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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在上我在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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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其实不排斥我亲你。”席白川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道。
玉珥咬唇瞪着他,嗫嚅说:“我这是被吓到,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没关系,从此后我会让你习惯我亲你的。”席白川笑得分外风流。
此时门外传来汤圆的声音:“殿下,付大人和姑苏世子求见。”
玉珥立即挣开他。
席白川看了一眼门外:“大概是为了嫦妃案和皇二子投毒案来的。”
——
姑苏野最近心情很不好。
他千里迢迢来到帝都就为了和玉珥见面,可连着大半月玉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别说是和他见面了,他连她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就拿这次孟柘殒投毒来说,他竟然到了今天才知道玉珥中毒了,简直狂躁。
“世子不必心急,殿下马上就来。”付望舒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对面那头喷火龙,淡淡地安慰了一句。
姑苏野不耐烦道:“她不是殿下吗?查案这种事情让手下人去做就可以,为什么还要她亲自去做?”
“有些事情他人是信不过的。”付望舒笑了笑,换了话题闲聊道,“听说世子这几日把帝都逛了个遍,和三年前相比,差距大吗?”
说起这个姑苏野又气了:“差距大着呢!就说原先我觉得味道不错的那家烤鸭店,现在都不见了,听说厨子被富人家请走了,真是气死我了!有钱了不起啊!”
玉珥进门的时候恰好听到这句话,顿了顿,偏头和汤圆吩咐了句话,这才迈步进门,笑道:“姑苏世子大清早的好大怒气啊,都差点把我的屋顶给烧了。”
“玉珥玉珥,你没事吧?我今天才听说你中毒了。”姑苏野看到她进来,怒气顿时就平复了,换了一种亮晶晶的眼神,跟饿狼看到了美食那样,直接就扑上去,眼看就要抱到,玉珥却忽然被人拎到一边去,躲开了他,害他差点摔倒。
席白川淡淡道:“世子自重。”
姑苏野也是被席白川欺负过的,有心理阴影,现在也是敢怒不敢言。
玉珥在心里为他掬了一把同情泪:“多谢世子关心,我没事。”
“见过殿下,琅王爷。”付望舒昨天也喝了鸡汤,不过他喝的不多,加上年轻力壮,吃了解药后就没有大碍了,他眼神关切地看着玉珥,“殿下身体如何?”
“大好了。”玉珥看了看他身上的朝服,“你刚从御书房来的?父皇身体如何?我正想着要去养心殿看望。”
付望舒道:“殿下若是想去看陛下,还是晚些吧,陛下刚刚见了左右丞相和六部尚书,此时很疲惫,已经休息去了。”
玉珥明白的点点头,心想那就等傍晚再去吧。
“那个孟柘殒也真是丧心病狂,居然在宴席上下毒,啧,他是想让整个顺国给他女人陪葬吗?”姑苏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凶残的人。
玉珥苦笑道:“先前我还在想和他无冤无仇为什么总是针对我,感情是因为潇湘梦的事。”
馨儿之所以会被处死,是因为她也参与了贩卖画骨香,她是铁板钉钉的死罪难逃,但是她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孟柘殒的最爱,更没想到孟柘殒会为了她不顾一切。
“陛下已经下旨对嫦妃案和投毒案做出了判决,主犯萧淑妃和孟柘殒都处以极刑,陛下也让殿下能重返朝堂了。”付望舒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陛下跟和我提起了科举,如果没猜错,今年科举主考官应该是殿下。”
玉珥稍有些意外,不过这也不是很难理解,顺熙帝一直都帮助她培养自己的势力,自古以来,科举主考官就是考生们的恩师,无论是谁高中,将来入仕后都自然而然成了她的党派,再加之她这次在嫦妃案中受了委屈,顺熙帝也想补偿她。
第一百零三章 朝堂大洗牌
席白川道:“接下来朝堂上会进行一次大洗牌,到时候肯定会空出很多实职官位,我们要想办法让我们的人补上这些空缺。”
付望舒惋惜道:“可惜吏部的长孙云旗是护皇党。”
官位调动的事右丞相和吏部尚书长孙云旗在负责,但右丞相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他为了谁也不得罪,就把这件事全权交给长孙云旗去做,而这个长孙云旗年纪轻轻却老气横秋,人送外号冰山,油盐不进,十分难搞。
“长孙云旗是护皇党,但怀瑾不是啊。”玉珥冲他们挤挤眼,那个小白脸可是他们的人,让他动动嘴皮子动动手不就好了。
席白川勾唇,对她的说法很是赞同:“这件事我去做。”
“好。”玉珥想都没想就点头。
付望舒微微皱眉,官位调动这种大事,她现在都能毫不犹豫交给他去做了吗?
“那我现在就去一趟吏部,你不要太累了,等会就回去休息。”席白川嘱咐着。
玉珥莞尔:“好。”
席白川觉得她这个人没什么可信度,出门前又吩咐汤圆,得到汤圆拍胸脯的保证后,他才离开。
席白川前脚刚走,姑苏野后脚就窜上来了,心有余悸地说:“总算是走了。”
“你怎么那么怕他啊?不就是揍过你一次吗?现在你再和他比,谁输谁赢都不一定呢。”玉珥鄙视道,“回草原三年,胆子也没大多少。”
姑苏野瞪圆眼睛:“这个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那个人比魑魅魍魉、魃魈魁鬾都惨无人道!”
玉珥赞叹:“不错,你连魑魅魍魉、魃魈魁鬾都会用,看来你的成语也学得不错。”
“那是!”姑苏野特别骄傲地应了。
宫人进来禀报说都准备好了,玉珥就拍拍姑苏野的肩膀:“我给你准备了一桌好吃的在偏殿,去试试。”
“我又不饿。”
玉珥又道:“是你喜欢的那家烤鸭,几年前你离开帝都后我就把做烤鸭的厨子接进宫了。”
姑苏野眼睛一亮,脸上立即就露出了感动神情,激动地握住她的手:“你是为了我才把厨子接进宫的吗?我真是太感动了!身首异处都倍感温暖啊!”
身首异处又是什么见鬼的形容词……玉珥不忍直视,艰难地把自己的手掰出来:“去试试吧。”
“好哒!”姑苏野重重点头,然后就跟一阵风似的地闪走了。
玉珥望着他出门的背影有点心虚,其实雪狼王也喜欢吃烤鸭,当初她接厨子进宫是为了讨好席白川,让他帮她做件事,跟世子大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付望舒随后也起身拱手道:“下官告退。”
“等等。”玉珥喊住他,“蛊虫的事查得怎么样?”
“已经抓到了几个炼蛊的人,只是这些人都和殿下你中蛊的事情无关,下官猜想应该还有很多人闻风而逃,已经下令各州县抓紧排查了。”付望舒皱眉,眼神担忧,“殿下身体又不好吗?”
玉珥摇摇头,她对自己中蛊的事情还是很在意的,这件事一天没得到解决,就难免不安。
“殿下放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已经下令彻查,那些人定然逃不掉。”付望舒宽慰道。
玉珥看了他一眼,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没有半点安心,这天说变就变,谁能知道下一瞬会发生什么?
——
而事实上,玉坤宫这边,也真是变了天。
圣旨下,萧淑妃废黜妃位,赐毒酒。
萧淑妃接了圣旨,脸色煞白地跪坐在了地上,失神地看着自己宫殿里的侍女都被拖去了慎刑司盘查审问,再呆滞地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脑子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无措。
前几天顺熙帝才来她的宫里,握着她的手,搂着她的肩膀柔声细语地嘱咐她好好养胎,这个孩子无论男女他都会很疼爱,可不过是一夜过去,她就从后宫宠妃变成了阶下之囚……
“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萧淑妃越想越想越不甘心,发疯似的要冲出去,却被守在门外的禁卫军拦住,福德全站在门外漠然地看着她,淡淡道:“陛下不想见你,夫人还是领旨上路吧。”
萧怀柔已经疯了,她疯狂挣扎:“不可能!陛下那么喜欢我,怎么可能不见我!我要见陛下!我是冤枉的,我没有害死嫦妃,嫦妃不是我害死的!是孟玉珥!是孟玉珥害死的!”
福德全冷笑:“萧夫人,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且不说你谋害嫦妃和皇嗣嫁祸给嫡公主,就说你背着陛下和二皇子干的那些事,你以为你还能活吗?”
说着,福德全挥手让人将毒酒给她灌下去。
两个身材魁梧的内侍上前,抓住萧淑妃的手,掰开她的嘴巴,一杯鸩酒灌下后才松开她。
“哈哈哈……”萧怀柔忽然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吐血,声音在殿内环绕,久久不绝。
付贵妃恰好从玉坤宫前经过,看到了坐在门口疯狂大笑的萧怀柔,眼神有些怜悯,淡淡道:“我早就劝过她,不要算计,不要张扬,不要宵想得不到的东西,她就是不听。”
侍女海棠低声道:“娘娘心善,是她自作孽,怪不得别人。”
付贵妃不置与否地笑了笑,最后看了一眼玉坤宫,然后便施施然地迈开脚步,准备去御花园走一圈,难得今日出了暖阳,晒晒身子也舒服些,只是没想到会在转角处遇到了席白川。
顿了顿,付贵妃盈盈施礼:“琅王爷也来赏花?”
席白川也回了一个礼:“那倒不是,约了人在这里见面,刚刚准备离开。”
“那倒也是,琅王爷日理万机,此时怕是又在算计什么。”付贵妃浅浅一笑,半真半假地说,“本宫一介深宫妇人,日后还虚仰仗王爷,希望王爷到时候拉本宫一把。”
席白川也笑得很淡定:“贵妃娘娘言重了,本王现在才是真正的闲散之人,何德何能能助娘娘呢?”
付贵妃微微挑眉,然后又屈膝行了个礼,不说什么,就让海棠扶着走这小路下去。
席白川倒是饶有兴趣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这个付贵妃虽已年过三十,但那平淡若水,处变不惊的性子却给她添了几分别致的韵味,看着她总像是在看着一个与世无争的仙子……嗯,付望舒身上的气质倒是有几分像他这个姑姑,难怪都那么——讨厌!
第一百零四章主考官
三日后的早朝,顺熙帝在金銮殿上将官员职位进行了调动,人有升迁到高处,也有人降职却握了实权,这一番升降下来,整个朝局都和已往全然不同,所有人的心思都是微妙的,平衡了近十年的党派平衡,终于被打破。
结束一场人心惶惶的早朝后,席白川走出金銮殿,拢拢袖子,走到阳光下微微仰起头,让初春暖融的日光笼罩自己,微微阖起眼,遮掩住那熊熊燃烧的野心,只余嘴角一抹淡然的笑。
“琅王爷,在下孟杜衡,以后还请手下留情。”
不速之客打断了他的沉思,席白川睁开眼,那双略带风情的凤眸微微上挑,他对孟杜衡莫名其妙来这一出似乎不是很意外,优雅转身,回礼作揖。
“安王爷,在下席白川,以后也请多多赐教。”
孟杜衡没有笑意地一笑,转身跨步走开。
玉珥走出来,看了看孟杜衡远去的背影,不解地问:“你们再打什么哑谜?”又不是不认识,还做自我介绍。
“他这个举动的意思是,让我正式认识他,记住他。”席白川道,“他大概是对今天朝堂上的官职升迁有意见。”
“管他有意见呢。”玉珥心情很好,因为她的人占了高位,现在的朝局局面,是她的党派比较有利。
一个内侍走了过来,躬身道:“琅王爷,陛下宣您到御书房见驾。”
“好了,我先回东宫,午膳我等你回来一起吃。”玉珥冲他微微一笑。
“好。”席白川点点头,跟着内侍往御书房而去。
这几天御书房非常忙碌,官员进进出出,伺候的宫人没一个能歇下的,这不,早朝刚刚结束,又有官员应召而来。
席白川踏入御书房时,竟看到孟杜衡和长孙云旗也在。
他脚步顿了顿,大概猜到了顺熙帝找他做什么:“参见陛下。”
“无溯免礼,坐吧。”
席白川在长孙云旗边坐下,目光自然地和他对视一眼,然后便看向了龙椅上的顺熙帝,顺熙帝捊了捊胡须,脸上带着笑意:“再过几日,帝都就要热闹了啊。”
长孙云旗淡然一笑:“二四月的童生试、八月的乡试、来春二月的会试,四月的殿试……陛下说的是春闱之事?”
“不错,这次皇二子投毒使我朝损失大批良臣,京官、州官、县官职位多是空悬,这次朕打算不拘一格降人才,只要有才华,朕都会委以重任。”
春闱是天下大喜之事,难怪顺熙帝会时露出笑意。
孟杜衡垂下的眸子流转着暗光,春闱啊……他立即起身拱手笑道:“天下皆知陛下爱才惜才,我顺国人杰地灵,春闱中当然会出大批新秀。”
“若是真能如此,朕心甚慰。”顺熙帝思索着,看向了长孙云旗,“历年来都是礼部主持,只是这主考官的人选……云旗,上一次春试是你与右相主考,但今年我想让你和玉珥一起主考,你意下如何?”
长孙云旗还没说话,孟杜衡忽然起身,拱手道:“父皇,玉珥最近都在为诸事操劳着,好不容易万事尘埃落定,也该给她时间休息,若是再将春闱主考之事交于她,她怕是会吃不消。”
席白川摇头无声笑了笑。
顺熙帝脸上笑容淡去,觑着孟杜衡:“那依皇儿之见,这个主考官能交给谁?”
春闱历来是各方势力往朝廷里塞人的大好时机,主考官是最吃香的,因为无论是谁中了榜,都要喊主考官一声恩师,从此也就归入主考官的阵营,所以孟杜衡绝对不能再让这种好事落在她头上。
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她,否则他将要彻底被排挤出朝廷!
孟杜衡平静笑道:“此时儿臣怎敢妄言,全凭父皇定夺,儿臣只是觉得五妹这段时间操劳过度,有些心疼罢了。”
“能为陛下,为顺国分忧,臣想嫡公主殿下应该不介意能者多劳。”席白川淡淡道。
“这是自然,为臣者能为君上分忧,是莫大荣幸。”孟杜衡看着他说,“只是据我所知,五妹的身体从年前开始一直不好,这次又中了毒,昨日我瞧见她,那脸色可是苍白得狠,琅王爷这个做皇叔的不心疼,我这个做哥哥也看不过去啊。”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席白川在心里冷笑:“那本王就替殿下多谢安王爷关心了。”
“应该的。”
两人那边唇枪舌战,顺熙帝听着,默不作声,但心里却时候重新考虑起其他人选来——所谓蛇打七寸,孟杜衡算准顺熙帝心疼玉珥,所以故意拿玉珥的身体出来说事,让顺熙帝改变人选。
“云旗,你觉得谁堪当此任?”顺熙帝看向一直少言少语坐在一旁安静喝茶的长孙云旗,发问了一句。
长孙云旗虽然只是吏部尚书,但因为他能力出众,所以一直很受顺熙帝喜欢,顺熙帝甚至有把他提到门下省的念头,平时也很喜欢听听他的看法。
“春闱是为朝廷选拔有才之士,无论谁哪位主考都不会改变这个性质。”长孙云旗微垂着眸,透白的肌肤使得他给人一种极为不好相处的冷漠感,说话也是不温不火的,“朝堂上有三公九卿,下有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无论哪位都是能为陛下分忧的。”
这个不算回答的回答,听得孟杜衡有些皱眉,只觉得这人太敷衍了吧,这说了更没说有什么区别?简直废话!
但顺熙帝倒不这么认为,听完后就道:“那就让大司徒和你一起主考今年的春闱吧。”
长孙云旗颔首:“是,陛下。”
这厢安王爷又有点不满了,如今三公都成了虚职,根本不掌权,连上朝都不用来,关键是根本不属于哪个党派,也就是一群平日里闲着没事喝茶下棋溜小鸟的老头,让大司徒主考春闱,太浪费机了吧?
于是他道:“父皇,这大司徒年迈,又许不闻朝政,恐怕难以胜任主考官一职。”
“刚才云旗的话你没听么?春闱是为朝廷选拔有才之士,无论谁哪位主考都不会改变这个性质,所以无论是谁主考都无所谓,此事便真定了,无需再议。”顺熙帝说完便起身走出御书房,留下安王爷一脸惊愕和茫然。
第一百零五章有种你别跑
怔怔地回头,再去看对面的长孙云旗,他竟然无比从容地端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那腾起的氤氲雾气模糊他的眼,只能隐约看到他那双清冷的眸似闪过意思冷嘲,孟杜衡心下忽然一惊,仿佛所有谋划都被他看穿似的,有些不自然地躲闪开了他的视线,心中对他另一番评价。
这个长孙云旗,年有二七,累世公卿之后,是朝堂上清晰得不能更清晰的护皇党,对党争没有半点意思,有时候连孟玉珥的面子都不给,为人刚正不阿,任职吏部尚书数年从未出错,心中只有国家和国法,传说中的清官、父母官,可以说是非常能搞的人物。
只是因为他只是护皇党,从某种程度上说对他是不构成威胁,所以即便他被传得神乎其神,他也不曾多注意他半分,这还是他第一次感觉这人当真是不一般,就好似是一只凶猛的猎鹰,不动则已,一动便是要自取对手命脉。
这么危险的人,最好别真的来伤他,否则……
孟杜衡站了起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威胁和戾气,长孙云旗故作不见,孟杜衡轻哼一声便转身大步离开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就只剩下席白川和长孙云旗,两人都不动如山,对离去的人半点不在意,自顾自喝茶。
其实从某些角度来书,长孙云旗和席白川很像,都是让人忌惮又让人捉摸不清的人物。
“长孙大人,如今的朝局你也看得见,良禽择木而栖,何必一直在一个位置上耗费才华?”席白川放下茶杯,笑着看隔着一张茶几坐着的男子。
长孙云旗不为所动:“琅王爷高瞻远瞩,下官望尘莫及,但,人各有志。”
席白川对这个长孙云旗也是保持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他愿意投靠他自然高兴,不愿意也不强求,反正这个人是护皇党,对他不造成威胁。
听到他这么说,席白川也不再多说,起身离开。
一时间殿内人去楼空,长孙云旗把一盏茶喝得干净,才放下茶杯,弹弹袍角,风轻云淡地迈步离开,那神情模样恬淡素雅,放佛从未将世事放于心头,又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走出御书房,微微仰起头望着苍穹。
这一望便是好一会儿,他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变,看的御书房门口两个内侍都有些奇怪,不由得轻喊了一声:“长孙大人?您这是在看什么?”
长孙云旗这才收回视线,淡色的薄唇微微抿着:“在看今日的天气,果然是入春了,没有下雪,也似乎没那么冷了。”
内侍笑道:“是啊,天晴了。”
“晴?”他似笑了一下,“不,这顺国的风雪,从来都没停止过。”
说完,长孙云旗也不再逗留,一手负在身后,慢慢地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留下两个内侍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
皇二子案之后,朝廷内外都忙成了一团,玉珥每日也是朝九晚五,忙得不可开交,也因为太忙,都没有机会和席白川闲聊,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月底,才有机会喘口气。
玉珥几乎是用爬的姿势去了偏殿,看到某人坐在走廊优哉游哉地泡茶,顿时有种人比人气死人的感觉。
“要不要喝茶,西夏刚刚上供的雨前龙井,味道很不错。”席白川微笑着,端起一杯茶递给她,茶水是清新的淡色,茶香阵阵扑面而来,玉珥也不客气地接过茶杯,一口喝完,末了咂咂嘴,嫌弃道:“太淡了,也就是闻着香。”
酿酒的人最恨遇到不懂酒的蛮子,白白糟蹋心血,席白川此时的心情大概跟那酿酒的人差不多:“这又不是普洱!”
玉珥才不理会什么龙井普洱,摆摆手说:“我只是抽空到你这里溜一圈,还要去御书房呢。”
“专门来看我?”席白川笑得眼角斜飞,“想我了?”
玉珥很不真诚很敷衍很糟蹋他的调情:“是啊,我想你了。”
看着她大大咧咧地离开,席白川摇头轻笑,刚想给自己倒一杯茶品品,猝不及防的,胸口忽然一阵钝痛,疼痛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手一颤,掌中的茶盏‘啪’的一声落地,支离破碎。
安离拿着东西进门,就看到席白川伏在软垫上浑身颤抖的样子,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水在日光的照耀下盈盈发亮。
“主子!”手中的红木盒子落地,安离连忙跑了过去,“主子您怎么了?”
席白川死死咬着唇,隐隐能看到血丝。
被安离扶起来时,他却忽然感觉那疼痛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不见,就好像是退潮的海水,来得快去得干净,瞬间就什么都抓不住了。
安离还以为他是被人暗伤了,连忙在他身上找伤口,席白川只觉得浑身无力,像是紧绷的弦霎间松开,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原样,只能半阖着眼睛,忍耐这傻货对自己上下其手。
安离一看地上破碎的茶盏和散落在地的茶叶,脸也跟着一白:“难道是中毒?”
席白川动了动唇,很想告诉他,他都还没喝一口茶,要是真中毒那应该是玉珥倒下,可惜他此时有心无力,只能微弱地发出一声:“不……”
这等小声对安离这个急昏了头又是个莽撞的人来说,根本半点作用都没有,他自言自语:“我去找太医!”
然后就把他主子丢回榻上。
‘砰’的一声,席白川的脑袋很不幸撞到了坚硬的地板,眼冒金星,这回是真的昏了。
昏过去之前席白川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有种我醒来你别跑,我揍不死你……
席白川从小习武强身,武功高强,内力深厚,这么多年别说是病痛,就是风寒也鲜少有过,这次他突发阵痛的恐怖样子,被安离添油加醋地一描述,可把所有人都吓坏了,玉珥守在床前等太医诊治,可太医左诊治右诊治,都诊不出个所以然来了,疑惑得直摸胡子。
“到底怎么样?”玉珥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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