身边,也就这么个别个人。”她笑了笑,“我父皇夸我有治国之才,他大约是看走眼了,我连知人善任都做不到。”
“陛下何出此言?朝堂之上……”他试图劝导她,玉珥却轻轻摇头,边说边转过身:“朝堂上的王公大臣便不必说了,他们与我相连的枢纽不过是权和势,这些都不足以撼动我心半分。我心寒的是,我连我身边亲近的人都看不穿。裴浦和如此,国师如此,席白川如此,安离如此……你也如此。”
他微微一惊:“陛下!”
“我也算是机关算尽了,却唯独算漏了人心,自己的,旁人的,怀揣着感情待人接物,终不算是个合格的帝王。”玉珥深深地看着他,“八月初十那天,你同长乐……不,同席白川在灶房里说了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苍狼谷有陷阱你是知晓的,可还是带着王军踏入那人间地狱……你也背弃我了么?”
付望舒动了动唇,脸上有过一丝挣扎,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似无言语对,而这沉默在她看来便是默认了。
“我不知你从什么时候和他勾结在一起,又背着我做了多少事,但只是这一件……”
玉珥仔仔细细看了看他,她这次应当没有看错,她在他眼里,读出了缱绻和哀伤。
“子墨,人心易冷。”
付望舒的肩膀微微一震,慢慢闭上了眼睛。
玉珥将双手藏入袖中,无声捏紧,圆滑的指甲也能将掌心刺得生疼。
她还记得那是顺熙十五年的巧女节,席白川被父皇留下议事,她趁着身边无人看管便女扮男装偷跑出宫,那时她十岁,对男女之情懵懵懂懂,但对那个在雪夜背了自己的少年却是怎么都忘怀不掉,所以,她想去找他。
彼时他在府邸书房挑灯夜读,她爬上高墙边的大树远远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橙色油灯中俊秀雅极,她看着傻乎乎地笑,一时忘乎所以,手中拿着在路边买来的烧鸡落地,香味引来了三四条狼狗,朝着她犬吠不停,吓得她尖叫一声,抱紧大树不敢动弹。
她被吓得三魂七魄齐飞,这时,他已经被惊扰,抬头望见狼狈的她,第一反应竟然是哑然失笑。
后来他赶走了狗,站在树下仰起头看他,双眸笑意未散,映着月光泛着柔色,如西湖秋水盈盈动人。
第五百一十九章 不必
“嫡公主,你是来找臣的?怎找到树上去?”
她泪眼汪汪:“狗……有狗……”
他低头闷笑,走近了几步说:“狗走了,下来吧。”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真的没狗,才咬着唇抱着树身缓缓滑下来,掌心被树皮摩擦地破皮,有些细微的疼痛,她的脚还没着地,他已经从背后抱上来,圈着她的腰,声音从上落下:“下次别再爬这么高了,很危险。”
她抱着他的脖子,深埋在他的胸口,只觉得自己是劫后余生,挂着眼泪鼻涕抽抽搭搭。
后来他牵着他的手上街,那时候的帝都繁华热闹,一对对有情人手提花灯上鹊桥,浓情蜜意,他给她买糕点,还给她买木偶,在密集的人群里抱起她,将她小心护着。
那一夜,他始终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那时,她觉得他哪里都好,谁都比不上,也会一直那样护着她。
现在想想,大约是那夜的花灯太亮,照得人眼模糊,看错了。
他说:“陛下,臣有不得不为。”
她笑问:“又是家族么?”
付望舒没有回答,萧何刘季从暗处出来,抓住他的双手桎梏了他。
“看你活得这么辛苦,子墨,我都同情你。”她走前几步,“人生在世总是有舍有得,鱼和熊掌只能选其一,对你来说,家族利益永远都比私人情感甚至忠君爱国更重要,这是你的选择,以前我不懂便无感,如今我懂了也不曾怨你。”
付望舒在她身后没有回答,但她能感觉到他锁定在他后背的目光。
“其实,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做法,此时看来,席白川的确比我更有优势,你想要付家万世荣耀,自然择良木而栖,选择他,背弃我,人之常情,但我不能原谅你。”玉珥深深呼吸,轻轻叹出,“带下去吧,暂时关押起来,等回帝都再做处置。”
“是。”
看着萧何和刘季捆着他远去的背影,玉珥身体摇晃几下,有些四肢乏力地扶住木桩。
告诉她付望舒和席白川暗中勾结的人是她四姐孟潇漱,她很早之前就跟她说过长乐可疑,让她小心,那时她不当回事,后来才会自食恶果。
玉珥想,她现在算是众叛亲离吗?
——
探事司不负众望,很快又为她找来更加强有力的证据,这是她从调查灵王案至今掌握到的最全面的证据,她看完已了然一切事端的来龙去脉,她将那些文件收入袖袋中,一个人静坐了一个上午,才唤来萧何,让他想办法送一封信给席白川,约他明日岁山单独见面。
萧何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玉珥笑了笑:“我自然不会真的单独前去,到时候你们在暗处护着我就是。”
人总是要吃一堑,才能长一智。
萧何拱手退下。
第二天早上,萧何带回了席白川的回复,约了今日午时。
岁山恰好是他们两军营地的边界,玉珥到的时候,席白川已经在了,他穿着很少穿的黑衣,披在黑色的狐裘,唯独束发的白玉簪子是别样颜色,如此深沉的打扮,她微微一怔,脚步放轻地走过去。
她走了几步,他便回过头来看她,他的手上拿着那份她给他的信,正百无聊赖的将信纸撕成一条一条,又撕扯一块一块。
玉珥披着墨绿色的斗篷,斗篷很宽大,将她小小的身形罩住,几乎看不清轮廓。
他看着她说:“你还愿意来见我?”
“我只是来跟你说几句话。”她轻轻呼吸静静吐纳,“我查清楚了,灵王的确是被冤枉的,主谋是我父皇,我代他道歉,也会昭告天下,还灵王满门一个清白。”
他手顿了顿,继续撕纸:“哦,好。”
“还有……”她抿了抿唇,一字一句说,“我查清楚了,你根本不是灵王之子,安离才是。”
席白川忽然抬头看来,她以为他说动他了,眉心一松,怀揣着希翼道:“你根本不是灵王之子,自然也不需要为他承什么家仇,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们之间横跨的不过是家仇,如今家仇都不存在了,他又还有什么理由再和她刀剑相向?她是这样想的,可他却轻轻地反问:“晏晏,你告诉我,怎么回头?我如何能回头?”
“你还看不明白吗?事到如今,事情已经脱离我们的掌控了,不是一句回头即可回头的,我们……大约只能是这样了。”
她眼眶倏地含了泪,他松开手,纸片如雪花纷飞在岁山天地之间,很快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我身后是数十万生死相托的兄弟,我若回头,他们如何是好?”
她急道:“我能恕他们无罪,我还能……”
他垂下眼睫打断她:“不必。”
他浅浅淡淡两个字,听得她身形摇晃,眼底的希翼灰飞烟灭,只余下抹灭不去的残烬。
玉珥咬紧了后牙槽。
不必?什么叫做不必!
他看不出来她是在给他台阶下吗?她都做小伏低卑微至此,他还想要怎么样!
她堂堂皇族血脉一国之君,他骗她瞒她利用她,欺她诈她囚禁她,换成旁人一百个人头都不够砍,她纵然话说得决绝,可哪次不是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和一条又一条的退路?她冒着天下大不韪留他,只要他收手,只要他回头,只要他留在她身边……她都走了九十九步,为什么他就是不能为她走一步?
话都说到这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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