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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在上我在下-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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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桥呈拱状,有一个弯起的弧,此时席白川双手抓住一块突出的石头,双腿瞪着拱桥两侧的下弧,背脊紧贴石桥,面朝下,强撑着这个高难度姿势。
而玉珥则是双手双腿都抱紧他的腰,紧贴着他的身体,唯恐露出身形被桥下的人看到,此时此刻,她觉得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们穿的都是紧身的夜行衣,不用担心衣袂下垂被人看见,暴露自己。
两人肌肤相贴,姿势暧昧至极,但却都没有半点旖旎心思,席白川紧咬着牙关,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稳住这不大稳当的身体上,他想,最多一刻钟,一刻钟后他肯定要支撑不住掉下去的,
玉珥则表示很明白他的艰辛,因为他在颤抖的时候,带着她一起抖……
脚步声窸窸窣窣,交头接耳声也是不断,两人心底都在骂娘——这园子才多大,找不到人为什么还不走!
桥外脚步声忽近忽远,但总归都在这附近,玉珥有些不忍直视地闭上眼睛——她都看到了席白川手背上的青筋和骨骼,这就证明他到了极限了啊。
玉珥想去看看那些人在哪里,他们能不能找到时机换个地方藏,毕竟他们的轻功都算不错,只是她忘记了两人现在靠得非常近,她一偏头,唇就从他的颊侧滑过,干燥的唇和细腻的皮肤相触,两人皆是不受控制地战栗一下。
席白川眯起眼睛看着她,眼角斜飞,分明是带着调笑。
玉珥脸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情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席白川却是清浅一笑,那笑一如既往,有玉兰花的优雅,也有罂粟花的艳丽。
玉珥干脆不去看他,将脑袋贴在他的胸膛,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情轻松了许多,那紧张和担忧竟在刚才那一番无声调笑中烟消云散,嘴角抑制不住地一扬。
然而,席白川却在此时抖了抖,并且滴下一颗汗珠落在玉珥的脸上。
就在两人都觉得今天要死战一回的时候,桥上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人在桥上缓慢行走,声音悠远轻缓:“觉海虚空起,婆娑业浪流没,若人登彼岸,极乐有归舟。”
那声音像是被洗涤过的清泉,传入耳里,流进心里,仿佛灵魂都受到了轻慰,令人如来到了空阔的大草原,身心皆受到了最神圣的沐浴。
饶是在这样的时候,玉珥还是不由自主被这声音给吸引了,心底也浮现出一个人名——莫可。
不过,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这园子的?上桥做什么?念那诗做什么?
婆娑?极乐?在超度灵魂吗?
而她对面,席白川也面露疑惑之色,随即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勉力支撑住身体。
桥上又传来咚咚的脚步声,随即响起那总管妘厉的询问声,却是恭敬无比:“国师大人,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见窗外光影烁烁,便出来看一看。”莫可淡淡道。
“哦,原来是小的们惊扰国师了,实在对不住,小的们是在搜查两个闯入府中的黑衣人,有人瞧见他们朝这个方向来,所有才过来搜查。”妘厉连忙解释,语气是说不出的谦卑。
莫可淡淡扬眉:“哦,黑衣人?”
妘厉连忙点头:“是啊,不知国师有没有看到?”
“那倒是不曾。”
听着他们两人在桥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玉珥沉痛地闭上了眼睛——国师大人呐,您别添乱了,赶紧把人放走啊,我们都快坚持不住了。
“国师,您法术高深,能否指点小的那人犯的下落?”妘厉哀求道,“老爷给我们下了命令,如果不抓到那两人,小人怕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静默了片刻,莫可忽然道:“桥下。”
玉珥被吓得瞪圆了眼睛!
妘厉脸上露出欣喜,连忙要探头去看桥下,莫可却又幽幽地接下了下半句:“总算是让贫僧找到了那光影的真面目,这冤魂藏得这般深,怕是有不小的冤屈吧。”
妘厉身子顿时僵住,大惊失色,结结巴巴开口:“国师,什么、什么冤魂?”
“刚才贫僧是被冤魂唤醒的,并非是被你等火把。”莫可悠然转身,面对着湖边一棵梅花树,眼神悠远深邃,似在沉思些什么。
妘厉按耐不住,只觉得被他刚才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弄得背脊发凉,浑身皆是寒冷:“国师,您是开玩笑的吧,这园子里怎么可能有冤魂呢?”
“那是某年的八月十五,中秋月圆,阖家团圆之际,她被人骗到了这梅花树下……惨呐。”莫可说道了一半,忽然深深叹息了一声,却带着无穷无尽的含义,令人细思恐极。
那总管已经被他念出的那几个词语吓得脸色煞白,显然是回想起了什么。
梅花树下……妘厉脑子里立即闪过了一张铁青色的脸,吓得他脚下一软。
莫可一身白衣圣洁出尘,单手背在身后,夜风吹起他轻如丝绢的衣袂,乍一看仿佛是天边的白云:“今日是她亡故的第一千一百五十五日,她是来向我哭号她那种种冤屈的。”
一千一百五十五日,那不就是刚好三年又两个月。
果然是她……
妘厉背后凉飕飕的,连忙扶住石桥稳住身子。
妘厉不是个好人,相反他可以说是坏事做尽。
因为是孤儿,从小流落街头,好的没处学,跟着一群地痞流氓学了不少横行霸道的本事,专门欺负比他小没有反抗能力的小孩,威胁他们每天都拿钱给自己花。长大后机缘巧合下进了妘府做下人,大概是因为够狠够毒,妘老用去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用着顺手,于是渐渐的他就走到了总管的位置。


 第二百零九章有难同当

所谓权利越大,干的事越多,他成了总管,便意味着他需要利用职务之便帮更多的人做更多的事,比如,帮大夫人将大少爷新纳的小妾弄死……那个小妾便是被他骗到了后花园这棵梅花树下,他亲自把人给勒死,吊死在了这里。
坏事做得越多,越害怕鬼敲门,天知道妘厉的房里身上有着多少个护身符,此时听到莫可这样说,他岂会不害怕。
“她、她、她来了吗?”妘厉吓得脚软,连忙跑到莫可身边,“国师一定要保护我啊。”
莫可声音清淡:“嗯,来了,马上你就会听到一声重物坠湖的声音。”
“那就是冤魂来了?”
“非也,那是受我超度之后,她一身冤屈褪去的声音。”莫可缓缓道,“我为她洗去身上的怨念,而后还要超度她往轮回之界,此段时间内这园子必须要空无一人。”
妘厉惊疑:“这是为何?”
“虽褪去冤屈,但那魂魄心底仍有怨念,若是让她瞧见自己的仇人,那怨念便会不断膨胀,再次充斥她全身,到时候贫僧便阻挡不住她去索命了。”莫可念了一句佛号,又体贴道,“不过如果不是她的仇人,那倒是没关系,所以总管你若想留下观礼,也不无不可啊。”
玉珥在心里闷笑,不是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怎么感觉这国师大人说起谎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妘厉正在犹豫,他本意是很想走的,但那两个黑衣人没准就真在这后院,要是找不到人,那他定然是要被妘老给弄死,左右都是死啊……
“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莫可又幽幽开口,声音低沉婉转,像是在吟唱小调,“魂来枫林青,魂返关塞黑,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贫僧知你一身怨恨所以久久不散,但人死轮回是世间常理,你为鬼魂却久久不去,已然违反规律,你若再不离去,怕是要万劫不复。”
妘厉微微颤抖,脚步缓缓移动,分明是要逃了。
“哦,你为人所骗,二八年华就此惨死?哦,那人将你骗到梅花树下,将你活活吊死?真是可怜啊可怜。”莫可叹气,“贫僧先为你洗去怨念,而后再同你谈一谈这个杀人凶手。”
玉珥听莫可骗人听得津津有味,都要忘记他们此时是身陷囹圄,然而席白川却是忍得额角青筋跳动,终于是在此时彻底坚持不住,手一松,抱着她一起‘扑通’一声掉入了水里。
与此同时,莫可厉喝一声:“去吧!”
“什么声音?”妘厉立即要转头,莫可那边已经幽幽开口:“这便是那一身怨念。”他双手合十在胸前,“马上她就会飞过来,总管想必是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鬼魂,那就一起来听听这个叫素儿的姑娘的冤屈吧。”
听到那个名字,妘厉心底巨大的恐惧翻涌出来,吓得怪叫一声:“不、不用了,国师法力高深,定然可以降服这区区冤魂,小的就不打扰您了,您自便吧。”说完就连滚带爬地跑了,模样十分狼狈。
妘厉一走,家丁们也不敢再留,皆是逃走。
莫可走到湖边,对着湖面说:“他们都走了,起来吧。”
玉珥和席白川一起冒了出来,一抹脸上的水珠,看着湖边带笑的国师大人,也很无奈地说:“多谢国师出手相助。”
“无需客气,小事一桩。”莫可说着,伸手拉起玉珥,再伸去给席白川的时候,他却是很冷静地说,“我决定再泡一泡,这湖水透心凉,还挺舒服。”
微微一愣,玉珥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你又胡闹什么?我们要快点离开,别回头还连累了国师。”
席白川没说话也没动作,玉珥看他那样,忽然明白过来,心想他该不会是动不了吧?
刚才那个姿势太艰难,他手脚肯定都抽筋了,这家伙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死要面子。
好气又好笑,但总归是心软了,玉珥忽然又跳入水中,朝着他游了过去,席白川则是一愣:“你干什么?”
“以前你总说我水性不好,也就比旱鸭子好一点点,难得现在有机会,我便和你表扬表扬,我的水性也是极好的。”说着,拉着他的衣服把他拖向岸边,眼底带着笑意。
席白川自然也明白她是在给他‘面子’,心底微暖,倒也没拒绝,放松身体让她拖着自己走,嘴上轻松道:“是吗?那我倒是要见识见识。”
莫可站在湖边,眼底带着清浅的笑,柔软圣洁如佛前莲花,让人瞧着心底的不安平复了不少。
“殿下,王爷还是尽快离开为好。”莫可指着一个方向说道,“那边有一个侧门,此时应当无人把守,你们可以从那边离开。”
“好的。”心想莫可肯定也是看出他们两人此时都没法使用轻功飞过高墙,所以才给他们指点方向,玉珥也不忸怩,立即扶着席白川往侧门而去,路上也不禁唏嘘道,“国师竟然知道我们藏在桥底,还知道那妘厉做的亏心事,果真是厉害。”
“否则怎么会是国师。”席白川笑道。
玉珥笑:“也是。”
侧门果然没人把守,两人打开侧门,刚想走出去,却见门后站着一个人——妘瞬。
玉珥被吓了一跳,席白川的眼眸也是一冷,杀气悄无声息地蔓延出来。
然而妘瞬却好像没看到他们两人似的,径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对他们为何会出现再此,半点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真是个怪少年。
玉珥也不管,扶着席白川往外走,就在此时她听到妘瞬淡淡道:“走西大街,妘厉带人在东大街搜查。”说完,侧门便被关上,留下面面相觑的玉珥和席白川。
两人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西大街,他们觉得妘瞬没有必要骗他们。
费了九牛二虎才回到了刺史府,两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折腾了一晚上,算是没什么收获。”玉珥靠着廊住说道。
“也不全是没收获,起码我们知道了妘瞬对我们没有敌意,这一点或许在将来能帮到我们。”席白川轻笑道,“看来我走后,你要面对的难题还不少。”
“听起来你很幸灾乐祸?”玉珥不满地皱眉,“缺心眼啊你这人。”
席白川弯着眉眼:“这叫有难同当。”


 第二百一十章很重要的玉佩

“贫。”玉珥冷哼。
“现在先不说了,去换身衣服吧,小心明天着凉。”席白川推着她进房,还趁机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低笑道,“我承认你水性不错。”
脸微红,玉珥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席白川笑着回了自己的房间,也是去换身衣服。
进门之前,玉珥望了一眼天际,心想再有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天一亮,他就有走了。
心情顿时有些怅惘。
……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玉珥没有在屋内停留片刻便立即开门走了出来,果不其然席白川依旧站在她房门口,靠着廊住双手环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开门声,才转过身来,他的衣服已经换了宽袖白袍,夜风吹动他的长袖和黑发,瞧着有几分飘逸。
“晏晏,到皇叔身边来。”他伸出手对她轻轻召唤。
四下静谧,除了夜风也便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玉珥本是想过去的,但她这人总有奇怪的小性子,比如心里也紧张脸上越冷静,比如大事都喜欢自己亲力亲为,再比如席白川对她类似命令的语句,她从来不听。
此时,他让她过去,她忽然就不想过去了,站在门边和他对视。
席白川素来是最懂她的,看着她嘴角忽然扬起了几分笑意,迈开步伐朝着她缓缓走来,玉珥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想起他明早就要离开,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席白川站在她面前,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拂到耳后,两人无言对视了许久。
玉珥觉得有些尴尬,刚想扯话题聊聊今晚在妘家的事,却听到他开口:“当初陛下把你交给我的时候,说‘无溯,天下底定,朕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对于玉珥便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朕信不过任何人,你且帮朕多顾着她好么?’这一顾便是十五年,这五千多个日日夜夜我都住在离你最近的地方看着你,可是……”
他眉宇间多了几分难以看清的晦涩:“可是晏晏,我当真离你最近吗?我什么有些时候我总觉得自己看不清你呢?”
玉珥心口一颤,忍不住抬起头深深地望着他的眼,她记得他的眼是最好看的凤眸,眼神如潭水深邃,可现在她眼前却是雾蒙蒙的,像是隔着一层怎么都扯不掉的薄纱,看什么都不清楚。
席白川将她拥入怀中,唇在她眉心落下,温软的唇一触即分,他声音低沉道:“都说女人是猫,敏感又多情,晏晏,那你告诉我,你的情要什么时候才落到我头上?”
闷不做声了一会儿,玉珥在他怀里闷声说:“我才不要是猫,猫一点节操都没有,谁对它好就跟谁走。”汤圆以前养了一只大白猫,结果被平王爷喂了两次小黄鱼就再也不回来了,她才不是猫。
席白川闷笑了一声,脸埋在了她肩窝处,声音低沉道:“晏晏,你还记得在出发来昭陵之前你对我说过什么话吗?”
玉珥沉默。
“你说,等平复完疫情,就告诉我你对我们感情的看法,现在瘟疫的事情算是解决了,那你能告诉我,你的想法了吗?”席白川捧着她的脸,手指轻轻摩擦她的颊侧,声音眷恋又有几分诱哄。
玉珥一愣,这话的确她说过,可是……
“难道你从没想过?”席白川不高兴地皱眉,忽然快速低头在她的鼻尖咬了一下,“小骗子,你又骗我。”
玉珥无言以对,她也并非没有想过,他每天都在自己面前晃,每不去想都不行,只是……没想出个结果罢了。
“现在不逼你,你什么时候想出答案,就什么时候告诉我。”席白川松开了她,温暖的怀抱忽然脱离,玉珥心底恍惚了一下,他却又开口,“时辰不早了,把玉佩还给我,然后去休息了。”
“什么玉佩?”玉珥一愣。
“貔貅玉佩。”那日抵挡洪水时,他将玉佩亲自交到了她手上,上岸后她没有主动还给他,他也就没要回来,但他明日一早就要离开溧阳县,他怕到时候忘记要了,所以才会在此时开口。
玉珥也才想起来,那块玉佩被自己放在了某件衣服的袖袋里。
转身回房拿给他,席白川看到玉佩就是一笑,珍重地握在了手里,玉珥还没见过他对一样东西这么在乎呢,忍不住问:“这玉佩对你很重要吗?你好像从来都没离开离身过。”
席白川捏着玉佩轻笑了一声,眼底流光溢彩;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当然很重要。”
他没有再说,玉珥也就没有再问,互道了一句晚安便各自回房歇息。
然而这一夜,两人皆是无法入眠。
席白川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玉佩,眼神深远,像是回忆到了许多年前。
窗外忽然有响动,随后一道黑影溜了进来,席白川从床上坐了起来,不看是谁,淡淡道:“拿来。”
一份印上朱红色火漆的信件从黑暗中递到了他手上,席白川抿唇,盯着那‘密函’二字看了半响,才将封口撕开。
目光在纸上滑动,迅速将内容看完,清俊的眉心微微蹙起,唇间溢出三个字:“皇三子……”
“皇三子拥兵自重也并非一日两日了,和他的封地相邻的皇八子时常受他欺负,而皇四子和皇八子同胞兄弟,为了皇八子也没少和皇三子起冲突。”传递消息的下属低声道。
席白川摩擦着手里的信件,眼底翻涌着些许算计和思量。
皇三子的封地是辽东道,对外不接边疆,对内不当粮仓,在顺国各道府中算是普通,唯一特殊的就是安南道生产着地处严寒的顺国百姓日常最需要的—炭。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块封地也是非常重要的,交到这么不懂进退的人手里,席白川都为顺熙帝捏一把汗。
想到这里,他忽然一笑,那一笑像是午夜乍放的曼陀罗,有极致的美丽,也有极致的危险。
“既然皇三子和皇四子积怨已久,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吧。”他双手叠在脑后,悠然地躺下,“去办吧,做得干净些。”
“是!”
那人转身就走,席白川眸子忽然一眯,声音沉沉道:“在达到目的之前,消息不准走漏,特别是不准传到楚湘王耳朵里。”
“属下明白。”


 第二百一十一章暂离

察觉到屋内已经没人,席白川又重新拿起貔貅玉佩,心底无端觉得沉重,甚至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窗外夜色阑珊,屋内黯淡无光,不知过去多久,只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息溢出唇边。
翌日清晨,席白川和安离就离开了溧阳县,就和来时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玉珥送他们到溧阳县外,看着他们疾驰而去,心底就像是是空了一块似的。
调转马头,玉珥策马缓缓回返,心情有些繁乱—她,是不是太对不起席白川了?
走了几步,忽然有一个女子跌跌撞撞到了她的马前,玉珥连忙勒马停住,那女子已经昏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玉珥连忙跳下马去看,这女子脸色微白,手臂上有些红点,显然是感染瘟疫,玉珥蹙眉,溧阳县的灾民早就领到了解药,这人没去拿吗?
想了想,玉珥还是把人带回了刺史府,喊了沈风铮来给她看看。
“她的尸毒并不严重,看起来像是刚刚染上的,红豆还没发展到第二阶段。”沈风铮诊断完起身,“所以不是很难康复,用之前下官为殿下和王爷治疗的方式即可。”
玉珥注意到了他的说法,皱眉再提了一遍:“你说的是尸毒,而不是尸疫?”
“是尸毒。”尸毒是原始模样,尸疫是接触结合了另一种会传染的病毒后的模样,这两者大致相同但又不尽相同,所以沈风铮才特意强调了。
玉珥点点头,忽然道:“说起来,我们是不是还不知道尸毒是怎么变成尸疫的?”
“已经知道了。”沈风铮道,“昨晚下官和几位同僚翻阅书籍,看到了在先朝年间,江南曾爆发过大规模的蝗灾,还衍生出了虫疫,虫疫的原型是蝗虫叮咬,蝗虫叮咬本身是不会传染的,但因为百姓食用了被蝗虫啃食过的谷子,两者在百姓身体内反应,这才形成了会传染的虫疫。”
玉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你的意思是,百姓很可能是吃了在孕育在南川江水里的东西,再加上服用了南川江水,这才导致了尸疫。”
“南川江是昭陵州百姓的主要生活来源,百姓们时常下江捕捉例如海蛎子、鳗鱼、扇贝之类的水底生物来食用,这些生物处在被尸毒遍染的江水中,食入了大量的有毒物质,本身就已经是个毒物,人再食用,自然也会被传染。”沈风铮肯定了她的猜想,“经过我们的调查取证,确定尸疫便是这样来的。”
找到了尸疫的形成原因,玉珥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这才放下:“无论是尸毒还是尸疫,我们都有治疗办法,也算是完成了此行任务的三分之一。”
两人一起走出客房,两人并肩走在长廊上,朝着药房的方向走去,沈风铮听她这样说,微笑回望:“那还剩下的三分之二是南川江水和灾后重建吗?”
“算是吧。”玉珥只是笑笑,其实在她的心里,南川江水和灾后重建算是三分之一,另外的三分之一是—安王孟杜衡。
两人说话间,长廊那边有人呼喊:“姐姐,姐姐。”
“是端王爷。”沈风铮旋身躬身,“那下官先行一步,去药房为那女子配药。”
“好。”玉珥颔首,沈风铮便转变脚步,跨过栏杆,抄近路离开。
思量间,孟楚渊已经跑到了她面前,脸上带着笑:“姐姐,听说你去送皇叔离开了?”
玉珥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高兴,点头道:“是啊。”
“太棒了!”孟楚渊喜不自禁,就差没蹦跶起来,玉珥眨眨眼,眼神奇怪地盯着他看,孟楚渊这才干咳了一声说:“我的意思是,早些离开也安心些,不用担心受怕会被人发现,这样也挺好。”
玉珥:“……”
孟楚渊跟在她身后,信誓旦旦地说:“姐姐,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就吩咐我去做就好了,楚渊能代替皇叔帮姐姐做事的。”
虽然两人年纪相当,但大概是因为一直被他喊姐姐,玉珥心里也只把他当成个小孩,谁能指望小孩做事?所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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