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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在上我在下-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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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玉珥在帝都的内府看过记载,真相大致差不多——灵王表示无意皇位后,站到了先帝这一派,和众臣一起扶持先帝为皇储,但却在后来和扶桑交战时被指通敌叛国。这自然是被人陷害的,而做这件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帝。
之前玉珥想不明白,为什么灵王都表示自己无意皇位,她父皇还是容不下他,现在倒是了然了——当年推灵王下湖的人,多半是她的皇祖母。做贼的人总是心虚,她父皇原本就忌惮着灵王,再加上这件事,怕留后患,他必是要先下手为强的。
灵王被诬陷通敌叛国,主谋是顺熙帝,共犯则是谁都没有料到的一个人——安温平。
安温平此人,昔日灵王心腹,收了顺熙帝的好处,里应外合,利用灵王对他的信任,为他埋下所谓的通敌证据,也就是那些证据,最后将无辜的灵王满门七十四口送入了天牢。
玉珥不解:“既然安温平害死灵王的共犯之一,那为什么灵王之子会成了他的儿子?”
席白川将她抱得更紧些,手落在她的腹部,感觉到手掌的触感有些古怪,借着火光低头一看,原来玉珥用狐裘将自己蜷成了一团,如一个蚕蛹一般窝在他怀里,他没多在意,解答道:“因为安温平不甘心。”
时间来到康顺四十五年的夏天。
灵王妃和席绛候夫人前后三日分娩,拉开了整整二十五年的恩和仇。谁换了谁的婴孩,谁又替谁走了鬼门关,他们一直以为答案是唯一的,殊不知这世上多的是第三种可能——席绛候之子没有死,灵王之子也没有死,那个死婴也不是旁人,同样是灵王之子——当初灵王妃生下的是双胞胎!
席绛候允诺灵王一定会保住他的唯一血脉,当时他想的是用自己的孩子去换出灵王之子,尽管席绛候夫人不同意,但愚忠的他却已经打好算盘要一意孤行,是以,灵王妃分娩当日,席绛候偷抱了孩儿进天牢,原本想借机换出婴孩,可去了天牢却看到,灵王妃生了一个死婴。
玉珥倏地坐直起来:“等等,你是说,席绛候抱着……抱着你去天牢的时候,只看到了死婴?也就是说,在席绛候去天牢之前,活着的那个灵王之子已经被人抱走了?”
“是。”席白川嘴角轻扯,“阴差阳错的便是这时,真正的灵王之子分明已经被人抱走了,但灵王旧部却以为我是那个被换出来的灵王之子。”
玉珥皱眉:“此话怎讲?”
席白川挑起她一缕发丝在手中把玩,将故事继续讲下去。
席绛候当时被人阻拦,并没有见到灵王或灵王妃,只看到那个死婴,他以为灵王绝后,失魂落魄地离开天牢,尚未走到府邸,皇帝便下了圣旨,说边塞敌寇来犯,命他速速沙场点兵南征,军令如山,他不敢拖延,匆匆将孩儿交给安温平,嘱咐了几句,便带兵离京。
而安温平,就是他带走了真正的灵王之子,他打好了算盘,他要隐藏真正的灵王之子,但也需要一个灵王之子笼络灵王旧部的人心,于是,他对以喻世寂为首的灵王旧部说,席绛候交给他的这个孩子,就是从天牢换出来的灵王之子!
当时席绛候夫人早产身体虚弱,昏迷了三天才清醒,结果被告知她生了一个死婴,那个死婴已经替代灵王之子入葬,如今她只需将这个从天牢里换出来的灵王之子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抚养对待即可。席绛候夫人如遭雷击,一病不起。
席绛候出征三年,席间所有询问他灵王之子的去信都被安温平半路截了,又找人临摹席绛候的字迹,对所有人肯定答复,指如今的席白川便是灵王之子孟云初。
康顺四十八年春秋,席绛候为护康顺帝战死沙场,席绛候夫人生无可恋,三尺白绫随君去。
康顺四十八年冬末,席白川被康顺帝收为义子,封号琅王,入住皇宫。


 第五百二十四章  我只要你 你信吗

“安温平……到底是怎么想的?”玉珥还是有很多想不通,拧着眉头问,“他抱走真正的灵王之子,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
他应该不可能提前知道灵王妃生的是双胞胎吧?也不可能会提前知道康顺帝会派席绛候南征吧?
她越想越不对,又爬起来看着他说:“而且,他当时怎么知道席绛候一定会战死沙场?”
席白川抬手用内力卷起枯叶落入火堆中,让篝火烧得更亮些才道:“可以说是临时起意,也可以说是早有预谋。”
玉珥面露不解,他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淡淡道;“安温平虽是灵王旧部,但因他为人狡诈,不得灵王重视,一直都屈居于喻世寂等人之下,总被当成杂役一般指使,他又不敢反抗,长期的压抑心里,让他心态扭曲,近乎变态地渴望登上高位。”
席绛候想要狸猫换太子计划并非瞒着所有人,他与灵王旧部商议过,当时旧部人人称赞席绛候忠义无双,安温平却十分不屑,他觉得席绛候根本是扮猪吃老虎,是真正有心机会算计的人。
他想——这些灵王旧部如今个个义愤填膺,要不是灵王警告他们要是敢不轨他就先咬舌自尽,他们早就提起青锋去劫法场,如果灵王之子真的能被换出来,将来只需小小煽动一番,这些灵王旧部必定竭尽全力拥戴灵王之子为帝,到那时,席绛候可就是千秋第一功臣,儿子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牺牲一个儿子能换来青史留名,怎么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唉,这种好事怎么落不到我身上。
是啊,这种好事怎么不落在他身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是如藤籽落地迅速疯狂生长,他越想越美好,也越想越不怠。
灵王妃分娩那日,他喝了些酒,本来打算去天牢里最后狠狠嘲笑一番那个从不重视他的灵王,却没想到让他碰上了灵王妃产下一生一死双胞胎!
他当时立即抱起来那个还活着的灵王之子,不过,他想的还只是将这个孩子抱出去给席绛候,这样一来,席绛候的儿子不用当替身,冲这一点,席绛候日后必定对他刮目相看,再者,他也算半个护主的功臣,来日灵王之子登基为帝,他也能跟高官厚禄。
是以,他买通了狱卒产婆,带着那个孩子走了。
他当时没想到的是,席绛候竟然会将他的孩子也交给他,然后一句话都来不及跟旁人交代就匆匆南征。
当时他抱着席绛候之子在候府门前站了许久,想了许久。
他想,他是不是能得到更多?是不是能登上更高的位置?是不是能不再接受任何人的施舍,想要什么自己唾手可得?能的,能的,这个机会来了,就是现在!
如果他将灵王之子藏在身边,对外谎称席绛候之子就是灵王之子,让这个孩子替真正的灵王之子笼络灵王旧部打江山,等到江山收入囊中时,他再带着真正的灵王之子登场……
灵王旧部拥戴的只是灵王血脉,谁身上流着灵王的血就支持谁,所以他抚养长大的灵王之子一定能当皇帝,届时,他这个义父不就是太上皇?甚至,如果他将这个孩子调教得软弱一点,让他对自己唯命是从,那他不就成这天下的主人?!
千万般主意自脑中飞快盘算而过,这个计划太完美,这时候,他只要确保唯一知道真相的席绛候无法再开口指证一切就可以了……
玉珥咋舌:“所以,席绛候的死是……”
席白川轻轻摇头:“安温平说,他当时的确安排了人混入军营,准备找机会毒死我父亲,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父亲就战死了。”说到这里,他的语调骤然低沉,眼底闪过恨意,“他没能杀得成我父亲,却杀死了我母亲!”
席绛候战死,虽然和安温平的计划偏差了一点,不过幸好结局和他想的一样。
下一步,再送走席绛候夫人就够了——毕竟她是孩子的生身母亲,她如果活着,还是有隐患。
于是那天夜里,他潜入席绛候夫人的房间,将她活活勒死,再伪装成自杀的模样……好了,一切都很完美,就等着两个孩子长大,他所设想的完美计划,便能按部就班地进行。
玉珥听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这就是真相,原来这才是真相!
如此逆天大谎,竟然都是一个人全盘策划,安温平此人太可怕了!
玉珥眼神复杂地看着席白川环抱着她的手,不由得伸出手将其握紧。
席白川从小就接受‘我是灵王之子,我的父王母妃被皇帝诬陷害死,我一定要为他们报仇,我一定要抢回这本属于我父王的江山’这种洗脑,自然对先帝仇根深种,自然不遗余力地去设局去计划抢夺这江山,再有居心叵测的安温平,愚忠的灵王旧部从旁煽动,才会有后来这一系列事情,他们也才会走到这一步。
玉珥沙哑着声音问:“那你又是……从什么时候怀疑你不是灵王之子的?”
“兵败汉王之时。”他回答道,“那时我的作战计划一再泄露,我开始怀疑我身边有内鬼,后来有一次我和汉王手下那个神秘人交手,留意他用长枪的手法与安离颇为相似,便故意洋败,趁机在他身上留下无色无味却会在黑暗处发出荧光的粉末。”
回营后,安离恰好出现,他在他身上看到荧光粉,确定他就是神秘人,因为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样做,他这才开始调查他。顺着他,他发现安温平也颇为诡异,一直查下去,直至找到当年天牢收了贿赂,放安温平带灵王之子离去的狱卒。
他道:“当时我很震惊,当即提剑去找安温平,将他囚了起来,百般逼供,直到他扛不住了才说出一切。”
玉珥一愣:“逼供?那如今在安离身边的安温平是谁?”不可能是真的安温平了,否则他不可能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果然,席白川说:“易容术。”
真正的安温平早就被他杀了为母亲报仇,如今在安离身边的安温平,是他易容后的细作,一来能降低安离的戒心,二来能从安离那儿探出秘密。
玉珥安静了许久没说话,她忽然知道太多真相,需要消化一下。
席白川静静地看着她,忽然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曾经我要的是江山和你,前者家仇所累,后者我私心罢了,如今我只要你,你的天下,我不想要了,你信我吗?”


 第五百二十五章  着红衣嫁我可好

信他吗?
玉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说的那些,她相信是真的,可是这段时间他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被他伤得死了一次又一次的心,想让它再重新跳动,好难的。
“可是,你还是造反了啊……”
既然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灵王之子,知道这么多秘密,为什么还要起兵?还要和她兵戎相向?还要抢她的城池和土地?
席白川知道,她一时难以接受他的话,按说,他也不该再解释下去,否则对他后面想要做的一件事很不利,但他此时有私心,他不想她恨他怨他,罢了,说出来又何妨,大不了他再想别的办法就是。
席白川缓缓道:“安离这些年,仗着我对他的信任,背着我做了很多事,他把我的人都换成他的人,把我的军队也变成他的军队,若不是我察觉得早,我早就架空了。还有灵王旧部,他们执着于为灵王复仇不死不休,这些对你对大顺来说都是毒瘤。”
“这些是我养出来的毒瘤,可我却不知道这些毒瘤到底有多少。我种的因,我必须亲手去结束那果,我需要一场倾国之变,将这些毒瘤从暗处引到明处来,我才能一个个清除,才能还给你一个干净的,安稳的承平天下。”
他造反,一是被灵王旧部逼到无可退的地步,二是他想要将错就错替她扫清隐患。
“既然你是为了我,那为什么又要设计苍狼谷之变,为什么要我的兵的命呢……”
席白川闻言长叹:“我何曾想要他们的命,我只是想从你手上借兵罢了。”
他的主力军如今都掌握在安离手里,依旧听命于他的残部不足以与之抗衡,但他又不能光明正大和王军合作,否则一旦被发现,那些毒瘤重新潜伏回去,他又怎么给她一个干净的天下?
所以他想出了一个办法——借兵。
跟谁借?跟王军借。
怎么借?最妥善不过的唯有诈死。
岁山议和之前,他主动向付望舒坦露身份和计划,希望付望舒和他联手演一出戏——利用苍狼谷天险地形,将王军引进去,届时做出山谷崩塌,二十万王军埋骨黄沙的假象骗过安离,而事实上,王军都会由付望舒带着从密道逃走,从此埋伏在暗处,等着时机到来再从天而降扭转局面。
他的计划堪称诸葛,可惜,被她一出以死相逼破坏了。
他将她掳走就是怕她会破坏他的计划,没想到到最后还是让她有机可乘,那时真是又气又无奈,心知苍狼谷此时大险,她贸然前去必死无疑,只好让雪狼王送她,雪狼王通人性,带她和王军走了密道,但也因此引起了安离的怀疑,后面的计划乱成一团,所以庆幸的是,毒瘤都冒得差不多了,现在提前收网也没怎么坏事。
直到现在,玉珥才明白,原来他在她背后做了那么多事,那么多她不知道的事,独自承担来自她,来自天下人的误会和谴责。
她闭上眼眶,紧紧抱着他的腰,眼泪滚落。
“对不起……”
席白川嘴边噙着一抹浅笑,眼神幽深柔和地落在她的脸上:“我刻意瞒着你的,如果让你知道了,那全天下的人不都知道了。”
玉珥轻轻摇头,还是说:“对不起。”
席白川揉揉她的脸,声音带笑:“好了好了,我原谅你,这样可以了吗?别再说这三个字了,淡不好听,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那就说点我爱听的吧。”
玉珥认真地问:“那你喜欢听什么?”
席白川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凑上来,轻轻吻上她唇,贴着她的细细摩擦:“比如,说你爱我,比如,说你想我,比如,喊我的名字,或者,喊我夫君。”
……几日不见,这厮越发不要脸了。
玉珥耳尖红了红,微微移开头在他的耳边轻轻落下两个字,席白川的眼睛倏地一睁,在一片黑暗中更亮得惊人,他将她的头移回来,重新深深地吻住。
“晏晏……晏晏……”他闭着眼睛和她额头相抵,声音轻缓如呢喃,“此间事了,着红衣嫁我可好?”
玉珥藏在狐裘下的手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忍住翻滚的凄楚,咬着牙笑说:“不好。”
席白川倏地睁开眼睛。
她抚摸着他的脸,轻声道:“我可是皇上,大婚的礼服是黑金相间的,我若穿红衣,会被大臣们念叨死的。”
他也随之一笑:“是啊,我的晏晏是皇帝,唔,穿大婚礼服的皇帝晏晏,一定比穿红色婚服纳良夫的晏晏好看。”
她微微一愣,立即想起当年纳蒙国楚一清的为良夫的事,当年她的就是红衣,哑然失笑:“看不出来,你竟然在为这件事吃醋,我说你幼不幼稚,都这么多年了。”
席白川说得理直气壮:“我要成为你所有事的第一次,可晏晏第一次穿着婚服,却不是为了我,皇叔心里难免要醋的。”
玉珥将头搁在他的肩上,像是困倦了要睡了,轻声许诺:“我答应你,以后不会让旁人抢在你前面了,我是你的,什么都是你的。”
席白川低头看她,她已经闭上眼睛,看来真是累了,他看了一会儿,在心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有些话没有说出来。
席白川受了伤,人本就容易疲倦,此时虽然身陷险境,但好歹有她在身边,心下一安,也不由得放松下来,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
而萧何和刘季也是此时到的。
他们看到两人依偎在一起,对一眼,悄无声息地过去,点了两人的睡穴,然后小心翼翼将玉珥从席白川怀里抱走,按原路折转离去。
席白川睡穴解开已经是第二日将近午时,他睁开眼感觉怀里一空,立即起身去寻,然而洞里哪里还有玉珥,他一激动,扯动伤口,忍不住闷哼一声。
“王爷身上有伤,还是不要乱动为好。”
席白川倏地抬起头,便见洞口站着一个人,逆光处的他周遭像是被堵上了一层金光,恍惚不似凡尘中人。
席白川扶着墙壁站直起来,沙哑着声音道:“莫可国师真是神出鬼没,竟然在这里还能偶遇到你。”
“这次倒不是偶遇。”那人从光源处走出来,果然是国师莫可,他双手合十,“贫僧记得许诺过王爷在你需要的贫僧的时候出现,贫僧以为,此时王爷便很需要贫僧了。”
席白川看着他,想起当年莲池初遇,他对着他轻摇头,叹息他非此世中人,还诺了他那句诺言,当时他没当回事,如今想想,真是大有深意。
“原来国师早就知道我不是现世中人。”
莫可摊开掌心,雪白如玉的掌心放着一块晶莹剔透的貔貅玉佩:“王爷的记忆大约是在那十世轮回中消磨干净了,不记得是贫僧将你带回人世。”
席白川愣了愣,半响,勾出一个五味杂陈的笑:“原来是你。”


 第五百二十六章  你是还没睡醒吗

玉珥乍然惊醒,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山洞里,而周围也没有席白川,她大惊,立即掀开被子下床去找:“皇叔!”
听到她的呼喊声,沈风铮和长孙云旗从帐篷外冲进来:“陛下!”
玉珥抓住他们的手臂,急切问:“我怎么会在这里?皇叔呢?”
“是萧何和刘季把你救回来的。”长孙云旗顿了顿,“席白川还在山洞。”
玉珥咬牙甩开他们的手,直接朝帐篷外跑去:“怎么可以这样!他身上还有伤,怎么能一个人留在山洞里!萧何!萧何你给我出来!”
萧何从天而降,单膝着地拱手道:“陛下放心,刚才属下又去看了一次,山洞里已经没有人了,应该是被他的人带走了。”
玉珥呼吸急促,又惊又怒:“什么叫他的人?他现在身边根本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她怕,她怕席白川是被安离的人带走的,那就糟了!
沈风铮示意萧何把玉珥拉回帐篷,萧何点点头,立即上前将玉珥带回帐篷内,玉珥刚刚坐下又倏地站起来,她要亲自去看看,长孙云旗挡在他面前,沉声道:“陛下,席白川并非是那种谁都能伤得了他之辈。”
话虽如此,但双拳难敌四手,席白川再厉害他也只是一个人,更不要说他现在身上还有伤!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玉珥立即道,“传令下去,大军准备进攻。”
长孙云旗皱眉:“孟将军援军未止,此时开战,大为不可!”
玉珥呆呆地看着他。
长孙云旗叹气,平时那么干练的女帝,唯独过不去席白川这一关,每每涉及他的事情,她都这么失态,完全不像她。
他道:“陛下,臣知你担心席白川,但开战一事再仔细斟酌。”
玉珥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摸索着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好似终于冷静下来,抿了抿唇问:“长孙氏的铁骑到了吗?”
长孙云旗道:“今晨已经到了,还有草原的援军也到了,只差孟将军还未到。”
只有援军都到了,他们才有在兵力上的优势,才可能一战取胜。
玉珥点点头,喃喃道:“好,我再等等,我在等一等。”
晚些时候,玉珥想起付望舒,喊了人去将人放出来,带到她帐篷来。
付望舒虽然还是被关着,但玉珥并没有让人虐待他,他还是住在自己帐篷,只是手脚多了枷锁,倒也还是仪容整齐,玉珥打量了他一圈,摇头苦笑:“你和他倒是演了一出好戏,把朕都给骗了。”
付望舒微微惊讶:“陛下已经知道了?”
玉珥点点头,她拉紧身上的狐裘,这狐裘还是他的,依稀还残留着他独特的檀香味,她皱着眉头说:“他都跟朕说了,可是朕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总觉得他还瞒着我什么事。”
付望舒垂眸:“陛下多虑了,琅王爷盖世之才,无论做什么事,定然都能全身而退的。”
“是吗?”她反问了一句,转而又喃喃点头,“大约真的是吧。”
后来一个月,玉珥想方设法联络席白川,然而半点回信都没有,他就像忽然间人间蒸发了那样,让她怎么都找不到。
她按耐不住胡思乱想,越想越怕,越想越坐立不安,每日都孜孜不倦地问萧何同一个问题:“还是没有他的消息吗?”
萧何的回答也千篇一律:“反军军营里防得密不透风,唯独知道,席白川已经一个月没露面了。”
玉珥扶着桌子,眼底满是担忧:“他去哪里了……可能去哪里呢……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人在逆境中时,总是习惯性将事情往坏的方向去想,她此时便是如此,她总觉得此时席白川是在安离手里受折磨,担忧害怕之下,只能拿两个手下出气:“都怪你们,为什么不一起把他带走,他一定是被安离的人带走了……一定是……”
萧何和刘季面无表情地下跪,她看着他,疲惫地闭上眼睛:“罢了,你们起来吧。”
这件事也不能都怨他们,他们又不知道当时发生什么事,还当席白川是个反贼。
玉珥紧紧拽着身上的狐裘,她想,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是夜,边塞寒风呼啸,营地上火盆被风吹得忽明忽灭,哔哔作响,照得守军的面容越发冷硬,也照出他们身上盔甲一层厚厚的黄锈,乍一看,如数千年深埋在陵墓中年的兵马俑。
有三人身披黑斗篷,骑骏马翻山越岭而来,最后营地大门前被守军刀枪拦住:“站住!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准入内!”
为首的黑衣女子冷声道:“我要见安离,你们去通报,就说我要见他。”
守军见这三人深夜而来非同寻常,开口直呼他们将军名讳也不似普通人,对视一眼,他们派出一个小兵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安离和小兵一起出来,安离一看马上之人,顿是就是一笑:“我一猜就知道是你。”再去看她身后的两个人,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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