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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在上我在下-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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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他仍旧一意孤行,她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做了。
玉珥苦笑,往后退了两步。
犹记得当年东宫暖泉边,谁的声音不悲不怒却心灰意冷,听的人心口绞痛——晏晏,玉珥,孟玉珥,你当真是我见过最狠心的女人,谁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此时回头再看,到底是谁狠心呢?
她的衣摆被草地上的荆棘勾住,随着她的脚步一晃,斗篷被荆棘撕开,她拎起斗篷,手指从裂开的洞伸出来,恍惚了一瞬,呐呐道:“破了啊……”
席白川眼神化为无奈,边解了自己的狐裘边说:“解下来。”
她不明所以地解了斗篷,他将他的狐裘披在她肩膀上,接过她的斗篷走开,低着头在地上寻着什么,她不明所以地看着,半响后他找回了一根羊排骨和一根白藤草。
玉珥茫然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第五百二十章 堪当那一国之母
席白川看了她一眼,抽出长剑挽了个剑花,将羊排骨削得又细又长,还戳了个小小的洞,如一根绣花针。
玉珥愣了愣,他又将白藤上的叶子悉数摘去,长藤穿过羊排骨上的小洞,他在巨石上坐下,竟就这样,以骨为针,以藤为线,为她缝补起斗篷来。
男子持针拉线难免娘气,但他却做得极为自然,那双修长的手生来漂亮,曾挥斥方遒,曾红袖添香,如今做的穿针引线,也不是第一次。
她记得,那大约是顺熙二十二年的事了。
那时她还是皇太女,他还是琅王爷,她虽察觉他叛心,却因证据模糊而不曾真正将他当成敌人过,还如往常那般与他玩笑。
那天她从御书房回来,想着父皇交代给她的一件事,一时没注意脚下,裙摆拂过一处缺了角的花圃,刺啦一声,裙摆被那锋利的角撕开,她提着那裙角哭笑不得。
那时席白川恰好从后面走上来,他分明是看得到她裙摆是怎么裂的,却还故意取笑:“裙摆都破了,未免也太激烈了些。”
她涨红了脸,恼他没个正经,抬脚就要踩他:“皇!叔!”
他轻而易举地躲开,圈着她的腰进了东宫,不知死活地咬着她的耳垂低笑:“我说的是你走路不稳当,你想到哪里去了?”
她气极反笑,拎着裙摆又看了看,一番恶作剧上了心头。
她反手一把将他推开,顺手解了裙褂丢给他,笑得不怀好意:“本宫怎么说都是一国储君,穿着破衣服出门着实不成体统,就只能麻烦皇叔缝补一番了。”
他好看的长眉拢了拢:“晏晏这是在为难皇叔?”
她呵呵地笑:“哪里?皇叔上得了庙堂入得了厨房,如此无所不能,区区女工,应当不在话下,皇叔加油,本宫看好你哦。”
他长叹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当真在椅子上坐下,寻来了针线,将裙子摊好,煞有其事地缝补起来,她看着惊奇不已,她本只是玩笑话,没想他竟然连这种事都会。
缝缝补补素来都是女儿家做的事,她的皇叔虽然生得美,但却是个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儿,做这种事本该是很违和的,可不知为何,她这样看着,却看出了另一种风情,脑子里无端想起了三个字——绕指柔。
她不知不觉看得出了神,他用剪刀剪断未完的线,摊开裙摆看了看,大致满意。
抬头一看她傻愣愣的模样,不禁失笑,指尖分出她一缕长发,凑过去细细地嗅,嗓音低沉蕴含诱惑:“陛下,你看,微臣如此贤惠,是否堪当那一国之母?”
她回了神,手掌托着腮,想起他刚才在灯下穿针引线,心里一片柔软,嘴上竟也学了他的放肆:“唔,那就先封个贤妃吧,等你为朕生个一儿半女,朕再提提你的位份。”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将缝补好的裙子一扬丢到一边,答了一声:“好。”
好?
好什么?
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他已经抄起了她,吓得她立即抱住他的脖子,惊疑不定:“你干什么?!”
他怀抱着她走向床榻,凤眸含了暧昧的笑,一本正经地说道:“微臣想了想,即便是国师亲自出马相助,想来微臣也是生不出的,所以只好退一步,努力帮陛下生了,望陛下看在微臣不辞辛苦,夜以继日地努力的份上,这中宫主位,多念着微臣点。”
她脸红了红,仰起头一口咬住他的喉结:“你这无耻之徒!朕要废了你,打入冷宫!”
红帐被人一手掠下,盖住无线春光,只余下一声浅笑在耳边弥留不去。
曾经多恩爱,如今就多痛心。
玉珥低下头,用足尖碾了碾地上一块石头,笑了:“……的确不必,如今你有金戈帛书在手,天下于你如探囊取物,你又怎需我来救赎。”
她深深呼吸一口气:“罢了,罢了,是我天真了……”
她以为没了灵王他们便没有理由成敌,却忘了,操控刀兵的从来都是人心,他心如此,她即便解开了他们之间所有恩怨情仇,也改变不了他要这江山天下的决心。
席白川的眼眸闪了闪,低声道:“你走吧。”
玉珥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自然是要走。”
他都如此绝情,她又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
席白川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背影,眉心微微拧住,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可及处,他才收回视线,下意识去抚自己的衣角,却抓到一片柔软,低头一看,原来是玉珥的斗篷——刚才忘记还给她了。
他将斗篷仔细卷在臂弯间,沉着声说了一句:“出来。”
一声轻呵之后,四下原野静了一瞬,随即有人款款而出。
“主子。”
安离嘴角噙着三分笑意,边走边拂去衣服上的一片叶子。
席白川仔仔细细看着这个曾经的心腹下属,他和他一样年纪,但那张脸乍一看却要比他还小几岁,他总是未语先笑,桃花眼轻轻一眨便轻松收获多少人的好感,平素的表现,傻气中带几分真挚,幽默中年带几分刻意讨好,曾经他将他当成弟弟对待,冲的也是他那毫无心防的笑容。
他从容问:“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
“从主子说‘你还愿意见我’开始……”话音未落,他已经袭手上来,五指如利爪,一招擒拿手使得毫不留情直逼他的命门,席白川神色不动,将臂弯中的斗篷甩出,厚重的斗篷被他使得如长鞭一般灵活,缠住他的手臂,将其一甩,又在他要撕碎斗篷时倏地收回臂弯中,一个侧踢将人踢得往后退了几步。
安离一招不成,也不在意,拍掉腹部的脚印,到了此时他还唤他一声‘主子’,只是那语调玩味了些:“主子,你早就知道这一切了吧。”
席白川微微蹙眉,却不是因他,而是刚才一番缠斗,弄得这斗篷有些褶皱,他抚了几次都没有抚平。
安离原本只是心里有些怀疑,直到昨晚他偶然看到萧何去送信,心中奇怪,今日跟来一看,听到玉珥那一番话,才知道原来他的身份果然早已暴露,既然已经暴露,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他现在事情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杀死席白川,抢来金戈帛书,何愁江山不入怀?
他勾起唇角,再次出招。
第五百二十一 章 席白川 你真悲哀
两人对招招招狠辣,半点花哨动作都没有,都是以制服对方为最终目的,安离抽出长剑,剑风凌厉带起一地落叶,席白川背着手从容躲避,侧身避开之时,双指夹住他刺过来的长剑,看是来毫不费力,唯独披在身后的黑发被他的剑气激得飞扬起来。
“我仔细想了想,你应当是这两年才怀疑我的吧?真是的,明面上暗地里换走了我多少人,我虽然疑心过,可你的演技太好,又一如既往地信任我,让我都觉得我是想多了。”
安离维持着笑,内力注入长剑,抖开席白川的手指,长剑如虹贯日,看得出用尽了全力,可偏偏那剑就是碰不到席白川半点,他的气息微微不稳,有些烦躁了。
“这话,不该是我问你吗?”
倏然间,席白川一个旋身错开他的长剑后也出了剑,不同于刚才的一味避让,他像是玩够了想要速战速决,一时间,原野上剑花纷飞,长剑游走间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两剑相击时偶有火花飞溅,约莫十招之后,席白川挑飞了安离的剑,剑尖也随之抵在他安离的喉前。
安离微微一惊,席白川却倏地收剑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提起他的领子狠狠摔在不远处一棵枯树树干上,安离背脊撞上枯树,趴在地上咳嗽不止,席白川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微微弯腰靠近他,像是在欣赏他此时的狼狈:“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安离脸色微微扭曲,双眼里满是凶很,乍一看果然是像极了一头凶很嗜血的野狼,他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主子……你既然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不早点对我动手?还放任我在你背后做那么多小动作?”
不等席白川回答,他又大笑起来:“因为情蛊吧?”他嘴角斜斜勾起,讥讽地看着他,满是快意道,“找了这么久,你可找到解药了?”
席白川眼底掠过一丝杀意,他移开了脚,长剑挑起他落地的剑,朝他的方向一抛,那把上好的名剑便是落在安离的身侧。
“既然都暴露了,为什么不暴露个彻底?你当我不知道当初协助汉王掠夺闽河道的那个神秘人是你?”席白川冷冷道,“拿出你的真本事来跟我打。”
安离也不客气,抓起长剑就冲上去。
安离一直都在隐藏,他的身份,他的名字,还有他的武功,他最擅长的是扶桑剑术,用扶桑剑术和席白川打,这才能对上二三十招,但也仅仅只是二三十招的功夫,他暗自惊讶,这些年席白川鲜少亲自出手,他虽知他武功绝高,却不知竟高到这个地步。
安离横剑挡住他一击,心想再这样打下去他必输无疑,玲珑心思转了几转,忽然阴险地笑了。
“席白川,你知道吗?当年你是要替我去死的。这些年,你一直当的也是我的替身。”他话说完,便感觉到面前这人的剑法又凌厉了几分,心知这是他动怒的征兆,也是他取胜的契机,他便说得越发得意,“席白川,你真悲哀!一辈子都在替别人而活,为别人而活,最后还是落得个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的反贼之名!”
席白川气息微乱,足碾碎枯叶几多,衣袂与长发迎风飘扬,薄唇紧抿,眉宇间满是肃杀之气,一双眼里星寒。
“说起来,我倒是有一事好奇得很,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当初你一直当自己是孟云初,那你跟那小女帝上床的时候,难道不会觉得恶心吗?难道不会想‘这是我的亲堂妹,我们身体了有一半是相同的血,我这样做简直禽兽不如’?哈哈,还是说,你爱就是这种禁断的快感?”
席白川的动作快如疾风,剑气如冰如雪,他心中却翻腾烈焰狂火。
太熟悉的人总是能轻而易举踩中雷区,安离知道他心结在哪里,便句句都冲着那个点砸下,席白川心里知道他是故意在激怒他,他此时要稳住不能上当,可情绪却也有控制不住的一刻,他将一把软剑用出了他平生最快速度,在他身上留下几个血淋淋的血窟窿。
他兜着斗篷往后躲了一步,免得让他的血溅到他身上,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将乱成一团的气息慢慢调整回来,看着安离还撑着剑维持着身体,便是冷冷一笑:“我当的是替身,你当的就不是替身吗?”
“你比我更悲哀,起码我用的一直都是我自己的名字,而你,孟云初,认贼作父,你在拜安家的祖宗时,可想过你那埋在平遥县城郊无字碑后的生身父母?”
安离倏地抬起头,目次欲裂。
席白川挑眉:“生气了?这种程度就生气?真没用。”
安离吐出一口血,森然笑道:“有本事,杀了我啊!”
席白川倏地掐住他的脖子,手背上青筋暴露,可见是用了力气:“你当我不敢吗?!”
“呵呵……你当然不敢……杀了我,我看你去哪里找解药救你的晏晏!”
席白川倏地捏紧了手中的斗篷。
安离一边咳血一边大笑:“哈哈哈……席白川,折在一个女人身上,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窝囊废的人!”
席白川忍无可忍,将要冲上去提起他,却没料到,在这时一旁的草丛里忽然窜出一个人,那人身上披他的狐裘,一张小脸满是错愕:“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
他愣了一愣:“晏晏……”
他分神了,便是这一时,安离也不要知哪里找来的力气和速度,直直冲玉珥冲过去,席白川惊呼:“小心!”
声音未落他的身体已经扑过去,那料到安离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玉珥,刚才不过是一出声东击西,见席白川扑来时,他持长剑反身刺入席白川的胸口!
“皇叔!”
安离用力将长剑刺得更深,逼得席白川步步后退,退到了悬崖边,他抬脚重重踹向他的腹部,将人踹下悬崖,几乎是同一时间,玉珥飞扑了出去,萧何和刘季拦都拦不住,等到反应过来时,两人都已经双双落了悬崖……
第五百二十二章 我只想跟着你
席白川虽中了一剑,但那一剑不中要害,他还能抓住悬崖壁上的石头重新飞上来,可他没想到玉珥竟然会扑过来,这一扑,生生将他扑下去,没了着力点,他是上不去了,万分无奈地苦笑一声,百忙之中揽住这好心办坏事的女人,将她按在怀里,顺势降落,寻到山崖壁上有一处天然开凿的山洞,他立即掠过去,总算是平安落地。
烈风过耳,震得玉珥有一瞬间昏厥,落地后席白川便捂着胸口倒在一边,玉珥醒来后,第一反应就是呼喊:“皇叔!”
席白川靠着墙壁,唇色煞白,轻声道:“我在这儿。”
玉珥立即爬过去抓住他的胳膊,他穿着黑衣,血迹将他的布料染深了几分,她颤着手去摸,一手的血让她有些愣神:“……你怎么会这样……怎么流这么多血,我看看……”
席白川封了自己两个穴道,抓住她的摸过来的手,比起他身上的伤,他跟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晏晏……”
玉珥失措地看着他,他神色疲惫道:“你不知道下面是万丈悬崖吗?如果我没接住你,你可就粉身碎骨了……”
想起来,他又有些后怕:“我如果没接住你……你怎么办……”
她喃喃道:“我没想,我什么都没想……我看到你掉下去,我想抓住你……”当时她想着只是抓住他而已,下面是悬崖还是刀山火海,她根本没有去想。
他叹息:“你怎么那么傻。”
但他的眼底却是万般柔情,她知道,她随着他跳下来,其实他心里是高兴的。
果不其然,他费力将她搂得更紧些,轻轻的话语在她的头顶落下:“可我现在心里却很高兴……我喜欢看你为我奋不顾身,我很高兴,我终于超越了你所挂念的一切,排在了第一……”
玉珥眼眶倏地湿润,泪水落在他的胸口,和他流出的血融合在一起,再分不出彼此。
他们静静抱了一会儿,席白川终是忍不住一阵咳嗽,玉珥立即起身:“你别说话了,你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你到底伤得重不重?”
席白川没再阻挡她,她动作轻缓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衣服,终于看到那个几乎贯穿他身体的剑伤。
他吸着气,断断续续地说出一句话:“我们坠崖,萧何和刘季是看到的……安离受伤,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一定会来找我们……只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个地方不是很好找……你去找找看,山洞附近有没有三七,艾叶之类能止血的草药……”
玉珥立即起身往山洞外跑:“好,我去找找看。”
他们所在的山洞是万丈悬崖崖壁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她探头看了看下方,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高度,所幸山壁上长着许多野草,她还看到了一株罕见的灵芝。
她寻着能止血的草药,少年时席白川曾带她认过几种常见常用药,她还记得:“掌状复叶,伞形花序,黄绿色,叶片边缘有锯齿……三七草!”
她大喜,极力伸出手去踩在,奈何她的手不够长,她只能冒险踩上峭壁上突出的石头,这才堪堪拽住那三七草的根茎,将其整株都拽到手。
“皇叔,皇叔我找到了!”
她回到山洞,席白川靠着山壁闭着眼睛,已经昏迷了。
她微微一惊,连忙把他的脉,确定只是失血过多的昏迷,并不会危及生命时,心才稍稍安了些,将三七草送入口咀嚼,一些贴在他的伤口处,撕了自己的衣服去包扎,一些哺入他的口中,让他吃下去。
一番侍弄,他的脸色总算看起来没那么糟糕,外面天色也开始黑下来,她想了想,找来一些枯草枯树枝起火,顺便插了一个火把在山洞门口,一来可以驱赶夜间动物如蝙蝠之类进洞,二来也能让萧何他们知道他们在这里。
席白川醒来时,第一眼看到便是哔哔剥剥作响的时火堆,但眼前却没有玉珥,他一时着急地在洞内四处寻找,才看到玉珥就靠在他身边假寐,他的动作惊醒了她,她立即爬起来问他:“皇叔,皇叔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玉珥松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两个野果给他:“刚才摘的,有点酸,勉强能果腹。”
他看着她脸上几道黑炭似的痕迹,忍俊不禁,抬起无力的手,在她的额头上写了一个‘王’字:“小花猫。”
手指停在她的脸颊上,那里还有两道泪痕,他轻声道:“怎么又哭了?现在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玉珥将他身上滑落的藏青色的斗篷重新盖在他身上,忍耐了许久,才忍住自己蹭过去,毕竟他胸口有伤,抱着她太负担了,她坐在他身边,抱着他的胳膊轻声道:“我好怕看到你倒下,刚才我一直喊你,可是你都没有回答我。”
席白川侧头去吻吻她的发心:“仅此一次,不会有下次的。”
玉珥抬头看着他:“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谋划什么?你和安离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席白川抿了抿唇。
有些事他原本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她的,可说到底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竟然被她撞见他和安离摊牌的一幕,到了如今,即便他不说,以她的聪明,也能猜出七八分。
罢了,在这件事上,坦白又何妨。
“晏晏,靠过来,到皇叔怀里来。”
玉珥犹豫地看着他的伤口,他却示意她无妨,玉珥小心地挪着过去,仔细避开他的伤口,靠在了胸口,虽然血腥味掩盖了他惯有的檀香,但他的温度还是让她觉得很安心。
席白川低头亲了亲她的鬓角:“我就当是讲个睡前故事给你听好了。”
这又是一场复杂又冗长的恩恩怨怨,消弭在史书之外,如今一页页翻开,才知千秋之后藏匿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肮脏。
玉珥以为,故事之初,应当是康熙四十五年,那一年灵王满门以谋反罪被处斩,应当是一切悲剧的起源,但席白川却道,故事之初,应当是康顺三十五年。
那一年,灵王的腿脚,还是好的。
第五百二十三章 阴差阳错
龙生九子,皇储却只能有一位,因中宫太子被废,于是皇子们有了公平竞争的机会,朝中大臣最看好的两位皇子,三皇子灵王是一位,四皇子先帝是一位。他们两兄弟,文成武功,聪慧机敏,颇具帝王风采,只不过那时皇子们都不过十三四岁,尚未加冠,变数诸多,一切都还言之尚早。
灵王母妃是德妃,德妃是太后的族亲,又是四妃之首,母族势力要比先帝强些,这就难免成了忌惮,有人在暗中盘算,皇帝是出了名的孝子,德妃又得帝王相敬,如若这两位有心相助,那灵王的皇储之位怕是唾手可得。
但他们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皇位旁落?
于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有人伸出了毒手,将在御花园里赏湖的灵王,一把推了下去,他们想得周全,怕灵王落水后会大声呼救招来禁卫军,还在湖底还藏了人,灵王甫一入水,便有人如水鬼一般,将他拉入湖底,企图将其活活溺死。
那时真真是九死一生,如若不是有一宫人发现灵王落在湖边的鞋子,救主心切,跳入湖中去寻,从‘水鬼’时手中抢回年幼皇子,怕是那天之后,世上便无灵王此人。
灵王虽然死里逃生,但湖水冰凉终究是给他落下了寒疾,他从那天之后体质差了很多,仲冬十二月的风雪让他觉得如有千万把细针在刺着他的双腿,生不如死也不过如此,万般无奈之下,德妃请求让灵王出巡江南,到较为温暖的地方避寒。
而这一出京,便是将近十年。
随着皇子们逐渐长大,立太子一事再次被大臣提上议程。那时灵王在外战功赫赫,但那双腿却没能养回来,出入依旧需要借助轮椅,更是不敢踏入北方一步;先帝在朝功在社稷,却有暴戾之名,非良善之君。如此对比,实力相当,不分伯仲。
突变在那中秋佳节,皇帝宴请群臣,刺客假扮舞娘忽至,锋利的刀锋直逼帝王,千钧一发之际,德妃舍身替帝王挡了一刀,弥留之际,一字一句含着血,求皇帝善待灵王,君非草木孰能无情,当即下诏,八百里加急召回在外征战的灵王,储君人选,呼吁而出。
就在各方都悬着一颗心等着这尘埃落地的最后一锤到来时,灵王竟自己请旨镇守边疆,言下之意就是主动放弃皇位。
这一变故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不可否认这是一个令人惊喜的消息,尤其是对于皇子们来说,这可是少一个强有力的劲敌啊。
后来的事,玉珥在帝都的内府看过记载,真相大致差不多——灵王表示无意皇位后,站到了先帝这一派,和众臣一起扶持先帝为皇储,但却在后来和扶桑交战时被指通敌叛国。这自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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