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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在上我在下-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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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样?”玉珥急了。
第一百零六章背叛
太医被玉珥吓得回神,连忙说道:“回禀殿下,琅王爷这身体……这身体按脉象来看,并无大碍,顶多是有些气象不稳,这是疲劳所致,适当休息便可。”
玉珥:“……”就这么个症状也要诊那么久,她差点以为是绝症什么的。
安离也质疑道:“不可能啊,我亲眼看到主子疼得死去活来,跟要生孩子似的,怎么可能只是疲劳呢。”
话才说完,众人还没从他的奇葩形容中回神,他的后脑勺就被一只鞋准确无误的击中。
安离摸着脑袋怒而回视:“谁敢打你小爷!”
“你家王爷。”席白川不知何时醒来,一只手伸出被褥,冷冷地看着他,“谁要生孩子?”
安离立即抱住脑袋躲到了角落里。
老太医摸着胡子,摇头晃脑地说起来:“王爷身强体壮,身体健康,若是真有心悸绞痛,那也是属于劳累过度,虽不是大事,却也不能小视,毕竟古往今来还是有许多人因此猝死的。”
猝死?先皇就是因为劳累过度,在某个早朝心脏骤停英年早逝的,玉珥心一紧,伸手就把要起身的席白川按下去:“躺着!不许起来,以后你每日都要在床上躺够五六个时辰。”
席白川好笑地看着她:“想让我瘫痪吗?”躺那么久。
“下官去开写张补气养血、滋阴温阳的方子,王爷每日个服用一次,应当会有所缓解。”老太医说完躬身离开,安离连忙跟过去抓药,也好躲过主子的灭口。
玉珥伸手贴贴他的额头,虽然他看起来已经很精神了,但她还是不怎么放心:“你还是再休息一会儿吧。”
席白川摇头拒绝继续再干没事在床上挺尸这种颓废的事情,固执地坐了起来:“刚才已经休息很久了,你也别听张太医那个老昏庸乱说话,什么劳累过度,我每天都是早睡早起,轻松得很。”
玉珥对他纯属胡说八道的言论进行漠视,转而说:“既然你没事,那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是皇二子的事?”席白川伸手理理她的鬓角,“陛下命你监斩了?”
玉珥愕然:“你怎么知道?”
席白川淡定回答:“算出来的。”
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玉珥才认真道:“我一定要找个时机和父皇举荐你去太史局任职。”
他倒是不置与否地笑了笑,左腿曲起,手搭在膝盖上,半眯着眼睛,浓密乌黑的长睫在眼窝下投入一个扇形阴影,如画的眉眼在暖阳下映照着,俊雅得令人一时忘记了呼吸。
玉珥恍惚了一下,连忙起身站到了一旁,暗忖蓝颜祸水啊蓝颜祸水。
祸水却还不自觉:“怎么了?”
玉珥连忙错开眼神,摸摸鼻子说:“……咳咳,没事,那个我要出宫,我回来再来看你。”
席白川没有多想地点头:“好。”
玉珥走后,安离煮好汤药端进来,还是一脸的诚惶诚恐,大概是怕他再揍他,站在距离他一丈远的地方不敢过去。
席白川眼神不浓不淡地睨了他一眼:“不打你,过来,把药给我。”
安离这才放心,走到了床边把药碗递给他。
端过药碗,席白川忽然抬手重重拍了他的脑袋一下:“让你胡说八道!”
安离顿时觉得受到了欺骗,不是说好了不打吗?堂堂一个王爷这么言而无信真的好吗?!
不理会他发牢骚,席白川用木勺慢慢搅动着碗里的汤药,眼底深沉微冷。
前世他被这心悸的毛病折磨得苦不堪言,原以为是早年征战沙场受伤的旧疾,可这一世他能避则避,比前世少受了许多伤,可这心悸的毛病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还提前出现了,这就证明,这心悸不是外伤,而是内伤……
席白川正边想事情边喝着药,安离忽然说:“对了,主子,先前你让我盯着的那个女人,他们有动静了。”
‘啪嗒——’勺子从手中脱落,席白川猛地抬起头。
……
“殿下尝尝,下官新得的茶叶。”裴浦和亲自端着一杯茶递到玉珥面前,玉珥笑着接过,用茶盖刮去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抿了一口,很给面子地说:“不错,虽然我不大懂茶道,但是这茶水很甘甜,我倒是喜欢。”
“殿下喜欢的话,等会下官将茶叶送给殿下。”裴浦和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他依旧穿着一身红袍,如火艳艳,十分夺目。
玉珥放下茶盏,抬头问:“对了,那个冬狩跑掉的刺客抓到了没有?”
“陇西道太大,搜查起来不容易,下官还在查。”裴浦和说道,“不过关于陇西道另一件事,下官倒是有些进展。”
“你是说赃款吗?你有线索了?”玉珥起身,边问边往外走,裴浦和也起身跟在她身后说道:“是的,下官一直都密切留意这那些银马车,想看看他们最终和谁接头。”
玉珥走到廊下就停下了脚步,她像是特意出来晒太阳似的,站在阳光底下舒展四肢:“然后呢?看到了吗?”
裴浦和垂眸,轻声道:“跟丢了,但可以肯定,陇西道一定有问题。”
玉珥的动作顿了顿,慢慢地转身看着他。
初春的阳光被树叶遮住,落在地上形成斑驳,墙角的灰砖和红漆脱落的木门像一副静态的画作,散发着岁月静好的气质,隔壁院子的梅花开得猖獗,有一两支枝叶探过围墙随风摇曳,三五朵粉白色的梅花为这幅画添了几分生气。
而他站在其中,红袍过分惹眼,破坏了这幅格局浅淡的墨画。
“所以你希望我离开帝都去一趟陇西道?”玉珥轻笑,“我真不知道那个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到此时此刻还没放弃将我引去陇西道的念头。”
裴浦和黑眸轻轻颤了颤,但没说话。
玉珥看着他的眼睛:“我想过要相信你的,但你总是让我失望。”
“你知道了?”裴浦和轻声问。
“你可是大理寺卿,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你不是最清楚吗?”玉珥转开头看向别处,眼眸弥漫出一层雾气,朦胧的眼,她哑着声音问,“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第一百零七章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玉珥这辈子最讨厌三件事,一是利用、二是欺骗、三是利用她的信任欺骗她,好巧,裴浦和都占了。
当初,她说只要证实女尸身上的梅花印,那么就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于是当晚,停放女尸的大理寺停尸房忽然起了滔天大火,将停尸房烧得一片完整的瓦片都没有。
席白川说,这是毁尸灭迹,但验梅花印证女尸身份的事情,只有你和裴浦和知道,这场火来得太巧,你要深思。
是,太巧了,巧到令人无法相信那只是一个意外。
但即便是那个时候,她也宁愿去想是在其他环节上泄了密,也不愿怀疑纵火的人是裴浦和。
再后来,杜十娘说潇湘梦里每个舞姬手里都有一张她的画像,鸨母花姨还对她们说小心行事,她在查他们。
可他们查画骨香是秘密进行的,除了参与的人外,就只有顺熙帝知道,花姨是从哪知道她在查的他们的?
那是她第一次郑重地想,他们中是不是真的有内奸?
裴浦和没有回答,反而问:“殿下是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从嫦妃娘娘下葬那天,你想把我引去陇西道,起初我没答应你是因为皇叔的提示,但过后我也仔细想过,发现了问题——你在朝为官十年,不会不知道,现在众皇子齐聚帝都,我被罢朝情况已经很危险,绝对不能再离开帝都,可你为什么反而劝我离开帝都?这很反常。”
所以那天后,她开始对裴浦和起疑,安排探事司的人去查他,直到今天萧何才来告诉她结果,恰好这个时候裴浦和请她到大理寺来,于是她来了。
她来问一件事:“你背后的人是谁?你在为谁卖命?”
“下官不能说。”
“你!”玉珥拳头捏紧,“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
裴浦和退后一步,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殿下,来不及了。”
“你什么意思?”玉珥走上前一步,还没来得及说话,只感到了脑袋一片晕眩,她脚下一软,跌坐在了地上,人也渐渐陷入昏迷。
裴浦和单膝着地,扶着她的肩膀说:“殿下,对不住,但是我现在还不能被抓,所以,得罪了。”
……
与此同时,郊外一处树木茂盛,野草丛生的隐蔽之地,席白川等人躲在足足有半人高的灌木丛中,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一座废弃多年的古庙。
古庙里亮如白昼,照得人影绰绰,有十几人进进出出,从运馊水的车上拿下一个个红色盒子,搬运到古庙内的供桌下,有一男一女站在一旁交接着什么,而古庙周围还站着不少穿着黑衣手里拿着武器的男子,各个内力深厚,都不是一般人物,因而席白川等人也不敢动弹一下,生怕被发现。
席白川缓缓抬手,轻轻拨开但在面前的野草,透过缝隙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正在和一男子交接的女人便是潇湘梦的珠姨,当初潇湘梦被封,只有这个老女人逃了,他虽然知道,却没让人立即抓她归案,目的就是想看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样,能不能带他找到赃款。
“王爷,他们看起来是要走了。”安离用极小声的声音说道。
“他们是想趁着现在帝都大乱溜出城,不过看样子他们好像没打算一起走……这样,我跟着这群黑衣人,你跟着珠姨,如果发现她只是想溜出城,那就直接抓了,如果不是就继续跟下去,看看她还想去哪儿。”席白川快速说道。
安离一惊,因为怕人多被发现,他们把其他人都留在了好几里外,现在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他一听席白川要单枪匹马去跟踪这些来路不明却武功高强的人,立即阻止:“万万不可,王爷千金之躯,怎么能去冒险,还是我去跟他们吧。”
席白川瞥了他一眼,反问道:“你的武功高还是我的武功高?”
“自然是王爷。”
“这不就结了。”
“……”
珠姨交接完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有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至近地传来,珠姨等人立马隐蔽起来,显然也不知道来者是敌是友,安离眯起眼睛,盯着那马上的人,竟发现是安王孟杜衡的贴身护卫——展赫!
展赫单独一人,策马到了古庙前,珠姨等人看清楚是他,竟然都不躲了,纷纷走了出来,看起来竟然还是认识的。
展赫低声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他们隔得太远也听不大清楚,只能听到珠姨在听完后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惊呼:“要这么着急?”随后又被展赫等人捂住嘴。
从嘴型能读出来,展赫是想让他们马上离开帝都,但安离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展赫来通风报信?回头去看自家王爷,却发现席白川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看到这,他大约明白了什么,安离低呼一声:“王爷,这事和安王爷有关系?”
席白川没有回答,但却很淡定,显然这是他意料之中的。
安离暗叹不已,越发崇拜他了,心想这到底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有什么事情是能让他变色的?
才这样想着,安离就看到席白川的脸色一变,他吓了一跳:“王爷出什么事了?”
席白川会读唇语,他识别出刚才展赫说的那句话是——嫡公主已经发现裴浦和的身份了,你们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玉珥去找裴浦和了?
席白川心头一跳,二话不说往后撤,安离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就见他已经准备飞身离开。
然而就在此时,古庙传来一声厉喝:“谁!”
被发现了!
“该死!”席白川咒骂一声,立即飞身而起,足尖连点几下树梢准备逃走,身后却传来一股强劲的内力,直袭他后心!
半空中勉身躲开,勾着树梢站住,再一看对面已经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展赫,另一个就是那群黑衣人的首领。
“琅王爷。”展赫讶然,随即脸色一沉,“那就更不能让你活着离开了。”
席白川只是冷哼一声,抽出腰间的软剑袭了上去,转眼就和他们纠缠到了一起。
第一百零八章你以后就叫晏晏
他这个‘战神’的名号也不是白叫出来的,论武功天下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展赫虽是孟杜衡的贴身护卫,但其实功力还不如安离,对付他席白川半点都不吃力,一个横踢就把已经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的展赫踢飞,他后脑勺撞上大树,直接昏死过去。
而这个黑衣人武功却是不容小觑,他有极为高深的内力,但黑面纱下的眼睛却不显苍老,可见年纪并不大,有这样的造诣席白川也很讶然。
数十招后,两人身上都挂了些彩,呼吸微微急促,席白川握着软剑的手紧了紧,心里有些焦急——玉珥出宫肯定是去找裴浦和了,而且两人可能已经摊牌了,这时候玉珥的情况很危险,可偏偏现在,他竟无法脱身!
就在他们两人打得不相上下时,黑衣人忽然停下手,盘踞在一棵树上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然后转身飞身离开。
竟然离开了?
席白川诧异,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在此时临阵脱逃,按说刚才他和展赫轮流夹击他,耗费了他不少体力,如果再继续打下去没准会让他占上风,可他现在跑了是什么意思?
来不及多想,席白川马上运用轻功,极速往城内飞去。
帝都城门内,平日夜不歇市的繁华街道此时却是漆黑静谧一片,听不到半点动静,耳边也只剩下微风吹过摇曳树梢的沙沙响。
心里的不祥预感越来越深,席白川捏紧掌心的剑柄,径直跑向大理寺。
远远的,他在空气中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心一颤,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慌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晏晏……”
大理寺内的衙役都被杀了,连玉珥带在身边的暗卫也倒在血泊中,但玉珥和裴浦和却下落不明。
席白川握着长剑的手,紧的几乎能看到青筋。
——
玉珥这个‘晏晏’的小名,其实普天之下只有席白川一人喊,因为这是他取的,有‘言笑晏晏’的意思,虽然听起来挺诗情画意的,但事实上来历却是很不忍直视。
记得那是五六岁的时候,某个没有下雪的早晨,她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地从睡梦中醒来,忽然感觉到来自身下的不适,湿湿凉凉的,伸手一摸,一手的水——没错,她尿床了!
这简直太羞耻了,那时候她可是六!岁!了!啊!
本想把被褥藏起来,回头让人丢掉,可好巧不巧席白川正好进来,于是便毫不意外地撞见了这一幕,那厮当场就扶着桌子大笑了将近半个时辰,硬生生把她红透的脸笑成了铁青色,因此她连续五天没给他一个好脸色看。
席白川这才急了,开始变着法哄她笑,可那时候玉珥的心理阴影面积太大,一时半会治愈不了,所以无论他做什么都无动于衷。
无计可施的他当时撑着下巴唉声叹气:“玉珥你这样不好,多大点事你就甩了我这么多天脸色,来,给皇叔笑一个!笑呀!女孩子要言笑晏晏才好看,哎哎,我以后就叫你晏晏好了,这样也能时刻鞭策你成长为一个爱笑的女孩。”
于是,‘晏晏’这个名就是由此而诞生。
“晏晏……”
“晏晏……”
玉珥陷入了沉沉的昏迷,梦见了许多以前的事,在一片光怪陆离中,她长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一阵模糊不清后,视野才渐渐明了起来。
“皇叔。”
一声微不可闻的低喃溢出唇边,却得不到回应。
玉珥缓慢地动了动脑袋,视线从四周扫过,这才发现她躺在床榻上,四周却不是她熟悉的摆设,还有一股豆腐的酸味在鼻尖,皱了皱眉,她撑着床榻起身。
她记得她在大理寺和裴浦和摊牌,然后不知为什么,忽然感觉脑袋很重,意识也渐渐迷糊,再然后……
再然后还发生了什么事她就记不清楚了。
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自己为什么会都爱这个地方来。
她慢慢起身,走到窗边,透过针脚不算缜密的窗户布去看外面,院子里蒸汽袅袅,小棚内三四个人都在忙碌着,或推磨磨豆子、或用豆浆蒸豆腐、或把蒸好的豆腐搬上车,准备送到市集去卖……看着好像只是寻常人家。
玉珥揉揉额角,想走出去,门恰好‘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竹青色身影晃了进来。
“殿下,您醒了?”
玉珥看着那张清俊的脸,宽袖下的手不动声色地捏紧:“裴大人,本宫为何会在这儿?”
裴浦和走了过来,伸手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玉珥:“刚醒,喝口水润润喉。”
玉珥不动,只是冷着眼看着他,裴浦和也不介意,把手收回来,自己抿了一口茶,淡淡道:“这里是帝都一户卖豆腐的普通人家,比较简陋,但也只能委屈殿下了。”
玉珥挑眉:“委屈?看来裴大人是想让我多住些日子了。”
裴浦和垂着眸,看着茶杯里的茶水倒映着她的身影,忽然发现,褪下那四爪金龙的朝服,她身上那凌厉的威严也减少了不少,此时再看,发现她也不过是刚及笄女子罢了。
他手腕轻轻转动,杯里映着的身影也跟着轻轻晃了晃,泛起浅浅的涟漪。
将眼底的一切波澜稀疏隐去,裴浦和抬起头看着她,含笑点头:“是。”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玉珥要是再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那就真是蠢了。
逼近一步,玉珥隐忍着怒气,沉声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想拿我当筹码,逃出生天?”
“是。”裴浦和承认,“我知道殿下来之前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不仅带了暗卫,还下密令不准我离开帝都半步,如果我现在出去,一定能会被抓,但是我现在不能被抓,所以只能委屈殿下一二了。”
玉珥的确做了这些事,她今天来找裴浦和本就是来和他摊牌的,只是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被他算计了。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帮那个人做事?”
“钱债易还,情债难还。”裴浦和轻轻笑了一声,“殿下生来高贵,天潢贵胄,何懂人间疾苦,何懂世上有许多事都是身不由己。”
“借口!”玉珥咬牙愠怒,“大理寺卿,当朝三品,前途无量,有什么事情是能让你身不由己的?”
第一百零九章你为什么把她弄丢了
“锦上添花之情不足挂齿,雪中送炭之情无以为报。”裴浦和语气里有些说不出的怅惘,那份情足见有千斤重,能把他压得宁愿赔了大好前途和身家性命也要去还,玉珥心底却还是一阵钝痛。
院外似进来了几个人,在和磨豆腐的一家人说话,裴浦和站起来,轻弹了弹衣摆,微微弯腰拱手:“罪臣有愧殿下,但此时也只能让殿下暂时委身。”
说完,他径直离开了院子,半点多余的解释也不给。
玉珥听到门被上了锁头,几乎咬碎了银牙,手一掀,把刚才裴浦和喝过的茶杯扫落在地。
……
大理寺内的满地狼藉已经在天亮之前被清理干净,尸体被搬运走,地面血迹被清洗,商贩们晨起赶集时,便只能看到街头巷尾多了许多禁卫军。
安排好了戍卫,千牛卫中郎将郑和四处张望了一下,最后在一处屋檐下找到了席白川。
虽然已经入春,但帝都毕竟是个四季不分的城市,皑皑白雪仍压着青色的瓦片,他面容平静清雅脱俗,站在屋檐下,出神地望着一直掠过天际的大雁,那淡色的身影衬着白雪,越发显得凛然。
郑和小跑过来,听到脚步声席白川才侧过头看他,眼神无波无澜,安静得宛若是莲花盛开,嗓音微哑:“找到了吗?”
郑和都拱手,紧抿着唇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找到殿下,也没有找到裴大人。”
席白川闭了闭眼睛,沉声道:“再找,挨家挨户地找,他们一定还在城内,四个城门加大盘查力度,绝对不能让他们逃出城。”
“是!”
席白川依旧站在原地,他劳累了一夜,但脸上却没出现半点疲惫,眼神依旧如刀似箭盯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每个人,企图从他们其中找到那个能带他找到玉珥的人。
他恼,恼自己为什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起码在她离开偏殿时,应该问她一句,出宫做什么?
“席白川!席白川!”忽然有人在远处大喊,声音从远至近,带着紧张和气氛,席白川定睛一看,竟然是姑苏野。
“世子做什么?”
“他们说玉珥失踪了,是真的吗?”姑苏野上去就揪住他的领子,恶狠狠地质问,“她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为什么会不见?”
用两只手指扣住他手腕上的穴位,把他的手按得发麻,席白川丢开他的手,淡漠道:“我在找了。”
姑苏野急得想揍他:“你怎么会把人给弄丢了啊?”
席白川不理他,迈步走到别处去,淡淡道:“比起追究到底人到底是怎么没的,现在更重要的是把人找到。”
“我说不过你!”可怜中原话都说不清楚的姑苏世子被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堵得无言语对,咬咬牙说,“我警告你,要是的玉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席白川眸子微垂,心想如果真的出事了,他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姑苏野飞身而起,跑到了屋檐上,自己在满帝都乱窜寻找玉珥,席白川微微扬起头看着,心里的沉闷感更浓了。
安离从屋檐上跳下来,手上还绑着绷带,这是昨晚在郊外受的伤,敛容屏气道:“能审讯的我都审讯了,可都没人知道裴浦和把殿下带去了哪里,王爷,这下怎么办啊?”
席白川凝眉深深望着天际,沉声道:“裴浦和无非想用晏晏当筹码逃离帝都,倒是不会伤她性命,实在搜查不到人也无妨,他早晚会主动现身的。”
话是如此,可这根本不足以作为安抚人心的良药,嫡公主被绑下落不明的事,不到半日就闹得满朝文武皆知,无人不震惊,顺熙帝更是几乎捏碎了龙椅上的龙头,发狠地说:“朕一定要将裴浦和那个贼子千刀万剐!”
天子一怒非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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